“奶奶,老爷说这可是什么正经张炉,给奶奶寒了熏衣炙火的,可花了二百两银子呢。”
“花二百两银子?老爷何必买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
“奶奶,老爷说是甚么古物,要奶奶不要说出去。”
“这么好的东西,我能不喜欢吗?只太贵了,我怕受用不起。”
“老爷要奶奶不要推辞,喜欢才好。”瑞珠劝道,生怕我把它退回去。
我心里甚是欢喜,接过来把玩了一番,忙叫瑞珠去烧了来使。不表。
过年的这些天,午后闲暇时候,琏二婶子理完了事,每邀我去她房里吃酒抹牌,几个婆娘博些彩头,赌个东道的,互有输赢。
这日抹完骨牌,回到东府,已到了传晚饭时分。
大年三十夜里下了一场大雪,这几天小雪一直不断,地上积了足有几寸厚。园子里的鹅黄色腊梅花开得娇艳,只见那花心里裹着白雪,我忍不住驻足,凑了嗅那香。瑞珠宝珠也笑声不绝,折了几枝,准备回房插瓶。
几个人正说笑着,透过腊梅花枝,我看见迎面走来的公公。他路过这里,不知要去做何事情。我不禁涨热了一张脸,下意识地捧紧怀里的手炉,避在道旁。
“这腊梅开得好,媳妇,这大过年的,也该消散消散,要多在园子里走走!”公公笑着瞥了一眼我怀里的手炉。
“是,老爷。我刚从琏二婶子那边回来,原就是去散心的。”我低了头,轻声道。
“媳妇,你爱听戏,等元宵节时,请个戏班来,请老太太、太太、婶子们来听戏,岂不快活?”
“那要多谢老爷惦记了。”
只见公公走近我两步,笑道:“这丫头,去跟你那琏二婶子玩,肯定不会安生,少不得说笑嬉闹,看这头上的花儿都斜了!”
瑞珠宝珠只知在一旁嬉笑,我倒是羞得无地自容,恨不能立即躲了去才好。可这心里,又恨不得让他在面前多站一会儿,多听他说几句话。
就在这时候,只见焦大等几个下人走了过来,回了公公几件事儿。我看到那醉醺醺的焦大眼里有鄙夷之色,心里不由得担忧起来。—刚才公公几句亲昵话,定被他瞧了去。这焦大比年轻主子还要厉害些,自恃伺候过老主子,是个什么都敢说、什么人都敢骂的。公公对我好,要是被他看出来,可少不得要在下人小厮间碎嘴了。
30
从正月初十晚上开始,公公请来的戏班就开始唱折子戏了,每晚不断,要一直唱到元宵看灯方罢。来看戏的多是两府女眷,一年里娘们儿能在一块儿说笑几天,也乐得逍遥。
是夜,西府里的老太太、两位太太和琏二婶子都来听戏,这边由婆婆和我陪着。老太太喜的是二婶子,便是要她点戏。二婶子平素又最是会爬杆儿的,深知老太太喜欢热闹,更爱谑笑科诨,专点那《刘二当衣》、《西游记》之类热闹戏。
听了七八折,老太太便倦了,要回去歇息,两位太太也随着去了。本不爱看戏的婆婆也说累了,只叫我好生陪着琏二婶子。
琏二婶子这几天都好似有心事要跟我说,过年乱得很,也没寻着机会。这次留下来与我一同看下去,似乎是有意找个机会与我说说话儿。
谁知果然如此。台上锣鼓铿锵,琏二婶子把我怀里的手炉拿去,把玩了一阵,才问道:“你公公给你买这个宝物,花了多少银子?”
我一听,这心就揪紧了,话也说不好了:“婶子……这手炉,可是那蓉儿买给我的。”
“哼,在你婶子面前还扯谎?那蓉儿每月不过十数两的月分,便是有些体己,他日里吃酒眠娼,哪里有二百两买这一宗物什?我要是不拿住点儿把柄,且能这么问你?”
“婶子……”我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蓉大奶奶,常言道,无巧不成书。你这手炉端的是个古董,偏你琏二叔也见过的,说是什么张匠儿的本物,本想买来与我,因要价二百两银子,他嫌贵迟疑,回来几天还惦记着,谁知再去,掌柜的说已被那宁府的贾老爷买走了。”
“婶子,你既已都知道了,侄媳妇也就不敢对你扯谎了。这个手炉确实是公公买给我的,花了二百两银子。公公不要我对外人道,咱娘们素来要好,我也就不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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