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转瞬间就要过去了。《仁王般若经》也已经讲完。麴文泰为了让玄奘西行走得顺利,特意为他剃度了四个僧人,作为随从。因为西去的路上严寒,麴文泰给玄奘制作了三十套法服;另有面罩、鞋、袜等以及五百匹绢,足够二十年使用;再给马三十匹,派力夫二十五人;修书二十四封,致屈支(即龟兹,今库车)等二十四国。每封书附大绫一匹,为信物。又以绫绡五百匹、果味两车,专送统叶护可汗。致书统叶护可汗说:“玄奘法师是我的义弟,要往婆罗门国取经,望可汗如爱护我一般爱护我弟,并请招呼素叶(即碎叶,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马克西南)以西各国,用驿站专马送我弟过境。”还委任侍御史欢信,亲自将玄奘送到素叶城统叶护可汗处。
麴文泰无微不至的关怀,令玄奘感动莫名,出发之前,他特意写下了一封上高昌国王表。表文在叙写了佛祖创教、佛法东传及自己的西行取经缘起之后,再致对高昌王的礼赞感谢之意。表中说道:
伏维大王禀天地之淳和,资二仪之淑气,垂衣作王,子育苍生,东祗大国之风,西抚百戎之俗。楼兰、月支之地,车师、狼望之乡,并被深仁,俱沾厚德。加以钦贤爱士,好善流慈,忧矜远来,曲令引接。既而致止,渥惠逾深,赐以话言,阐扬法义。又蒙降结娣季之缘,敦奖友于之念,并遗书西域二十余蕃,煦饰殷勤,令递饯送。又愍西游茕独,雪路凄寒,爰下明敕,度沙弥四人以为侍伴,法服、纶帽、裘毯、靴袜五十余事,及绫绢、金银钱等,令充二十年往还之资。伏对惊惭,不知启处,决交河之水比泽非多,举葱岭之山方恩岂重!悬度凌溪之险不复为忧,天梯道树之乡瞻礼非晚。倘蒙允遂,则谁之力焉,王之恩也。
玄奘的表文写的是真切的,在印度学成归来之时,他宁愿弃海上近路而从原路返回,不仅是要践行与麴文泰的相约,更是对麴文泰盛情礼遇的一个回报。麴文泰读了这封表文,比着谦虚,对玄奘说:“法师既答应与我做了兄弟,我的就是你的,我国所有,同样也是你的,有什么好谢的呢。”
出发的这天,麴文泰率着他高昌国的僧人、群臣、黎民百姓,万人空巷,倾城送行。麴文泰与玄奘相抱大哭,僧俗人等也都被这离别的场面感动,流下了眼泪。麴文泰令送行的妃子与群臣、百姓先回,自己与国中高僧大德又骑马送了几十里路程,方才归去。
在玄奘法师西行取经的过程中,高昌王麴文泰显然起到了至为关键的影响。正是从此,玄奘身边有了随侍者,他不再孤单;也因为麴文泰给沿途西域各国的信函,使得玄奘有了法定的身份,得到了各国官方的保护。小说《西游记》里写到的“御弟”,在这里才得以名副其实,不过,这“御”不是唐太宗,而是高昌国王麴文泰。
玄奘有了四个侍从的僧人,有了二十五名脚夫跟随,有了高昌国侍御史的带队,沿途非常顺利,过无半城(今新疆布干台)、笃进城(今托克逊)后,进入了阿耆尼国国境。阿耆尼国相当于今中国新疆焉耆县。其东西长六百余里,南北宽四百余里,都城约在今焉耆县四十里城子东四里,群山带水,易守难攻。佛教徒信小乘一切有部,食三净肉(小乘佛教有三种肉不在禁食范围:一、不见其为我杀者;二、不闻为我杀者;三、无为我杀之疑者)。玄奘以为,他们的佛教尚处于初级阶段。
在阿耆尼国国境,玄奘一行一直向西,迤逦走去。这天傍晚,来到了一处叫阿父师泉的地方,众人歇下。阿父师泉是一处十分奇异的景观,其泉水不是在地下涌出,却是从数丈高的沙崖中段流下。关于这奇怪的泉水,有着一段凄美的典故来历。据说,这里原先并没有泉水,只是一望无际的荒漠。记不清是什么年代,有一支数百人的商队从这里经过。到了这个地方,带的水早已用尽,人马干渴,实在走不下去,便歇了下来。当时随商队一起的,还有位僧人,一路走来,僧人的吃住,就全靠着商队的施舍。商人们已经筋疲力尽,有些绝望了,僧人却似乎全不在意。商人们有些诧异:莫非这僧人有什么办法?他们便齐来向僧人请教。僧人说:“你们想得到水,就应该一齐拜佛,受三归五戒,我便登崖求水。”困境中的商人们齐声答应了僧人的条件。授戒已毕,僧人说:“等我上崖后,你们要喊‘阿父师为我下水’。”僧人去了,众商人谨依僧人的教导而行。不多久,真的有清水自崖的中段涌出。商队里一阵欢腾。商人们尽情喝足,久等僧人不来,便攀上沙崖寻找,才发现僧人已经在沙崖上坐化。商人们都很悲伤,于是按照西域葬法,焚烧了僧人的尸体,就在他坐化的地方,垒起了一座砖塔。从此,这地方就有了泉水。人们为纪念僧人,给这泉起名阿父师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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