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这百香果好吃吗。她说,很好吃的。说着,她握着一个百香果,看了一下,用双手捏,裂开一道口,撕开,露出果肉。她把撕开的两半百香果递给我,说你尝尝。两半百香果毫无保留地把全部内心袒露在我的眼前。厚厚的果壳,盛着黄黄的果汁,像蛋黄那样的颜色。还有籽,黑色,裹着一层透明的果肉,像石榴籽那样。我拿着两半百香果,犹豫半天,不知怎么吃。
这是我家里种的百香果。钦州女子说,早上刚摘下的。当地的价太便宜,就来这里了。我问多少钱一斤。说五元。我问,从钦州到这里,果不会变质吗。说不会的,鲜果极耐贮运,可放1-3个月不变质,长途运输都不必保鲜。问是树上长的吗。说不是,是藤,像葡萄一样的果藤,搭棚,春种夏收,年收两批。这种果产量高,棚上密密麻麻都挂满了。春暖花开,夏秋收获。百香果从七月起开始收果,即使在寒冬的日子里,也能挂果累累。我想像着在一个初夏,一个大风骤起的黄昏,成熟的百香果密密挂满果棚,噼噼啪啪落下来。
我问味道怎么样。她说,你尝一下就知道了。我将手上的百香果黄黄的果汁连同黑籽吃进嘴里。一阵的酸甜飘过齿间,接着各种果味在嘴里弥漫。她说,籽是可以吃的。我嚼着百香果的籽,很脆,连同果汁咽下。霎时间,百香果,百般滋味涌在心头。春花开了,千百种野花在体内盛放。一种艳丽的果实,像怀春的浅褐色女人一样饱满。湄公河。水边浣衣女子。河边打草的老者。挂满藤架的百香果。一派山野田园风光。这一切都在炽热的南方。
这样的美果当然不能不买。买两斤吧。钦州女人就用秤称两斤。递给我。我掏出十元钱给她。我伸出的手悬在那里--只眨眼工夫,钦州女人不见了。我看见城管的车停在街边。戴大檐帽的城管赶鸭子似的追着几个小贩。其中有那个钦州女子的身影--她吃力地挑着编织篮,像受惊的小兔,步伐零乱,消失在小巷深处。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我不知所措。我手上拎着两斤百香果站在那里发呆。
一种无言的恼怒在心中滋长--有人破坏了我的心情。是的,一种美好的情愫在霎时间被冲击得荡然无存,而我又不知去找谁。那个湄公河的女子,奇异的百香果,美丽的桃源路,像梦幻一样从我眼前消失。我站在原地等了很长时间。那个钦州女子一定会来的。但没有。我不知道她去了哪儿。是不是百香果被没收了。很久,她都没有来。
桃源路依旧整洁漂亮,几乎看不到街边有小贩--这个城市管理得很好。我经常往来于桃源路。桃源路拐个弯就是双拥路了。这里高楼林立,是个繁华所在。树荫下有许多行人,大家步履匆匆,都在为生活奔波。我也是。只是,树荫下,那个钦州女子,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当我不得不离开的时候。
我没有吃那百香果。我略数数,竟有二十来个。我不时放到鼻下闻一闻。两斤百香果长时间放着,室内有奇异的果香。我不忍吃的原因是因为一种落寞--有什么东西不见了。那个画面仍然很清晰:湄公河,一袭白裙的女子,黑发,倒影,她的身边,摆放着一篮篮紫色的百香果。在淡淡的回忆中总是抹不去一缕心情--也许这就是我遗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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