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 風雨歲月   》 第14節:路難行(1)      劉冰 Liu Bing

  第三章 路難行
  十二 初次上書毛主席
  "八一八"大會後,北京的紅衛兵響應林彪的破"四舊"號召,從8月20日開始走上街頭,張貼破"四舊"宣傳品,發表破"四舊"的演說,學校裏也出現了破"四舊"的大字報。
  就在這個時候,我國著名建築學家、清華大學建築係係主任、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梁思成教授被大學紅衛兵揪鬥。一些紅衛兵強行用舊戲裝的蟒袍玉帶烏紗帽把梁思成同志裝扮起來,用繩子牽着,打着鑼鼓,喊着"打倒反動權威"的口號,在清華園內遊行示衆。過往的人們看着這位年逾花甲、體弱多病的老人,被推搡着、拖拉着,東倒西歪、踉踉蹌蹌、掙紮着行進,都目不忍睹,許多人低下了頭,有的人憤怒,有的人流下了同情的眼淚。這不衹是對梁思成同志個人的侮辱,簡直是對清華大學這座最高學府和中國共産黨的知識分子政策的褻瀆。誰能相信這是"革命"!
  第二天的晚上,我被職工中的一個群衆組織揪鬥。會場設在西大操場原校醫院門口,會場中央擺了兩張桌子。我和校醫院黨支部書記張壽昌同志被一群人簇擁着推到桌子上,有兩三個人摁着我的腦袋,扭着我的胳膊,還有人在後面狠勁地打我的兩條腿彎子,要我跪在桌子上。周圍的人叫駡着、呼喊着,要我交待所謂迫害校醫院幾個護士、醫生的"反革命事件"。我拒絶交待,並據實申辯。沒等我說完,就劈頭蓋腦地打了下來,又是打耳光,又是用棍子打脊背,把我從桌子上推到了地下。我掙紮着呼喊:"抗議侵犯人身自由!"有兩個人抱住我的腦袋,不準我動,強行用推子給我推了"陰陽頭"。然後,他們把挖空了的半個西瓜扣在我的頭上,讓我站起來,幾個人扭住我的胳膊,其他一些人叫喊着,一邊用棍子打我的腦袋,一邊推着我在馬路上轉遊,從西大操場旁邊繞過大禮堂西邊的小橋,一直遊到第二教室樓纔放了我。最使我氣憤難忍的是,有些人這天晚上不僅揪鬥了一些女幹部,還給她們都剃了"陰陽頭",第二天我看到那些用毛巾捂着頭的女同志,心裏實在難過:為什麽這樣不講文明,侮辱人格呢?
  8月24日晚上,在清華發生了一場罕見的肆虐事件。白天我掃馬路、拔草,勞動了一天,直到下午6點半纔下班,纍得腿都軟了。我拖着疲倦的身體,走到工字廳已是7點半,晚上再來上班實在受不了,便嚮值班的小任同志說明了情況,請求晚上不再上班。小任同志非常同情我,立即表示同意,並且提出要我一定待在傢裏,哪裏也別去,一切由他負責。從小任同志的親切囑咐中我會意有什麽事要發生,但不便細問。告辭了小任我回到傢裏,身體雖然得到了休息,但腦子仍在不停頓地思考,總擔心要發生什麽事。大約9點鐘,我住的九公寓後面的馬路上有人大聲嚷嚷:"大傢快去看,一些學生在拆二校門。""有什麽好看,那是破壞!"一個聲音有點嘶啞的人吆喝着。我從房間北面的窗子嚮下看去,馬路上行人匆匆,朝教學區二校門方向擁去。大約11點鐘,有幾個工人模樣騎自行車的人從七公寓門前往西南門走來。八公寓門前有幾個乘涼的人問道:"二校門是咋回事?"那幾個人停住車說:"嗬!是一些大學生押着大批校係領導和機關幹部,強迫他們拆二校門,不拆就用棍子打,已經拆了一半了。"那幾個乘涼的人說:"這叫什麽?"騎車人回答:"破'四舊'唄。"乘涼人問:"這也叫'四舊'?"騎車人說:"瞎胡闹唄。"從這番對話中我瞭解到當晚"二校門事件"的基本情況,也瞭解到人心的嚮背,群衆不贊成這樣的"破四舊"。拆二校門的具體情況當時我無法瞭解,我衹是擔心,這種行動不要發展到去拆除其他"舊建築"。那天夜裏,鬍健同志被抓去了,後來他告訴我:"那些造反的人,用皮帶抽打着被抓去的幹部拆墻背磚。背磚不是量力而行,而是給多少,就得背多少。因為背不動,倒在地上,拉起來用棍子、皮帶瘋狂地抽打,背不動也得背。一直折騰到凌晨以後,纍得人們骨頭快要散架了,許多同志纍得走不動了。每個人都被他們打了。"工會的劉泰同志說,那天夜裏他連打帶纍回到辦公室摔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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