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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书信 》 女性自我發現的激情之作:阿娜伊斯·寧日記 》
第124節:[1934年6月](1)
阿娜伊斯·寧 Anaïs Nin
我的幻想世界巨大得不可能被毀滅,所以我謹慎維護着自我,不讓自我淹沒在幻想世界中,但任現實世界的情思在心中激蕩。
我總是四處奔波,與各種各樣的人應酬。昨晚,在美麗的山魯佐德夜總會和一些錯誤的人在一起,我心緒壞透了,後悔得直掐自己。唉!算了吧!街道,我終於走在街上了。沿着擁擠的街道行走,我不禁想,亨利著作的出版之路不也同樣擁擠嗎?滋養着我們每個人的內心世界與外部世界必須達到平衡,否則內心的失衡會像鐵銹一樣銹蝕我們。我沉浸在內省中。亨利找到了我,把我帶到大街上。幾個小時前,為了寫父親我還強迫自己去想他。唉,夠了!夠了!蒙托隆廣場,讓·饒雷斯,聖瑪丹大街,一個個像骰子歡快地跳躍着,衝進我空空的頭腦。我曾告訴亨利,街道本身沒什麽趣味,但他對街道成篇纍牘的描繪可以作為戲劇和情感的布景。我提醒亨利這個曾穿越大街小巷的男人,不要描繪千篇一律的地圖,而要去描繪一些既有形式又有內容,既有實體又有內涵,既有大街又有行人的圖景。
沒有休息,再一次尋找藝術激情、興奮和混亂感。而世間萬物看上去運動得太慢太慢……
我生活得十分充實,正在翻譯日記第一捲。日記裏寫到我為父親尋找俄羅斯式睡衣褲事件,寫到我為寫《亂倫之屋》而與阿鐸一起到盧浮宮參觀油畫《洛特和他的女兒》的情形。無論什麽時候,衹要因父親而憂傷,我都會嚮日記傾訴:渴望見他時,我寫日記;惆悵時,我寫日記。
每一件物體、每一個人,都有一朵花,溫柔快樂的花,在和煦的微風中,交談如親切的夏風,愛情像成熟的花朵,身着的新裝如新緑的草地。夏天,窈窕淑女們麯綫分明的圓潤體型,和花朵、草地的芬芳交織一處,組成了一幅詩情畫意的勝景。然而,快樂之中,蠕蟲,想象的蠕蟲在渴望着、期待着、尋覓着。是心靈痛苦的傷疤太深,讓我感覺不到快樂的溫柔觸摸?還是肉體的傷疤太多,紋理太粗,我感受不到夏天的溫柔?或許衹有再經歷一次傷痛才能引起靈魂的顫動?也許我不是為快樂而生,正如我不是為睡眠而生。
蘭剋讀完亨利那本關於勞倫斯的書後,給我來了一封信。信中說:"這本書中亨利自己在哪裏?"蘭剋在書中發現有幾處亨利抄襲了他的作品,同時也承認亨利的表達比他要好。他還發現,無論亨利在一個篇章裏構建了什麽觀點,在下一個篇章裏他一定會去摧毀它。這時我纔意識到,亨利在無意識地逃避、超越我對他作品的評判。他試圖進入斯賓格勒和蘭剋的世界,試圖通過誇張做作的長篇大論、深刻的解釋、移植他人的思想以及利用哲學係統來徵服我。而我終於被亨利的長篇演說、連篇纍牘的筆記及大量的文獻引用弄得失去了判斷力。亨利欺騙了我,也欺騙了他自己嗎?我們都生活在巨大的幻想中嗎?但他確實說過:"我也在懷疑自己到底表達了什麽?"
當然,我並不相信亨利在勞倫斯這本書中什麽也沒創造。我感覺一個永恆的、沒有程式化表達的偉大作傢正在破繭成蝶。
星期二,我决定做心理分析師,一是為獲得經濟上的獨立,二是幫助自己更好地發揮善解人意的天分,實現助人為樂的願望。
我衝嚮洗衣店,取回那件紫藍色上衣,然後跑去見蘭剋,告訴他這一决定。
蘭剋認為,我想當心理分析師意味着我認同他,想成為他那樣的人。
但他首先要測試我的誠意,所以要求我和他一起到斯特大學學習一段時間。
蘭剋性格執拗,身心健康,感情深沉,才智一觸即發。
[1934年6月]
巴黎市郊,寬闊的林蔭道旁,矗立着一座現代氣韻的新巴黎--斯特大學,幽雅的環境,潔白的建築,給人一種立體印象。
我不想去心理學中心,但既然答應了蘭剋,所以我來到了斯特大學。
走在陽光下,不由得陷入一種希臘式情緒中--盛開的生命之花,溢出哲學的芳香。
會議室裏,蘭剋站在黑板前,大約有15名聽衆在聽課。女聽衆中有兩位胸部平平,唇上汗毛濃重。男聽衆中有三個很獨特:一個面無表情,一個像藝術傢(後來發現他就是藝術傢伊萊爾·席勒)美國現代派藝術傢,曾在法國留學15年。,第三個是個表情詭詐的歐洲人。蘭剋呢?眼睛烏黑,講話時瘦小而柔軟的雙手比劃着,神情嚴肅。席勒身材高大,聲如洪鐘,講起話來唾沫飛濺。博內先生,即那個很酷的人,眉毛高挑,眼中嘲諷似有似無,身姿僵硬。會議室裏嗡嗡的,像有蜜蜂在飛來飛去。講話,講話,除了講話還是講話!我看見一扇面朝花園的窗戶,開得低低的,可看見我渴望的陽光、緑樹和草地。演講一結束,我就朝那扇窗子走去。席勒遞給我一支煙。"到外面抽吧!"我說。我坐到窗臺上,讓兩條腿懸挂在窗臺邊,然後跳進花園。不一會兒,蘭剋和博內先生也從那扇窗戶跳到花園裏來了。我和席勒交談起來,他告訴我他的苦惱,他的苦惱和他的耳朵有關。他天生一對巨耳,半個頭那樣大,引人註目,成為別人的笑柄,被人當成怪物。他不敢奢望女人的愛,所以衹相信妓女。後來一個專為士兵做整形外科手術的醫生給他做了整形手術,使他的雙耳看起來幾乎和正常人一樣,不再惹人註意了。席勒一生都把自己的心理情結、自卑情緒和人際關係的睏境歸因於他的雙耳,認為如果剋服了這個障礙,他的生活會有所改變。雙耳正常後,他期望自己對別人的感覺也會有全新的改變。但我認為一個人的心理狀態不會急劇改變,不會一夜之間變成一個自信的男人,尤其在愛情方面,要能充滿自信地大膽追求女人,並且舉止自然,神態悠閑自在,這絶不是短時間內能做到的,因為變化是外在的,內心模式卻是固定的,仿佛刻在人們的無意識之中。席勒拒絶繼續接受心理分析,覺得自己不需要心理分析的幫助了,因為自己現在是擁有正常雙耳的男人了。為什麽有正常雙耳的人需要心理分析的幫助才能生活呢?他决定要當一個心理分析師,不把畫畫當成謀生手段,要從事一項更有尊嚴的職業,所以他來這聽蘭剋講課,但並不肯定自己能否理解蘭剋。課堂上的蘭剋更像一個作傢、一個藝術傢或一個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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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江蘇人民出版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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