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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评论 》 高齋詩話 》
高齋詩話
曾慥 Zeng Zao
哈哈兒中華書局1980年9月版繁橫排本《宋詩話輯佚》錄校作。
高齋詩話
一、荊公桃源行
荊公《桃源行》：“望夷宮中鹿為馬，秦人半死長城下。”指鹿為馬，乃二世事；而長城之役，①乃始皇也。又指鹿事不在望夷宮中。荊公此詩追配古人，〔惜乎用事失照管為可恨耳。〕②(《叢話》前三、《玉屑》七、《詩林》一、《竹莊》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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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役”，原作“”，《詩林》校改。
②《竹莊》無此語。
二、東坡詩用老杜詩意
子美詩云：“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船。”東坡《題真州范氏溪堂詩》：“白水滿時雙鷺下，緑槐高處一蟬吟。酒醒門外三竿日，臥看溪南十畝陰。”蓋用老杜詩意也。(《叢話》前九)
三、白詩言琵琶
白樂天《琵琶行》：“麯罷曾令①善伏”，而善姓名不見於傳記。見《琵琶錄》：“元和中曹保有子善，善有子綱，皆能琵琶。”又有裴興奴與曹同時。《樂府雜錄》：“綱善為運撥，興奴長於攏撚，時人謂綱有右手，興有左手。”樂天又有《聽曹綱琵琶示重蓮詩》，曰：“誰能截得曹綱手，插重蓮紅②袖中？”(《叢話》前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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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香山集》“令”作“教”。
②《香山集》“紅”作“衣”。
四、燕飛飛
退之詩云：“柳花還漠漠，江燕正飛飛”，蓋取老杜“清燕子正①飛飛”。老杜又榷古樂府》陸機《悲哉行》：“飛飛燕弄聲。”(《叢話》前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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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少陵集》“正”作“故”。
五、櫻桃薦酪
牧之《和裴傑新櫻桃詩》：“忍用烹騂①酪，從將玩玉盤。流年如可駐，何必九華丹？”唐人已用櫻桃薦酪也。(《叢話》前二十三、《總龜》二十七)
案：此則亦見《侯鯖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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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全唐詩》十九“騂”作“酥”。
六、舉世從愁老
山𠔌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杜荀鶴詩‘舉世從愁老’，正好對退之詩‘誰人肯死前休’。”(《叢話》前二十三、《玉屑》十六、《野客叢書》七〔《叢談》三〕)
案：此杜荀鶴《宿臨江驛詩》句云：“舉世從愁老，誰人肯死前閑。”
七、王禹稱知丁謂不忠
呂獻可誨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丁謂詩有‘天門九重開，終當掉臂入’，王元之禹稱讀之，曰：‘入公門猶鞠躬如也，天門豈可掉臂入乎？此人必不忠。’果如其言。”(《叢話》前二十五、《玉屑》十二、《宋紀》六)
八、汪彥章上蔡元長詩
汪彥章《上蔡元長詩》：“班立青腰佩玉，手持洪造印金。”(《叢話》前二十五)
九、祖無擇晚娶
祖無擇晚娶徐氏，有姿色，議親之時，無擇為館職，徐氏必欲訾①相其人，而無擇貌寢，恐不得當也。同馮當世姿秀美，乃諭媒妁，竣馮出局，揚鞭躍馬經過徐居，曰：“此祖學士也。”徐竊窺甚喜，成婚始寤②其非，竟以反目離婚。歐公作詩云：“無擇名聲③重當世，早歲多奇晚乃偶”，蓋為此也。(《叢話》前二十九、《宋紀》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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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紀》“訾”作“諮”。
②《宋紀》“寤”作“悟”。
③《宋紀》“名聲”作“聲名”。
一○、魯直效荊公六言詩
舒州三祖山金牛澗山水聞於天下。荊公詩云：“水泠泠而北去，山靡靡而①旁圍。欲窮②源而不得，竟悵望以空歸。”人鑿山刊木，寖失山水之，非公題詩時比也。魯直效公題六言：“司命無心播物，祖師有記傳衣。白橫而不度，高鳥倦而猶飛。”識者：“語雖奇，亦不及荊公之自然也。”(《叢話》前三十四、《玉屑》十七、《詩林》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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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詩林》“而”作“以”。
②《詩林》“窮”作“尋”。
一一、荊公詩言殘菊飄零
荊公詩：“黃昏風雨暝園林，殘菊飄零滿地金。”①子瞻跋：“英不比春花落，說與詩人子細看。”蓋為菊無落英故也。荊公：“子瞻讀楚詞不熟耳。”予以謂屈平“餐菊之落英”，大概言花衰謝之意，若“飄零滿地金”則過矣。東坡既以落英為非，則屈原豈亦謬誤乎？坡在海南《謝人寄酒詩》有：“漫繞東籬嗅落英”，又何也？(《叢話》前三十四、《玉屑》十七)
案：《西清詩話》亦記此事，惟以東坡語為歐陽文忠語。仔謂：“《六一居士全集》及《東坡前集》，均無‘英不比春花落’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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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叢話》、《玉屑》原文以前已稱引，不舉此二句，僅言“荊公此詩”。
一二、張三影
〔尚書郎張先字〕①子野，有詩云：“浮萍斷處見山影”，又長短句云：“破月來花弄影”，又云：“隔墻送過②鞦韆影”，膾炙人口，世謂張三影。(《叢話》前三十七、《玉屑》十八、《詩林》三)
案：此則亦見《道山清話》。惟《古今詩話》與《山詩話》所舉與此小異。詞：“破月來花弄影”，“嬌柔懶起，攏花影”，“柳徑無人，飛絮墜無影。”仔曰：“細味三說，當以《山》、《古今》二詩話所載三影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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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詩林》有此六字。
②《道山清話》“送過”作“風弄”。
一三、東坡詞用王昌齡詩語
“高情已逐曉空，不與梨花同夢”。見王昌齡《梅詩》：“落落寞寞路不分，夢中喚作梨花”，方知東坡引用此詩也。(《叢話》前四十一、《野客叢書》六〔《叢談》二〕)
一四、鄰里里程埋冤對一門僥幸
鄭可簡以貢茶進用，官職至右文殿修撰，福建路轉運使。其侄鄰里里程，於山𠔌間得草，可簡令其子待問進之，因此得官。好事者作詩云：“父貴因茶白，兒榮為草。”而鄰里里程以從父奪草以予子，譊譊不已。待問得官而歸，盛集再慶，親姻畢集，衆皆贊喜。可簡：“一門僥幸”，其侄遽：“鄰里里程埋冤。”衆皆以為的對。是時貢茶，一方騷動故也。(《叢話》前四十六、《總龜》三十)
一五、詩詠玉蘂花
唐人《題①唐昌觀玉蘂花詩》：“一樹瓏玉刻成，飄廊點地色輕輕。〔女冠夜覓香來處，唯見階前碎月明。”〕②今瑒花即玉蘂花，③王介甫以〔之〕④比瑒，謂常用此瑒字。蓋瑒玉名，取其白耳。魯直⑤又更其名為山礬，謂可以染也。廬陵段謙叔，〔多聞士也，〕⑥〔藏異書古刻至多，〕⑦有楊汝士《與白二十二帖》：“唐昌玉蘂，以少故〔見〕貴〔耳。〕⑧自來江南，山山有之，土人取以供染事，不甚惜也。”則知瑒花之為玉蘂，斷無疑矣。⑨傳子容見此帖，乃作絶句，：“比瑒更礬總未佳，要博物似⑩張華。因觀異代前賢帖，知是唐昌玉蘂花。”(《叢話》前四十七、《山𠔌詩內集註》二十、《詩林》二、《麓漫鈔》四、《山𠔌維𠔌雜記》四、《代》五十、《宋紀》三十一)
案：《漁隱叢話》與張淏《山𠔌維𠔌雜記》四，《代詩話》五十，均有考，語繁不備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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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代》“唐人題”作“王建”。
②《麓漫鈔》、《山𠔌詩註》無此二句。
③《代》“花”下有“也”字，《麓漫鈔》同。又無下句“王”字。
④《詩林》、《代》有“之”字。
⑤《麓漫鈔》、《山𠔌詩註》“魯直”作“山𠔌”。
⑥《麓漫鈔》、《山𠔌詩註》無此四字。
⑦《麓漫鈔》、《山𠔌詩註》無此七字。
⑧《代》無“見”字、“耳”字。
⑨《麓漫鈔》、《山𠔌詩註》、《山𠔌維𠔌雜記》引至此。
⑩《宋紀》“似”誤作“是”。
一六、汪彥章詩本山𠔌句意
山𠔌詩云：“山椒欲雨好氣，湖逆風生水紋。”汪彥章詩云：“野田無雨出龜兆，湖水得風生縠紋。”(《叢話》前四十九)
一七、荊公論秦少遊詩
少遊在蔡州，與營妓婁婉字東玉者甚密，贈之詞：“小樓連苑橫空”，又云“玉佩丁東皇后”者是也。又《贈陶心兒詞》：“天外一鈎，橫月帶三星”，謂心字也。①葉致遠屢對荊公稱秦少遊詩。公有紙，：“秦君之詩清新婉麗，鮑、謝似之。”又云：“公愛秦君數口之，今得其詩，手之而不釋；然聞秦君學至言妙道，無乃笑吾二人嗜好異乎？”蓋少遊為道士書符咒水，故公有是語。(《叢話》前五十、《代詞話》五引作《高齋詞話》)
案：仔：“東坡有書薦少遊於荊公，：‘屢言高郵進士秦觀太虛，公亦粗知其人，今得其詩文數十首，拜呈，詞格高下，固已無逃於左右。此外博綜史傳，通曉佛書，若此類未易一一數也。’荊公答書云：‘示及秦君詩，適葉致遠一見，亦以謂清新嫵麗，鮑、謝似之。公奇秦君，口之而不置；我得其詩，手之而不釋。又聞秦君學至言妙道，無乃笑我與公嗜好異乎？’二書所云如此。高齋以謂葉致遠屢對荊公稱秦少遊詩，有紙，真誤也。東坡謂少遊通曉佛書，故荊公有秦君學至言妙道之語。高齋以謂‘少遊為道士書符咒水’，又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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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代詞話》引至此。
一八、趙循道詩警句
趙企循道以長短句得名，所為詩亦工，恨不多見。記其警句云：“愁從竹葉杯中去，老菱花鏡來。”“夜已生蝴蝶夢，三年辜負鷓鴣班。”“青鏡①不覽一兩日，白又②添三四莖。”(《叢話》前五十二、《宋紀》三十八、《詞林紀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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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紀》“鏡”作“銅”。
②《宋紀》“又”作“已”。
一九、格言詩
國初有名人作《座右銘》：“避色如避讎，避風如避箭，莫吃空心茶，少餐中夜飯。”有驛壁間題詩云：“逢橋下馬，遇夜莫行船。”此語可為道途之戒。(《叢話》前五十四)
二○、章子厚劉子先詩
章子厚與劉子先〔定〕①有場屋之舊，又頗相厚善。〔子厚居京口，子先守姑，以新醖洞庭春寄之。子厚答詩云：“洞霄宮一閑人，東府西樞老舊臣。多謝姑賢太守，殷勤分送洞庭春。”其〕②隔闊十年，子厚拜相，亦不通問，寄書誚③其相忘遠引之意。子先以詩謝曰：“故人天上有書來，責我疏愚喚不。兩處共瞻鄰里里程月，十年不寄一枝梅。塵泥自與霄隔，駑馬難追德④驥。莫謂無心門下，也曾終夕望三。”公得詩大喜，即召為宰屬，遂遷戶部侍郎。(《叢話》前五十五、《玉屑》十、《宋紀》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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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宋紀》無“定”字。
②《玉屑》無“子厚居京口”至此數語。
③《玉屑》“誚”作“請”。
④《宋紀》“德”作“騏”。
二一、詩句同意
東坡長短句云：“村南村北響繅車。”參寥詩云：“隔林仿佛聞機杼，知有人住①翠微。”秦少遊：“菰蒲深處疑無地，忽有人笑語聲。”三詩大同小異，皆奇句也。(《叢話》前五十六、《玉屑》二十、《總龜》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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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總龜》“妝作“在”。
二二、詩用蝸角事
樂天詩：“相爭兩蝸角，所得一牛毛。”之使蝸角事悉稽之，而偶對各有所長。呂吉甫：“南北戰爭蝸兩角，古今興廢貉同邱。”山𠔌：“鄰里里程追奔兩蝸角，百年得意大槐官。”又云：“功名富貴蝸兩角，險阻艱難酒一杯。”洪龜父：“一朝厭蝸角，萬騎鯨背。”(《叢話》十三)
案：此則亦見吳幵《優古堂詩話》及吳曾《能改齋漫錄》。
二三、荊公悔少作題金陵此君亭詩
荊公《題金陵此君亭詩》：“誰憐直節生來瘦？自許高才老更剛。”賓客每對公稱頌此句，公輒頻蹙不樂。晚年與平甫坐亭上，視詩牌曰：“少時作此題榜，一傳不可追改，大抵少年題詩，可以為戒。”平甫曰：“楊子云所以悔其少作也。” (《總龜》五、《玉屑》十七、《宋紀》十五)
二四、荊公作池上看金沙詩
荊公薦進一、二寒士，位侍從，初無意於大用。公去位，遂參政柄，因作詩寄意：“故作酴醿架，金沙秪漫栽。似矜顔色好，飛度雪前開。”(海????張氏影印元大德刊本李璧《王荊文公詩箋註》四十註引)
二五、少遊詞
案：《代詩話》五引《高齋詞話》：“少遊自會稽入都見東坡，東坡曰：‘不意皇后公卻學柳七作詞。’少遊曰：‘某雖無學，亦不如是。’東坡曰：‘銷魂當此際，非柳七語乎？’坡又問作何詞？少遊舉‘小樓連苑橫空，下窺綉轂雕鞍驟’。東坡曰：‘十三個字，說得一個人騎馬樓前過。’少遊問公近作。乃舉‘燕子樓空，佳人何在？空鎖樓中燕’。晁無咎曰：‘三句，便說張建封事。’”若援前《代詞話》引17條少遊在蔡州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諸語，亦作《詞話》之例推之，或此亦《詩話》中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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