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语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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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是南宋大儒熹與其門人對答的集錄。全書共一百四十，由南宋末期的黎靖德編成，書的全名是子語類大全。子歿，黎靖德收集其門人分記的語錄（子所講的話），將之編輯起來，按其內容分類為二十六個項目。語類的內容生動，極具魁力。其中密佈着師徒間緊湊的對答，且以口語式的文記錄下來，使子精深細緻的哲學觀點，變得極為平易而實用。中國宋代景定四年（1263年）黎靖德以類編排，於淳二年（1270年）刊為《子語類大全）140，即今通行本《子語類》。此書編排次第，首論理氣、性理、鬼神等世界本原問題，以太極、理為天地之始；次釋心性情意、仁義禮智等倫理道德及人物性命之原；再論知行、力行、讀書、為學之方等認識方法。又分論《四書》、《五經》，以明此理，以孔孟周程張為傳此理者，排釋老、明道統。《子語類》基本代朱紅色熹的思想，內容豐富，析理精密。主要版本有宋淳二年《子語類》書影刊本、明成化九年（1473）陳煒刻本、清呂留良寶誥堂刻本、州書局本等。中華書局有排印本。

目錄點校說明熹與子語類重刻子語類序子語類大全語錄語類池州刊子語錄序饒州刊子語續錄序饒州刊子語錄序建安刊子語錄序子語類序又眉州刊子語類序徽州刊子語類序徽州刊子語續類序子語錄姓氏子語類目考訂子語類門目理氣鬼神性理學子語類第一　理氣上太極天地上第二　理氣下天地下第三　鬼神第四　性理一人物之性氣質之性第五　性理二性情心意等名義第六　性理三仁義禮智等名義第七　學一小學第八　學二總論為學之方第九　學三論知行第十　學四讀書法上第十一　學五讀書法下第十二　學六持守第十三　學七力行第十四　大學一綱領序經上第十五　大學二經下第十六　大學三傳一章釋明明德傳二章釋新民傳三章釋止於至善傳四章釋本末傳五章釋格物知傳六章釋誠意傳七章釋正心修身傳八章釋修身齊傳九章釋齊國治傳十章釋治國平天下第十七　大學四或問上經一章或問吾子以為大人之學一段此篇所謂在明明德一段知止而有定以下一段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一段治國平天下者諸侯之事一段傳一章然則其曰明德一段顧諟天之明命一段是三者固皆自明之事一段傳二章或問盤之有銘一段傳三章引淇澳之詩一段第十八　大學五或問下傳五章獨其所謂格物知者一段然則吾子之意亦可得而悉聞一段近世大儒有為格物知之說一段傳六章傳七章傳九章傳十章第十九　論語一語孟綱領第二十　論語二學而篇上學而時習之章有子曰其為人也孝弟章巧言令色鮮矣仁章第二十一　論語三學而篇中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章道乘之國章弟子入則孝章賢賢易色章君子不重則不威章第二十二　論語四學而篇下慎終追遠章夫子至於是邦章父在觀其志章禮之用和為貴章信近於義章君子食無求飽章貧而無諂章不患人之不己知章第二十三　論語五為政篇上為政以德章詩三百章道之以政章吾十有五而志於學章孟懿子問孝至子夏問孝章第二十四　論語六為政篇下吾與言章視其所以章溫故而知新章君子不器章子貢問君子章君子周而不比章學而不思章攻乎異端章由誨女知之章子張學祿章哀公問何為則民服章季康子問使民敬忠以勸章或謂子奚不為政章人而無信章子張問十世可知章非其鬼而祭之章第二十五　論語七八佾篇孔子謂季氏章三者以雍徹章人而不仁如禮何章林放問禮之本章夷狄之有君章季氏旅於泰山章君子無所爭章巧笑倩兮章夏禮吾能言之章禘自既灌而往者章祭如在章與其媚於奧章周監於二代章子入太廟章射不主皮章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章事君禮章君使臣以禮章關雎樂而不淫章哀公問宰我章管仲之器小哉章子語魯太師樂章儀封人請見章子謂韶美矣章居上不寬章第二十六　論語八仁篇上仁為美章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章惟仁者能好人能惡人章苟志於仁章富與貴章我未見好仁者章人之過也章朝聞道章士志於道章君子之於天下也章君子懷德章放於利而行章能以禮讓為國章不患無位章第二十七　論語九仁篇下子曰參乎章君子喻於義章見賢思齊焉章事父母諫章父母在章父母之年章古者言之不出章以約失之章君子欲訥於言章德不孤章事君數章第二十八　論語十公冶長上子謂公冶長章子謂子賤章子貢問賜也何如章或曰雍也章子使漆雕開仕章道不行章孟武伯問子路仁乎章子謂子貢曰章吾未見剛者章子頁曰我不欲人之加諸我章子貢曰夫子之文章章第二十九　論語十一公冶長下子路有聞章子貢問曰孔文子章子謂子産章臧文仲居蔡章子張問曰令尹子文章季文子三思而行章寧武子邦有道則知章子在陳章伯夷叔齊章孰謂微生高直章巧言令色足恭章顔淵季路侍章已矣乎章十室之邑章第三十　論語十二雍也篇一雍也可使南章仲弓問子桑伯子章哀公問弟子章第三十一　論語十三雍也篇二子華使於齊章子謂仲弓章子曰也章季康子問仲由章季氏使閔子騫為費宰章伯牛有疾章賢哉也章第三十二　論語十四雍也篇三冉求曰非不說子之道章子謂子夏曰章子遊為武城宰章孟之反不伐章不有祝鮀之佞章誰能出不由戶章質文則野章人之生也直章知之者不如好之者章中人以上章樊遲問知章知者樂水章第三十三　論語十五雍也篇四齊一變至於魯章觚不觚章井有仁焉章君子博學於文章子見南子章中庸之為德章子貢曰如有博施於民章第三十四　論語十六述而篇述而不作章默而識之章德之不修章子之燕居章甚矣吾衰章志於道章自行束修章不憤不啓章子食於有喪者之側章子謂顔淵曰章富而可求章子在齊聞韶章冉有曰夫子為衛君乎章飯疏食章加我數年章子所雅言章葉公問孔子於子路章我非生而知之者章子不語怪力亂神章三人行章天生德於予章二三子以我為隱乎章子以四教章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章蓋有不知而作之者章仁遠乎哉章陳司敗問昭公章子與人歌而善章文莫吾猶人也章若聖與仁章子疾病章奢則不孫章君子坦蕩蕩章子溫而厲章第三十五　論語十七泰伯篇泰伯其可謂至德章恭而無禮章曾子有疾謂門弟子章曾子有疾孟敬子問之章曾子以能問於不能章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章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章興於詩章民可使由之章好勇疾貧章如有周公之才之美章三年學章篤信好學章不在其位章師摯之始章狂而不直章學如不及章巍巍乎章大哉堯之為君章舜有臣五人章禹吾無間然章第三十六　論語十八子罕篇上子罕言利章麻冕禮也章子絶四章子畏於匡章太宰問於子貢章吾有知乎哉章鳳鳥不至章子見齊衰者章顔淵喟然嘆章子疾病章子貢曰有美玉章子欲居九夷章出則事公卿章子在川上章我未見好德如好色章語之而不惰章子謂顔淵章苗而不秀章生可畏章第三十七　論語十九子罕篇下法語之言章三軍可奪帥章衣敝緼袍章知者不惑章可與共學章唐棣之華章第三十八　論語二十鄉篇總論第一節鄉、宗廟、朝廷言貌不同第二節在朝廷事上、接下不同第三節為君擯相第四節在朝之容第五節為君聘第六節衣服之第七節謹齋事第八節飲食之第十節居鄉第十一節與人交之誠意第十二節事君之禮第十三節交朋友之義第十四節容貌之變第十五節升車之容第三十九　論語二十一先進篇上先進於禮樂章從我於陳蔡章也非助我者也章南容三白圭章顔路請子之車章門人厚葬章季路問事鬼神章閔子侍側章子貢問師與商也章季氏富於周公章柴也愚章也其庶乎章子張問善人之道章子畏於匡章第四十　論語二十二先進篇下季子然問仲由冉求章子路使子羔為費宰章子路曾晰冉有公西華侍坐章第四十一　論語二十三顔淵篇上顔淵問仁章第四十二　論語二十四顔淵篇下仲弓問仁章司馬牛問仁章司馬牛問君子章司馬牛憂曰章子張問明章子貢問政章棘子成曰章哀公問於有若章子張問崇德辨惑章齊景公問政章子路無宿諾章子張問政章君子成人之美章季康子患盜章季康子問政章子張問士章樊遲從遊舞雩之下章樊遲問仁章子貢問友章第四十三　論語二十五子路篇子路問政章仲弓為季氏宰章子路曰衛君待子章樊遲請學稼章誦詩三百章子謂衛公子荊章子適衛章苟有用我章善人為邦章如有王者章苟正其身章定公問一言興邦章葉公問政章樊遲問仁章子貢問士章不得中行而與之章南人有言章君子和而不同章君子易事而難說章君子泰而不驕章剛毅木訥近仁章子路問士章善人教民七年章以不教民戰章第四十四　論語二十六憲問篇憲問恥章伐怨欲不行章有德者必有言章南宮適問於孔子章君子而不仁者章愛之能勿勞乎章為命章或問子産章貧而無怨章子路問成人章子問公叔文子章晉文公譎而不正章子路曰桓公殺公子糾章子貢曰管仲非仁章陳成子弒簡公章子路問事君章君子上達章古之學者為己章蘧伯玉使人於孔子章君子恥其言過其行章子貢方人章不逆詐章微生畝謂孔子章驥不稱其力章以德報怨章莫我知也夫章公伯寮愬子路章賢者世章子路宿於石門章子擊磬於衛章上好禮章子路問君子章原壤夷俟章闕童子將命章第四十五　論語二十七衛靈公篇衛靈公問陳章子曰賜也章子張問行章直哉史魚章志士仁人章子貢問為仁章顔淵問為邦章子曰已矣乎章躬自厚章不曰如之何章君子義以為質章君子矜而不爭章子貢問有一言可以終身行之章吾之於人也章巧言亂德章人能弘道章吾終日不食章君子謀道不謀食章知及之章君子不可小知章當仁不讓於師章君子貞而不諒章辭達而已矣章第四十六　論語二十八季氏篇季氏將伐顓臾章益者三樂章侍於君子有三愆章君子有三戒章君子有三畏章君子有九思章見善如不及章第四十七　論語二十九陽貨篇陽貨欲見孔子章性相近章子之武城章公山弗擾章子張問仁章佛肸召章子曰由也章小子何莫學夫詩章子謂伯魚章色厲內荏章鄉原德之賊章古者民有三疾章惡紫之奪章予欲無言章孺悲欲見孔子章宰我問三年之喪章飽食終日章君子尚勇乎章君子亦有惡乎章第四十八　論語三十微子篇微子去之章柳下惠為士師章齊景公待孔子章齊人歸女樂章楚狂接輿章子路從而章逸民章第四十九　論語三十一子張篇執德不弘章子夏之門人問交於子張章雖小道必有可觀章日知其所亡章博學而篤志章百工居肆章大德不逾閑章子夏之門人小子章仕而優則學章孟莊子之孝章衛公孫朝問於子貢章叔孫武叔語大夫章陳子禽謂子貢章第五十　論語三十二堯曰篇堯曰咨爾舜章子張問章不知命章第五十一　孟子一題辭梁惠王上孟子見梁惠王章王立於沼上章寡人之於國章晉國天下莫強焉章孟子見梁襄王章齊宣王問齊桓晉文之事章梁惠王下莊暴見孟子章齊宣王問文王囿章問交鄰國有道章問人皆謂我毀明堂章問湯放桀章為巨室章齊人伐燕之章滕文公問滕小國也章魯平公將出章第五十二　孟子二公孫上之上問夫子當路於齊章問夫子加齊之卿相章第五十三　孟子三公孫上之下以力假仁章仁則榮章尊賢使能章人皆有不忍人之心章矢人豈不仁於函人章子路人告以有過則喜章伯夷非其君不事章第五十四　孟子四公孫下天時不如地利章孟子將朝王章孟子之平陸章孟子為卿於齊章瀋同以其私問章燕人畔章孟子去齊章孟子去齊居休章第五十五　孟子五滕文公上滕文公為世子章滕定公薨章滕文公問為國章有為神農之言章墨者夷之章滕文公下陳代曰不見諸侯章景春曰公孫衍張儀章公孫問不見諸侯章公都子問好辯章第五十六　孟子六離婁上離婁之明章規矩方圓之至章三代之得天下章愛人不親章為政不難章天下有道章自暴者章居下位章伯夷紂章求也為季氏宰章恭者不侮人章淳於?曰章? 人不足與適章人之患章孟子謂樂正子曰章仁之實章天下大悅章第五十七　孟子七離婁下舜生於諸馮章子産聽鄭國之政章中也養不中章言人之不善章仲尼不為已甚章大人者章養生者章君子深造之以道章博學而詳說之章徐子曰章人之所以異於禽獸章禹惡旨酒章王者之?熄章? 可以取章天下之言性也章君子所以異於人者章禹稷當平世章公都子問匡章章第五十八　孟子八萬章上問舜往於田章下章象日以殺舜為事章丘蒙問章問堯以天下與舜章問人有言章伊尹以割烹要湯章問或謂孔子於衛章萬章下伯夷目不視惡色章北宮錡問曰章萬章曰敢問交際章仕非為貧章萬章問士不托諸侯章第五十九　孟子九告子上性猶杞柳章性猶湍水章生之謂性章食色性也章性無善無不善章富歲子弟多賴章牛山之木章魚我所欲章仁人心也章人之於身也章公都子問鈞是人也章有天爵者章欲貴者人之同心章仁之不仁也章五穀之美者章告子下任人有問屋廬子章曹交問曰章淳於?曰先名實者章魯欲使慎子為將軍章舜於畎畝章教亦多矣章第六十　孟子十心上其心者章莫非命也章萬物皆備於我矣章行之而不着焉章待文王而興章霸者之民章人之所不學而能者章舜居深山之中章無為其所不為章人之有德慧知章土衆民章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章雞鳴而起章楊子取為我章堯舜性之也章王子墊問曰章桃應問曰章孟子自之齊章形色天性章君子所以教者五章公孫曰道則高矣美矣章於不可已而已章知者無不知也章第六十一　孟子十一心下信書章舜之飯糗茹草章好名之人章民為貴章仁也者人也章貉稽曰章口之於味也章浩生不害問曰章逃墨必歸於楊章盆成括仕於齊章人皆有所不忍章言近而指遠章堯舜性者也章說大人則藐之章養心莫善於寡欲章曾晰嗜羊棗章萬章問孔子在陳章由堯舜至於湯章第六十二　中庸一綱領章句序章句第一章第六十三　中庸二第二章第四章第六章第八章第九章第十章第十一章第十二章第十三章第十四章第十六章第十七章第十八章第十九章第六十四　中庸三第二十章第二十一章第二十二章第二十三章第二十四章第二十五章第二十六章第二十七章第二十八章第二十九章第三十章第三十一章第三十二章第三十三章第六十五　易一綱領上之上陰陽數河圖洛書伏羲卦畫先天圖第六十六　易二綱領上之下卜筮象第六十七　易三綱領下三聖易邵子易程子易傳子本義啓蒙讀易之法總論卦彖爻卦卦變辭義上下經上下論易明人事論世易象第六十八　易四上第六十九　易五下坤第七十　易六屯蒙需訟師比小畜履泰否同人大有謙豫隨蠱臨觀第七十一　易七噬嗑賁剝無妄大畜頤大過坎離第七十二　易八恆遯大壯晉明夷人睽蹇解損益夬姤萃升第七十三　易九井革鼎震艮漸歸妹旅巽兌渙節中孚小過既濟未濟第七十四　易十上上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第七章第七十五　易十一上下第八章第九章第十章第十一章第十二章第七十六　易十二辭下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第七章第八章第九章第十章第十一章第十二章第七十七　易十三說卦序卦雜卦第七十八　尚書一綱領堯典舜典大禹謨 ?陶謨益稷第七十九　尚書二禹貢胤湯誓仲虺之誥湯誥總說伊訓太甲說命伊訓太甲有一德說命西伯戡黎泰誓武成洪旅獒金縢大誥總論康誥梓材康誥酒誥梓材召誥洛誥無逸君奭多方立政周官顧命康王之誥君牙冏命呂刑泰誓費誓第八十　詩一綱領論讀詩解詩第八十一　詩二周南關雎兼論二南耳樛木螽斯兔罝漢汝墳麟趾召南鵲巢蘩殷其雷摽有梅江有汜何彼穠矣騶虞邶柏舟緑衣燕燕日月終風式微簡兮泉水北門靜女二子乘舟旄淇奧君子陽陽狡童兼論鄭詩 ?鳴着甫田園有桃蟋蟀豳七月鴟鴞東山破斧九罭狼跋二雅鹿鳴諸篇常棣伐木天保薇出車魚麗南有嘉魚蓼蕭六月 ? 車攻庭燎斯節南山小弁大東楚茨瞻彼洛矣車牽賓之初筵漸漸之石大雅文王綿棫皇矣下武文王有聲生民既醉假樂公劉阿民勞蕩抑漢崧高烝民周頌清廟昊天有成命我將敬之絲衣魯頌泮水閟宮商頌玄鳥長第八十二　孝經第八十三　春綱領經傳附第八十四　禮一論考禮綱領論世禮書論修禮書第八十五　禮二儀禮總論士冠士昏鄉飲酒聘禮公食大夫禮覲禮喪服經傳既夕少牢饋食第八十六　禮三周禮總論論近世諸儒說天官地官春官夏官官鼕官第八十七　禮四小戴禮總論麯禮檀弓上檀弓下王月令文王世子禮運禮器郊特牲內則玉藻明堂位喪服小記大傳少儀學記樂記祭法祭義哀公問仲尼燕居孔子閑居記深衣鄉飲酒鄉射拾遺第八十八　禮五大戴禮第八十九　禮六冠昏喪總論冠昏喪第九十　禮七祭第九十一　禮八雜儀第九十二　樂古今第九十三　孔孟周程張子第九十四　周子之書太極圖通書誠上誠下誠德聖慎動師幸思志學動靜樂聖學理性命顔子師友勢文辭聖藴精藴損益動蒙艮錄拙賦第九十五　程子之書一第九十六　程子之書二第九十七　程子之書三第九十八　張子之書一第九十九　張子之書二第一百邵子之書第一百一　程子門人總論呂與叔謝顯道楊中立遊定夫侯希聖尹彥明張思叔郭立之子和康侯第一百二　楊氏門人尹氏門人楊氏門人羅仲素蕭子莊廖用中德輝尹氏門人王德修第一百三　羅氏門人氏門人羅氏門人李中氏門人張敬夫第一百四　子一自論為學工夫第一百五　子二論自註書總論小學之書近思錄論語或問孟子要指中庸集略仁說敬齋箴六君子贊通鑒綱目第一百六　子三外任同安主簿南康總論作郡浙東漳州潭州第一百七　子四內任孝宗朝寧宗朝丙辰雜記言行第一百八　子五論治道第一百九　子六論取士第一百一十　子七論兵論刑第一百一十一　子八論民論財第一百一十二　子九論官第一百一十三　子十訓門人一第一百一十四　子十一訓門人二第一百一十五　子十二訓門人三第一百一十六　子十三訓門人四第一百一十七　子十四訓門人五第一百一十八　子十五訓門人六第一百一十九　子十六訓門人七第一百二十　子十七訓門人八第一百二十一　子十八訓門人九第一百二十二　呂伯恭第一百二十三　陳君舉附葉正則第一百二十四　陸氏第一百二十五　老氏附莊列老子列子莊子老莊莊列老莊列子老子書道可道章第一神不死章第六古之為善士章第十五將欲?之章第三十六上德不德章第三十八反者道之動章第四十一道生一章第四十二名與身章第四十四天下有道章第四十六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莊子書內篇養生第三外篇天地第十二外篇天運第十四參同契論修養論道教第一百二十六　釋氏第一百二十七　本朝一太祖朝太宗真宗朝仁宗朝英宗朝神宗朝哲宗朝徽宗朝欽宗朝高宗朝孝宗朝寧宗朝第一百二十八　本朝二法第一百二十九　本朝三自國初至熙寧人物第一百三十　本朝四自熙寧至靖康用人第一百三十一　本朝五中興至今日人物上李趙張汪黃秦第一百三十二　本朝六中興至今日人物下第一百三十三　本朝七盜賊夷狄第一百三十四　代一第一百三十五　代二第一百三十六　代三第一百三十七　戰國漢唐諸子第一百三十八　雜類第一百三十九　論文上第一百四十　論文下拾遺問遺書論文下詩拾遺編成而又有遺者，萃此。問遺書點校說明本書用清光緒庚辰（一八八０年）賀麟瑞校刻本（即劉氏傳經堂本，簡稱賀本）為底本，參校本有明成化九年（一四七三年）陳煒刻本（簡稱陳本）、清康熙間呂留良天蓋樓刻本（簡稱呂本）、清同治壬申（一八七二年）應元書院刻本（簡稱院本）。明萬三十一年（一六０三年）吾弼編刻本、日本寬文八年（一六六八年）刻本，經抽對若，與底本無多出入，故未詳校。校勘過程中，凡屬明顯錯字則徑改；凡有疑問則出註標明「似當作某」或「似誤」，以備一說；其他校改，均一一出註當面，於正文加上符號以資識：用圓括號者示刪，用方括號者示增、改。在標點符號運用方面，若全條均屬子語則不標引號，凡有問答及引之處則一一標明；若文義顯明則不用頓號，易混之處則一一標明。賀本原有正訛一，因賀氏已將正文逐條改正，故刪去。原有記疑一，凡可資鑒者，均隨正文出註於當面；其餘經校改已無疑，故不再羅列。本書結構除雙行小註改排單行外，一切依舊。本書由王星賢負責點校，請鄧艾民審閱作序，最由編輯部定稿。熹與子語類熹，字元晦，生於宋高宗建炎四年（一一三０年），祖籍徽州（今安徽歙縣）婺源（今屬江西）人。他的父親在福建南劍（今南平）的尤溪縣做縣尉時，他出生在尤溪。宋寧宗慶元六年（一二００年）死於建陽。熹十九歲中進士，做過五任地方官。二十四歲在泉州同安縣任主簿，二十八歲去職。自此以一直到五十歲以前，他擔任過一些有官無職的閑差事。五十歲時任知南康軍約兩年。五十二歲任提舉兩浙東路常平茶????約一年，因彈劾唐仲友與宰相王淮不和辭職。六十一歲知漳州，推行經界清丈田地，為當地豪強所阻，任職一年多就卸任。六十五歲知潭州，半年被召至朝廷任煥章閣待兼侍講，時僅四十天，因上疏告韓侂冑被免職還鄉。六十七歲又被紘、瀋繼祖彈劾宣揚偽學而落職罷祠，因學思想連挂名的官也丟。七十一歲時在學禁的空氣壓力下去世。熹一生實際從政的時間並不多，正如宋史熹傳所概括的：「熹登第五十年，仕於外者僅九考，立朝四十日。」他的大半生都從事於學研究和教育工作。他任同安縣主簿時就有青年跟隨學習，一直到五十歲以前，從學的弟子為數不多。他五十歲任知南康軍，建白鹿洞書院，經常與「諸生質疑問難，誨誘不倦」。五十四歲在福建崇安武夷山下建武夷精，「四方士友來者甚衆」。六十一歲知漳州，刊印四經四子書，經常到州學「訓誘諸生」。六十五歲知潭州，修嶽麓書院，「治郡事甚勞，夜則與諸生講論，隨問而答，略無倦色」。來到建陽考亭，修建滄州精，「學者益衆」，（以上引文見子年譜）最多曾達到數百人。這時他已安心在此講學終生，曾寫滄州歌一首抒懷，其中有句云：「春五湖煙浪，夜一天月，此外悠悠。永棄人間事，吾道付滄州」。（文公文集十水調歌頭）子語類中的問答語錄，就是他一生從事教育所保存下來的師生問答的記錄。（一）在中國哲學思想的展中，熹首先是作為宋、明客觀唯心主義理學集大成的人物著稱的。他的哲學思想，從宋代末一直到清代晚期為止的七百年中，都占有統治地位，成為幾個封建王朝的官方哲學。子語類中相當多的數都是直接闡述他的哲學觀點的。從世界觀說，他認為宇宙的最高存在或本就是太極，整個世界萬物都是太極産生的，所以說：「上天之載，無聲無臭，而實造化之樞紐，品之根柢也。」（太極圖說解）宇宙的本就其具有無聲無臭之妙，不能為感性認識所把握而言，叫做無極；就其能産生世界、作為天地萬物的根源而言，叫做太極。太極是無限的、永恆的、絶對的，所以說：「太極是個一而無對者。」（語類一百）太極又是至善的，所以說：「太極祇是個極好至善的道理，是天地人物萬善至好的德。」（語類九四）太極有動有靜，「靜即太極之也，動即太極之用也」，（同上）一動一靜而兩儀分，一變一而五行具，從而「人物生生，變化無窮矣」。（太極圖說解）太極是絶對的本，從而必然産生陰陽天地萬物，這是就宇宙的本源說的。若就具事物的構成說，則太極與陰陽不可分，所以說：「自現在之事物而觀之，則陰陽函太極；推其本，則太極生陰陽。」（語類七五）具事物生成時，太極與陰陽相結而不可分，這也就是說，「天下未有無理之氣，亦未有無氣之理」。（語類一）熹認為理與氣不可分，似乎是一種二元論，但他又說，在理氣的關係中，究竟是以理為本：「有是理便有是氣，但理是本。」（同上）再則，照熹的看法，「理為不生不滅」，（語類一二六）而氣卻是有生有滅，並不斷由理産生氣：「然氣之已散者，既化而無有矣，其根於理而日生者，則固浩然而無窮也。」（文公文集四五答廖子晦）至於理與事的關係，他更明確提出「未有這事，先有這理」。（語類九五）由此可見，熹的哲學唔系為客觀唯心主義的理一元論還是很清楚的。熹的另一個重要觀點是理一分殊，他說：「祇是此一個理，萬物分之以為。萬物之中又各具一理，所謂「道變化，各正性命」，然總又祇是一個理，此理處處皆渾淪。」（語類九四）這也就是他所說的「物物有一太極，人人有一太極」。（同上）熹所謂理一的理與分殊的理之間的關係，既不是一般和特殊的關係，也不是全和部分的關係，而是一種帶有神秘主義性質的類似大宇宙與小宇宙的關係。這關係他無法運用邏輯分析加以說明，而能用月印萬川的比喻來描述。他說：「釋氏：「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這是那釋氏也窺得這些道理。」（語類十八）實際上，熹引用玄覺禪師的永嘉證道歌，並不僅僅是玄覺也窺得這些道理，而是他和程頤吸收玄覺等的「一即一切、一切即一」的思想，作為他的太極說的一個根本觀點。從熹主張理一分殊和理雖不生不滅而氣有生有滅的這些觀點看，過去有些學者將熹的理氣學說與亞士多德所謂形式和質料作類比，並不完全恰當。熹的世界觀的這些基本觀點，追溯源流，他的太極說來自周敦頤，他的理一元論來自二程，他又吸收張載關於氣的某些觀點，將氣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上列在與理同等地位。他編輯近思錄與伊洛淵源錄，將周、程、張、邵等列，明他繼承和綜受不了他們的各種觀點，組成一個龐大的唔系，因此，在語類中有不少數記載他與弟子們討論他們的著作和思想的語錄，實際上也是對他自己的哲學觀點的闡述。從認識論說，他繼承程頤格物窮理的思想，認為：「言欲吾之知，在即物而窮其理也。」（補大學格物傳）他所謂的格物，就是指「或考之事為之着，或察之念慮之微，或求之文字之中，或索之講論之際」。（大學或問）他所謂的窮理，就是「自其一物之中，莫不有以見其所當然而不容已，與其所以然而不可易者」。（同上）格物窮理的認識過程，又可以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今日格一物焉，明日又格一物焉」的漸進階段。在這個階段，既包括直接接觸事物的「格物」，「以事之詳略言，理會一件又一件」，從而獲得感性認識；又包括運用邏輯推理的「窮理」，「以理之深淺言，理會一重又一重」，「因其已知而及其所未知，因其所已達而及其所未達」，從而獲得理性認識。第二階段是豁然貫通的頓悟階段：「至於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貫通焉，則衆物之鄰里里程精粗無不到，而吾心之全大用無不明矣。」（補格物傳）到這個階段，就格物說，則已格事物之理；不是認識部分的理，而是認識理的全。他說：「若是窮得三兩分，未便是格物；是窮理得到十分，方是格物。」（語類十五）就知說，則已達到無所不知的知至。若是部分的知、片的知，都不是知至。他說：「若知一而不知二，知大而不知細，知高遠而不知幽深，皆非知之至也。要四至八到，無所不知，乃謂至耳。」（同上）這就是格物與知的統一，窮理與心的統一。格物窮理，必須將漸進階段與頓悟階段結起來，才能達到完整的認識。根這個觀點，他批判當時兩派不同的思想。一派是以呂伯恭為代，求博觀，實際上要求通過漸進階段，窮天下的理；一派是以陸九淵為代，務反求，實際上要求通過頓悟階段，明本心，這都是片的。他說：「今人務博者，即要窮天下之理；務約者，又謂反身而誠，則天下之物無不在我者，皆不是。」（語類十八）他又批評說，「伯恭失之多」，因為務博求多就流於支離；「子靜失之寡」，因為務約求寡就陷入空疏。衹有他的格物窮理的學說，由博返約，是全的正確的認識途徑。語類中保存從不同角度對這兩派思想方法的批評，有助於我們更細緻更深入地瞭解他的認識論的觀點。熹的道德觀與他的認識論是密切相連的。操存涵養與進學窮理既有區，又相互聯繫。就二者的區說，他很贊揚程頤的兩句話：「涵養用敬，進學則在知。」因此他提出：「操存涵養則不可不緊，進學知則不可不寬。」（語類九）但他認為二者又相互聯繫，相互促進，所以說：「涵養中自有窮理工夫，窮其所養之理；窮理中自有涵養工夫，養其所窮之理。」（語類九）這相互關係，也可以叫做「尊德性」與「道問學」的關係，在二者相互聯繫相互促進的關係中，他早年着重將兩者列，而晚年則感到過去對尊德性的重視不夠，而肯定應該「以尊德性為主」，所以說：「尊德性工夫甚簡約，且如伊川祇說一個主一之謂敬，無適之謂一，祇是如此，更無事。某來祇說得尊德性一邊輕，今覺見未是。（語類六四）知與涵養的關係也與知行關係密切相關。熹在知行關係中是明確主張知先於行、行重於知的。他說：「知行常相，如目無足不行，足無目不見。論先，知為先；論輕重，行為重。」（語類九）在這裏，他也強調知行相互聯繫，相互依賴，有如目與足的關係一樣，所以他也說：「徒明不行，則明無所用，空明而已；徒行不明，則行無所，冥行而已。」（語類七三）熹認為，理現在人身上就叫做性，他繼承程頤「性即理也」的基本思想。但他比程頤更明確地將性區分為兩：一即天地之性，「專指理言」；一即氣質之性，「以理與氣雜而言之」。天地之性為天所命，所以又叫天命之性。天命之性與氣質之性不相分離，「有天命，便有氣質」。（語類四）天命之性是善的，氣質之性則受氣所而有不善。稟氣之清者為聖為賢，稟氣之濁者為愚為不肖。人的目的，從性方面說，就是要變化氣質，服「氣質之性」帶來的不善因素，恢天命之性的至善。從心方面來說，未之前，是心的本，也就是天命之性；已之際，是心的作用，也就是情。所以說：「性者心之理，情者性之動，心者性情之主。」（語類四）性是善的，情則有善有不善；流於不善，即受物欲的引誘與蒙蔽。本的心，是天理的顯現，叫做道心；人心可善可不善，流於不善，即是人欲。人的目的，從心方面說，就是要使人心服從道心，存天理而滅人欲。熹根他的人性論的根本觀點，批評佛、老的學說。儒以性為實有，主張性即理也，而理為不不滅。道之說是「半截有，半截無」，佛之說「則是全無」。儒以「氣聚則生，氣散則死，順之而已」，（語類百二十六）而「老氏貪生，釋氏畏死」。（同上）儒衹有衹不過是存天理，「更無分毫私見」，而「佛氏之失，出於自私之厭；老氏之失，出於自私之巧」。（同上）語類中記錄許多這一類對佛、老的批評，比他文集中的理論分析更能擊中要害。（二）現在的子語類是南宋度宗淳六年（一二七０年）黎靖德編輯出版的。當南宋理宗景定四年（一二六三年）時，黎靖德根南宋寧宗嘉定八年（一二一五年）李道傳編輯的池州刊子語錄、南宋理宗嘉熙二年（一二三八年）李性傳編輯的饒州刊子語續錄、南宋理宗淳佑九年（一二四九年）蔡抗編輯的饒州刊子語錄三按記錄人編排為不同次的語錄和南宋寧宗嘉定十二年（一二一九年）黃士毅編輯的眉州刊子語類、南宋理宗淳佑十二年（一二五二年）王佖編輯的徽州刊子語續類兩按主題類編排為不同次的語錄，綜起來，刪除其文字和記錄人完全重複的條目，乃按黃士毅編輯的子語類所用的主題類加以編排，出版比較完整的景定本子語類。南宋度宗淳元年（一二六五年）吳堅編輯出版建州刊子語錄，黎靖德又將這本子語錄中的一些新條目編入景定本子語類中，於南宋度宗淳六年（一二七０年）出版，這就是現在這本子語類的初版。子語類編集朱紅色熹死七十年間所保存的語錄，在當時雖然是較完備的，但仍有一部分重要材料在這期間已經散失。李性傳談到：「先生又有錄十，所譚者炎、興以來大事，為其多省中語，未敢傳，而卯火亡之，今所存者幸亦一二焉。」（饒州刊子語續錄序）蔡抗也提到有一本熹親自刪定他與蔡元定的論學記錄翁季錄，「久未得出，以流行於世」。（饒州刊子語錄序）現存熹適孫鑒所輯集的文公易說和文公詩傳遺說中，有些條目也是這本語類所未列入的。從這些情況以及其他有關材料推測，魏翁所說，「則公之說，至是無遺矣」（眉州刊子語類序），即使應用到黎靖德所編的這個本子，也是不完全切實際的。子語類綜受不了九十七所記載的熹語錄，其中有無名氏四。輔所錄的一部分，曾經熹本人審閱，（子語類序）其他各則未經熹過目。雖然如此，但這本語類將熹許多同一次談話因記錄人不同而留下數條詳略不同的記錄稿都保存下來，這樣編輯增加這些條目的可靠性，有助於我們更好地瞭解熹的原意。黎靖德編輯這部書時，也將每個人記錄的語錄的年代都保存下來，自宋孝宗道六年（一一七０年）開始到宋寧宗慶元五年（一一九九年）熹逝世前為止，時共約三十年。在九十七記錄人之中，記錄熹六十歲以的語錄多達六十四人，因而更詳地保存熹許多晚年定論，這是子語類的特點和具有更高參考價值的所在。關於子語類在研究熹思想中的作用，當宋嘉定八年（一二一五年）第一部池州刊子語錄出版時，就有不同的意見。黃為該書作序時就曾提到：「記錄之語，未必得師傳之本旨。」（池州刊子語錄序）事他又寫信給該書的編輯者李道傳說：「不可以隨時應答之語，易平生著作之書。」（饒州刊子語續錄序引）對語錄的出版，殊不滿意。但李道傳的弟弟李性傳編輯饒州刊子語續錄時，就引用熹本人對編輯程頤語錄必要性的說明加以辯解：「伊川在，何必觀；伊川亡，則不可以不觀矣，蓋亦在乎學者審之而已。」（同上）此各種熹語錄陸續出版，終於引導黎靖德綜起來出版這部比較完備的子語類。清朝初年，在研究熹思想的過程中，關於語錄的地位和作用問題又重新提出來。康熙時，李光地等奉旨編纂的子全書用語錄甚多，但在凡例中仍說：「語類一篇，門弟子記錄，中間不無訛誤冗，雜而未理。」對熹思想研究比較細緻編寫子年譜的王懋竑也認為，其中不可信的部分頗多。他說：「語類中楊方、包揚兩錄，昔人已言其多可疑，而其他錄訛誤亦多，即以同聞出言之，大意略同而語全，可知各記其意而多非子之本語矣。程子遺書，子已謂其傳誦道說，玉石不分，況子語類十倍於程子，人但欲以增多為美，而不問其何人，安可信耶？」（王箴聽先考王公府君行狀引白田草堂存稿附錄）李穆堂編輯子晚年全論時，也不用語錄，聲稱：「善學子者，毋惑於門人訛誤之詞，而細觀其晚年所著述，庶不為世俗爛時文破講章所愚也。」（穆堂稿古訓考）衹有與王懋竑同時的止泉，崇奉熹思想，卻極重視語錄，認為記載朱紅色熹晚年精要的見解，即使其中雜有不確之處，若善於分析運用，就是研究熹思想不可忽視的材料。他說：「語類一書，晚年精要語甚多，五十以前，門人未盛，錄者僅三四。自南康、浙東歸，來學者甚衆，誨諭極詳，凡文詞不能暢達者，講說之間，滔滔滾滾，言意。義理之精微，工力之麯，無不暢明厥旨。誦讀之下，謦咳如生，一片肫懇精神，洋溢紙上……是安可不細心審思而概以門人記錄之不確而忽之耶？」（止泉文集答喬星渚）從總的方面來說，止泉這樣評價，並不過分。特是語錄中有些晚年的思想，糾正他早期著作中某些意見，更可看出語錄的價值。何況語錄中所涉及的許多問題，在他的文集中有敘述簡略甚至完全缺如的，語錄的重要性就更明顯。具說來，像李性傳所取的態度還是比較穩妥的：「故愚謂語錄與四書異者，當以書為正，而論難往書所未及者，當以語為助。與詩、易諸書異者，在成書之前，亦當以書為正；而在成書之者，當以語為是。學者類而求之，斯得之矣。」（饒州刊子語續錄序）（三）子語類所談到的內容，全部一百四十中，四書占五十一，五經占二十九，哲學專題如理氣、知行等，專人如周、程、老、釋等，以及個人治學方法等，約占四十，歷史、政治、文學等約占二十。雖然李性傳所說「語錄與四書異者當以書為正」，似乎語錄對研究熹有關四書的見解，具有輔助的作用，但有些問題衹有通過語錄才能獲得比較完整的認識。首先，結語錄和文集，我們瞭解四書集註的成書過程，明他的確曾用平生精力進行工作。第一步是收集關於四書的各種註解，特是二程及其門徒的註解，反選擇編成精義、要義或集義。然從集義中選出他認為正確的解釋加入集註，在此基礎上揮他的觀點。再作或問來闡述他所以如此註解的理由，解答別人可能提出的問題。對於四書所涉及的音讀訓詁、名物制度，仍多用漢、魏人的註疏，正如他自已所評述的：「漢、魏諸儒，正音讀，通訓詁，考制度，辨名物，其功博矣。」（文公文集語孟集義序）他則着重推敲字句，揮他的哲學觀點。李性傳稱贊他的四書集註：「覃思最久，訓釋最精，明道傳世，無姓余余氏余姓余公余家余曰余姚余杭余云余道余将老藴。」（饒州刊子語錄序）從成書的過程及熹的主觀要求來看，是反映一些客觀事實的。從論孟集註的成書看，熹三十四歲時編寫論語要義和論語訓蒙口義，四十三歲時編寫語孟精義，刊於建陽。四十七歲時，他與黃談到已編寫論語略解。（語類十九）在這些著作的基礎上，四十八歲時他完成論孟集註與論孟或問。這個初稿本未經他同意曾被刊行，這就是他在語錄中所說為「鄉人遂不告而刊」的初刊本。（語類十九）五十一歲時，他將論孟精義改寫成論孟要義，刊於南康，這本書又改名論孟集義。在這個材料的基礎上，他修改論孟集註初稿，六十一歲時刊於臨漳四子書中。六十三歲時編成孟子要略。臨漳本論孟集註，經修改約於紹熙四年他六十四歲前又在南康刊出，所以六十七歲時曾說：「南康語孟，是來所定本，然比讀之，尚有改定處，未及下手。」（文公文集六十三答孫敬甫）看來，以他仍在不斷修改，所以六十八歲時他對曾祖道說：「某所解語、孟和訓詁註在下面，要人精粗本末，字字為咀嚼過。此書，某自三十歲便下工夫，到今改猶未，不是草草看者。」（語類一一六）大學中庸章句的成書，情況也相類似。熹三十八歲時已寫有大學解初稿，四十五歲時曾將大學中庸章句及大學或問稿寄呂祖謙。五十六歲時談到大學中庸章句修改甚多。五十七歲尚與邵浩談到中庸解尚不擬刊出：「某為人遲純，旋見得旋改，一年之內，改數遍。」（語類六十二）又說：「大學、中庸屢改，終未能到無可改處。」（文公文集五十四答應仁仲）六十一歲時，他在漳州將大學中庸章句刊出於四子書中，又與陳淳談到大學解「某而今自謂穩矣，祇恐數年又見不穩。」（語類十四）紹熙四年前，有人將他的四子書在南康刻出，所以他在給劉德修的信中又說：「某所為大學、論、孟說，近有為刻本南康者，頗有所刊正。（文公集一）六十五歲，他尚與王過說：「大學則一面看，一面疑，未有愜意，所以改削不已。」（語類十九）因而一直到慶元六年臨終前，仍在修改「誠意」章。其次，由於他集中平生精力編寫四書集註，因此他教導學生時要求他們認真學習。對於語孟集註，六十四歲時他說：「某語孟集註，添一字不得，減一字不得，公子細看。」（語類十九）對於中庸章句，六十五歲時他說：「中庸解，每番看過，不甚有疑。」（語類十九）對於大學章句，六十九歲時他說：「某於大學用工甚多，溫公作通鑒，言：「臣平生精力，在此書。」某於大學亦然。」（語類十四）關於論孟或問，四十八歲他寫成，一直未修改。六十六歲時，他對學生說，「論語或問不看」，因為寫得太「支離」。（語類一０五）至於對大學或問，則極為重視，六十歲尚說：「看大學，且逐章理會。先讀本文，念得，次將章句來解本文，又將或問來參章句。逐一令記得，反尋究，待他浹洽。」（語類十四）六十二歲他更具指出：「此一書之間，要緊祇在格物兩字。認得這裏看，則許多說自是閑。初看用這本子，認得要害處，本子自無可用。」（語類十四）在語類中，關於大學或問的語錄就有兩。熹認為，大學一書「要緊祇在格物兩字」，因而在大學或問中，統列舉格物的九條意義，分析程頤以外對格物的各種解釋和缺點的所在。在語類中又指出各重解釋的代人物，進一步闡述格物窮理的意義，使我們能結當時具歷史史背景，全地瞭解熹關於格物窮理的思想。最，通過語類，我們能更清楚地看到熹對四書的評價和在經學中的地位。對於四書本身的特點，五十九歲他說：「中庸一書，枝枝相對，葉葉相當，不知怎生做得一個文字整齊。」（語類六十二）六十八歲時他談到論語時又說：「聖人說話，磨棱縫，盛水不漏。」（語類十九）四書與六經相比，他認為前者的重要性遠在者之上，他說：「語、孟工夫少，得效多；六經工夫多，得效少。」（語類十九）六十三歲，有一次，他甚至將易經與詩經比做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易非學者之急務也，某平生也費些精神，理會易與詩，然其得力，則未若語、孟之多也。易與詩中所得，似雞肋焉。」（語類一百四）熹將四書的地位置於六經之上，除語類所記載的這些語錄外，也從他所寫的書臨漳所刊四子一文中得到證實：「河南程夫子之教人，必先使之用力乎大學、論語、中庸、孟子之言，然及乎六經。蓋其難易、遠近、大小之序，固如此而不可亂也。」（文公文集八十二）根這個標，我們看語類中陳淳所記錄的一條說：「近思錄好看。四子，六經之階梯；近思錄，四子之階梯。」（語類一百五）其中所說以四子為六經的階梯，這與熹上述意見是一致的。但所說近思錄為四子的階梯，既不符這裏所說難易、遠近之序的標，也與他人記載的語錄有相互矛盾處。例如葉賀孫所記載的熹六十二歲的語錄說：「或問近思錄，曰：「且熟看大學，即讀語、孟，近思錄又難看。」（語類一百五）與熹關係更為密切長期在熹身邊的黃曾說：「真文所刻近思、小學，皆已得之，語亦得拜讀。先近思而四子，卻不見先生有此語。陳安卿所謂「近思，四子之階梯」，亦不知何所而云。」（勉齋集李公晦書）從這些情況看，語類中有些記錄材料因記錄人的不同，的確間有相互矛盾之處。但這沒有嚴重減低語類的史料價值，反之，要在運用時對語錄進行全比較分析，參考其他材料，仍舊可以瞭解熹本人的確切見解。（四）四書經熹的註解和提倡，在元、明、清時代成為科舉考試的標教科書，逐漸代替過去考試經義時五經的地位。但熹也從事五經的整理研究，取得很大的成就。從元、明到清初，官方的五經註疏即以熹的指導思想為主，正如清末皮錫瑞所說：「宋學至子而集大成，於是學行數百年。」（經學歷史頁二八一）他的某些見解，也對清代的考具有啓作用。子語類對於瞭解熹的經學思想，比對於四書來說，可能更為重要。對於易經，熹四十八歲時已編寫易本義，但晚年對易本義甚不滿意。他在六十九歲時，他的學生瀋僩曾說他這時「甚不滿於易本義。蓋先生之意，祇欲作卜筮用，而為先儒說道理太多，終是翻這窠臼未，故不能不致遺恨。」（語類六十七）七十歲時，他又與人談到易本義說：「某之謬說，本未成書，往時為人竊去印賣，更加錯誤，殊不可讀。」（文公集六答楊伯起）可見從指導思想說，他晚年已不同意他的易本義，甚至認為這書「殊不可讀」。對於易經卦爻辭的具註釋，語類也記載許多晚年成熟的思想，與易本義有很大的不同。例如比彖傳：「比，吉也。」易本義說：「此三字疑衍文。」語類則說：「也字羨，當比吉。」（語類七十）又如大壯六五爻辭：「喪羊於易。」易本義的解釋是：「易，容易之易，言忽然不覺其亡也。」語類則說：「喪羊於易，不若疆埸之易。漢書食貨志疆埸之正作易，蓋後面有喪牛於易，亦同。此義，今本義所註祇是從前所說如此，祇且仍舊耳。」（語類七十二）這些改變，都是很明顯的。又如賁六四爻辭：「賁如皤如，白馬翰如。」易本義說：「四與初相賁者，乃為九三所隔而不得遂，故皤如。而其往求之心，如飛翰之疾也。」語類則說：「白馬翰如，言此爻無所賁飾，其馬亦白也。言無飾之象如此。」（語類七十一）這條解釋，易本義沿漢註疏及程傳的舊說，語類則已改變，將皤白解釋為「無飾」，即崇素返質之義。其他如比九五，觀六三，噬嗑六二，頤六二，晉上九等卦的爻詞都是如此。由此可見，即就許多具註釋而言，研究熹關於易經的思想，不參看語類，是可能得出許多錯誤結論的。關於詩集傳，通過語類，我們知道這也是他多年研究工作的結果。他的艱苦的探索精神和謹嚴的治學方法，在這項工作中也具外表電表現出來。六十九歲時，他對學生瀋僩說：「某舊時看詩數十之說，一一都從頭記得，初間那便敢判斷那說是，那說不是。看熟久之，方見得這說似是，那說似不是。」（語類八十）同時我們知道，在這過程中，他對詩經的基本觀點不斷變化，他的書稿也經修改。開始時多沿襲舊說，最終於産生獨立的新解。六十歲時，他說到這個過程：「某作詩解文字，初用小序，至解不行處，亦麯為之說，來覺得不安。第二次解者，雖存小序，間為辨破，然終是不見詩人本意，來方知祇去小序，便自可通，於是滌舊說，詩意方活。」（語類八十）大約六十五歲時，他又談到詩集傳的不同版本：「詩傳兩本，煩為以新本校舊本，其不同者依新本改正。」（文公續集八與葉彥忠書）他的詩集傳序是四十八歲時用小序解詩的序，熹適孫鑒在文公詩傳遺說的註解中也指出這一點。現存宋本中有不收這篇序文者，這正反映詩集傳數經修改的情況。有些通行本將這篇序置於詩集傳之前，明若忽視子語類，不瞭解熹關於詩說的變化展情況，就可能造成這錯誤。熹擺脫小序的束縛，現國風中的鄭、衛之音不是政治諷喻詩，而是民間的戀歌，這是他對詩經最具有創造性的見解。當然，他仍舊是站在封建主義的立場這樣說的：「鄭、衛之樂，皆為淫聲。衛猶為男悅女之辭，而鄭皆為女感男之語。」（詩集傳四）關於詩經，孔子也有評論，說：「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論語為政）這樣的解釋，本來無法運用到鄭、衛的情詩。在論語集註中，他還從字上解釋這一句話：「故夫子言詩三百篇，而惟此一言足以蓋其義，其示人之意亦深切矣。」但在語類中卻又有一個巧妙的解釋說：「祇是思無邪一句好，不是一部詩皆思無邪。」（語類八０）這樣的解釋，可以說明一部詩經是包括許多不同的題材、現各種不同的情感與意的。在五經中，易與詩是熹本人做註解，對於研究熹的有關學說，語類都有像上所說那樣顯著的幫助，至於書、禮、春等，熹本人未編寫完整的註疏，語類的作用就更大。對於書經，熹的弟子黃士毅、李相祖等曾記錄編選他的書說，可惜現在已散失。在傳世的蔡瀋書傳中，引用熹的說法更多，但蔡瀋說這書「凡引用師說，不識」，（書經集傳序）這樣就更顯得語類對於研究熹本人關於書經學說的可貴。熹對書經的創見是懷疑書小序非孔子作，孔安國序與傳非孔安國作，特是指出古文尚書平易，與今文尚書的艱澀相對，甚為可疑，開清代古文尚書辨偽的先聲。這在語類中保存有他的具說明：「伏生書多艱澀難曉，孔安國壁中書卻平易易曉。或者謂伏生口授女子，故多錯誤。此不然。今古書傳中所引書語，已皆如此不可曉。」（語類七八）他還認為尚書本來就是一些斷簡殘篇的古代文件，不能解釋的字句甚多，不要對此附會穿鑿：「知尚書收拾於殘缺之，卻必要句句義理相通，必至穿鑿。不若且看他分明處，其他難曉者，姑闕之可也。」（語類七八）現他實事求是的治學態度。尚書經過清代許多學者的整理，古文尚書為偽作已成定論，今文尚書也有一些可貴的成果，但也有新的穿鑿的註疏。專治古代史的權威學者王國維尚說：「詩、書為人人誦習之書，然於六藝中最難讀。以弟之愚暗，於書所不能解者殆十之五；於詩，亦十之一二。此非獨弟所不能解也，漢、魏以來諸大師未嘗不強為之說，然其說終不可通，以是知先儒亦不能解也。」（觀堂集林一與友人論詩書中成語書）熹的見解與王國維的見解是完全一致的。對於禮經，他說明儀禮與禮記的關係：「儀禮，禮之根本，而禮記乃其枝葉。禮記仍秦、漢上下諸儒解釋儀禮之書。」（語類八四）他這樣以儀禮為經，禮記為傳，還是切歷史史上實際情況的。至於重修禮，他也主張因時宜：「禮，時為大。有聖人者作，必將因今之禮而裁酌其中，取其簡易易曉而可行。」（語類八四）關於禮經的這些見解，熹的語類也比他的文集有更具的揮。至於春，他反對今文學家以一字定褒貶的說法：「春祇是直載當時之事，要見當時治亂興衰，非是於一字上定褒貶。」（語類八三）他也反對古文學家凡例變例的說法：「春傳例多不可信，聖人記事，安有許多義例。」（同上）對於左傳與公羊的優缺點，他也有衷的見解：「左氏傳是個博記人做，祇是以世俗見識斷當他是，皆功利之說。公、雖陋，亦有是處，但皆得於傳聞，多訛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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