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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评论 》 精校集評李主詞全集 》
一
佚名 Yi Ming
 精校集评李后主词全集 卷一
一
第一頁
虞美人之一（春花葉何時）
虞美人之二（風小院庭蕪緑）
烏夜啼之一（昨夜風兼雨）
烏夜啼之二（林花謝春紅）
烏夜啼之三（無言獨上西樓）
一斛珠（曉妝初過）
子夜歌之一（人生愁恨何能免）
第二頁
子夜歌之二（尋春是先春早）
臨江仙（櫻桃落春歸去）
望江南之一（多少恨昨夜夢魂中）
望江南之二（多少恨斷臉橫頤）
望江梅之一（閑夢遠南國正芳春）
望江梅之二（閑夢遠南國正清）
清平樂（來春半）
桑子之一（庭前春逐紅英）
第三頁
桑子之二（轆轤金井梧桐晚）
喜遷鶯（曉月墮）
蝶戀花（遙夜亭臯閑信步）
長相思之一（一緺）
長相思之二（一重山）
搗練子令之一（深院靜）
搗練子令之二（鬢亂）
浣溪沙（紅日已高三丈透）
第四頁
菩薩蠻之一（花明月暗籠輕霧）
菩薩蠻之二（蓬萊院閉天台女）
菩薩蠻之三（銅簧韻脆鏘寒竹）
阮郎歸（東風吹水日銜山）
浪淘沙之一（往事堪哀）
浪淘沙之二（外雨潺潺）
玉樓春（晚妝初明肌雪）
謝新恩之一（金窗力起還庸）
第五頁
謝新恩之二（秦樓不見吹簫女）
謝新恩之三（櫻花落階前月）
謝新恩之四（庭空客散人歸）
謝新恩之五（櫻花落春將）
謝新恩之六（冉冉光留不住）
破陣子（四十年來國）
柳枝（風情漸老見春羞）
庭花破子（玉樹庭前）
第六頁
三令（不寐倦長更）
漁父之一（浪花有意重雪）
漁父之二（一櫂春風一葉舟）
開元樂（心事數莖白）
青玉案（梵宮百尺同護）
南歌子（鬢裁新緑）
斷句（易會難無可奈）
諸評論集
第七頁附錄
附錄一李主存目詞
附錄二李主詩存
附錄三李主文存
附錄四李主傳記之一
附錄五李主傳記之二
附錄七李主傳記之三
附錄八本帖參校、引用書目
虞美人之一
（王國維輯本《南唐二主詞》）
春花葉何時，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首月明中。
雕闌玉砌應猶在，是顔改。問君能有許多愁，恰似一江春水東流。
校記
［調名］吳訥《百詞》舊抄本《南唐二主詞》、詞苑英華本《尊前集》作“虞美人影”。宋澤元校本《草堂詩餘》、《嘯餘譜》、《古今詩餘醉》調下有題“感舊”。
［春花］玄覽齋本《花間集》作“春月”。
［葉］吳訥《百詞》舊抄本、呂遠本、侯文燦本《南唐二主詞》、《草堂詩餘》、《花草粹編》、玄覽齋本《花間集》作“月”。
［小樓］馬令《南唐書》作“小園”。
［東風］馬令《南唐書》作“西風”。
［首］馬令《南唐書》作“翹首”。
［依然］《花庵詞遜、《草堂詩餘》、《花草粹編》、玄覽齋本《花間集》、《詩餘圖譜》、《嘯餘譜》作“應猶”。
［是］《草堂詩餘正集》“是”字下註：“一作‘怪’。”
［問君］彊村本《尊前集》作“不知”。
［能有］《草堂詩餘正集》作“卻有”。吳訥《百詞》舊抄本、呂遠本、侯文燦本、蕭江聲抄本《南唐二主詞》、彊村本《尊前集》作“都有”。陳秀校《草堂詩餘》、玄覽齋本《花間集》作“還有”。
［許多］呂遠本、侯文燦本《南唐二主詞》、彊村本《尊前集》作“多”。
［恰似］劉繼曾箋本《南唐二主詞》、彊村本《尊前集》、《嘯餘譜》均作“恰是”。《詩餘圖譜》作“卻似”。
集評
陸遊《避暑漫鈔》：
李煜歸朝，濃郁郁郁葱葱不樂，見於詞語。在賜第，七夕命故妓作樂，聞於外。又傳“小樓昨夜又東風”。坐之，遂被禍。
陳師道《山詩話》（《五代詩話》一引）：
王斿，平甫之子，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今語例襲陳言，但能轉移耳。世稱秦詞“愁如海”為新奇，不知李國主已：“問君能有多愁，恰似一江春水東流”，但以“江”為“海”耳。
羅大經《鶴林玉露》七：
詩有以山喻愁者，李頎曰：“請量東海水，看取淺深愁”、李主：“問君都有多愁，恰惟一江春水東流”，是也。賀方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試問閑愁知許，一川煙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蓋以三者比愁之多也，尤為新奇，兼興中有比，意味更長。
王楙《野客叢書》二十：
《山詩話》載王平甫子斿謂秦少遊“愁如海”之句，出於江南李主“問君能有多愁，恰似一江春水東流”之意。謂李主之意，又有所自。樂天詩曰：“欲識愁多少，高於灧澦堆。”劉禹錫詩曰：“蜀江春水拍山流，水流無限似儂愁。”得非祖此乎？則知好處前人皆已道過，人但翻而用之耳。
陳《藏一話腴》內篇上：
太白曰：“請君試問東流水，意與之誰短長？”江南李主曰：“問君還有多愁，卻似一江春水東流。”略加融括，已覺精。至寇萊公則謂：“愁情不斷如春水。”少遊：“落紅萬點愁如海。”青出於藍，而於藍矣。
徐士慷古今詞統》：
一“又”字，宋元以來抄者無數，終不厭煩。
王世貞《弇州山人詞評》：
“歸來休放燭花紅，待踏馬蹄清夜月。”《玉樓春》語也；“問君能有多愁，卻似一江春水東流。”情語也。主直是詞手。
董其昌《評註便讀草堂詩餘》三：
山𠔌羨主此詞，荊公未若“細雨夢雞塞遠，小樓吹徹玉笙寒”尤為高妙。
王士禎《花草蒙拾》：
隱入汴，“春花月”諸詞與“此中日夕以眼淚洗”一帖，同是古情，較長城公煞是可憐。
王闓運《湘綺樓詞遜前篇：
常語耳，以初見故佳，再學便濫矣。顔本是山河，因歸宋不敢言耳。若直說山河改，反又淺也。結亦恰到好處。
俞陛《南唐二主詞輯述評》：
就詞而論，李、劉、秦諸之以水喻愁，不若主之“春江”九字，真傷心人語也。
虞美人之二
（依王國維輯本《南唐二主詞》）
風小院庭蕪緑，柳眼春相續。憑闌半日獨無言，依舊竹聲新月似當年。
笙歌未散尊前在，池冰初解。燭明香暗畫樓深，滿鬢清霜殘雪思難任。
校記
［題］《草堂詩餘續集》、《古今詞統》、《古今詩餘醉》調下有題“春怨”。
［尊前］《尊前集》、侯文燦本《南唐二主詞》均作“尊罍”。《古今詩餘醉》作“金罍”。
［畫樓］呂遠本《南唐二主詞》作“畫堂”。《詞譜》作“畫闌”。
［任］《全唐詩·附詞》、《詞譜》作“禁”。
集評
瀋際飛《草堂詩餘續集》下：
此亦在汴京憶舊乎？……華疏會，哀音斷絶。
徐士慷古今詞統》八：
此君“花明月暗”之外，有“燭明香暗”。
譚獻《代詞選集評》：
二詞（指此闕及“春花月”一闋）終當以神品目之。……主之詞，足當太白詩篇，高奇無匹。
俞陛《南唐二主詞輯述評》：
五代詞句多高渾，而次句“柳眼春相續”及《桑子》之“九麯寒波不溯流”，琢句工練，略似南宋慢。此詞上下段結句，情文悱惻，凄韻欲流，如方詩之佳句乘風欲去也。
烏夜啼之一
（依王國維輯本《南唐二主詞》）
昨夜風兼雨，幃颯颯聲。燭殘漏滴頻欹枕，起坐不能平。
世事漫隨流水，算來一夢浮生。醉鄉路穩宜頻到，此外不堪行。
校記
［調名］《全唐詩·附詞》作“錦堂春”。
［漏滴］呂遠本《南唐二主詞》作“漏斷”。
［一夢］呂遠本、蕭江聲抄本《南唐二主詞》作“夢”。
集評
《詞譜》六：
《烏夜啼》，唐教坊麯名。《太和正音譜》註南呂宮，又大石調。宋歐陽修詞，名《聖無憂》，趙令畦詞句《錦堂春》。按郭茂倩《樂府詩集》，有清商麯《烏夜啼》，乃六朝及唐人古今詩，與此不同。此蓋舊麯名，另翻新聲也。
烏夜啼之二
（依王國維輯本《南唐二主詞》）
林花謝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
燕脂淚，留人醉，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校記
［調名］《樂府雅詞》作“憶真妃”。《花草粹編》將此首歸入《相見歡》，在李主下註“烏夜啼”。
［無奈］呂遠本、蕭江聲抄本、侯文燦本《南唐二主詞》作“常恨”。
［寒雨］呂遠本、蕭江聲抄本《南唐二主詞》作“寒重”。
［晚來風］吳訥《百詞》舊抄本《南唐二主詞》作“曉來風”。
［留人醉］《樂府雅詞》、《花草粹編》作“相留醉”。
［自是］《樂府雅詞》作“到”。
集評
譚獻《譚評〈詞辨〉》二：
前半闋濡染大筆。
王國維《人間詞話》：
詞至李主而眼界始大，感慨遂深，變伶工之詞而為士大夫之詞。周介存置諸溫韋之下，可謂顛倒黑白矣。“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金荃》、《浣花》，能有此氣象耶？
烏夜啼之三
（依王國維輯本《南唐二主詞》）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鈎。寂寞梧桐深院，鎖深。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是一般滋味，在心頭。
校記
［調名］《詞的》、《花草粹編》作“相見歡”。《詞譜》在調名下註：“南唐李煜有‘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鈎’句，更名‘夜月’、又名‘上西樓’，又名‘西樓子’。”《詞的》、《草堂詩餘續集》、《古今詩餘醉》調下有題“離懷”，《清綺軒詞遜調下有題“閨”。
［是］《花草粹編》作“有”。
集評
黃昇《花庵詞遜一：
此詞最悽惋，所謂亡國之音哀以思。
徐士慷古今詞統》三：
七情所至，淺嘗者說破，深者說不破。“是”句甚深。
茅映《詞的》一：
絶無皇帝氣，可人可人。
王闓運《湘綺樓詞遜：
詞之妙處，亦是一般滋味。
俞陛《南唐二主詞輯述評》：
闋僅十八字，而腸心倒，一片凄異之音，傷心人固有懷抱。
考異
此詞《花庵詞遜列為李主作。而《花草粹編》引楊湜《古今詞話》及《十國春》均認為孟昶作。
一斛珠
（依王國維輯本《南唐二主詞》）
曉妝初過，沉檀輕註些兒箇。人微露丁香顆，一麯清歌，暫引櫻桃破。
羅袖裛殘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綉床斜憑嬌無那，爛嚼紅茸，笑檀郎唾。
校記
［調名］《詞的》、《古今詩餘醉》、《古今詞統》調下有題“詠佳人口”，
《代詩餘》調下有題“詠美人口”，《清綺軒詞遜調下有題“美人口”。
［曉］《花草粹編》、《詞的》、《詩餘圖譜》、玄覽齋本《花間集》、《古今詞統》作“晚”。
［沉］《醉翁趣外篇》作“濃”。
［人］《醉翁趣外篇》作“見人”。
［暫］《醉翁趣外篇》作“漸”。
［涴］《醉翁趣外篇》作“污”。
［嬌］《醉翁趣外篇》作“情”。
［爛］《醉翁趣外篇》作“亂”。
集評
瀋際飛《草堂詩餘集》二：
描畫精細，似一篇小題絶好文字。……主、煬帝輩，除卻天子不為，使之作文士蕩子，前無古，無今。
李漁《窺詞管見》：
李主《一斛珠》之結句云：“綉床斜倚嬌無那，爛嚼紅絨，笑檀郎唾。”此詞亦為人所競賞。予曰：此倡樓婦倚門腔，梨園獻態也。嚼紅絨以唾郎，與倚市門而大嚼，唾棗核瓜子，以調路人者，其間不能以寸。優人演劇，每作此狀，以笑端，是深知其，而故意為之者也。不料填詞之，竟以此事謗美人，而之讀詞者又止重情趣，不問妍媸，相傳為韻事，謬乎不謬乎？
賀裳《皺水軒詞筌》：
詞多翻詩意入詞，雖名不免。吾常愛李主《一斛珠》末句云：“綉床斜憑嬌無那，爛嚼紅絨，笑檀郎唾”。楊孟載《春綉》絶句云：“閑情正在停針處，笑嚼紅絨唾碧窗。”此卻翻詞入詩，彌子瑕競效顰於南子。
陳廷焯《閑情集》一：
風流秀曼，失人君之度矣。
考異
此詞誤為歐陽修作，見《醉翁琴趣外篇》二。
子夜歌之一
（依王國維輯本《南唐二主詞》）
人生愁恨何能免，銷魂獨我情何限。故國夢重歸，覺來雙淚垂。
高樓誰與上，長記晴望。往事已成空，還如一夢中。
校記
［調名］呂遠本《南唐二主詞》作“菩薩蠻”。《尊前集》作“子夜”。詞苑英華本《尊前集》註：“即《菩薩蠻》。”
［重］馬令《南唐書》作“初”。
［上］劉繼增《南唐二主詞箋》：“舊抄本作‘共’。”
集評
陳廷焯《調集》一：
首可憐歌舞地。……悠悠者天，此何人哉！
俞陛《南唐二主詞輯述評》：
起句用翻筆，明知難免而我自消魂，愈覺埋愁無地。馬令《南唐書》本註云：“主《子夜歌》調，有凄然故國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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