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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齋藤榮 Saito Wing 第一章 拐騙 1 羽根真利子住在橫濱市山手區的一所高級公寓,這所豪華的建築物名叫“天堂”,真可稱得上是所謂“億萬元級公寓”。華麗的鐵門旁,立着銅鑄的獅子,看上去嚴然是座美館。 真利子和女兒久留美兩個人住在這裏的202室。在生久留美之前,真利子曾在銀座的一名為“天平”的高級俱樂部當女招待,在那,她認識友納由人,且懷孕,於是,便辭去女招待的工作,悄悄地來到橫濱。如今久留美已是十六歲的高中一年級學生。 友納由人是憲民的總務會長,雖已六十七歲,可是不僅看上去頂多衹有六十歲,而且實際上也確實是個充滿朝氣的男子。他的一頭銀很惹人註目,然而氣色很好。 與真利子之間的關係,友納過去一直瞞着他的妻子富士子,可是在三年前,還是被妻子察覺。這要是在一般人,恐怕要鬧個天翻地覆。可在當時,政治的私生活清白與否至關重要,所以富士子為友納,也為她自己,得隱忍自重。 由於這個緣故,友納與真利子、久留美的關係,暗地一直保持至今。 真利子眼看着久留美越長越漂亮,簡直和自己年輕的時候一樣,欣喜之情自不必說。她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久留美身上。 久留美是個內的女孩子,雖然要強,卻很少外露。她喜愛徘句①,在她就讀的朋友學校高中“徘句懼樂部”任部長。 這孩子完全繼承友納的血統啊!真利子常這樣想。 友鈉除喜歡下圍棋外,也愛好徘句。他曾自號“清流”,主辦過國會議員徘句會。特值得一提的是,他現任外文版徘句雜志《拔楔②》的主編,偶爾也親自給這個雜志投稿。 在久留美上初中二年級的時候,真利子告訴她,她父親就是友納由人議員。當時,她受到很大震動。然而,在她的童心深處,對這類事似乎己稍有察覺,所以她很快又恢受不了平靜。 現在,對於真利子來說,是最平穩、最愉快的時期。 久留美在自己身邊,友納每周總要來看望一次。 他到這裏來的時候,當然是既不乘議員專用車,也不杉區開自的私人汽車,而總是坐出租汽車。也許他認為,坐這招攬客人的車子,公寓的居民們就不會覺他的身份。 ①徘句:日本的一種短詩,分三句,共十七個音節,音節形式為五、七、五,每首中必須有季節詞語。 ②拔楔(fUXI):一種用河水淨身的宗教儀式。這裏用作雜志名稱。 友納為真利子提供足夠的生活費用。真利子也曾猜想這財源也許來自政治經費?但她卻從未過多地追問。 真利子看看起居室的日曆。二月十日,星期五。十一日、十二日是連續兩天的休假日,難怪今天一早,久留美去上學前就說:“媽媽,咱們去伊豆玩兒一天吧。” “好吧,我安排一下。” 真利子當時答應她,就象接受一項任務似的。 再過一會兒,久留美就要來……究竟上哪兒去好呢? 真利子打開買來的大開本的列車時刻,翻閱起來。 2 真利子開始考慮星期六、星期日連續休假的旅行計。 過三十分,房間一隅的小桌上,黑色電話響起來。 是友納? 她忽然閃過這樣的念頭。因為友納常在假日的前一天來。 真利子平緩一下呼吸,然拿起話筒。 “喂,我是羽根……” 對方傳來一個女人的尖聲尖氣的答話聲。 “你就是羽根女士呀。你們的久留美小姐被留在我這裏。” “嗯,您說什麽?” 真利子一時間不明白對方說的是什麽意思。 “你的女兒是叫久留美吧?” 對方的態度很強硬。真利子從話音聽出,這是個與自己素不相識的女人。 “哎哎……” “那你該明白吧。久留美小姐被留在我這裏,如果你報告警察,她就沒命!” 話說到這一步,真利子一切都明白。總而言之,久留美被拐騙走。可是,拐騙一個已是高一學生的久留美……“久留美現在到庇在哪?” 真利子慌忙問道。她會不會受傷?或者……“那可不能說,反正被留在我這裏,你老實等着,我還會和你聯繫!” “這……” “關於贖金的事,我再和你聯繫。不過,你可不要報告警察呀!” “是,是!” “都聽明白吧?” 那女人得意地叮問一句,然挂斷電話。 這是怎麽事啊?…… 真利子感覺到自己手腳冰涼。拐騙……過去一直認為是與己無關的事情,如今卻成現實。過一會兒一定還會有電話打來,我索取贖金。這……這可如何是好7那女罪犯還命令不許報告警察……真利子不知所措。她想救久留美,但一警察報告,非但久留美性命不保,而且她與友納的關係也會暴露,那是絶對不行的呀! 在東京曾生過類似的事件,某公司經理與情人的孩子—一個小學生被拐騙。來,罪犯雖然被捕,但是這兩個人的亂-倫關係也暴露無遺,鬧得滿域風雨。 友納身為憲民總務會長,是個以“生活清白”而聞名的衆議員。若是外得知他與情人居然有一個上高中的孩子,反對派的伙食伙房們一定會喜出望外,興風作浪的。 不行……即使罪犯不警告我,我也不能去報告警察! 總之……能備用贖金贖久留美!胬誘庋胱擰? 必須和友納取得聯繫,把情況告訴他! 和友納聯繫時,真利子總是把電話挂到友納的第一秘書神山五郎鄰里里程。她與友納之間的聯絡人衹有神山夫妻二人。 她把電話挂到神山,大多是神山的妻子良子接,她便通過良子友納,或神山傳話,用這方法取得聯繫。 她撥通神山的電話。 良子很快拿起話筒。 “我是羽根……請問先生現在在哪兒?” 真利子稱呼友納和叫其他人一樣,稱之為“先生”。 “現在在新濤呢。有什麽急事嗎?” “是的,不好啦,我們久留美被拐騙走!剛纔有個女人給我打電話。” “啊,拐騙?……她要贖金嗎?” “不,還沒有……可不管怎麽說,也不能報告警察,怎麽辦呢?……”真利子因為過於激動,話帶着哭腔。 “這可不得!我設法和先生或者我丈夫聯繫一下。在我給你打電話以前,你可萬不要離開!” “好的,我明白!” 說完,真利子挂掉電話。現在,良子是唯一的依靠。 3 “冷靜點兒,冷靜點兒……” 真利子對自己說遭。 驚慌也沒用。不能報告警察這是確定無疑的。先生也一定會說。“能由我們自己來處理。”要救出久留美,衹有接受罪犯的要求,交出贖金……無論如何,要等待友納的消患。 現在,不管罪犯提出什麽要求,可真利子手中衹有三百萬日元的存款,其餘,就是友納每個月繪的生活費。 罪犯會要多少錢呢?…… 她做各種推測,但心還是沒底。如果要五萬或是一億這樣巨大的數額,友納會怎麽說呢? 無論如何也要救出久留美!揖褪竊偃サ迸寫跚闖セ瓜壬慘腖嫖腋墩獗適杲穡? 她這樣想着,忽然又産生新的疑問, 為什麽我們的久留美被盯上呢? 通常,單純為索取贖金的拐騙,都是把幼兒作為對象的,至少是小學低年級以下的孩子較為適。 久留美是高中生啊,也就是說,罪犯選擇一個成年女子,……這裏會不會有什麽特殊的企圖呢?……想到這裏,真利子似乎猛然察覺到什麽。 難道是瞭解我們私情的什麽人?…… 對於拐騙犯來說,最忌諱的不用說就是報告警察。如果出於家庭內部的某原因,受害人自己就不願意報告警察,那對罪犯當然是十分有利的。 真利子和友納恰好就屬於這情況。 這人,……難道真有嗎? 當然,這可以排除友納本人和策一秘書神山夫妻。眼下,值得猜疑的人,除友納的妻子富士子外,似乎沒什麽人知道這事的內情。然而,又不能說完全沒有。 尤其不能保證不從富士子的口中隨着怨言泄漏給她身邊的人。 ……可是,這事又不能去問夫人。真利子想着……關於搭救久留美的事,友納是無法與妻子商量的。假如他對妻子說。 “久留美披拐走。” 富士子無疑會嚴厲地答他: “這與我有什麽關係?我根本不認識那姑娘!你要是為她哪怕出一元錢,我也跟你沒完!” 這拐騙案,光生不僅對警察,就是對他的夫人也不能提起! 真利子已經意識到這一點。她兩耳嗡嗡作響,頭也疼起來。 她想起過去吃的鎮靜藥還剩下一些,於是就用對水的威士忌送服。 然而,頭痛沒有止祝更令她不安的是,她期待着的神山良子始終沒有打來電話。 4 當電話鈴再次響起來的時候,真利子渾身緊張。 是哪兒打來的呢?……要是良子女士就好……當她聽出確實是良子打來的電話時,受不了一口氣。 “羽根女士嗎?……怎麽樣?……那邊又說什麽嗎?” 良子的聲音透着憂慮。 “不,還沒有。怎麽樣?……先生他……”真利子急切地問道。 “是這樣,我還沒能和先生取得聯繫。不過,已經和我丈夫通過話。” “他現在在哪?” “在月岡溫泉的日本旅館。聽說光生和酒井先生去東赤現場視察,今晚很晚才能住處。” “你說這裏的情況嗎7” “當然說。不過,我丈夫說,不求先生的意見,他也拿不主意。” 這倒也在理,真利子想,事情關係到友納的私人問題,就是第一秘書也不好做主。 “這可怎麽辦呀r” “現在,罪犯還沒有具說要多少贖金,對吧?兩萬或是三萬,……要知道數額,就可以想辦法,可是……”“是礙…”“我一定還和你聯繫。你要打起精神,有什麽事請給我打電話。” “好的。” 就這樣,又過茶几個小時。這期間,罪犯一次電話也沒有打來。 “久留美,你一定要活下去,無論生什麽事情……”真利子念叨着。她安慰自己,罪犯是個女人,也許參與這次拐騙的所有罪犯都是女的,久留美不會有被姦污的危險吧。 晚上九點左右,良子又打來電話。 “羽根女士,我給先生打通電話。”她用急促的聲音說道。 “真的?” 真利子欣喜若狂。然而,良子接下去說的話,卻給她那急劇跳動的心上潑一盆涼水。 “先生原定明天來,可是又不行。” “為什麽?” “當地現在正下大雪,多年罕見的大雪,道陪阻塞。說通往上越新綫的所有車站的道路都不通。” 良子的話音顯得冷冰冰的。 “那麽,估計什麽時候才能來呢?”真利子用近乎絶望的聲音問道。 “很遺撼……” “他還說什麽嗎?” “他也說不要報告警察。說贖金他會如數付給的。……先生一定會付贖金的。” “可是,如果罪犯要我馬上付三萬,那該怎麽辦呢?……”“先生囑咐說,知道贖金的數額馬上通知他。他說他會給大銀行打電話,讓他們備的。” “太好!” 真利子受不了一口氣,她幾乎叫起來。 “沒關係,你放心吧。” “要是久留美被殺……” “罪犯是不會立刻殺她的。”良子安慰她說。 “如果罪犯要五萬元以上,先生也會為我們付嗎?”。 “會的,會的,沒問題。”良子不假思索地答她。 然而,另一種強烈的不安,又漸漸纏住真利子。 在某情況下,友納也許會拋棄久留美。究竟多少錢以內他肯付呢? “先生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真是那樣的話……”“羽根女士,你應該相信,罪犯是想要錢的呀,要價太高,人拿不出來,他們這點頭腦總還有吧。咱們肯定能付得起!” 良子象是十分瞭解罪犯心理似的,口氣非常果斷。 “我……整夜都不能睡嗎?” “我再跟我丈夫說句話就去你那兒。你一個人一定會害怕的吧。我和你輪流休息好嗎?……”“謝謝你!” 睡覺,恐怕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踏實的。但與其一個人着急,不如讓良子來,哪怕多一個人牡壯膽也好。 “好,我估計再過一小時左右就能到你那兒。” 良子結婚五年,一直沒有孩子,她時常告別差別別人人炫耀自己的一身輕。她是個細心的女人,在這一點上,她與神山可算是十分般配的夫妻。 真利子放下電話,就把被褥和毯子搬到有電話機的屋子。她决心堅守在這裏應付罪犯。 晚上十點半的時候,良子自己開車來。她一邊正在呆的真利子輕地微笑,一邊熱着她帶來的罐頭湯,然拿出果料包,說:“少吃一點兒吧,今晚可要熬夜呢。要是罪犯提出什麽要求,我們還得去呢。” “好。” 真利子順從着年齡比她小的良子。 “還有,我來當你的妹,罪犯的電話我來接。” “哦,那可不行,要是引起罪犯的懷疑,可就糟!” 真利子與良子就這樣交談着。 第二章 罪犯 1 二月十日夜晚。 “你該睡會兒。” 無論良子怎樣勸說,真利子卻沒有一絲睡意。 開始,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自言自語。 “在我躺着的時候,久留美一定遇到可怕的事,我這個做母親的怎麽能這樣若無其事呢?……”她對自己這樣說着,又爬起來。 真利子覺得,自己越擔心,女兒就越安全。因此,直到十一日早晨,真利子和良子還在談論着久留美和友納,一夜沒眼。 早上七點多,兩個人簡單地吃點包和牛奶。就在剛用完早餐的時候,女罪犯又打來電話。 “你是羽根女士吧……” “是的,久留美好嗎?”真利子捏着話筒,急不可待地問道。 “她很好,沒關係。要你如數支付現金,我是不會殺害她的。” 那女人的聲音非常沉着。 “你要多少呢?我的錢並不多……”。 “你說什麽呀?錢由在憲民當總務會長的友納國會議員支付嘛!一億兩億的算不什麽吧……”罪犯毫不客氣地說道。 罪犯瞭解友納的情況!胬映粵艘瘓? “不,這事情實在……”她好不容易說出這幾個字來。 “好,不用解釋。要如數把錢付給我,我就把你的女兒還給你。” “你究竟……要多少?”她終於控不住,聲音顫抖起來。 “五萬元怎麽樣?” “要那麽……”真利子預感到,友納拿不出這樣大的數額。 “不過,看樣子際沒有報告警察,看在這一點上,就要三萬元吧!” “三萬嗎?” “怎麽,你不願意?那就算。這條件夠低的,可你……你不疼愛自己的女兒嗎?” 罪犯的話音變柔和,因此更令人感到恐懼。 “我明白,備三萬元現金對吧”“對。” “期限多長呢?” “越快越好。今天晚上。……下午六點以前……”“這太……先生現在在新拇,因為暴風雪,一時還不來。看來要晚一。兩天……”“那麽在這期間,你打算讓我來照看你女兒嗎?……好吧,既然如此,我等到明天上午十點。到時候再告訴你這三萬元在哪交接,好嗎?” “好的。” “但你無論如何不許報告警察。萬一有什麽岔子,我就立刻收拾你女兒!薄扒笄竽悖肽闈蟣鷲餉錘桑 ? “……” 隨着一陣低沉的、帶着分輕的笑聲,罪犯挂斷恐嚇的電話。 2 “什麽?三萬元?” 一直在旁邊靜聽的良子半帶嘆息地問道。 “是的。開始,她想要五萬元。這麽大的數頷,真不知能不能湊得齊呢:就是三萬元也已經……”真利子完全喪失情心。 “先生可不是那無情的人。不要緊,三萬元,他一定會沒法弄來的。可是,罪犯好象很瞭解先生的情況啊!” 良子的額頭上聚着與年齡不相稱的、象是飽經風霜似的皺紋,凝視着遠方。 “真的,這可太奇怪!或許,罪犯就在我們身邊……”“是啊,這條綫索有必要查一查。不過,今天最要緊的,是把這三萬元的事告訴先生,聽聽他的吩咐。……錢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交呢?” “這個,她明天上午十點大概會來電話告訴我。我對她說新閣下大雪的事,沒想到她一點兒也不懷疑。” 真利子覺得這事有點蹊蹺。 “謝天謝地,罪犯知道我們沒有報告警察,現在,她還沒有被激怒,久留美小姐一定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但如此。” 真利子杷手放在嘴上,這是她陷入煩惱時的習慣動作。 “咱們馬上給月岡溫泉的旅館打電話吧。” 良子真不愧是政治秘書的妻子,她的動作十分麻利。 此刻的當務之急是備現金。 在旅館,良子的丈夫、神山第一秘書似乎一直在等待着這裏的電話。神山夫妻倆說兩三句話,良子就轉過臉來,用稍稍嚴厲的語氣對真利子說:“先生要來接電話,來,把罪犯說的話告拆他,該怎麽辦,趕緊决定。” “好的!” 真利子急忙接過話筒,慌亂之中,腳上的拖鞋掉一隻也顧不得再穿a“是我,看來事情還挺嚴童的?” 她耳邊響起友納沙啞的聲音。 也許是為防人耳目,他沒有提到“久留美”或是“拐騙”這些字眼。 “快救救久留美,她會被殺害的……”真利子嗚咽起來。 “不要慌張,沒關係的,罪犯是想要錢,不是說罪犯是個女的嗎?” 友納不愧是個在國會身經百戰的衆議員,他顯得十分沉着。 “可是,……我覺得罪犯不一個。” “怎麽見得?” “你想,如果衹有一個人,她打電話的時候久留美怎麽辦?” “到底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在弄清楚之前,還是不要先入為主。那麽,她要多少贖金?” “說是要三萬元。對不起,我淨繪您添麻煩……”“嗯……”友納沉吟一下,真利子頓時驚慌起來。 “我……再去當女招待,掙錢還您,您萬……”。 她剛說到這裏,友納打斷她的話。 “說……三萬,我想辦法就是。不過,因為大雪,我現在沒法動身。不用說,神山、酒井也走不。做最樂觀的估計,恐怕也得等到明天。所以,在這之前,這三萬好讓別人替我備。” “真對不起……” 真利子哭起來。她忽然想撲到男人懷痛哭一常“這不是你的過錯。不管怎麽說,在我去之前,你要是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一定會害怕吧……我給明京銀行馬車道分行的前川分行長打個電話,三萬元也先讓他給墊上。這個電話挂掉以,我讓他馬上和你聯繫。” 明京銀行的馬車道分行離真利子井不太遠。 “……今天是國慶節,銀行不休息嗎?” 這時,真利子忽然意識到這一嚴重情況。 “哦,是嗎?那麽,我給分行長鄰里里程打電話吧。” “明天又是星期天,這可怎麽辦?這樣,久留美可就沒救啦!” “是啊,是啊,真不湊巧。好吧,那我就取應急措施,暫時挪用一下能湊得夠三萬元現金的款項吧。” 友納的聲官充滿着苦澀之情。 “除銀行,……還有其它辦法嗎?” “有,總部的保險櫃有錢。不管怎麽說,我還是憲民的總務會長埃找找永田街總部看管保險櫃的人。三萬現金動用一兩天沒有什麽的。” 這話聽起來倒也在理,但問題是,身在新渴的友納究竟怎樣才能杷這三萬巨款從位於東京的總部保險櫃中取出,再送到真利子的手呢? “我該怎麽辦呢?” “你聽我說,弄到現金,是要花時間的。為爭取時間,首先要對方保證久留美的人身安全。你就對罪犯說:‘為證明久留美還活着,讓我呀聽她的聲音。否則就不能把三萬元交出去!’明白嗎?……聽到久留美的聲音就行,可是,如果久留美答非所問,就有可能是錄音,這一點你可萬要留心!” “好的,我明白!” “現金我這就着手去弄弄看。我不會把事情搞槽的……”“拜托您!” 真利子對着話簡深深地鞠一躬。 3 這天,天氣晴朗。但是,真利子的心上卻整天籠罩着烏,她感到渾身無力。 午餐的炸蝦,是從附近的館買來的。兩個人一直守候在公寓。 罪犯沒有打來電話。 是在上午十一點半的時候,有一個年輕的男推銷員來推銷英語詞典。 這個小子想從門口硬闖進來。 “我們忙着呢,請你去吧!” 良子鎖上門,用強硬的口氣拒絶他。 下午一點多,神山給良子打來電話,告訴她們怎樣把三萬元弄到公寓來。 打完電話,良子攏着蓬亂的頭髮說。 “我去東京把現金取來,你好好看着!” 這語氣,聽起來簡直就象是在她自己鄰里里程說話似的。 “真的……沒問題嗎?” “這事就交繪我好,我一定能帶來。”。 “果真是……憲民的?”真利子問道。 “哪兒的不都一樣嗎?你就問。我想,這樣對日會有好處的。我照我丈夫說的去做……”良子的語氣變得冷冰冰的。 或許,這正是那些背地利用組織的人們所遵循的原則吧。 “你大約點來?” “現在還很難說,得看對方如何。反正我是不打算空着手來的。” “太感謝你!” “保衛先生是我們夫婦的工作嘛!” 良子的話,明顯帶着“一切都是為友納先生,這樣做”的含義。 4 真利子獨自留在“夭堂”公寓,她呆呆地思考着有關罪犯的問題。 ——那個女人好象瞭解我們的情況。 ——久留美是怎樣被拐騙走的呢?…… 這些問題她從昨天起就已經想過不知多少遍,但仍舊找不出一個明確的答棠。 ——罪犯衹有一個人嗎?是不是還有勇人在背呢? ——久留美覬在是不是吃好飯呢? 真利子在起屠室的椅子上坐下,把頭優在桌上,閉上眼睛。這時,她眼前出現一個另罪犯,一個女人正在按照他的命令行動。 真正的罪犯一定是個男的。也許這個男人知道我們的關係……究竟是誰?她想象不出來。 她想,要久留美來,就一切都明白。但是,她已經開始感到,這可能性越來越小。 久留美是個小心謹懼的孩子,怎麽會輕易被拐走呢? 從昨天以來所生的一切,都象夢一樣,令人難以相信。或許,她已經被害死。 從前,在名古屋地區,有一個比久留美稍大些的姑娘被人拐騙,來,那姑娘很快就被殘殺。 一想到久留美,不知不覺的,真利子仿佛看見一條繩索纏住女兒的脖子,又仿佛看見一把刀子正紮在女兒的胸口上。她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她一心盼望着友納早點兒來。已到晚餐時間,她還始終沒有感到饑餓。但是她想到,這樣下去,會弄得精疲力,就不能去救久留美。於是,她從冰箱取出火腿、奶酪和果醬,獨自一人冷冷清滑地吃點包。就在她吃飯的時候,眼睛也始終不離那黑色的電話機,竪着耳朵等侍着電話鈴響。 下午七點,電話鈴響。她吃一驚,拿起話筒,原來是神山秘書。 “我那口子還沒來嗎?”。 “是啊!” “罪犯打來電話嗎?” “根本沒有……” “是嗎?我那口子如果來,請你告訴她,馬上給我打個電話。” 神山的口氣象是在談公事。 “我一定照辦。” 看樣子,友納正在幕驅使着神山,為真利子想方沒法。 “如果順利的話,明天也許能乘止上越新綫的列車去。” 神內的這最一句話,對於此時的真利子來說,是唯一的巨大安慰。 在這次電話之,又過兩個小時,良子坐着憲民的車子來。一個象是員的年輕人,提着一個大型的四方箱子,跟她一同來到202室門口。 “辛苦,現在不要緊。” “我把車子停在這座公寓前面,有什麽事就請通知我一下。是友納先生命令我這麽做的。” 良子和那個青年說完話,一個人精疲力地進屋。 “挺順利的,三萬都裝在這個箱子受不了。”良子對真利子說道。 “謝謝,我真不知怎樣謝你好!” “這話你應該對先生說。” “哦,對對,請你和你主人聯繫一下,剛纔他來過電話。” “我也正想給他打電話來着……” 良子一邊脫大衣,一邊走到電話機跟前。 在良子神山報情況的時侯,真利子為她衝好熱咖啡。真利子覺得,不為良子做點什麽,心實在過意不去。 良子的電話打十五分左右。剛打完,她就一屁股坐到舊式椅子上。 “你一定很受不了,趕緊喝點兒熱的吧。” “罪犯沒來電話吧?” “沒有埃” “現在錢也誰備好叮他剛纔說,他們明天有希望乘上上越新綫的列車。” “太好!” “先生真是明察毫,他判斷,能拐走久留美這樣一個高中生,說明罪犯對咱們的家庭情況瞭解得十分詳細。他還在熟悉咱們家庭情況的人列出三個可疑的人。” “到底是誰呢” 真利子很想知道友納所想到的嫌疑犯。 “女的有中根禮子……” “……” “她是夫人的好友。聽說這個女人掌握不少情況。” “那麽,這人有多大年齡?” “六十上下。” “電話那個女人的聲音,可比她顯得年輕得多呀,我想不會是她……”真利子當即否定。。 “還有一個叫井村光三的男人,說他知道你這處公寓。你知道這人嗎?” “哦,那是我們從前雇用的司機,是先生找來的,久留美上學都是他接送。。因為他己經七十高齡,去年就不受不了……”“還有另外一個叫口良夫的。” “口?……知道,是我的弟。偶爾也來公寓,見過先生。口一定已經覺出我們的關係。先生懷疑他,也不是沒有道理的。這人也沒個固定職業,到處晃蕩……”“現在還不清楚誰和罪犯有瓜葛,但先生說來要查一查。” 良子說完話,喝一口咖啡。 第三章 秘書 1 二月十二日上午十點,女罪犯如約打來電話。 這之前,真利子早已吃完早餐,她把椅子拉到起居室的電話機旁,坐候住那。她已做好外出的備,如果需要,她可以隨時按照罪犯的命令去行動。 良子也把椅子挪到電話機桌旁。她腳下的地毯上放着裝有從憲民覺的大保險櫃秘密取來的三萬元現金的箱子。 就在罪犯打來電話之前,良子剛為真利子衝一杯熱咖啡。良子似乎倒成這的女主人。 “……在拐騙事件,真正害怕的是罪犯。可是,罪犯為把現金搞到手,又不得不跟我們接觸。如果我們倒害怕起來,那正中罪犯的下懷呢!” 良子也許是為給真利子打氣,她的語氣非常有力。 “我並不是害怕,是……不知道久留美是否安好,所以……”真利子道出一個母親本能的擔心。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這正是問題的關鍵。何況這事又不能去警察報告,這一點對方是很清楚的。” “這說明,罪犯恐怕是與我們有着某關聯的人。” “就是啊!” 良子有力的話音剛落,電話鈴響。 真利子瞟一眼仿璧爐上的電子,時間正好是上午十點。 “喂,我是羽根……” 耳機傳來那個女人的聲音: “三萬備好嗎?” 那不慌不忙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可憎。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備好。久留美好嗎?” “很好呀,早飯吃兩片包片,還喝豆漿。她食欲很好,你放心吧。” “太好……” “那麽,現在我來告訴你現金的交接辦法。” “等一等……” 良子在一旁她使個眼色,這提醒真利子。 “怎麽啦?” “我想知道久留美是否真的還活着,請你拿出證來證明一下。” “證?” 那女人似乎感到有點意外。 “是的。但是,光有她的聲音還不行,……因為你也許會用她的錄昔來欺騙我。我想得到更有力的證。” “難道你想見見她嗎?” “那當然最好!” “你想用花言巧語奪人質鴨!我不上你的當呢!” “既然要我交出三萬元,那麽,哪怕你們對久留美稍加傷害……”真利子試圖把話說得強硬些,但說到這裏,就己泣不成聲。對此,那女人似乎感到無可奈何,於是,態度立刻緩和下來。 “……商量商量看吧,可能滿足你的要求。但是,如果你報告警察,可就全落空!” “我明白!” 電話挂斷。 2 “怎麽樣?”良子盯着真利子的臉,悄悄問道。 “看樣子有點兒希望。從對方的話聽得出,除她以外還有別人。另外,久留美好象還好。” “真的?這就好啦!” “我讓她拿出證來證明久留美的確平安,她無意中竟說出要商量一下。這說明她有同……”真利子認為,這已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就是啊,一個女人怎麽能拐走一個高中生去做人質呢?一般說來是有同的。” “看樣子,是這個同在看管久留美。” “也就是說,她們還沒有最對她下毒手吧?” “是啊,她說要繪我拿出證來嘛!我告訴她,光聽聲音不行,她會怎麽辦呢?……”“這樣再爭取些時間,先生和我丈夫就快來,咱們的膽子也就壯起來。” 這是良子的希望。 就在這時,電話鈴又響起來。這是神山通知良子,他與友納等人一同乘上上越新綫列車,已到達大宮車站。 “先生因為有些疲勞,不能去橫濱。”神山說道。 “哪怕你一個人來也好,能來嗎?”良子問他。 “我去。先生由酒井看陪着。”酒井是第二秘書。“到現在為止,有什麽變化嗎?” “恰好十點的時候,女罪犯又打來電話。她本打算告訴我們三萬元的交接辦法,可是羽根女士說讓她拿出可靠的證,證明小姐是否平安。女罪犯說要商量一下,就把電話挂斷。” “商量?” “是啊,這就清楚地說明,罪犯不一個!” 良子顯得有些得意。 “這麽說,她還會打電話來?” “是的。” “在我趕到以前,你們在那好好觀察動靜……”“你快點兒來呀!” “我可能快就是。” “先生是杉區的府上嗎?” “是備去。因為他一個電話就挪用党氏党姓党家的公款三萬呢……”他小聲地說完這句話,又接着說道,“詳細情況以再說,……列車要開!”就急忙挂斷電話。 “他來嗎?……上這兒……”真利子膽怯地問道。 “我丈夫來。不過,聽說先生身體不大好,要府上。” “哦……” 真利子原本一心想見友納的,因為在這個時候,他比任何人都靠得祝“他太受不了。”良子象是親眼看見似的斷言道。 “真對不住他,讓他這樣擔心……” “況且還有錢的問題。他私自挪用公款,所以必須趕緊如數補上。” “……” “你也知道吧,福本派的關澤良英元生,……他正方百計地想搞垮我們先生。內的關澤先生,是比在野更危險的頭號敵人。如果這陣事傳到福本派耳朵,你想想會怎麽樣?為自己的女人挪用公款,先坐這個總務會長恐怕就要被撤。所以要取措施……”良子平日可以從神山那得到各種情報,對於政治,她比真利子要熟悉得多。 “我真不知怎樣先生道歉好……” 真利子頓時泄氣。 “光難過也解决不問題。等我丈夫來,就會有辦法的。” 良子期待着神山的出現,真利子陷入更加孤獨的深淵。 3 剛過中午的時候,神山按響“天堂”公寓202室的門玲。 良子一打開門,真利子看見十分熟悉的神山出現在門口。他的臉仿佛在野外雪地曬黑,顯得健康精悍。 “是我,讓我進去……”他用那衆議員秘書常有的嘶啞的嗓音說道。 他抓住門鎖,一閃身進屋子。 “對不起,我來晚。現在沒關係。……來罪犯沒再說什麽嗎?”神山問真利子。 “是的。” “等着吧,要對方一開始行動,我們就不放過他!” “這……” 真利子有些挺心起來。 “怎麽?” “我是打算交出贖金,換久留美的……”由於神山出一副伺機逮捕罪犯的架勢,所以真利子害怕起來。 “是啊,所以先生設法弄來這三萬……”他做出一副理所當然的佯子。 “那就快把贖金交出去吧……” “是這樣。不過,先生說,瞭解小姐情況的衹有極個別人,所以讓我們摸一摸情況。” “……” “先生之所以先府上,也是為調查夫人的朋友中根女士,酒井看也正在打聽從前那個司機井村的下落。” “那麽……” “是的,先生叫我到這裏來,是要瞭解一下口良夫這個人。” 啊,果真如此!? 真利子這樣想着,她的心境更加憂受不了。 ‘那人,……是我的弟。他多少瞭解一點兒這個公寓和先生的情況。但是……莫非……”“不,這三個人是先生根他自己的設想提出來的。也許犯人是與我們毫不相的人,這就很難斷言。總之,要查一下口現在在什麽地方,什麽,有什麽綫索……您知道他的地址和電話號碼嗎?” 神山對真利子始終沒有用“夫人”或是“羽根女士”這樣的稱呼。 “口沒有固定住處,……也沒有職業。他曾經過一段不動産買賣,那時他住在東康大田區。現在他到處閑逛……”“說他在這個公寓見過先生?” “是的。”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神山象刑警似的追問道。 “去年天。我記得那天是……十一月三日。” “那時,他說過什麽嗎?” “沒有,也沒說什麽……”真利子擔心說露馬腳,她提醒自己可能少說話。 “請您有什麽說什麽,這是搭救久留美的綫索呀!” “神山先生……” “啊?” “現在還沒有斷定口就是罪犯,這樣說是不是……”她說完,輕輕咬住嘴唇。神山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過火。 “哈哈哈……對不起,我裝得象個偵探似的。先生命令我來瞭解一下口氏的情況,所以我有點兒過於認真。” 他自我解嘲地笑起來。 “你也太不禮貌,說話要註意點兒分寸。現在大的腦子都很亂。”良子從旁插嘴道。 4 在相當一段時間,罪犯沒有做出任何反應。這樣一來,真利子在無聊之際,便不自覺地想起神山所提到的“口”。 他……果真會出拐騙久留美這樣的事嗎? 她覺得這可能性極校她所知,口良夫從小就是個少言寡語、不引人註目的孩子。真利子曾聽說,他上學時的學習成績,無論在哪都是居中,老師在給他的評語中曾這樣寫道。“性格內,缺乏自立能力”。 ……但是,如果他和打恐嚇電話的那個女人有什麽關係,態度也許就會變的……不知為什麽,她覺得這樣考慮似乎也有分道理。 正象有的女人跟男人就改變生活態度一樣,有的男人也會因為聽身邊女人的話而誤入跤途的。在她印象中的口良夫就很象是這類型的男人。 儘管友納把“中根”、“井村”二人當作嫌疑犯,可是富士子的那位朋友已是個六十歲的女人,井村比她還要大十歲。怎樣才能搞清楚口良夫是不是罪犯呢?……真利子靠在椅子上,她陷入難以言狀的焦躁之中。 “你不舒服嗎?” 良子儼然己經成公寓的主婦,她一直在忙碌着。神山頻頻打着電話,詢問着什麽。良子一會兒給他端去咖啡,一會兒幫他做點什麽事。這時,她走到真利子身邊。 “嗯。”真利子點點頭。 “你為小姐擔心是理所當然的,可是贖金己備好,罪犯也沒有受到什麽威脅,她肯定平安無事的。如果可以的話,喝點兒葡萄酒好嗎Y……當然,要忘掉她是不可能的……”良子那厚厚的嘴唇和精力充沛的險上,泛出平靜而懇切的神色。 “不,我剛纔是在考慮問題,我在考慮口……”“哦,……這事我丈夫正在調查呢,你就挂在心上。現在還沒有任何證呢。” “總而言之,這個案件牽扯到瞭瞭解我們生活的人。” “瞭解也有深有淺,要說是道聽途說的人,恐怕能有十個二十個呢,……比如說,這所公寓的居民會不會就有?你的鄰居……”良子壓低聲音說道。 “我想他們不知道。先生出入非常小心的。” “那倒也是,可是你堵不住別人的嘴呀;即使不住在這所公寓的,象冼衣店送取衣服的、飯鋪送外賣的夥計……經常進進出出,這人的耳朵尖着呢!” 良子的語氣與其說是提醒,倒不如說是嚇唬。 “在這一點上,十七年以來,我一直是十分留心的。”真利子深沉地說道,“我很明白自己是一朵開在暗地的花。我之所以能受到先生的照顧,最重要的條件就是不能把這個事實告訴他人,這一點我是銘記在心的。所以,無論何時何地,凡是關係到先生和我們之間關係的事,我都瞞着別人。我始終努力使進出這所公離的人認為,我是個死丈失的寡婦,我們母女倆是靠他的遺産生活的。” “這我明白……”話突然說得深,良子感到有點為難,“事到如今,你一個人這樣苦惱也不會有什麽結果。你可相信先生和我丈夫,耐心地等着,能這樣。” 總之,良子的意思是,你要相信神山。 神山剛纔一直在給各處打電話,記着筆記,這會兒終於慢慢轉過身來,對着真利子說:“有點兒頭緒。” “是怎麽事?” “久留美小姐在朋友學校高中加入徘句部,對吧?” “對。” “聽排句部成員加賀美和子小姐說,九日放學以,有一對可疑的男女在離校園不遠的地方盯着久留美小姐。” “是一男一女?” “加賀美小姐是這麽說的。如果真是罪犯的話,那可能就是男女謀的。” “……” “還有,這所公離的管理員也提供一個情況。” “哦?” “一個星期以前,有個二十七、八歲戴着太陽鏡的女人,獨自來找管理員比田先坐,打聽您的情況。這個人恐怕就是女罪犯。當時,比田先生說是‘不太清楚’,給搪塞過去。但是,那時她肯定已經明顯地察覺到您和先生的關係。” 神山真不愧是衆議員的第一秘書,他象刑警似的調查起案件來。 第四章 議員 1 友納一到,富士子就迎出來。 “您來。” 但他一句話也沒說,快步走進自己的房間。 他和妻子富土子結婚已有三十七年。結婚前,他正在籌做縣議會議員候選人。說當議員獨身不好,因此經人介紹,他便下决心與名望很高的外科醫生、東京大學本教授的女兒富士子結婚。 但是,兩個人性格不和,又沒有孩子,自從友納進入國會,開始活躍於憲民內時起,夫婦關係也就漸漸疏遠。 這時,友納認識真利子。 對友納來說,與富士子離婚,一來太不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二來他深知,富士子的父親在醫師會中所占的地位,對選舉起着多麽大的作用,因此,他從來不惠那樣做。 由於這個緣故,他一直在努力不使他和富士子之間的隔閡公開化。但是,命運象是在捉秀他,私生子久留美又被人拐走。 由於社會上對拐騙事件非常關心,因此這類享伴具有很高的宣傳價值,要警察知道,自然很快就會傳到報社、電視等宣傳機構。 這是最糟糕的。 無論如何要秘密地處理! 友納在自己的屋考慮着。 幸運的是,犯人要“三萬元”贖金。要是一億以上,可就真沒辦法。三萬左右,要把手頭的高爾夫會員權①讓出一兩個就能湊齊,因為銀行休息,沒到錢,結果,挪用党氏党姓党家的經費。當然,這必須在一兩天內如數補去。 “照罪犯的吩咐去做,無論如何要救出久留美!彼雜鎰擰? 友納疼愛久留美。然而,更重要的是她一死,這一事件就將展成為殺人案,那一切就會超出友納的控姓范范氏范晔范蠡范雎范镇范祖范姓范公范家范仲淹范纯仁圍而由警察來正式處理。那樣一來,恐怕會在社會上引起軒然大波的。 ——害死女高中生的是她的父親友納議員! ——這人怎麽能做公開政的總勞會長呢? 在內將引起這議論是必然的。內福本派的關澤議員,無疑會以此作為攻擊友納的絶好材料。 無論如何要把這個危險的局…… 正當友納暗下决心的時候,響起敲門聲。 ①高爾夫會員權:指加入高爾夫球俱樂部等組織參加其活動的權利,一般需用錢購買,可轉讓。 “可以進去嗎?” 這是富士子的聲音。 “什麽事?” 他條件反射似的問一句。這時,門已經打開,萎子富士子穿着她最喜歡的淡紫色和服走進來。 2 “你怎麽突然來?” 富士子的無框眼鏡在熒光燈下反射出冷冰冰的光。她一進來就這樣正顔厲色地問,使得友納很不偷快。 “嗯……” 友納一時不知怎樣答她好。 “原定在那還要停留兩天的呀。” “是啊,可是那的雪下得太大,行動很不方便,沒辦法,好來。” 他覺得用“下雪”來做掩飾是最穩妥的。。 “是嗎?可是……這就奇怪。”富士子話有話地說道。 “什麽事?” “三萬元的經費你拿到吧?” “這……” 他為富士子的耳目之靈感到驚訝。作為總勞會長,他獨自掌握着開關的保險櫃的權力。他把一般性支出的權限交給事務局長,但要動用大筆款項,就必須有他的命令。要他蓋一個章便可提款,所以,保險櫃的錢和他自己的零用錢一樣,十分方便。 可是,這事是直接給事務局長一個人打電話辦理的,富士子怎麽會知道呢?難遺是幫忙的員或是開車送錢的人走露風聲嗎? 友納早就覺得,富士子自從現他與真利子的關係,就在員中安插能掌握自己要害的人,秘密地監視着自己的行動。然而,這一他卻緊張得心跳起來。 “果真如此……” 她的眼露出懷疑的神色。 “那又怎麽?那是一筆墊付的款子,明天就如數歸還。這是無可非議的!” 友納毫不讓步地反駁。 “啊,你工作上的事我决不過問。是你突然從新渦來,又莫名冥妙地動用三萬元,……我有點兒不放心。” “工作上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說到這裏,友納想把話題從“三萬元”上引開,而富士子遇事總是慣於拐彎抹角地用軟刀子逼他。 “是嗎?可是,我越來越不明白。聽說裝着三萬元的車子……不是橫濱開去嗎?……”富士子終於打出王牌。 “橫濱?” 友納能裝作不知。 “是去一個叫‘天堂’的公寓。那三萬元是為住在那的什麽人墊付的吧?” 濃妝豔抹的富士子說着,太陽穴也在明顯地跳動。她早已掌握友納的所作所為。這是多麽可怕的監視網! “你誤會吧,那是公款,既然動用公款,當然是有用場的,這與私情什麽的毫不相!” 友納放大嗓門。他想用威勢來封住妻子的嘴。 “誰也沒說你徹私情呀,我想你一個總務會長總不至於出什麽蠢事來吧。……不見得所有的人都是你的同,關澤這個人你恐怕不會忘記吧。……人都是有眼有耳的呀。” 富士子見他激動起來,便故意使語氣平和下來。 “這三萬元的事,你到底從誰那聽說的?你告訴我,這是誰傳出來的?” 友納很想知道這個消息的出處,以便日提防,也許還有必要撤換事務局長。 “名字我可不能說,人好心好意告訴我,回頭再讓你訓一頓,這多不好!” 富士子從眼鏡後面射出一道光,冷笑似的看着他。 “的公款怎麽處理,那是我的自由,這些事居然會傳到第三者的耳朵,這也太成問題,這樣怎麽能保守機密!”友納敬富士子一眼。 “哎呀,什麽第三者?……難道我不是你的妻子嗎?夫婦之間相互瞭解一點兒情況,扯得上什麽保守不保守機密嗎?” “這三萬是的經費呀!” “正因為這樣,我擔心你私自挪用公款嘛!” “住嘴,你少管閑事!我頭疼得很,你讓我安靜一會兒好不好?!” 友納終於怒。在不利於自己的睹況下,他來總是用怒來脫身的。 “哎呀,真槽糕,你一定是感冒。待會兒我去給你做點兒熱乎乎的梅茶①。” 富士子從他的反應中似乎察覺到什麽。她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說茶几句尖刻挖苦的話,然走出他的私室。 真會捉弄人!? 儘管他這樣想着,但心卻十分懼怕富士子。 剛纔的一場風波使得友納更加意識到,必須迅速處理這個事件。他甚至想叫人在今天就把那三萬公款填補上。把手頭的兩個高爾夫會員權賣掉,正好是三萬左右。為辦理出賣手續,他眼前的黑色屯話機伸出手。 ①梅茶。用梅子加工而成的飲科。 3 “天堂”公寓鴉雀無聲,神山夫婦和真利子正在迫不及侍地等侯着罪犯的電話。 駕車等候在外的那個年輕員,神山交待一下便去。 過下午四點,鼕季短暫的白天已開始昏暗起來。 “不早,難道等到明天她還不給句話嗎?” 真利子擡起有些充血的眼睛,看着窗外開始暗的天空,喃喃自語着。 “我看不會的。罪犯要把一個高中生始終留在身邊是很不容易的,她一定會想快拿到現金。”良子差說,我看透罪犯的心。 “罪犯肯定把取現金的時間定在晚上,正在等侍時機呢!” 就在神山對良子說這句話的一剎那間,黑色電話機響。 真利子象披汁麽彈一下似的站起來,把話簡貼在耳朵上。 “喂……” “羽根女士?……你看見嗎?” 還是那個女人的聲音。 “看見……什麽?” “信呀,為證明小姐安好,她給你寫封信,扔在信箱受不了……”“真的?……”真利子十分驚訝。 “真的,你快去看看吧。這樣,按約定,你就拿到小姐平安的證受不了。你看過信以,我還會給你打電話。” “明白。” 話音未落,真利子一把挂掉電話。 “怎麽事?”神山秘書走過來問道。 “她說,久留關寫的信,在樓下信箱!” “好,去把它取來。” 三個人都站起來。 “我也……”良子剛要說什麽,就被神山用手止。 “屋不能一個人沒有……” 真利子最先衝下褸梯。因為他們在二層褸,自己走要比等電梯快。真利子雙腿顫抖起來,越着急越走不快。她覺得來到這一大排信箱跟前花相當長的時間。實際上,速度快得連一分都不到。 一打開信箱蓋子,就看見一個白色的信封。真利子正要仲手去拿,卻被神山強有力的手擋住。 “等一等,這樣會給查指紋帶來麻煩,墊着這個手帕拿。” 神山取下自己胸前的白手帕纏在手指上,然伸手去取信封。 “啊,真對不起!” “您鄰里里程有沒有鑷子?要是有的話給我用一下。我要用它取出信箋。” “有,在急救箱……” “請您拿來吧。” 兩個人再次踏着樓梯急匆匆地到二層的202室。 4 神山在真利子和良子的註視之下,用鑷子打開那個信封。信封上寫着“媽媽收”,寄信人是“羽根久留美”。 “這字是我女兒寫的,沒錯!” 真利子不時微微用舌頭舔着干涉的嘴唇。 “果然是。” 神山一邊點着頭,一邊取出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的信箋攤在眼前。 “……” 三個人的視綫同時投久留美用圓珠筆寫在那張信箋上的字。 ——我安好。請趕快付三萬元錢救救我!說是要把錢交出來,就不會傷害我。男外,萬不要報告警察!寫這封信是為證明我平安無事,為進一步證實,特附上我所喜愛的徘句一首:五月雨綿綿孤村小一兩間大河過門前“這真的是……我女兒寫的!那孩子現在還平安無事!” 真利子的臉上頓時恢受不了生氣。 “嗯,儘管這也許是在罪犯的監視下寫的,但為讓她本人證實她還安好,看來罪犯在某程度上還允許她隨意寫點兒什麽。”神山念叨道。 “久留美過去真喜歡這首徘句嗎?”良子詫異地問道。 “徘句嘛……當然正因為她喜歡,加入徘句部。……不過,這首‘五月雨綿綿’她是否真喜歡?……”真利子側過頭去思索起來。 “哦?這就奇怪。想必她是為讓您知道這封信的確是她自己寫的,特意抄上這首徘句的。如果您並不熟悉這首徘句,這裏就有問題!” 說着,神山陷入沉思。 “那麽……這是……芭蕉①的徘句吧?” ①尾芭蕉(1644年一1694年)日本徘人。 “不,是蕪村①的。芭蕉那一首是: ‘五月雨綿綿 聚來細水作波瀾 急流聶上川②’”。 神山提醒她道。 “哦,對對。” “子規②把這兩首徘句做比較,說芭蕉的側重主觀,而畫蕪村的徘句象一幅風景畫,側重客觀,從此便有名。” “我記得,我女兒比較喜歡芭蕉的作品……”這時,神山恍然大悟似的指出;“這首徘句也許能告訴我們什麽。你看,現在明明是二月,她卻抄這首‘五月雨’的徘句,這可有點兒不季節。” “啊,可不是嘛!”良子贊同道,“這麽冷的季節,怎麽會有‘五月雨綿綿’呢?這裏一定另有所指!” “指的是什麽呢?” 真利子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責任。 “比如,”神山說道,“‘孤村小一兩間/大河過門前’,描寫的是一處風景,所以,現在久留美作為人質,可能就被關在那面對大河的兩間房子的某一間。” “哦,照這個意思……” ①與謝蕪村(1?16年一1?83年)日本徘人,畫。 ②最上川,日本河流名,從山形縣浣經酒田市附近入日本海。 ③正岡子規(186?年——1902年)日本徘人,詩人。 真利子也已經明白神山的意思。 “這樣看來,首先可以知道,那有一條大河。”良子也湊過來說道。 “大河?……” 真利子一時下不結論,她眨眨限晴。 “假設罪犯就在戡濱附近,可稱得上大河的有鶴見川、多摩川、境川、相模川……”神山扳着手指數道。 “可是,‘孤村小一兩間’就是說衹有孤零零的兩所房子?”良子插嘴道。 “嗯,大概是吧。” “我想,現在鶴見川也好,多康川也好,都沒有那麽荒涼的地方。” “有還是沒有,不要過早下結淪,不瞭解瞭解哪知道呢?”神山聽妻子的話,有點兒不高興地說道。 “我剛想到,這徘句真是暗示久留美被關的那所房子嗎?”真利子忽然變得不安起來,她問道。 神山反問道。“怎麽見得不是呢?” “‘孤村小一兩間/大河過門前’……這久留美怎麽會知道呢?我想她恐怕是被蒙住眼睛,關在黑暗的屋子的。” “這我知道。現在能把一切可能性都設想進去。對,還是請教先生吧。無論怎麽說,先生對徘句最有研究,我想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真利子和良子都贊成這個意見。久留美在信的末尾附上蕪村這首令人費解的徘句,也許正是寄希望於友納由人在徘句方面的造詣吧。 第五章 交易 1 在真利子急切的目光之下,神山撥通友納房間的私人電話。 友納似乎正在等待着這個電話。 “喂,怎麽樣?……來……” 友納緊張的聲音立刻在神山耳邊響起。 “罪犯為證實久留美的人身安全,讓她自己寫一封信,投到這所公寓的信箱來。”秘書說。 “是什麽人送來的?” “很遺憾,沒有看見。沒想到罪犯竟會如此大膽……”“這可不象你的事,太疏忽!你應該托公寓的管理員幫你監視着。” “非常抱歉!” “這麽說,久留美還好嘍?” “是的。” “那三萬元什麽時間、送到哪,” “我想罪犯很快就會來命令的,詳細情況還……”“真磨蹭!” “哦,您先着急。有件奇怪的事,就是這封信,現在在我這裏,我給您念念。”說到這裏,神山拿起那封久留美寫的信,一個字一個字清晰地讀起來,“……就這些。您一定註意到吧,信的最附上一首奇怪的徘句。” “那不是蕪村的一首很有名的徘句嗎?” “是的,這我明白。不過,我想這首徘句會不會含有什麽關於罪犯情況的暗示呢?” “嘿,有什麽暗號?” 話筒傳來友納低沉的聲音。 “究竟是否有暗號,或者儀僅是一種暗示,我也搞不明白,但我想,現在這個季節决不應當有‘五月雨’。也許她是故意抄上這首不季節的徘句來暗示這是一種暗號的……”“不錯!” “所以,我也做各種分析,無奈我對徘句瞭解得太少,怎麽也理不出個頭緒,是不是請先生給分析一下……”“可是……就這麽一首徘句,我也搞不明白。” “‘河’這個字再具一點兒就可以得出河邊有兩間房子這個情景……”“不對,人質哪能知造這麽詳細?而且就算是那樣,罪犯是不會看不出來的!” 好一個友納,一下子全給否認。 “那麽,該怎樣解釋呢?” “一時還很難說。好吧,我也考慮考慮。我想這不是什麽解不開的謎,也許是懂緋句的人誰都能解的暗號。不管怎麽難,也不過是個高中生想出來的。” “先生言之有理。” “那筆交易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一定要處理好!” “那邊怎麽辦?” “不用擔心,我已經取措施,今天就可以用現金填補去。” “那太好!” “你隨時再和我聯繫吧。” “明白。” 2 到晚上八點,女罪犯給真利子打來電話,告訴她交款的具方法。 “信,你看過嗎,”那女人象往常一樣,用毫無情感的平淡的語調說道。 “是的。” “那麽,人質的安全已經得到證實,對吧?” “是的。” “那好,我告訴你三萬元怎麽辦,你可出什麽差錯呀!” “我一定照辦!” “三萬元怎麽裝的?是打成包裹?……還是裝在提包?” “裝在人造革箱子。” “可以,你一個人把它送來。” “明白。” “懂嗎?就你一個人!要現你帶任何其他人來,十分以內人質就沒命!” “請你不要殺害她|”真利子恐懼得脫口而出。 “要你按照我的命令去做,我决不會殺害她。聽明白嗎?你一個人把三萬元帶來!” “是。” “你既然有車子,自己也會開車吧?” “會。” “再過兩個小時,晚上十點整,你到本牧市民公園靠八聖殿的門口來。” “門口……在哪兒?” “我會點亮紅燈,你就以紅燈為號。” “是。”。 “另外,一停住車,就立即打開行李倉,防止刑譬躲在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 “我都照辦。” “車門前左右統統打開,要能清楚地看見車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打開車內的燈,……行嗎?” 方案十分嚴謹。 “行。” “你把三萬元放在紅燈處,立印開全速離開那。” “可是,……久留美什麽時候能來呢?” 真利子提出她最擔心的問題。三萬元可不能白白被搶走。 “核對現金以,如果沒問題,在一小時之內就讓她自己學家全家家庭家乡。我說話算數!”那女人挖苦似的笑。 “真的啊?” “真羅嗦!” 電話斷。 “讓您上哪兒?”神山問道。 “說是晚上十點,在本牧市民公園……靠近八聖殿的門口點着一盞紅燈,她叫我把現金放到那去。” “那一帶,在這個季節是沒什麽人去的,非常冷清,簡直象是城市的沙漠。看來罪犯是十分瞭解情況的。” “我自己去。車子不能帶任何人,……先生也囑咐我出什麽岔子……”“就這麽辦吧。還有不到兩小時……在這之前,如果能解開徘句之謎,弄清罪犯的真面目就好。”神山掩飾不住焦躁地說道。 真利子開始做出門的備。 “還早呢。”良子提醒她。 “去晚罪犯會生氣的……” “去早也不好。你鎮靜一點兒。喝點兒熱咖啡再去。” 神山在正說話的良子身邊輕聲念叨着,“‘五月雨綿綿/孤村小一兩間/大河過門前’……難道,……罪犯的名字叫‘大川’?……真是一道難題呀!” 聽到這裏,真利子忽然意識到: 這首徘句是不是隱藏着罪犯的名字? “五月雨”是不是指叫“五月”的人?或是用“大河過門前”來示“前川”? 在忙碌之中,真利子也做各種設想,然而,謎還是沒能解開。 3 “兩小時……晚上十點整……在本牧市民麽園門口點着紅燈的地方……”友納嘴不斷地重複着神山秘書報告的情況。 這樣下去,眼看着三萬巨款就要披拐騙犯奪走。如果把這筆錢看作是搭救久留美、把自己的聞掩藏到黑暗中去所付出的代價的話,决不算多。 然而,作為正在走運的憲民總勞會長,對罪犯唯命是從,不管怎麽說,也無疑是一種巨大的屈孽。 要是我能親手抓住罪犯,救出久留美就好,他想。但是,抓住罪犯以,究竟該怎麽辦呢?也許罪犯會說,“我要把你的聞聲張出去!” 友納為使沮喪的心情重新振奮起來,從自己書房的小酒櫃拿出一瓶高級白蘭地,倒在酒杯,對上水喝一口。 三萬沒什麽可惜的,假如單純為救久留美而花費掉,也就罷……友納的腦子浙漸産生一個年頭。 罪犯究竟是什麽人還不清楚,但是罪犯似乎瞭解自己……總之,肯定是專搞歪門邪道的。而我,與其老老實實交出三萬的代階(當然,决不警察告),不如讓罪犯替我一件事情。 友納一面做出品嚐威士忌的樣子,一面琢磨起自己的政敵來。 同在憲民內,屬於福本派的關澤良英,可是友納的頭號對手。在上屆大選和內人事調整時,友納與關澤為爭奪事長的交椅,在暗地受不了許多見不得人的齷齪勾當。 結果,根首相的裁决,撤下關澤,與此同時,也沒有把事長的職位交給友納,而是任命他做總務會長。關澤背地到處揚言。“要我還有一口氣,友納就休想當上事長!”且使出他慣用的卑鄙手段,用金錢把友納派的人一個一個地收買過去。 要關澤還在,我在政界的雄心就不可能實現……友納對這一點是十分清楚的。關澤揚言“要我還有一口氣……”,那麽,要把這口氣掐斷,不就萬事大吉嗎? 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掉!友納近來已開始認真地考慮這個問題。 但是,他身為衆議員,無論如何也不能夠親手殺掉他的同僚的。那樣太冒險。 對,是不是就用這三萬作為報酬,讓這個拐騙犯杷關澤殺呢?他忽然想出這個主意。 這個沒想儘管有些離奇,但是如果能夠實現,那麽三萬元這個價錢可就實在太便宜。關澤與罪犯之間,大概是不會有什麽關係的,作案動機被識破的可能性一定很校這是個好主意!他想到。然而,他很快又意識到。可是,不弄清罪犯的真面目,是不能貿然行事的。 離三萬元交到罪犯手的時間己經不足兩個小時。 能夠提供罪犯情況的,衹有久留美抄的這首蕪村的徘句。 4 五月雨綿綿 孤村小一兩間 大河過門前 久留美究竟想逅過這首徘句告訴我什麽呢?這首徘句本身是很有名的,久留美又沒有作任何更改。 拐騙犯命令她寫信的時侯,久留美想些什麽?友納設身處地地站在久留美的角度進行設想。 於是,他的腦子出現以下四個問題。 ①罪犯的名字、 ②罪犯的特 ⑧囚禁的地點 ④其它暗示 這首徘句直接或間接地達其中的某一項。這也許是一個聯想過程。 蕪村的這首徘句,本身就是寫實性的、風景畫似的作品,所以很容易使人覺得這是示第三項——囚禁的地點。 然而,現在既不是什麽“五月雨綿綿”的季節,也不可能有什麽“孤村小一兩間/大河過門前”這樣的地方。因為久留美很可能就披囚禁在橫濱市內,最遠也不過在市區周圍。況且如果真是關於地點的暗示,罪犯一眼就會識破的。 除此之外,究竟還可能暗示什麽呢? 他又把徘句中每一句的頭一個字挑出來。 “五月雨綿綿”的“五”,“孤村小一兩間”的“孤”,“大河過門前”的“大”,……“五孤大”……在他的印象中,根本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人。除人名以外,又不象有的含義。 把每一句的第二個字連在一起是“月村河”,抿本沒有意義。 真難辦!久留美呀久留美,你為什麽抄來這麽一首徘句呢? 友納焦躁起來。這焦躁很快又成為氣惱。 他又做出品嚐威士忌的樣子。 橫濱的公寓,真利子還沒有帶着三萬現金出吧,可是,時間剩下一個半小時……如果就這樣按照罪犯的命令去做,久留美可就白白受苦。 聽說那個女罪犯說話尖聲尖氣,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然而,友納卻理不出任何頭緒來。 蕪村……蕪村的徘句…… 友納决定去查閱一下起居室書架的《徘句大辭典》,他希望能從中受到某啓。 他剛一出門,現富士子站在走廓。 “怎麽?有什麽事?”他暗暗吃一驚,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問道。 富士子剛要溜走,卻又轉過頭來,無框眼鏡在燈光下一閃。 “我聽到這裏有動靜,就過來看看。我擔心……”她是不是來偷聽電話的呢?友納沒有弄出什麽聲響。 “奇怪,我怎麽沒聽見?” “是嗎?是因為前天濱田先生剛出事……”“傻瓜!”友納笑笑。 第六章 1 前些天,濱田衆議員一個人在書房的時候,突然生腦溢血,倒下三個多小時,鄰里里程人都沒有現,結果終於去世。朋友們議論說,要是早一點兒現,也許還有救。 “你從新蝎來以,好象有點兒反常啊!”富士子看着友納白的鬢說道。 “怎麽?” “進書房以,我以為你在忙什麽,誰知你在那慌慌張地走來走去……”“我平時不是常這樣嗎?” “而且兩個秘書也叫人莫名其妙。神山不知上哪兒去,連個影子也沒有,酒井跑去調查老司機井村的情況……”“……”都是酒井這干涉的蠢事,怎麽讓我老婆知道?他想。 “你有什麽事瞞着我吧?你把三萬現金給那個女人什麽”“這是誤會,你不要再提這事!一切都已經處理好!” 友納氣勢洶洶地說着,飛快地轉過身去。他從多年的經驗中得知,在這時候,如果再與富士子糾纏下去,他就會被她的嫉妒逼得走投無路。 “真狡猾!” 儘管富士子窮追不,友納卻不予答,快步進起居室,從對的書架上取出《徘句大辭典》。 這時,友納忽然想起,這本大辭典是他買給久留美的。是他為久留美加入高中徘句部買的紀念品。 當然,即使查這本辭典,也未必能搞明白什麽問題。但是,俗話說,病急亂投醫。正如這個比喻一樣,友納匆匆忙忙地翻起辭典來。 有關蕪村的條目很快就找到。他的目光集中到這個條目上:——憲村江戶時期的徘人、畫。本姓口,改姓與謝。出生於攝律國東械郡毛馬村(現大阪市)。 讀到這裏,友納的腦海象閃過一道電光。 “啊!”他在心叫一聲。 他明白久留美想要達的含義。 對,罪犯就是這個伙食伙房!? 他想到一個男子。 他看看手錶,。立刻到書房,飛快地撲電話機。 他要等候在“天堂”的神山下達命令。 外十分寒冷,且起北風。但是,真利子的心衹有衹不過有久留美的人身安全,她不顧一切地握住方向盤。 2 與東京相比,顴濱的街道一到夜晚便顯得更加凄清。 尤其是鼕天,碼頭一帶就成荒無一人的野地,連條野狗也近的看不見。 真利子開着車子,順着平緩的坡道疾馳而下,道路的左邊可以俯視碼頭。車子漸漸靠近位於三溪園後面八聖殿附本牧市民公園的大門。 在水銀燈光下,還亮着一盞紅燈。 罪犯在電話說的就是這盞燈…… 那個打電話的女人一定是口的情人。口瞭解真利子的情況,他料想真利子不會去報告警察,便和情人一起玩弄這麽一個花招。 真利子雖然不知道神山秘書在信寫些什麽,但是她知道,口一且被掐住脖子,就會變得格外軟弱,唯命是從。 良夫和別人不一樣,本來就不是拐騙、恐嚇這事的材料,真利子想。 她停住車子。 公園一片漆黑。口也許就躲在那。按照命令,她打開車門,又打開行李倉。這樣就可以證明車上沒有警察。 然,她又把裝着贖金的箱子搬到紅燈旁邊。 “久留美就要來……”她心年叨着。 一切都是按照電話的命令去做的。唯有一點,那就是箱子裝着一封寫給罪犯的信……真利子重新上車,迅速往開去。 風,從臨海工業區那邊吹來。紅燈還在曠野中亮着。煙囪看上去象是烏黑的巨人。 真利子的車子開走不一會兒,樹叢的樹枝搖晃起來。 忽然,一個男人的黑影出現。他在黑暗中匐匐前進,很快就爬到放着紅燈和箱子的水泥路上。 他一把抓過裝着三萬元的箱子,熄滅紅燈,着更加黑暗的方向移動過去。 他十分小心地環顧一下四周,當他認為確實沒人跟蹤的時侯,便又退受不了原來的那片樹叢。 水銀燈光投下許多奇異的影子。他扶起剛纔藏在樹叢底下的輕便摩托車,把他的戰利品結結實實地捆綁在架上。 隨着時間的推移,他開始有信心,動作也變得敏捷起來。引擎動,瞬時間,摩托啓動,不一會兒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3 到夜十一點,仍然不見久留美來。 神山夫婦和真利子三個人,要一聽到哪兒有點兒動靜,就緊張得渾身緊。 三萬元贖金和神山寫的信交到罪犯手,已經過相當長的時間。 “不會出什麽事吧?”真利子托着沉重的頭說道。 “照理說還得過一會兒。口既要清點那三萬元現金,又要考慮那封信上提出的要求。”神山說遺。 “已經半夜吧。” 良子看看自己的手錶。 “是啊,十二點吧。” 話昔未落,友納打來電話。 “還沒消息嗎?” “是的,大概不會出什麽岔子。”神山很有信心地答道。 “具事見直接談,不要留下什麽書東西。” 友納對於給人留下證是十分戒備的。 “這我會辦好的,就交給我好。” 神山說着,象是友納就在眼前似的,態度十分虔誠。 “這要是成功,可算是歪打正着!薄熬偷閉饈掠胂壬薫兀易約喝ジ刪褪橇恕!? “拜托。” 友納就說這句,便挂掉電話。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時針已經指到零點。 忽然,房門出乎意料地開,有一個人踉踉蹌蹌地撲進來。 “久留美!” 真利子第一個撲上前去,她看見,女兒穿着被拐走時穿的衣服,終於站在自己前。 “媽媽……” 一時間,她悲喜交集,忍不住抽泣起來。 “快進來,沒傷着嗎?” “沒什麽。” “快,快……” 真利子拉住身穿朋友學校高中服的女兒的手。久留美把上學用的皮書包放在門口的地毯上,蹣跚地走進起居室。 神山夫婦也一前一地圍上來。 “受不了吧。這時候,喝點兒熱湯就會好的。” 良子立即開始動手做菜湯。 “我先問一下罪犯的情況,莫非是口良夫?”神山急忙問道。 “唉呀,怎麽……你們看懂那首徘句的暗示?”由於疲勞,久留美略長的臉上,雙眼有些凹陷,然而在這一瞬間,又閃亮起來。 神山佩服地說。“果不其然。先生分析那首徘句,現你可能是用與謝蕪村的本名來作暗示。先生分析得真!薄骯瓤謖媸歉齷檔埃……”真利子小聲嘮叨着,臉上有些紅。大概是由於自己的弟拐走自己的女兒,這不光彩的事,使她在神山夫婦前感到有失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 “那麽,是怎麽事?他們是怎麽拐騙你的?” 久留美有氣無力地靠在沙鄰里里程,答說:“我在學校旁邊的小路上走着走着,忽然覺得後面有什麽東西我襲來,就失去知覺。可能是給我聞麻藥什麽的,又把我塞到車子去。我清醒過來的時侯,已經被捆住手腳,關在一間小屋子。罪犯一直是兩個人,臉上都嚴嚴實實地戴着罩似的東西,看不清相貌,……可是,我很快就覺男的是口先生。他的聲音一聽就知道。我早就現他說話帶有一種特殊的口音。所以我真想趕快告訴你們,罪狙就是口先生!我正在愁,他們說,讓我寫封信,證明我還平安。可把我樂壞……”“沒有對你要野蠻嗎?” 作為女兒的母親,真利子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沒有。開始我也怕他要野蠻,可是因為有個女的跟他在一起,他沒有傷害我,而且對我還挺好的。是頓頓吃方便麵,真難吃,我都堅持不瞭瞭。” 從久留美的話聽得出,囚禁生活並不那麽悲慘,真利子受不了一口氣。 神山問道。“你知道口躲在哪嗎?” “不知道。” “你是怎麽到這裏來的?” “我被蒙住眼晴,坐着車來的。從哪兒出來,經過哪兒,我也搞不清楚。下車時,他告拆我數一百個數以就可以把蒙眼睛的拿下來。” “蒙眼睛的就是這條嗎?……” 她來的時候,手曾拿着一條細長的白。 “贖金交給他們嗎?” “三萬元。不過,我們提條伴。我想很訣就會有反應的……”神山言猶未,黑色電話便響起來。 4 神山重重地點點頭,用手摸摸稍稍長出的連鬢子,仿佛十分滿意地站起來。 三個女人不知道男人們在策些什麽,她們用詫異的目光註視着他的舉動。 神山拿起話筒,並不報羽根的名,衹有些緊張地說道。 “喂,我是神山。” 於是,話筒響起一個男人有點難為情聲音:“你能識破我的真相,真不簡單。儘管我不清楚你是怎麽知道的,總之,這場較量現在還是平局……”口雖已被識破,他卻搶先一步奪走三萬元贖金,所以他說是“平局”。 “好吧,就算是這樣吧。” 神山並不去糾纏負,他有他的打算。 “我不希望羽根女士母女倆知道,辦得到嗎?”口不顧現實地說道。 “這可辦不到。不過我可以讓她們不聲張出去,要你照我說的去做。” “我可以照辦。” 對於口來說,三萬元贖金已拿到手,而且對方連自己的汗毛都沒有碰一根,這實在夠幸運的,對方提點兒條件也是在理的。 “那麽,你能不能開車再到本牧市民公園來一趟?這邊就我一個人去。” “去那兒?這麽做莫非……”口仍未解除戒備之心。 “事已至此,我怎麽會跟警察通氣呢?難道你連這一點都不明白?……你我都在鋌而走險呀!” 神山有意危言聳聽地鼓動對方。 “是啊是啊,我明白。一個小時以能到吧?” “嗯。” 兩個男人之間很快就達成協議。 神山放下話筒,點燃香煙。 良子問。“去見他?”她覺得不便說出罪犯口的名字。 “是的,三萬元可不能白白比他拿去。”神山在煙霧中眯縫着眼睛。做議員的秘書時間長,往往會産生這樣一種錯覺,仿佛覺得自己在某意義上也掌握着權力。 “真對不起,因為我的弟,事情鬧到這個地步……”真利子覺得無地自容,仿佛頓時矮半截。 “不,罪犯是他,反而對我們有利。”神山平靜地說道。 “為什麽?” “現在我們要讓罪犯一件重要的……很不容易辦的事。如果您與他素眯平生的話,即使給他三萬元作為代價,他也不會答應的。然而,正因為他是您所熟悉的人,我們才能夠強迫他去!” “儘管我不知道是什麽事,可他能得嗎?我反倒有些擔心。”真利子仍舊申色憂,她象是說給自己聽似的小聲念叨着。。 “得!” “這事就交給我丈夫吧。沒關係,他自從做先生的助手以來,任何事情都辦得挺順當的嘛。咱們還是明智些,不要過問這事。來,湯做好,久留美小姐,喝一點兒吧!” 良子在圍裙上擦擦手,把熱乎乎的菜湯盛到盤子,端到久留美前。 久留美一聲不吭地喝起菜湯。這位聰明伶俐的女高中生,不知在想些什麽。現在,她是專心志地動着湯匙。 看着久留美的一舉一動,真利子想,要這孩子來,我就該知足……良子畢竟是良子,她的直覺告訴她,她的丈夫神山正在策一個關係到政治的陰謀。她不想讓這母女倆知道這一切。 “你該備出門,……就這麽出去行嗎?……”她問道。 神山把第二支香煙掐滅在煙灰缸。 “什麽也不需要。今晚我跟他說句話。”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無所畏懼的微笑,一隻手插在褲兜,走出房間。 那背影似乎在說: “看我的吧! |
用欺騙手段弄走人或財物 Taken away by deception or property |
| 用欺騙手段弄走(人或財物)~錢財丨~兒童。 |
◎ 拐騙 guǎipiàn ◎ abduction guǎipiàn |
| 拐騙錢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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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婚姻或不乎道德性交為目的帶走婦女或兒童或受監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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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欺騙手段弄走人或財物。 明 王元壽 《異夢記·空訪》:“一生無活計,全憑拐騙為生。” 清 孔尚任 《桃花扇·逃難》:“想也乘機拐騙,四散逃走。”《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第三一:“來卻被我考出來,明明是假的,他仗着這個法子去拐騙金銀,又樂得人人甘心被他拐騙,這是神乎其技呢!” 陳建功 《丹鳳眼》:“他媽說:‘我讓你拐騙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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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kidnapping, swindle, abduction
- v.: kidnap, abduct, kidn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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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scroquer;
kidnap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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