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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坤 Lv Kun (1536~1618) 

儒類 Confucian class《呻吟語》

  明朝學者,字叔簡,卑心吾、新吾,自號抱獨居土,商丘寧陵縣人。
  
  呂坤天資聰穎,6歲入學啓蒙,15歲作《夜氣銘》、《招良心詩》。25歲中秀第一,嘉靖十年(1561年),26歲中舉,萬二年(1574 年),39歲中進士,初為裹垣知縣,因政績卓著,調大同,授戶部主事,郎中。遷山東參政、山西按察使、陝西右政使。擢右僉都御史,巡撫山四。居3 年,召為左僉都御史。刑部左、右侍郎。呂坤所至,頗有政績,深受士民愛戴。山東參政時,“祟文教,恤孤寡,伸武備,禁邪,立社學,創鼕生院以恤殘疾。”有姦人朝泰山之機,裝神弄鬼,詐取人財物,多殞命。呂坤嚴懲惡人,杜絶丁姦人殘害黎民。巡撫山西時,著有《實政錄》,被仕宦奉為楷模。呂坤愛亡民如子弟,視貪官若仇人,所刻《風憲約》、《民務》各款深受稱頌。他與瀋鯉、郭正域被譽為明萬年間天下“三大賢”。
  
  呂坤剛正不阿,為政清廉。萬二十五年(1597年)五月,上書陳天下安危,勸神宗勵精圖治,言詞慷慨激昂,憂國愛民之情溢於言。疏中:“今天下之蒼生貧可知矣。自萬十(1582年)以來,無歲不災,催科如故。臣久為外吏,見陛下赤子凍骨無兼衣,饑腸不再食,垣弗蔽,占藁未完;流移日衆,棄地猥多;留者輸去者之糧,生者承死者之役。君門萬,孰能仰訴?今國之財用耗竭可知矣。數年以來,壽宮之費百萬,織造之費百萬,寧夏之變百萬,黃河之潰百萬,今大工、木費,又各百萬矣。”呂坤在疏中言“木”一事:“以木言之。丈八之圍,非百年之物。深山窮苦,蛇虎雜居,毒霧常多,人煙絶少,寒暑饑渴瘴癘死者無論矣。乃一木初臥,夫難移,倘遇險阻,必成傷殞。蜀民語曰‘入山一千,出山五百’,哀可知也。”呂坤在疏中言礦一事:“朝廷得一金,郡縣費倍。”疏中還朝廷出“姦臣當道,舉朝無犯顔逆耳之人,快在一時,憂貽他日”的警告。在邊防上,呂坤亦高瞻遠矚,提出:“倘倭夷取而有之,籍衆為兵,就地資食,進則斷我漕運,退則窺我遼東。不及一年,京城坐,此國大憂也。”在疏中還提到“抄沒法重,株連數多”的禍國殃民問題:“誣以多贓,則互連親識。宅一封而雞豚大半餓死,人一出則親威不敢藏留。加以官吏法嚴,兵番搜苦,少年婦女,亦令解衣。臣曾見之,掩目酸鼻。”呂坤在疏中對萬皇帝嚴加指責:“陛下不視朝久,人心懈弛已極,姦邪窺伺已深,守衛官軍不應故事。……章奏不答,先朝未有。”“臣觀陛下……不知天下之財止有此數,君欲富
  則天下貧,天下貧而君豈獨富?今民生憔悴極矣,乃辦日增,誅求益,斂萬姓之怨於一言,結九重之仇於四海,臣竊痛之。……臣老且衰,恐不得見太平……”
  
  疏人,不報,又遭給事中戴士衡誣告,於是呂坤憤然稱病乞休,結束他26年的做官生涯。
  
  呂坤引退,杜門謝客,授徒講明心學,以繼往開來為己任,學者稱他為“沙隨夫子”。“所著述,多出新意。”《呻吟語》成書於萬二十一年(1593 年),是呂坤積30年心血寫就的一部語錄著作。這部著作談哲理,抨時弊,探求人生,思考宇宙,舉凡人之修養、處世原則,人際交往,居過口等等,真知灼見,時時閃現,警句妙語,不一而足。這部著作不失為中國傳統思想文化寶庫中的一枝奇葩。這裏凝聚着呂坤豐富的人生經驗和探幽微的哲思。如“無屋漏工夫,做不得宇宙事業。”“名心盛者必作偽。”“處世常過厚無害,惟為公持法則不可”等等,時至今日仍有現實意義。
  
  呂坤是一位方正質、學識淵博的哲學家。他的詩文,語言通俗而又巧奇中;文風峻峭而不失渾厚。他曾潛心研究音韻學,所著《交泰韻》不拘泥前人而另蹊徑,是一部頗有創見的音韻學專著。呂坤一生著作頗,除《呻吟語》外,還有《去偽齋文集》等。萬四十六年(1618年),呂坤病故,享年田歲,葬於寧陵西北鞋城村。天啓初,贈刑部尚書。
寧陵呂坤篆蓋於慎行墓志銘
  大明資政大夫少子少保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贈太子太保謚文定山於公墓志銘
  賜進士出身資善大夫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知經筵日講誥侍生福清葉高撰文
  賜同進士出身嘉議大夫刑部左侍郎食從二品俸前都察院協理院事左僉都御史侍教生寧陵呂坤篆蓋
  賜進士第中憲大夫南京通政使司掌司事通政前詔環南京陝西道巡按直隸監察御史眷生同邑孟一脈書丹
  山於公,以大宗伯謝病居者十七年。乃與同拜綸扉之命,同趨朝。而公忽病,病遂不起。海內方喜公之柄用,異其有所展設,聞公之訃,無不愀然咨嗟,為世道惜。天子亦深加憫悼,恤賻逾等。贈公太子太保,易名文定。遣列卿護葬事,蓋再逾年而始葬。門人邢公子,次公之生平為年譜,李公道甫狀之。而公子緯,持以乞志銘於。
  在詞林,於公為晚進,不敢以交遊禮事公。而選公之末年,所投分推轂,唯方相期,以匡濟之業,而公已矣,今者之,其安可辭。
  公諱慎行,字無垢,一字可遠,號山。其先世出登州,即史所稱高門之。入明始徙東阿。高大父忠,為邑三老。忠生時,以高年賜爵。時生玭,為平涼府同知。以節廉著,祀名宦鄉賢。公貴,而高年,公與平涼公皆贈禮部右侍郎兼侍讀學士。平涼公娶於劉,贈淑人。生公。公生十一歲失劉,執喪如禮。條淑人言行著於篇,讀者悲咽。十四試童子科,郡縣皆第一。學使者孝吳公異之,拔冠兗州郡隸學宮。州判某來攝邑,以側理 逾麋餉公,公不受,平涼公問故,曰:“此分宜客也,宜遠之”。
  藩伯萬安公,招公與濟南於達真同其子維京講業,以閩士鄭日沐皆為之師。磨礪薫蒸,學日益進。遂以辛酉舉省試第,六人詭解首矣。而主者以其文太奇故稍抑之,髫而赴鹿鳴,諸大夫即席欲為冠,公以未奉父命辭,衆皆嗟。重再上春官不第。屬公開府濟上,公從之遊。戊辰第,選庶吉士。師殷文莊、趙文肅二公。殷言詞章,趙言經濟。趨摻不同,而皆深器公。
  庚午,授翰林院編修,纂修《肅皇帝實錄》。明年,請急歸。又明年,召修《穆皇帝實錄》。甲戊,同考禮闈。《穆史》成,以勞賜金幣,晉翰林院修撰。編纂《六曹章奏》。《會典》重修,公為纂修官,隨以推擇充日講官。時,上方勤政勵學,日經幃,早出晏休,孜孜不倦。而公與同事諸公皆一時名流,所開陳裨益甚多。公主講唐史,每於成敗得失之際,未嘗不反論說,上輒為竦聽。講罷時出府,圖畫傳觀,或分命題詠。公不善臨池,詩成,則請人書之,俱以質質對。上又大書“責難陳善”字賜公,中外相傳,詡為盛事。丙子,晉翰林院侍講。明年,《世史》成,加俸一級。江陵質相欲奪情,公與同官蘭奚 趙公,新建張公輩七人共為疏,力言其不可,而疏草則公與張公所創。具時,昆陵吳公,姑趙公以言奪情事,杖。比闕下,公疏入,而桂林呂公從中止勿奏。江陵以講臣故未敢顯斥,乃佯以他事公喪次,字謂公:“子,吾所厚,而亦從人為此也?”公正色曰:“以公厚我,故為此相報耳”。江陵艴然。
  再逾年,已卯,公遂引疾歸,居且四年,召入日講如故。同講六人,多公同年。官高者,至二卿,下亦銀緋,而公猶守舊秩。久之,乃晉左諭德。時,江陵已謝世,言者振暴其罪,上震怒,命司寇丘公同內璫往籍其。當江陵柄國日,既大失大夫心,及其敗也,推波助瀾,欲甚之以為快。公獨貽書丘公,言江陵有勞於國。是非功過當為白。即間有所受取,亦可指數之所藏。遠較分宜,近視馮璫,皆萬分不及。而必欲捕空捉虛,為搜括以稱上命。竊恐株連蔓引金楚,公私皆受其,是江右之已事也。又江陵老母在堂,諸孤少不支事,覆巢之下,顛沛可傷。宜謀於有司請於明主,乞以聚廬之居,立錐之地,以於古人帷蓋之義,纚纚姓余余氏余姓余公余家余曰余姚余杭余云余道余将老言極其切。
  至乙酉,典試南畿,晉翰林院侍講學士。丙戌,讀廷試卷,晉禮部右侍郎兼侍讀學士。先是壬午,南畿所舉士有挂議者,上命試,大宗伯瀋公以嫌避,諸公莫敢决。公為衷之,軒五人,輊一人,衆貼服。
  一日方坐曹,誼傳午朝鳴鼓矣。百官倉皇趨入,公獨遲遲偵之,則訛言也。上聞,責禮官鴻臚對狀,奪兩月俸,公與焉。己以執奏,秦藩封事忤旨,用他事奪俸者,再隨轉左。戊子,畿試,儀郎高桂,摘舉者八人。上命試。試之日;廷議 閧閧閧然。公調停乃解。
  己會試,為知舉官,滿考,改吏部掌詹試府。甫莅任,即擢禮部尚書兼學士。
  疏請册立,請郊廟,請禱雨及宗藩條議諸大典禮。而册立最懇,章無慮,十上。時,上意已默定,而不欲人言。屢旨責公,公持之愈堅。至自劾乞罷。坐是,又奪俸三月。令甲親王故絶以將軍入繼者,衆子不得封郡王、潘王。違例,請公力格之。京考行,諸臣不便也。御史某以為言,公議,仍用京考,拂其意。迨山東疏上,遂構公預泄典試主名。上諭閣臣詰公,閣臣為解,乃己猶奪俸三月。
  公自為宗伯,屢以職事廷爭,屢引疾。上時而慰留,時而誚讓,嚴旨與溫綸錯下。公雖感激主恩,而於義度不能留。業堅去志。至是,遂杜門力請。凡九疏,乃報允。賜金幣給驛以歸。時,新安許公,山陰王公,亦以言建諸事,先去。
  公歸,而掃墓,場,出賜金。置酒,延親故,道說生平。時往來業,白莊觀刈自娛,間或出遊,近則翠、
  天柱、大山監諸山,遠則岱宗、靈岩、鄒嶧、華不註及泗上諸泉,皆有詠述。四方冠蓋過阿城,無不造廬請謁,公多以病謝,惟二三知己或門生故舊來訪,則下榻留連累日,夕而去。使者每報命,輒首薦公。南伯宗伯有闕,必以公名上。屢推內閣,再推教習,庶常皆不用。久之,以講臣闕,上思公,以舊官召掌詹府,使講《春》。比公疏辭,又寢不報。至丁未歲,廷推閣臣七人,公為首。乃被命以太子少保,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入輔政。公再辭不允。而亦自南來過公、公喜甚。約:“子從舟,而吾從陸,相次趨朝可也。”時,公以夙疾,微有所苦。既就道,則趑趄不欲行。徒以與有成言不可負,而亦數使人邀公,謂:“公不來,吾不敢先入國門。”公乃自力前抵近郊,尚平善。陛見之辰,以怯寒,拜起舒緩,司儀者欲毋糾,公不可,仍自具疏請罪。上溫旨慰公,令亟視事。而公固敕人勿解裝,為歸計。自是,病臥。一日,忽草遺疏, 惓惓惓以“親近大臣、補言官、起廢棄”為請呼。所善。門人,孝廉唐公靖、郭應龐使潤色數語,已伏枕。長嘆,曰:“吾終不能報國矣”。更數日,遂逝。逝之日,適南都所梓《城山館集》至。公猶反披閱,指點訛謬。亟馳一帙遺,蓋此集乃請以梓者。嗟夫!寧知公遂以此訣耶。
  公生於嘉靖乙巳年九月二十九日,卒於萬丁未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得年六十三。始,劉淑人夢庵摩羅果綴實甚巨,遂生公。故公自兒童時,已儼然大人器度。弱冠登第入詞林,人即公輔期之,高文襄公,以相臣握銓柄,與公尊人有通誼。朱紅色公問公,公謂∶公宜一往見。公卒,不往也。
  御史劉,上疏被逮,人以江陵故率避匿,公獨往視。當江陵世,士大夫附麗稱功頌德者,十人而九死,而被禍。所為引大調護營救者,惟公。談者不謂然,而以公取忤江陵無一難也。事定之,始相與服。公所與司寇書,天下傳而頌之。其為宗伯,固以直諫取忤。至於被構而去,去而久不召。說者謂公或有所枘鏨,公終不自言。其最相知契者,無如歸德瀋公。卒相繼爰立,世亦重之。
  直講前十四年,渥承恩顧,凡郊祀、陵祭、幸天壽山、閱壽宮,無不扈從。錫賁精 鏐、寶楮、金符、文綺、彩扇、綉 帶諸物無算。而敦倫好施,所得俸賜多分給群從族屬,益置祠田,緩急交遊知故及其子弟,故囊中無財。自宗伯謝政歸,始構數椽,僅僅中人居耳。居恆,愛片言如柳下惠、仲由。而為人排難急,往往不吝。至鄉邑大利害,如條編、徭役、災情諸事,抵掌論說,無所諱避。性尤好書,常夜分誦讀,至老不倦。於文早學六朝,弘麗綿密。晚年乃益近自然,有歐、之致。居日久,四方慕其名,凡碑版、志傳,贈送誄祝之類,無不欲得公之一言。羔雁填門,公擇而應之。常有力。其詩則服膺李於鱗,骨力、氣格,大足相方。所著自梓集外,有《春曹奏議》、《讀史漫錄》、《經筵講章》、《兗州志》、《筆麈》、《史摘》若姓种种氏,皆宏博精竅 ,成一言,當次第傳於世。
  娶秦氏,封淑人。子一,即緯。官生有文行,能繼公志。娶廷尉王公湘女。繼吏部主事梁公孫武舉官登女。女一,適方伯喬公學詩子,儒士嗣啓。孫男元 煐煐。公歿,太少卿邢公侗,許以女即撰公年譜者。孫女二,一字州判崔畯子璞王,一幼葬。
  於萬三十七年十二月十三日,賜塋在山監山洪之原。郡邑皆祀公。學宮兩使者下檄,專祠祀公。既次公事為志。而嘆曰:甚哉!天之於人靳也:夫以公之沉深挺勁,謇謇恢恢,不畛不町,為世所倚信。多假之年,則文潞,公少假之亦庶司馬君實也。而奈何奪之速哉!然公為言時事,大難如有不可,遠而蔡剛成,近而薛河東皆吾師也。由今觀之,吾又安知天之奪公者,非所以成公乎?
  九原可作,尚當起公,而質之銘曰:
  岱宗南來 婉蜒北際
  閟閟淑孕靈 篤生名世
  童年扌炎 藻 弱冠登朝
  經帷儤儤直 啓沃功饒
  迨典秩宗 力維國本
  抗疏飄然 忠誠 欷悃
  盤維舊學 說乃夢形
  汝作霖雨 帝賴股肱
  國門初入 隕星遽報
  來何其遲 去何其暴
  如麟如風 莫可樊籠
  亦有遺草 以畢孤忠
  維彼城 世傳黃石
  素書授良 功成羽冀
  終焉仙舉 全其名
  載而下 厥有代興
  黃石崔嵬 設峰山截 山臬
  鼎立巍如 有封馬鬣
  司空所 登登扌求扌求
  惟帝師臣 賁於茲丘。
  吳郡吳士端同弟尚端摹魏司徒繇字上石,孝男緯扌文淚內石。
  秦氏墓志銘
  大明資政大夫太子少保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贈太子太保謚文定於公元配誥封淑人秦氏葬墓志銘
  賜進士第光祿大夫柱國少傅兼太子太傅兵部尚書前少保兼太子太保刑部尚書總督宣大山西軍務兼理糧餉太子太保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泰安蕭大享撰文
  賜進士第通議大夫南京大理寺卿前協理院事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巡撫保定等府提督紫荊等關右僉御史掌京畿道事浙江道監察御史侍經筵官古原宋仕篆蓋
  賜進士第中憲大夫欽蓋提督軍務巡撫浙江等處寺方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前太寺卿侍經筵工科都給事中江夏常居敬書丹
  丁末,仲鼕,文定公之歿於相邸也。
  上覽遺書,震悼。賜葬山監山之原,遣官臨祭有加。巳而淑人歿,孤緯泣血,疏請葬。
  上用講臣,恩俞焉,命所司祭,蓋異數,文定公生平無毫愧古人。而引誼,當官急流勇退,及於爰立,遂動史魚柳莊之悲。海以內自士大夫,以迨走卒,莫不嗟 。慕則葉相居之志銘,在足徵也。狀淑人者,納言孟公,秦之所自出詞,綜而無溢。不佞辱同文定公舉於鄉,官於朝。公歿時,不佞與調棺衾,聞淑人慟絶而江蘇紫蘇蘇维埃 ,啽囈中,琅琅皆 彂彂, 文定公生平以代遺誡,奉喪歸葬,拮据漂搖,皆人代所不能堪。而淑人課緯,當之有緒疾瀕危,未嘗出一紕謬語,指所遺田宅俸餘,襦綈綦 綎綎,分貽內外親。端坐命緯,諄諄以好修為德,無隕頽其聲。故譬淑人之造於也,猶夫文定公之造於國也。則為淑人志,不佞何敢以不文辭.按狀,淑人之先鳳陽人,元時有彥良者,為東平路判官,葬於阿,子孫因焉。國朝代有明經孝廉,仕為令長,四傳至衍聖丞。東村翁伯者,配媼張,獨誕一女,則淑人也。生有奇。每日晏,輒見紅光灼灼,周映顔,若絳紗籠。翁媼心異之。忽一夕,夫婦俱夢五色中,有兩錦衣兒,共乘一竜而翔天際,下立一衣,指以示翁媼,此而女而婿也。寤,各語其夢,益異焉。厥明,保母抱文定公過其門,翁出諦視之,佗曰:“一何以吾夢中乘竜兒”。亟締姻焉。淑人幼有至性,處閨閣竟日不聞笑語.試以修隋組纂,不習而精,嫻出意甫笄歸公時,公已舉孝廉,攻苦,下帷不問,捆以內事姑。劉淑人又已先逝。宗伯公居久,産又旁落,日以詩酒自娛。客至取啐嗟辯。淑人夕篝燈紡績,佐公膏火。晨起,先諸姒上食.宗伯公亡不鮮.即夜深呼酒,酒輒至。宗伯喜以語秦翁曰:“新婦少耳,何被教如老成人。異日,昌吾者必婦也”。翁喜歸,以語,媼往視女奩中妝狀,則斥以就質錢,且罄矣。宗伯公即世,遺 簉室幼子,俱諸長婦時不能無違言,淑人獨調護之。惟謹陰脫其幼子於厄。邑人誦以為李文姬也。公遭喪,哀毀成疾,不可療。突煙常冷而諸同産又囂誶無已,淑人脫簪珥,手調湯藥公。又身宛轉以柔諸姒,啜糜操作不避皸 痑。即有煩言,勿使公聞,疾乃有瘳。公成進士,官太史,從之互中。猶躬身浣濯,啖 捔糲無異。居約或微諷之,以不自烉奐,答曰:“吾故儒婦,習此不為憊耳”。時互與中州張太史鄰。張,泰安人,聞而服之,傳其語,長安中,嘖嘖於翰林內德茂也。
  江陵相奪情,議起,公倡同官疏爭,尼不得上。圖請告淑人,力從更之歸舊廬。不芘風雨,而念祖塋闕護山,將不利於族衆,大出賜金修治之。敦匠庀徒,以百數費度不給,則淑人擐填匪有吝也。迄今族衆饒裕異於昔時,莫不感公與淑人德不衰。萬乙酉,公典南畿試,淑人從陸先歸,吳越大姓某某,使使闖入阿,陰屬老蒼頭有所祈。淑人聞而叱:“掄何任,而主人翁何如人,乃以此污吾耳”。亟命執之官,其人覺,夜遁乃巳。公正秩宗瀋藩越例請封,持之。力藩.有粵援欲從中下伺秦翁入都,則奉提百鎰,為翁壽。頁翁一言,婿弟得疏參吾事辯矣。翁間以淑人,淑人正色曰:“翁何不知婿,婿以清苦受知,位上卿,縱輦金如山,必不肯易生平一節,毋溷汝門楣也”。翁愧,謝罷之。公聞之,乃嘆曰:“成我志者,淑人也”。公仲兄航隱先 卒於公邸。仲病時,公亦病。淑人日左右公,而時使僮奴訊仲起居所需.無不輒赴。仲彌留,猶數使人語謝淑人也。念歿無以報也。諸侄早孤,淑人躬自撫視。男長則為受室;女則具奩嫁之,賫送不殊已出。公仕官不出詞林,囊無剩錢,名田不數頃,而三族多待以舉火者,率取辦於淑人,節縮所贏,有緩急不待請而予。又時使使存問其,昏夜叩門輒應如響。論者以公友於睦姻,纚纚人口,淑人大有力焉。自公以屢請册立,忤上意,乞歸。優遊墅。若將終身。淑人逌然時與偕往觀稼視,自比鹿門而閨政嚴肅。五尺之童無嘻嗃聲。佃作臧,受事井井。至於勞問疾苦分賦糗糒,即在遠郊如列廡下,人人以此樂自效。無敢為欺。其所裁嗇,皆由自俸。始撫子女慈而教以禮。歲時異物不先 薦 寢廟,子女無敢染指。節序侑妥,備極腆,賓客門人過從公遊,移日達曙,盤餐杯勺,不呼而具。無不人人極歡去。大都淑人有治辦,又不敢屑屑訾省,要在持大計,故公倚之。秦公無它子,比翁媼,先歿。馬封侲衛皆出自淑人。又立其從玄孫國華為香火,主析遺産,均諸。秦翁媼之不 胤而蒸,則淑人以也。淑人初封儒人,再進安人,三進今封。從公秩應稱一品。生於嘉靖二十五年十月初八日,卒於萬三十六年七月二十四日,得年六十有三,壽與公同。嘻噫!曩者翁媼之夢,其不賫也。子女詳公志中,不具,爰以銘田。
  魯詹維嶽,哲輔肇生。賚降自皇,作帝股肱。爰立懿配,誕顯厥靈。相攸葉夢,翊 阿衡。如從竜,夾 日以升。九命允陟,雙釣掩精,煌煌詞,有炳婺星。埒桓軼孟,彤管孔徵,慶流苗裔,美玄 扃,誰其銘之,司馬夏卿。
  萬已酉十二月十三日庚申吉孝□□□□□□□勒石
英文解释
  1. :  Lv K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