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秋草
郑愁予（现代）
一
試看，編織的晨與夜
像芒草的葉籜
編織那左與右，一雙趕路的鞋子
看哪，那穿看晨與夜的，趕路的雁來
我猜想，那雁的記憶
多是寒的，與暑的追迫
二
島上的晨，老是迭挂看
一幅幅黃花的黃與棕櫚的棕
而我透明下的，卻是你畫的北方
那兒大地的粗糙在這裏壓平
風沙與理想都變得細膩
每想起，如同成群奔馳的牧馬
麥子熟，熟在九月牧人的－－
風的鞭子下
啊，北方
古老的磨磐
年年磨著新的麥子
三
我是不會織錦的，你早知道
而我心絲扭成的小繩啊
卻老拖著離的日子
是霧凝成露珠，抑乎露珠化成霧
誰讓我們有著的總是太陽與月亮的爭執
一束離的日子
像黃花置於年華的空瓶上
如果置花的是你，天哪：
我便欣然地收下吧
四
月兒圓過，已是晚，
我要說今年的西風太早。
連日的都城過看聖節的歡樂
我突想歸去
為甚麽過雙十是重陽
惦記著十月的港上，那兒
十月的青空多遊
海上多白浪
我想登高望你， 「海原」原是寂寞的
爭看縱放又爭看謝落－－
遍開著白花不結一顆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