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诗歌与音乐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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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水無潮水闊，湘中月落行人。
送人，送人歸，白蘋茫茫鷓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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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籍的樂府詩，白居易曾有過“尤工樂府詩，舉代少其倫”的評價。他宦遊湖南時寫的《湘江麯》，更是語淺情深、看似平常然而奇崛的一首。
這首詩，寓新語於古風，寫來淺白輕靈而富於情韻。詩的首句先點染日湘江的景色。日湘江，無風無浪，放眼望去，更顯得江開闊。七個字中出現兩個“水”字，這是詩詞中常見的“同字”手法。前一個“湘水”，點明送行的地點，一個“水”，點明時令正是使離人多感的天，筆意輕捷而饒變化。聯繫全詩送的情境來理解，江的無潮正反襯出詩人心潮難平；江的開闊正反照出詩人心情的愁苦結。次句“湘中月落行人”，具交代送行的時間，是玉兔已沉、晨光熹微的黎明時分。第一句着重寫空間，第二句着重寫時間，而且，次句開始的“湘中”和首句開始的“湘水”，“湘”字重複，不僅加濃地方色彩的渲染，也加強音韻的環往之美。流利自然，是樂府詩的特色之一，而在句式上用長短句，是獲得流利自然的藝效果的一個重要因素。這首詩的半首就是這樣。“送人，送人歸”，以“頂針”格的修辭手法緊承第二句，前連用三個“人”字，兩個“送”字，兩個“”字，加強詩的珠走泉流迴旋沓的旋律，再加上“”與“歸”的漸行漸遠的進層描寫，就對送的意緒作反其言的充分渲染。如果說，前面兩個七字句彈奏的還是平和舒緩的麯調，那麽，“送人，送人歸”，則為變奏之聲，急管繁弦，就“凄凄不似前聲”。最一句是寫斯人已去的情景。“白蘋茫茫”是江上所見，應開篇對江的描寫，詩人伫立江邊遙望帆遠去的情態，見於言外；“鷓鴣飛”是寫江邊所聞，和茫茫的白蘋動靜互映，那鷓鴣的“行不得也，哥哥”的啼鳴，仿佛更深微地傳達詩人內心的離愁和悵惘。這以景結情的落句，更給人以無窮的味。
“絶妙江南麯，凄涼怨女詩。古風無敵手，新語是人知。”（姚《贈張籍》）張籍這首詩，特是他的那些優秀的樂府詩章，淺語皆有緻，淡語皆有味，達到語淺情深、平中見奇的藝境界，因而為人們所傳唱。
（李元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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