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诗歌与音乐之美
|
公主當年欲占春，故將榭押城闉。
欲知前面花多少，直到南山不屬人。
|
|
|
|
|
這首詩寫作上一個特點是善用微詞，似直而麯，有案無斷，耐人尋味，藝上有一番功夫。
太平公主是武則天之女，封建統治階級中一個野心勃勃的女性。她的山莊位於唐時京兆萬年縣南，當年曾修觀池樂遊原，以為盛集。先天二年（713），她企圖控政權，謀殺李隆基，事敗逃入終南山，被賜死。其“山莊”即由朝廷分賜予寧、申、岐、薛四王。作者所遊之“太平公主山莊”，無疑已為故址。而詩題不明言“故址”，是很有藴藉的。
第一句寫公主“當年”事。詩人遊其故地而追懷其故事，是很自然的。此句“欲占春”三字警含深意。當年人間不平事多如牛毛，有錢有勢者可以霸占田地、房屋，甚至百姓妻女，然而誰能霸占春天呢？“欲占春”自然不可思議，然而作者這樣寫卻活生生地刻畫出公主驕橫貪婪、欲壑難填的本性。為占春光，她於是大建墅山莊，其豪華氣派，竟使城闕為之色減。第二句一個“壓”字將山莊“榭”的規模驚人、公主之勢的炙手可熱極意烘托。“故”字則明其為所欲為。足見作者下字確，推敲得當。山莊墅，是權貴遊樂之所，多植花木。因之，第三句即以問花作轉。詩人不問山莊規模，而問“花多少”，從修辭角度看，可取得委婉之功效；而且問得自然，因為從詩題看，詩人既是在“遊”山莊，他面對的正是山花爛漫的春天；同時“花”與首句“春”字略相映帶。此句承上啓下，又轉而引出末句新意。一路看花花不，前面還有多少花？看啦，“直到南山不屬人”！“南山”即終南山，在京兆萬年縣南五十，而樂遊原在縣南八，於此可見公主山莊之袤。偌大地方“不屬人”，透出首句“占”意。“直到”詩云故云註云又云傳云解云所云子云或云人云亦云王云鄭云書云而云句云皆云自云下云不云一云經云云云云之云道，它當面表面反面方面正面迎面滿面封面地面路面世面平面斜面前面下面四面十面一面洗心革面方方面面面貌面容面色面目面面俱到是驚嘆誇耀，無所臧否，骨子卻深寓褒貶。“不屬人”與“占”字同樣寓有貶意，譴意。然而最妙的潛詞還不在這裏。忘所有的一切均屬“當年”事。山莊猶在，“前面”就是，但它屬於誰？詩人沒有說，不過早不屬於公主。過去“不屬人”，現在卻對人開放。山莊尚不能為公主獨占，春天又豈可為之獨占？終究是“年年檢點人間事，惟有春風不世情”呵。這事實不是對“欲占春”者的極大嘲諷麽？但詩寫到“不屬人”即止，讓感慨見於言外，使讀者至今可以想見詩人當年面對山花時富有深意的笑影。
（周嘯天）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