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诗歌与音乐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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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柳青青江水平，聞郎江上唱歌聲。
東邊日頭西邊雨，道是無晴卻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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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枝词(杨柳青青江水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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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枝詞是巴渝（今四川省東部重慶市一帶）民歌中的一種。唱時，以笛、鼓伴奏，同時起舞。聲調宛轉動人。劉禹錫任夔州刺史時，依調填詞，寫十來篇，這是其中一首摹擬民間情歌的作品。它寫的是一位沉浸在初戀中的少女的心情。她愛着一個人，可還沒有確實知道對方的態度，因此既抱有希望，又含有疑慮；既歡喜，又擔憂。詩人用她自己的口吻，將這微妙雜的心理成功地與以達。
第一句寫景，是她眼前所見。江邊楊柳，垂拂青條；江中流水，平如鏡。這是很美好的環境。第二句寫她耳中所聞。在這樣動人情思的環境中，她忽然聽到江邊傳來的歌聲。那是多麽熟悉的聲音啊！一飄到耳，就知道是誰唱的。第三、四句接寫她聽到這熟悉的歌聲之的心理活動。姑娘雖然早在心愛上這個小子，但對方還沒有什麽示哩。今天，他從江邊走過來，而且邊走邊唱，似乎是對自己多少有些意思。這，給她很大的安慰和鼓舞，因此她就想到：這個人啊，倒是有點象黃梅時節晴雨不定的天氣，說它是晴天吧，西邊還下着雨，說它是雨天吧，東邊又還出着太陽，可真有點捉摸不定。這裏晴雨的“晴”，是用來暗指感情的“情”，“道是無晴還有晴”，也就是“道是無情還有情”。通過這兩句極其形象又極其樸素的詩，她的迷惘，她的眷戀，她的忐忑不安，她的希望和等待便都刻畫出來。
這根漢語語音的特點而形成的現方式，是代民間情歌中所習見的。它們是諧聲的雙關語，同時是基於活躍聯想的生動比喻。它們往往取材於眼前習見的景物，明確地但又含蓄地達微妙的感情。如南朝的吳聲歌麯中就有一些使用這諧聲雙關語來達戀情。如《子夜歌》：“憐歡好情懷，移居作鄉。桐樹生門前，出入見梧子。”（歡是當時女子對情人的愛稱。梧子雙關吾子，即我的人。）又：“我念歡的的，子行由豫情。霧露隱芙蓉，見蓮不分明。”（的的，明朗貌。由豫，遲疑貌。芙蓉也就是蓮花。見蓮，雙關見憐。）《七日夜女歌》：“婉孌不終夕，一周年期，桑蠶不作繭，晝夜長懸絲。”（因為會少離多，所以朝思暮想。懸絲是懸思的雙關。）
這類用諧聲雙關語來情達意的民間情歌，是源遠流長的，自來為人民群衆所喜愛。作偶爾加以摹仿，便顯得新穎可喜，引人註意。劉禹錫這首詩為大讀者所愛好，這也是原因之一。
（瀋祖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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