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诗歌与音乐之美
|
昔看黃菊與君，今聽玄蟬我卻。
五夜颼飀枕前覺，一年顔狀鏡中來。
馬思邊草拳毛動，雕眄青睡眼開。
天地肅清堪四望，為君扶病上高。
|
|
|
|
|
這首《始聞風》不同於一般封建文人的“悲”之作，它是一首高亢的歌，現獨特的美學觀點和藝創新的精神。
開頭兩句“昔看黃菊與君，今聽玄蟬我卻”，就出心裁地創造一個有知有情的形象──“我”，即詩題中的“風”，亦即“”的象徵。當她重返人間，就去尋找久的“君”──也就是詩人。她深情地憶起去年觀賞黃菊的時刻與詩人分，而今一聽到蟬的鳴叫，便又到詩人的身邊共話情。在這裏詩人取擬人手法，從對方着墨，生動地創造一個奇妙的而又情韻濃郁的意境。《禮記·月令》，菊黃當在季，即去鼕來之際；蟬鳴當在孟，即暑秋季來之時。“看黃菊”、“聽玄蟬”，形象而確地點明秋季風去而還的時令。
頷聯“五夜颼飀枕前覺，一年顔狀鏡中來”，是詩人從自己的角度來寫。詩人說：五更時分，涼風颼颼，一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就知道是“你”來，一年不見，“你”還是那麽勁疾肅爽，而我那衰老的顔狀卻在鏡中顯現出來。這前一句是正面點出“始聞風”，一句是寫由此而生的感慨；和以上兩句連讀，仿佛是一段話情的對話。
讀到這裏，頗有點兒風依舊人非舊的味道，然而頸聯“馬思邊草拳毛動，雕眄青睡眼開”，用力一轉，精神頓作。駿馬思念邊塞草，昂起頭，抖動拳麯的毛；鷙雕睜開睡眼，顧盼着萬青，這一“動”一“開”，極為傳神地刻畫出駿馬、鷙雕那“聆朔風而心動、眄天籟而神驚”的形象。它不僅反映它們內心的“思”和“盼”，還顯示出一種潛藏的力量，似乎讓人們感到，要時機一到，它們就可以一展驥足，奔馳疆場；或展翅藍天，搏擊長空。“朔風悲老驥，霜動鷙禽，……不因感時節，安能激壯心，”正是風使它們心動、神驚，是風給它們帶來虎虎的生氣。是美妙的，是神奇的，它賦予萬物以活躍的、飽滿的神韻。所以五六兩句沒有離題，而正是透過這兩個形象，有力地從側渲染秋季風色的魅力。同時，也是為下文蓄勢。“草樹含遠思，襟懷有佘情”（劉禹錫《江早》），“晴空一鶴排上，便引詩情到碧霄”（劉禹錫《詞二首》），天的一景一物無不觸動着詩人的情懷；“馬思邊草”、“雕眄青”的形象，也同樣喚起詩人的激情。所以下懷；“馬思邊草”、“雕眄青”的形象，也同樣喚起詩人的激情。所以下兩句便直抒胸臆：“天地肅清堪四望，為君扶病上高。”啊！寥廓江天，山明水淨，真是“容一洗，不受凡塵涴。許大乾坤這大”（陳亮《洞仙歌》）。我就是抱着這衰病之軀，也要登上高，放眼四望，為“你”──過春色的光引吭高歌！由於上聯有“馬思邊草”、“雕眄青”為比興，這裏的迎風上高，翹首四望的形象的寓意也就自在不言之中。“為君”二字照應開頭，脈絡清晰，結構完整。“扶病”二字暗扣第四句，寫出一年顔狀衰變的原因。但是，儘管如此，豪情不減，猶上高，這就更現出他對的愛，更反映詩人自強不息的意志。可見前言“一年顔狀鏡中來”，是欲揚先抑，是為襯托出顔狀雖衰，心如砥石的精神。所以瀋德潛說：“下半首英氣勃，少陵操管不過如是”。
劉禹錫作為中唐時期政治革新派的一員，作為一位樸素的唯物主義的思想，是比較爽朗和倔強的。他並不因失敗和不幸而消沉氣餒，相反他卻以為這倒可以更清楚地瞭解自己的不足，從中獲得教益。這就是他所說的：“百難慮敵，三乃良醫。人生不失意，焉能暴己知”（《學阮公三首》）。所以他在遭貶之，仍然能保持着對用世的渴望和對理想的執着，至老不衰。晚年寫的這首《始聞風》所現出來的那跌宕雄健的風格和積極健康的美學趣味，正是詩人那“老驥伏櫪，壯心不已”的倔強進取精神和品格的藝寫照。
（趙其鈞）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