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诗歌与音乐之美
吾衰矣,富貴何時。 富貴是危機。 暫忘設醴抽身去,未曾得米棄官歸。 穆先生,陶縣令,是吾師。 待葺個、園兒名佚老。 更作個、亭兒名亦好。 閑飲酒,醉吟詩。 年田換八百主,一人口插張匙。 休休休,更說甚,是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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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詞內容醒豁,口語化,是門萬戶的辛詞風格的又一個側。
梁啓超《稼軒年譜》此詞於閩作,說,“此詞題中雖無三山等字樣,細推當為閩中作。蓋先生之去湖南乃調任,其去江西乃被劾,皆非乞歸也。若帥越時又太老,其子不應不解事乃爾。故以附閩詞之。”其實稼軒去閩亦因被劾,此詞當作於在閩被劾之前。
敝屣浮富貴是稼軒一貫思想,不僅此也,他還能進一步看出“富貴是危機”的道理,身體力行戒除權錢貪欲,以之教訓子孫,在封建社會中實屬難能可貴。辛在湖南“平亂”,曾耿耿孤忠地給皇帝上《論盜賊札子》,說為國“殺身不顧”,但是“恐言未脫口而禍不旋踵”而至,稼軒對自身“孤危”處境很清楚,在閩遭到“想當閩王”這樣刻毒而充滿殺機的彈劾陷害,恐怕在其意中又出其意外。(被劾“用錢如泥沙,殺人如草芥,旦夕望端坐閩王殿”。見《宋史·辛棄疾傳》)辛疾惡如仇,各方面都是一根出頭椽子,不待富貴已危機四伏。
辛棄疾報國壯志盡弃盡力劫難並不消磨,他浮富貴是真,退隱傲嘯江湖恐屬不得不爾。六十歲知鎮江府時,仍遣諜至金偵察,欲沿邊募兵,造軍衣萬領,現出雄心未泯,寶刀不老,垂暮之年猶思大有作為,自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永遇樂》)所以此詞煞尾“便休休,更說甚,是和非”乃違心的牢騷話,不能之論辛思想。含混敷衍那是誅心排場,虛與委蛇。
“暫忘設醴抽身去”與下“穆先生”所說為同一典故。《漢書·楚元王傳》載,穆生為楚元王中大夫,不善酒,賞為其設醴(薄酒)。王戊即位,忘設醴。穆生退曰,“王之意怠,可以退矣。否則楚人將鉗我於市。”遂謝病去。古人精忠報國往往是要以皇帝為偶象和前提的,小序中說“吾擬乞歸”,顯然是感到“王之意怠”,為避“鉗我於市”的危機,應明智地“抽身去”。用陶淵明不為五米腰典,也暗示與“鄉小兒”矛盾下的孤危處境。
下片描寫退隱養老詩酒之樂。“年田換八百主,一人口插張匙”似當時民諺,反對貪欲,提倡知足常樂。
詞中處處充滿警覺,精忠報國就有這麽多酸甜苦辣。(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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