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诗歌与音乐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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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海樓明照曙霞，護江堤白踏晴沙。
濤聲夜入伍員廟，柳色春藏小。
紅袖織綾誇柿蒂，青旗沽酒趁梨花。
誰開湖寺西南路，草緑裙腰一道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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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詩為長慶三年（823）或四年春白居易任杭州刺史時作。詩對杭州春日景色作全的描寫，前六句都是一句一景，最兩句為一景。七處景色都靠“望”字把它們聯在一起，構成一個完整的畫。
首句寫登樓遠望海天瑰麗的景色，有籠住全篇之勢。作者原註云：“城東樓名望海樓。”《太平寰宇記》中望海樓作望潮樓，高十丈。次句護江堤指杭州東南錢塘江岸以防備海潮的長堤。清晨登望海樓，極目遠眺，旭日東升，霞光萬道，錢塘江水，奔流入海，護江長堤，閃着銀光。此聯把城外東南的景色，寫得極其雄偉壯麗。
次聯詩人把目光轉到城內。杭州城內吳山（又稱胥山）上有“伍員廟”。伍員，字子胥，春時楚國人。因父兄被楚平王殺害，輾轉逃到吳國，幫助吳國先打敗楚國、越國，因勸吳王夫差拒絶越國求和停止伐齊而見疏，終被殺害。所民間傳說：他因怨恨吳王，死驅水為濤，故錢塘江潮又稱“子胥濤”。此詩通首所寫均為白日眺望情景，“夜入”是想象之詞，是說看見眼前的錢塘江和伍員廟，想到夜萬籟俱寂之時，濤聲傳入廟中，特清晰。“小”，即南齊時錢塘名妓小小。“小”代指歌妓舞女所居的秦樓楚館。這句正寫題的“春”字，點明季節，以歌樓舞榭，寫出杭州的繁華景象。應當註意的是，句中之柳非門前屋之柳，而是極目遠望到的院中之柳。《唐宋詩醇》評這兩句說：“‘入’字、‘藏’字極寫望中之景。”兩句均引用典故寫景，不但展現眼前景物，而且使人聯想到伍員的壯烈，昔日杭州的繁華，上句氣象雄渾，下句旖旎動人，富有詩情畫意。
上兩聯主要是寫自然景色，下一聯則把重點移在風物人情上。“紅袖”指織綾女子。“柿蒂”指綾的花紋。作者原註云：“杭州出柿蒂花者尤佳也。”“酒旗”即酒招，代指酒店。“梨花”語意雙關。作者原註：“其俗，釀酒趁梨花時熟，號為‘梨花春’。”“趁梨花”是說正好趕在梨花開時飲梨花春酒。此聯一句寫遊人沽飲，一句寫婦女織綾。梨花飄舞，酒旗相招；紅袖翻飛，綾紋綺麗。詩意之濃，色彩之美，讀之令人心醉。
末聯又把目光移到遠處，寫最能代杭州山水之美的西湖，結足春意。“湖寺”指孤山寺；“西南路”指由斷橋西南通往湖中到孤山的長堤，即白沙堤，簡稱白堤。作者原註云：“孤山寺路在湖洲中，草緑時，望如裙腰。”“裙腰”這個絶妙的比喻，不僅寫出春日白堤煙柳蔥蒨，露草芊綿的迷人景色，而且把從遠處俯瞰西湖的景象寫得非常逼真生動，同時，寫裙腰，自然使人聯想到裙，宛若看到彩裙飄逸如湖的水光波影；由裙，又自然使人聯想到嫵媚秀麗的西湖，豈非美麗少女的化身？宋代軾《飲湖上初晴雨》詩云：“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雖不能肯定它就是從白居易這兩句詩衍化而來，但二者的構思，卻是一致的。
這首詩把杭州春日最有特的景物，熔鑄在一篇之中，就象用五色彩筆，畫出一幅《杭州春望圖》。畫以春柳、春草、春樹及江水、湖水的翠緑為主色，又以梨花、紅裙、彩綾、酒旗加以點染，朝日霞光映照其間，把杭州的春光裝點得美麗無比，散着濃郁的春意。詩在寫法上，由城外之東南，寫到城內，然又寫到西湖，遠近結，錯落有緻，而又次序井然。同時，又將寫景同詠古，攝自然之景同記風物人情結起來，使景物更加豐富多彩，富有詩味，洋溢着詩人抑止不住的贊美之情。
（王思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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