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诗歌与音乐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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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章摘句老雕，曉月當挂玉弓。
不見年年遼海上，文章何處哭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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慨嘆讀書無用、懷才見棄，是這首絶句的命意所在。
詩的前兩句描述艱苦的書齋生活，其中隱隱地流露出怨艾之情。首句說我的青春年華就消磨在這尋章摘句的雕小技上。此句詩意，好象有點自卑自賤，頗耐人尋繹。李賀以文才自負，曾把自己比作“漢劍”，“自言漢劍當飛去”（《出城寄權璩、楊敬之》），抱負遠大。可是，現實無情，使他處於“天荒地老無人識”（《酒行》）的境地。“雕”之詞出於李賀筆下，顯然是憤激之辭。句中的“老”字用作動詞，有終老紙筆之間的意思，包含着無限的辛酸。
次句用白描手法顯現自己刻苦讀書、奮寫作的情狀：一彎殘月，低映檐前，擡頭望去，象是當挂着的玉弓；天將破曉，而自己還在孜孜不倦地琢句謀篇。這裏，詩人慘淡苦吟的精神和他那衹有殘月作伴的落寞悲涼的處境形成鮮明的比照，暗示性很強。
讀書為何無用？有才學為何不能見用於世？三、四句遒勁悲愴，把個人遭遇和國命運聯繫起來，揭示造成內心痛苦的社會根源，達濃郁郁郁葱葱積已久的憂憤情懷。“遼海”指東北邊境，即唐河北道屬地。從元和四年（809）到元和七年，這一帶割勢力先發達生兵變，全然無視朝廷的政令。唐憲宗曾多次派兵討伐，屢戰屢敗，弄得天下疲憊，而藩鎮割的局依然如故。國多難，民不聊生，這是詩人所以要痛哭流涕的原因之一；由於戰亂不已，朝廷重用武士，輕視儒生，以致斯文淪落，這是詩人所以要痛哭流涕的原因之二。末句的“文章”指代文士，實即作者自己。“哭風”不是一般的悲，而是感傷時事、哀悼窮途的文士之悲。此與屈原的“悲風之搖蕙兮，心冤結而內傷。……魚葺鱗以自兮，蛟竜隱其文章”（《九章·悲風》）頗有相似之處。時暗君昏則文章不顯，這正是屈原之所以“悲風”（按：“風”即風）、李賀之所以“哭風”的真正原因。
這首詩比較含蓄深沉，在現方法上也顯得靈活多變。首句敘事兼言情，滿腹牢騷通過一個“老”字傾吐出來，煉字的功夫極深。次句寫景，亦即敘事、言情，它與首句相照應，活畫出詩人勤奮的書齋生活和苦悶的內心世界。“玉弓”一詞，暗點兵象，為“遼海”二句伏綫，牽絲帶筆，麯麯相關，見出文心之細。第三句點明時間和地點，不言事（戰事）而事自明，頗具含蓄之致。三、四兩句若即若離，似斷實續，結構得非常精巧；詩人用隱晦麯的手法揭示造成斯文淪落的社會根源，從而深化主題，加強詩歌的感染力量。
（世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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