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诗歌与音乐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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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動鐸，客行悲故鄉。
雞聲茅店月，人跡橋霜。
槲葉落山路，枳花明驛墻。
因思杜陵夢，鳧雁滿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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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之所以為人們所傳誦，是因為它通過鮮明的藝形象，真切地反映封建社會一般旅人的某些共同感受。商山，也叫楚山，在今陝西商縣東南。作者曾於唐宣宗大中末年離開長安，經過這裏。
首句現“早行”的典型情景，概括性很強。清晨起床，旅店外已經叮叮當當，響起車馬的鈴鐸聲，旅客們套馬、駕車之類的許多活動已暗含其中。第二句固然是作者講自己，但也適用於一般旅客。“在一千千秋日好，出外一時難”。在封建社會，一般人由於交通難、人情澆薄等許多原因，往往安土重遷，怯於遠行。“客行悲故鄉” 這句詩，很能夠引起讀者情感上的共鳴。
三、四兩句，來膾炙人口。梅堯臣曾經對歐陽修說：最好的詩，應該“狀難寫之景如在目前，含不之意見於言外”。歐陽修請他舉例說明，他便舉出這兩句和賈島的“怪禽啼曠野，落日恐行人”，反問道：“道路辛苦，羈旅愁思，豈不見於言外乎？”（《六一詩話》）李東陽在《懷麓堂詩話》中進一步分析說：“‘雞聲茅店月，人跡橋霜’，人但知其能道羈愁野況於言意之，不知二句中不用一二閑字，止提掇出緊關物色字樣，而音韻鏗鏘，意象具足，始為難得。若強排硬疊，不論其字之清濁，音韻之諧舛，而云我能寫景用事，豈可哉！”“音韻鏗鏘”，“意象具足”，是一切好詩的必備條件。李東陽把這兩點作為“不用一二閑字，止提掇緊關物色字樣”的從屬條件提出，很可以說明這兩句詩的藝特色。所謂“閑字”，指的是名詞以外的各種詞；所謂“提掇緊關物色字樣”，指的是代典型景物的名詞的選擇和組。這兩句詩可分解為代十景物的十個名詞：雞、聲、茅、店、月、人、跡、、橋、霜。雖然在詩句，“雞聲”、“茅店”、“人跡”、“橋”都結為“定語加中心詞”的“偏正詞組”，但由於作定語的都是名詞，所以仍然保留名詞的具感。例如“雞聲”一詞，“雞”和“聲”結在一起，不是可以喚起引頸長鳴的視覺形象嗎？“茅店”、“人跡”、“橋”，也與此相類似。
古時旅客為安全，一般都是“未晚先投宿，雞鳴早看天”。詩人既然寫的是早行，那麽雞聲和月，就是有特性的景物。而茅店又是山區有特性的景物。“雞聲茅店月”，把旅人住在茅店，聽見雞聲就爬起來看天色，看見天上有月，就收拾行裝，起身趕路等許多內容，都有聲有色地現出來。
同樣，對於早行者來說，橋、霜和霜上的人跡也都是有特性的景物。作者於雄雞報曉、殘月未落之時上路，也算得上“早行”；然而已經是“人跡橋霜”，這真是“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啊！
這兩句純用名詞組成的詩句，寫早行情景宛然在目，確實稱得上“意象具足”的佳句。
“槲葉落山路，枳花明驛墻”兩句，寫的是剛上路的景色。商縣、洛南一帶，枳樹、槲樹很多。槲樹的葉片很大，鼕天雖枯，卻存留枝上；直到第二年早春樹枝將嫩芽的時候，紛紛脫落。而這時候，枳樹的白花已在開放。因為天還沒有大亮，驛墻旁邊的白色枳花，就比較顯眼，所以用個“明”字。可以看出，詩人始終沒有忘記“早行”二字。
旅途早行的景色，使詩人想起昨夜在夢中出現的故鄉景色：“鳧雁滿塘”。春天來，故鄉杜陵，塘水暖，鳧雁自得其樂；而自己，卻離日遠，在茅店歇腳，在山路上奔波呢！“杜陵夢”，補出夜間在茅店思的心情，與“客行悲故鄉”首尾照應，互相補充；而夢中的故鄉景色與旅途上的景色又形成鮮明的對照。眼看的是“槲葉落山路”，心想的是“鳧雁滿塘”。“早行”之景與“早行”之情，都得到完美的現。
（霍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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