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诗歌与音乐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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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山上白泉，自無心水自閑。
何必奔衝山下去，更添波浪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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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平山上白泉”，起句即點出吳中的奇山麗水、風景形的精華所在。天平山在州市西二十。“此山在吳中最為崷崪高聳，一峰端正特立”①，“
巍然特出，群峰拱揖”②，岩石峻峭。山上青濃郁郁郁葱葱蔥蔥。山腰依崖建有亭，“亭側清泉，泠泠不竭，所謂白泉也”③，號稱“吳中第一水”④，泉水清洌而晶瑩，“自白樂天題以絶句”，“名遂顯於世”⑤。
然而，這一名山水的優美景色在詩人眼中卻呈現為：“自無心水自閑”。白隨風飄蕩，舒自如，無牽無挂；泉水淙淙潺流，自由奔瀉，從容自得。詩人無意描繪天平山的巍峨高聳和吳中第一水的清澄透澈，卻着意描寫“無心以出岫”的境界，現白坦蕩淡泊的胸懷和泉水閑靜雅緻的神態。句中連用兩個“自”字，特強調水的自由自在，自得自樂，逍遙而愜意。這裏移情註景，景中寓情，“自無心水自閑”，恰好是詩人思想感情的自我寫照。
唐敬宗寶元年（825）至二年，白居易任州刺史期間，政務十分繁忙冗雜，“清旦方堆案，黃昏始退公。可憐朝暮景，消在兩衙中”（《寄微之十二韻》），覺得很不自由。面對閑適的白與泉水，對照自己“心為形役”的情狀，不禁産生羨慕的心情，一種清靜無為、與世無爭的思想便油然而起：“何必奔衝山下去，更添波浪人間！”問清清的白泉水，何必山下奔騰飛瀉而去，給紛擾多事的人世推波助瀾！自元和十年（815）白居易貶官江州司馬，濟世的抱負和爭的銳氣漸漸減少，而“知足保和”、獨善其身的思想則逐步增加。在州刺史任上，他深深感到“公私頗多事，衰憊殊少歡。迎送賓客懶，鞭笞黎庶難”（《自詠》），渴望能早日擺脫惱人的俗務。結尾兩句流露出“既無可戀者，何以不休官”的情緒，集中反映詩人隨遇而安、出世歸隱的思想，現詩人期人生觀的一個側。
這首七絶猶如一幅綫條明快簡潔的淡墨山水圖。詩人並不註重用濃墨重彩描繪天平山上的風光，而是着意摹畫白與泉水的神態，將它人格化，使它充滿生機、活力，點染着詩人自己閑逸的感情，給人一種饒有風趣的清新感。詩人取象徵手法，寫景寓志，以水的逍遙自由比喻恬淡的胸懷與閑適的心情；用泉水激起的自然波浪象徵社會風浪，“興於此而義歸於彼”，言淺旨遠，意在象外，寄托深厚，理趣盎然。詩的風格平淡渾，清代田雯謂“樂天詩極清淺可愛，往往以眼前事為見得語，皆他人所未。”（《古歡堂集》）這一評語正好道出這首七絶的藝特色。
（何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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