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诗歌与音乐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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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宗馬楊妃死，雨難忘日月新。
終是聖明天子事，景陽宮井又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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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嵬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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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首詠史詩。天寶十五年（７５６）六月，安史亂軍攻陷潼關，長安危及，玄宗倉皇逃蜀，道經馬嵬坡，六軍駐馬嘩變。殺姦相楊國忠，逼玄宗賜死貴妃。即為馬嵬事變。詩的首兩句寫玄宗"馬長安"時，楊妃死已多時，意謂"重返"長安是以楊妃的死換來的。儘管山河依舊，然而卻難忘懷"雨"之情。"雨難忘" 與"日月新"對舉，達玄宗欣喜與長恨兼有的雜心理。兩句以南朝陳主偕寵妃張麗華、孔貴嬪躲在景陽宮的井中，終為隋兵所虜的事，對比唐玄宗馬嵬坡賜楊貴妃自縊的舉動，抑揚分明。詩對玄宗有諒，也有婉諷。玄宗的舉動雖陳主，但所實在無。
“馬嵬坡”即馬嵬驛，在今陝西興平縣西。天寶十五載（756）六月，安祿山叛軍攻破潼關，危及長安，玄宗倉皇出逃。經過馬嵬坡時，扈從部隊因怨憤而嘩變，自行處死姦相楊國忠，要求玄宗殺死楊貴妃。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馬嵬之變。
此詩首句的“玄宗馬”，指大亂平定、兩京收之，成太上皇的玄宗從蜀中返長安。其時距“楊妃死”已很久。兩下提，意謂玄宗能重返長安，正是犧牲楊妃換來的。一存一歿，意味深長。玄宗割貴妃固然使局勢得到轉機，但內心的矛盾痛苦一直貫穿於他的半生，儘管山河重光（“日月新”），也不能使他忘懷死去的楊妃，這就是所謂“雨難忘”。“雨難忘”與“日月新”對舉，可喜下長恨相兼，寫出玄宗雜矛盾的心理。
詩的兩句特耐人玩味。“終是聖明天子事”，有人說這是彰玄宗在危亡之際識大，有决斷，堪稱“聖明”，但從末句“景陽宮井又何人”來看，非如此。“景陽宮井”用的是陳主的故事。當隋兵打進金陵，陳主和他的寵妃張麗華藏在景陽宮井內，一同作隋兵的俘虜。同是帝妃情事，又同當戈逼迫之際，可比性極強，取擬精當。玄宗沒有落到陳主這步田地，是值得慶幸的，但要說“聖明”，也僅僅是比陳主“聖明”一些而已。“聖明天子”揚得很高，卻以昏味的陳主來作陪襯，就頗有分諷意。衹不過話說得微婉，耐人玩味罷。
但就此以為詩人對玄宗毫無同情，也不然。唐時人對楊妃之死，頗有深責玄宗無情無義者。鄭詩又似為此而。上聯已暗示馬嵬賜死，事出不得已，雖時過境遷，玄宗仍未忘懷雨舊情。所以下聯“終是聖明於子事”，“終是”的口吻，似是要人們諒解玄宗當日的處境。
《圍爐詩話》說：“古人詠史但敘事而不出己意，則史也，非詩也；出己意、議論而斧鑿錚錚，又落宋人之病”；“用意隱然，最為得”。此詩對玄宗有所婉諷，亦有所諒，可謂能“出己意”又“用意隱然”，在詠史詩中不失為佳作。
（周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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