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诗歌与音乐之美


鳳尾香羅薄重,碧文圓頂夜深縫。
扇裁月魄羞難掩,車走雷聲語未通。
曾是寂寥金燼暗,斷無消息石榴紅。
斑騅唔系垂楊岸,何處西南任好風。
无题·其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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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大概是抒寫一女子愛情失意的幽怨和長相思的苦悶心情。詩的首聯寫女主人公深夜縫羅帳,現她對往事的追憶和對會的深情期待。頷聯憶最一次邂逅的情狀,達她追思往事時,那惋惜、悵惘而又深情地味的雜心情。頸聯寫皇后的相思寂廖,春光已,石榴花開,所思之人斷無消息。達流光易逝,青春虛度的悵惘和感傷之情。尾聯寫日夜思念的人,或許相隔非遠,是咫尺天涯,無緣會罷。詩活用曹植的《七哀詩》中"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 的名句,達會難期之苦。詩中所流露的感情真摯而深厚。看來女主人公似乎是單相思。雖然相思無望,然而追求卻十分執着。正是這純情,這癡情,賦予詩歌強烈的感染力。
  此詩或以為是寫男子思念女方的。象這樣的豔情詩,本來就很難揣摩的。
  
  李商隱的七律無題,藝上最成熟,最能代其無題詩的獨特藝風貌。這兩首七律無題,內容都是抒寫青年女子愛情失意的幽怨,相思無望的苦悶,又都取女主人公深夜追思往事的方式,因此,女主人公的心理獨白就構成詩的主。她的身世遭遇和愛情生活中某些具情事就是通過追思憶或隱或顯地現出來的。
  
    第一首起聯寫女主人公深夜縫羅帳。鳳尾香羅,是一種織有鳳紋的薄羅;碧文圓頂,指有青碧花紋的圓頂羅帳。李商隱寫詩特講求暗示,即使是律詩的起聯,也往往不願意寫得過於明顯直遂,留下一些內容讓讀者去玩索味。象這一聯,就寫主人公在深夜做什麽,而不點破這件事意味着什麽,甚至連主人公的性與身份都不作明確交代。我們通過“鳳尾香羅”、“碧文圓頂”的字和“夜深縫”的行動,可以推知主人公大概是一位幽居獨處的閨中女子。羅帳,在古代詩歌中常常被用作男女好合的象徵。在寂寥的長夜中默默地縫羅帳的女主人公,大概正沉浸在對往事的追憶和對會的深情期待中吧。
  
    接下來是女主人公的一段憶,內容是她和意中人一次偶然的相遇──“扇裁月魄羞難掩,車走雷聲語未通。”對方驅車匆匆走過,自己因為羞澀,用扇遮,雖相見而未及通一語。從上下文描寫的情況看,這次相遇不象是初次邂逅,而是“斷無消息”之前的最一次照。否則,不可能有深夜縫羅帳,期待會的舉動。正因為是最一次未通言語的相遇,在長期得不到對方音訊的今天憶往事,就越感到失去那次機緣的可惜,而那次相遇的情景也就越加清晰而深刻地留在記憶中。所以這一聯不是描繪女主人公愛情生活中一個難忘的片斷,而且麯地達她在追思往事時那惋惜、悵惘而又深情地加以味的雜心理。起聯與頷聯之間,在情節上有很大的跳躍,最一次照之前的許多情事(比如她和對方如何結識、相愛等)統統省略。
  
    頸聯寫皇后的相思寂寥。和上聯通過一個富於戲劇性的片斷現瞬間的情緒不同,這一聯卻是通過情景交融的藝手法概括地抒寫一個較長時期中的生活和感情,具有更濃郁的抒情氣氛和象徵暗示色彩。兩句是說,自從那次匆匆相遇之,對方便絶無音訊。已經有多少次獨自伴着逐漸黯淡下去的殘燈度過寂寥的不眠之夜,眼下又是石榴花紅的季節。“炬成灰淚始”,“一寸相思一寸灰”,那黯淡的殘燈,不是渲染長夜寂寥的氣氛,而且它本身就仿佛是女主人公相思無望情緒的外化與象徵。石榴花紅的季節,春天已經消逝。在寂寞的期待中,石榴花紅給她帶來的也許是流光易逝、青春虛度的悵惘與傷感吧?“金燼暗”、“石榴紅”,仿佛是不經意地點染景物,卻寓含丰采富的感情內涵。把象徵暗示的現手法運用得這樣自然精妙,不露痕跡,這確實是藝上爐火純青境界的標志。
  
    末聯仍舊到深情的期待上來。“斑騅”句暗用樂府《神弦歌·明下童麯》“陸郎乘斑騅……望門不欲歸”句意,大概是暗示她日久思念的意中人其實和她相隔並不遙遠,也許此刻正馬垂楊岸邊呢,是咫尺天涯,無緣會罷。末句化用曹植《七哀》“為西南風,長逝入君懷”詩意,希望能有一陣好風,將自己吹送到對方身邊。李商隱的優秀的愛情詩,多數是寫相思的痛苦與會的難期的,但即使是無望的愛情,也總是貫串着一種執着不移的追求,一種“春蠶到死絲方,炬成灰淚始”式的真摯而深厚的感情。希望在寂寞中燃燒,我們在這首詩中所感受到的也正是這樣一種感情。這是他的優秀愛情詩和那些缺乏深摯感情的豔詩之間的一個重要區,也是這些詩儘管在不同程度上帶有時代、階級的烙印,卻至今仍然能打動人們的一個重要原因。
  
    比起第一首,第二首更側重於抒寫女主人公的身世遭遇之感,寫法也更加概括。一開頭就撇開具情事,從女主人公所處的環境氛圍寫起。層帷深垂,幽邃的居室籠罩着一片深夜的靜寂。獨處幽室的女主人公自思身世,輾轉不眠,倍感靜夜的漫長。這裏儘管沒有一筆正面抒寫女主人公的心理狀態,但透過這靜寂孤清的環境氣氛,我們幾乎可以觸摸到女主人公的內心世界,感覺到那帷幕深垂的居室中彌漫着一層無名的幽怨。
  
    頷聯進而寫女主人公對自己愛情遇的顧。上句用巫山神女夢遇楚王事,下句用樂府《神弦歌·清溪小姑麯》:“小姑所居,獨處無郎。”意思是說,追思往事,在愛情上儘管也象巫山神女那樣,有過自己的幻想與追求,但到頭來不過是做一場幻夢而已;直到現在,還正象清溪小姑那樣,獨處無郎,終身無托。這一聯雖然用兩個典故,卻幾乎讓人感覺不到有用典的痕跡,真正達到驅使故典如同己出的程度。特是它雖然寫得非常概括,卻並不抽象,因為這兩個典故各自所包含的神話傳說本身就能引起讀者的豐富想象與聯想。兩句中的“原”字、“本”字,頗見用意。前者暗示她在愛情上不僅有過追求,而且也曾有過短暫的遇,但終究成一場幻夢,所以說“原是夢”;者則似乎暗示:儘管迄今仍然獨居無郎,無所依托,但人們則對她頗有議論,所以說“本無郎”,其中似含有某自我辯解的意味。不過,上所說的這兩層意思,都寫得隱約不露,不細心揣摩味是不容易現的。
  
    頸聯從不幸的愛情經轉到不幸的身世遭遇。這一聯用兩個比喻:說自己就象柔弱的菱枝,卻偏遭風波的摧;又象具有芬芳美質的桂葉,卻無月露滋潤使之飄香。這一聯含意比較隱晦,似乎是暗示女主人公在生活中一方面受到惡勢力的摧殘,另一方面又得不到應有的同情與幫助。“不信”,是明知菱枝為弱質而偏加摧,見“風波”之橫暴;“誰教”,是本可滋潤桂葉而竟不如此,見“月露”之無情。措辭婉轉,而意極沉痛。
  
    愛情遇既同夢幻,身世遭逢又如此不幸,但女主人公沒有放棄愛情上的追求──“直道相思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即便相思全然無益,也不妨抱癡情而惆悵終身。在近乎幻滅的情況下仍然堅持不渝的追求,“相思”的銘心刻骨更是可想而知。
  
    中唐以來,以愛情、豔情為題材的詩歌逐漸增多。這類作品在共同特點是敘事的成份比較多,情節性比較強,人物、場景的描繪相當細緻。李商隱的愛情詩卻以抒情為主,着力抒寫主人公的主觀感覺、心理活動,現她(他)們豐富雜的內心世界。而為加強抒情的形象性、生動性,又往往要在詩中織入某些情節的片斷,在抒情中融入一定的敘事成分。這就使詩的內容密度大大增加,形成短小的節制制度與豐富的內容之間的矛盾。為千克克勤克儉服這一矛盾,他不得不大大加強詩句之間的跳躍性,且助比喻、象徵、聯想等多手法來加強詩的暗示性。這是他的愛情詩意脈不很明顯、比較難讀的一個重要原因。但也正因為這樣,他的愛情詩往往具有藴藉含蓄、意境深遠、寫情細膩的特點和優點,經得起反咀嚼與玩索。
  
    無題詩究竟有沒有寄托,是一個雜的問題。離開詩歌藝形象的整,抓住其中的片言語,附會現實生活的某些具人事,進行索隱猜謎式的解釋,是完全違反藝創作規律的。象馮浩那樣,將“鳳尾”首中的“垂楊岸”解為“寓柳姓”(指詩人的幕主柳仲郢),將“西南”解為“蜀地”,從而把這兩首詩說成是詩人“將赴東川,往令狐,留宿,而有悲歌之作”,就是穿鑿附會的典型。但這並不妨礙我們從詩歌形象的整出,聯繫詩人的身世遭遇和其他作品,區不同情況,對其中的某些無題詩作這方面的探討。就這兩首無題詩看,“重幃”首着重寫女主人公如夢似幻,無所依托,橫遭摧的凄苦身世,筆意空靈概括,意在言外,其中就可能寓含或滲透作者自己的身世之感。熟悉作者身世的讀者不難從“神女”一聯中味出詩人在顧往事時深慨輾轉相依、終歸空無的無限悵惘。“風波”一聯,如單純寫女子遭際,顯得不着邊際;而從比興寄托角度理解,反而易於意會。作者地位寒微,“內無強近,外乏因依”(《祭徐氏姊文》),仕途上不僅未遇有力援助,反遭朋勢力摧抑,故菱枝遭風波摧,桂葉無月露滋潤慨。他在一首托宮怨以寄慨的《深宮》詩中說:“狂飈不惜蘿陰薄,清露偏知桂葉濃”,取譬與“風波”二句相似(不過“清露”句與“月露”句托意正相反而已),也可證“風波”二句確有寄托。何焯說這首無題“直露(自傷不遇)本意”,是比較符實際的。和“重幃”首相比,“鳳尾”首的寄托痕跡就很不明顯,因為詩中對女主人公愛情生活中的某些具情事描繪得相當細緻(如“扇裁月魄”一聯),寫實的特點比較突出。但不論這兩首無題詩有無寄托,它們都首先是成功的愛情詩。即使我們完全把它們作為愛情詩來讀,也並不減低其藝價值。
  
    (劉學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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