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诗歌与音乐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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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幕府井梧寒，獨宿江城炬殘。
永夜角聲悲自語，中庭月色好誰看。
風塵荏苒音書絶，關塞蕭條行陸難。
已忍伶俜十年事，強移棲息一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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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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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是依人作客，抒寫旅愁，有一種百無聊賴之情。前四句寫景，四名抒情。首聯寫獨宿江城，環境清寒；頷聯寫"獨宿"的所聞所見；頸聯寫戰亂未息，處世艱難；末聯寫漂泊十年，如今暫且棲安。全詩達作者悲涼深沉的情感，流露懷才不遇的心緒。
[鑒賞]
代宗德二年（764）六月，新任成都尹兼劍南節度使嚴武保薦杜甫為節度使幕府的參謀。做這麽個參謀，每天天剛亮就得上班，直到夜晚才能下班。杜甫住成都城外的浣花溪，下班來不及學家全家家庭家乡，好長期住在府內。這首詩，就寫於這一年的天。所謂“宿府”，就是留宿幕府的意思。因為別人都受不了，所以他常常是“獨宿”。
首聯倒裝。按順序說，第二句應在前。其中的“獨宿”二字，是一詩之眼。“獨宿”幕府，眼睜睜地看着“炬殘”，其夜不能寐的苦衷，已見於言外。而第一句“清幕府井梧寒”，則通過環境的“清”、“寒”，烘托心境的悲涼。未寫“獨宿”而先寫“獨宿”的氛圍、感受和心情，意在筆先，起勢峻聳。
頷聯寫“獨宿”的所聞所見，誠如方東樹所指出：“景中有情，萬古奇警”。而造句之新穎，也令人嘆服。七言律句，一般是上四下三，而這一聯卻是四、一、二的句式，每句讀起來有三個停頓。翻譯一下，就是：“長夜的角聲啊，多悲涼！但是自言自語地傾訴亂世的悲涼，沒有人聽；中天的明月啊，多美好！但儘管美好，在漫漫長夜，又有誰看她呢？！”詩人就這樣化百煉鋼為繞指柔，以頓挫的句法，吞吐的語氣，活托出一個看月聽角、獨宿不寐的人物形象，恰切地現無人共語、沉悲抑的雜心情。
前兩聯寫“獨宿”之景，而情含景中。兩聯則就“獨宿”之景，直抒“獨宿”之情。
“風塵”句緊承“永夜”句。“永夜角聲”，意味着戰亂未息。那悲涼的、自言自語的“永夜角聲”，引起詩人許多感慨。“風塵荏苒音書絶”，就是那許多感慨的中心內容。“風塵荏苒”者，戰亂侵尋也。詩人時常想到故鄉洛陽，卻由於“風塵荏苒”，連故鄉的音信都得不到啊！
“關塞”句緊承“中天”句。詩人早在《恨》一詩寫道：“洛城一四鄰里里程，騎長驅五六年。草木變衰行劍外，兵戈阻絶老江邊。思步月清宵立，憶弟看白日眠。……”好年又過去，卻仍然流落劍外。一個人在這凄清的幕府長夜不眠，仰望中天明月，怎能不心事重重！“關塞蕭條行路難”，就是那重重心事之一。思、憶弟之情有增無已，還是沒法子到洛陽啊！
這一聯直抒“宿府”之情。但“宿府”時的心情很雜，怎能用兩句詩寫完！於是用“伶俜十年事”加以概括，給讀者留下結詩人的經去馳騁想象的空間。
尾聯照應首聯。作為幕府的參謀而感到“幕府井梧寒”，這就會聯想到《莊子·逍遙遊》中所說的那個鷦鷯鳥來。“鷦鷯巢於深林，不過一枝。”自己從安史之亂以來，“支離東北風塵際，飄泊西南天地間”，那飽含辛酸的“伶俜十年事”都已經忍受過來，如今為什麽又要到這幕府來忍受“井梧寒”呢？用“強移”二字，明自己並不願意來占這幕府中的“一枝”，而是嚴武拉來的。用一個“安”字，不過是自我解嘲。看看這一夜徘徊徬徨、輾轉反側的景況，能算是“安”嗎？
杜甫的理想是“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淳”。然而無數事實證明這理想難得實現，所以早在乾元二年（759），他就棄官不作，擺脫“苦被微官縛，低頭愧野人”的牢籠生活。這次作參謀，雖然非出於自，但為“酬知己”，還是寫《東西兩川說》，為嚴武出謀策。但到幕府不久，就受到幕僚們的嫉妒、誹謗和排擠，感到日子很不好過。因此，在《遣悶奉呈嚴公二十韻》訴說自己的苦況之，就請求嚴武把他從“龜觸網”、“鳥窺籠”的境中解放出來。讀到那首的結句“時放倚梧桐”，再回頭來讀這首的“清幕府井梧寒”，就會有更多的會。詩人寧回族到草堂去“倚梧桐”，而不“棲”那“幕府井梧”的“一枝”；因為“倚”草堂的“梧桐”，比較“安”，也不那麽“寒”。
（霍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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