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诗歌与音乐之美


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
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
爧如羿射九日落,嬌如群帝驂竜翔。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絳唇珠袖兩寂寞,晚有弟子傳芬芳。
臨潁美人在白帝,妙舞此麯神揚揚。
與問答既有以,感時撫事增惋傷。
先帝侍女八人,公孫劍器初第一。
五十年間似反掌,風塵澒洞昏王室。
梨國子弟散如煙,女樂餘姿映寒日。
金粟堆南木已拱,瞿塘石城草蕭瑟。
玳弦急管麯終,樂極哀來月東出。
老夫不知其所往,足繭荒山轉愁疾。
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并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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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序寫得象散文詩,旨在說明目睹李十二娘舞姿,聞其先師,觸景生情,撫今思昔,記起童年觀看公孫大娘之劍舞,贊嘆其舞技高超,以張旭見舞而書藝大有長進之故事點綴。
  詩開頭八句,先寫公孫大娘的舞技高超,如“羿射九日”,“驂竜飛翔”。接着“絳唇”句,寫公孫氏死,劍舞沉寂,幸好晚年還有弟子承繼。“先帝”六句筆鋒一轉,又寫五十年前公孫氏是宮八舞女中首屈一指,然而安史之亂,“宜春”、“梨園”的人才早已煙消散。如今衹有殘存的教坊藝人李十二娘。“金粟”六句是尾聲,感慨身世悲涼。
  全詩氣勢雄渾,沉悲壯。見《劍器》而傷往事,撫事慷慨,大有時序不同,人事蹉跎之感。詩以詠李氏,而思公孫;詠公孫而思先帝,寄托作者念念不忘先帝盛世,慨嘆當今衰落之情。語言富麗而不浮豔,音節頓挫而多變。
  詩人寫此詩年已55歲,飽經憂患,卻仍滯留異鄉,自有不今昔興衰之感,詩中茶几十年前觀看玄宗開元年間著名舞蹈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的憶,傾述這感情。
  
  [鑒賞]
  有人說,杜甫是以詩為文,韓愈是以文為詩。杜甫這個序,正是以詩為文。不僅主語虛詞大半省略,而且在感慨轉之處,還用跳躍跌宕的筆法。不過,序文的內容仍然是清楚的:他先敘在夔州看公孫大娘弟子所演的劍器舞,然回族憶自己童年時在郾城親見公孫大娘的舞蹈,說明當唐玄宗初年,公孫大娘的劍器舞在內外教坊獨享盛名的情況。撫今思昔,深有感慨,因而寫成這首《劍器行》。這篇序寫得很有詩意,結尾講大書法張旭見公孫劍舞而草書長進的故事,尤其見出詩人對公孫舞蹈藝的敬佩。
  
    “劍器舞”是什麽樣的舞蹈呢?唐代的舞蹈分為健舞和軟舞兩大類,劍器舞屬於健舞之類。晚唐鄭嵎《津陽門詩》說:“公孫劍伎皆神奇”,自註說:“有公孫大娘舞劍,當時號為雄妙。”司空圖《劍器》詩說:“樓下公孫昔擅場,空教女子愛軍裝”。可見這是一種女子穿着軍裝的舞蹈,舞起來,有一種雄健剛勁的姿勢和瀏頓挫的節奏。
  
    詩的開頭八句是先寫公孫大娘的舞蹈:很久以前有一個公孫大娘,她善舞劍器的名聲傳遍四面八方。人山人海似的觀衆看她的舞蹈都驚訝失色,整個天地好象也在隨着她的劍器舞而起伏低昂,無法恢平靜。“如羿射九日落”四句,或稱為“四如句”,前人解釋不一,這大是描繪公孫舞蹈給杜甫留下的美好印象。羿射九日,可能是形容公孫手持紅旗、火炬或劍器作旋轉或滾翻式舞蹈動作,好象一個接一個的火球從高而下,滿堂旋轉;驂竜翔舞,是寫公孫翩翩輕舉,騰空飛翔;雷霆收怒,是形容舞蹈將近尾聲,聲勢收斂;江海凝光,則寫舞蹈完全停止,舞場內外肅靜空闊,好象江海風平浪靜,水光清澈的情景。
  
    “絳唇珠袖兩寂寞”以下六句,突然轉到公孫死劍器舞的沉寂無聞,幸好晚年還有弟子繼承她的藝。跟着寫她的弟子臨潁李十二娘在白帝城重舞劍器,還有公孫氏當年神采飛揚的氣概。同李十二娘一席談話,不僅知道她舞技的師傳淵源,而且引起自己撫今思昔的無限感慨。
  
    “先帝侍女八人”以下六句,筆勢又一轉,思想又到五十年前。憶開元初年,當時政治清明,國勢強盛,唐玄宗在日理萬機之暇,親自建立教坊和梨園,親選樂工,親教法麯,促成唐代歌舞藝的空前繁榮,當時宮庭內和內外教坊的歌舞女樂就有八人,而公孫大娘的劍器舞又在八人中“獨出冠時”,號稱第一。可是五十年歷史變化多大啊!一場安史之亂把大唐帝國的整個天下鬧得風塵四起、天昏地黑。唐玄宗當年親自挑選、親自培養的成上萬的梨園弟子、歌舞人材,也在這一場浩劫中煙消散,如今衹有這個殘存的教坊藝人李十二娘的舞姿,還在鼕天殘陽的光映出美麗而凄涼的影子。對曾經親見開元盛世的文藝繁榮,曾經親見公孫大娘《劍器舞》的老詩人杜甫說來,這是他晚年多麽難得的精神安慰,可是又多麽地令他黯然神傷啊!這一段是全詩的高潮。善於用最簡短的句話集中概括巨大的歷史變化和廣阔的社會內容,正是杜詩“沉頓挫”的現。
  
    “金粟堆南木已拱”以下六句,是全詩的尾聲。詩人接着上段深沉的感慨,說玄宗已死六年,在他那金粟山上的陵墓上,樹已夠雙手拱抱。而自己這個玄宗時代的小臣,卻流落在這個草木蕭條的白帝城。末寫駕府宅的盛筵,在又一麯急管繁弦的歌舞之告終,這時下弦月已經東出,一種樂極哀來的情緒支配着詩人,他不禁四顧茫茫,百端交集,行不知所往,止不知所居,長滿老繭的雙足,拖着一個衰老久病的身軀,寒月荒山,踽踽獨行。身世的悲涼,就不言而可知。“轉愁疾”三字,是說自己以繭足走山道本來很慢,但在心情沉重之時,卻反而怪自己走得太快。
  
    這首七言歌行自始至終沒有離開公孫大娘師徒和劍器舞,但是從全詩那雄渾的氣勢,從“五十年間似反掌,風塵澒洞昏王室”這樣力透紙背的詩史之筆,又感到詩人的確是在通過歌舞的事,反映五十年來興衰治亂的歷史。王嗣奭總評這首詩說:“此詩見劍器而傷往事,所謂撫事慷慨也。故詠李氏,卻思公孫;詠公孫,卻思先帝;全是為開元天寶五十年治亂興衰而。不然,一舞女耳,何足搖其筆端哉!”(《杜詩祥註》引《杜臆》)這一段評語,分析全詩的層次、中心,說得相當中肯。但是,他說“一舞女耳,何足搖其筆端哉!”並不符杜甫本來的思想,杜甫是十分重視和熱愛藝的。
  
    這首詩的藝風格,既有“瀏頓挫”的氣勢節奏,又有“豪蕩感激”的感人力量,是七言歌行中沉悲壯的傑作。開頭八句,富麗而不浮豔,鋪排而不呆。“絳唇珠袖”以下,則隨意境之開,思潮之起伏,語言音節也隨之頓挫變化。全詩既不失雄渾完整的美,用字造句又有渾括錘煉的功力。篇幅雖然不太長,包容卻相當大。從樂舞之今昔對比中見五十年的興衰治亂,沒有沉頓挫的筆力是寫不出來的。
  
    (廖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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