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學>> 儒家类>> 王云五 Wang Yunwu   中國 China   現代中國   (1888年1979年), 熊公哲 Xiong Gongzhe   中國 China   現代中國   (1894年1990年)
荀子今註今譯
  《荀子》為儒傢名著,熊公哲為國學名傢,本書便是名傢註譯名著的一部典範。本書通俗易懂,且不失其學術的嚴謹性,是不可多得的名傢譯本。荀子在本書中所體現出的政治觀點,成為法傢思想的重要起源;同時,他的“性惡論”也是中國古代人性論中的一個重要觀點。
編纂古籍今註今譯序
  由於語言文字習俗之演變,古代文字原為通俗者,在今日頗多不可解。以故,讀古書者,尤以在具有數千年文化之我國中,往往苦其文義之難通。餘為協助現代青年對古書之閱讀,在距今四十餘年前,曾為本館創編學生國學叢書數十種,其凡例如下:
  一、中學以上國文功課,重在課外閱讀,自力攻求,教師則為之指導焉耳。惟重篇巨帙,釋解紛繁,得失互見,將使學生披沙而得金,貫散以成統,殊非時力所許。是有需乎經過整理之書篇矣。本館鑒此,遂有學生國學叢書之輯。
  二、本叢書所收,均重要著作,略舉大凡:經部如詩、禮、春秋;史部如史、漢、五代;子部如莊、孟、荀、韓,並皆列入;文辭則上溯漢、魏,下迄五代;詩歌則陶、謝、李、杜,均有單本;詞則多采五代、兩宋;麯則擷取元、明大傢;傳奇、小說,亦選其英。
  三、諸書選輯各篇,以足以表現其書,其作傢之思想精神、文學技術者為準;其無關宏旨者,概從刪削。所選之篇類不省節,以免割裂之病。
  四、諸書均為分段落,作句讀,以便省覽。
  五、諸書均有註釋;古籍異釋紛如,即采其較長者。
  六、諸書較為罕見之字,均註音字母,以便諷誦。
  七、諸書捲首,均有新序,述作者生平、本書概要。凡所以示學生研究門徑者,不厭其詳。
  然而此叢書,僅各選輯全書之若幹片段,猶之嘗其一臠,而未窺全豹。及一九六四年,餘謝政後重主本館,適國立編譯館有《今註資治通鑒》之編纂,甫出版三册,以經費及流通兩方面,均有藉助於出版傢之必要,商之於餘,以其係就全書詳註,足以彌補餘四十年前編纂學生國學叢書之闕,遂予接受。甫歲餘,而全書十五册,千餘萬言,已全部問世矣。
  餘又以《今註資治通鑒》,雖較學生國學叢書已進一步,然因若幹古籍,文義晦澀,今註以外,能有今譯,則相互為用,今註可明個別意義,今譯更有助於通達大體,寧非更進一步歟?
  本館所任之古籍今註今譯十二種,經慎選專傢定約從事,閱時最久者將及二年,較短者不下一年,則以屬稿諸君,無不敬恭將事,求備求詳;迄今衹有《尚書》及《禮記》二種繳稿,所有註譯字數,均超出原預算甚多,以《禮記》一書言,竟超過倍數以上。茲當第一種之《尚書今註今譯》排印完成,問世有日,謹述緣起及經過如上。
  一九六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王云五
《荀子今註今譯》自序
  周衰,到了春秋戰國的時候,王官失職,諸子百傢紛紛雜出。而所謂儒傢者流,實為學術上一大主幹。非但齊魯之士,六藝不廢而已。蓋自魏文侯尊師子夏,一時學人,如田子方、段幹木、李剋、吳起之倫,皆相從受業於西河之間,而儒術幾於遍天下了,是以“陳良楚産,悅周公仲尼之道,北學於中國”,孟子以為北方之學者未能或之先也。三晉多法術之士,縱橫長短之說,而荀卿趙人,亦自言“上則法舜禹之製,下則法仲尼子弓之義”。故自孔子頽沒,其能守孔子的志業,而益加光大之者,固當以荀子與孟子為最重要人物了!
  說到此,吾知學者必將緻問,孟子荀子都是戰國儒學大師,乃一主性善,一主性惡;一遵先王,一法後王;一稱仁義一隆禮義,其旨趣乃若大不相同者,是何為而然。昔賢以為進德修業,內出外入,洙泗立教,原自有此兩條路徑。是以曾子之一貫,道在忠恕;子貢之一貫,功資多學。後世如朱陸二子,尊德性,道問學,亦各遵所聞,這又曷足多怪呢?是說也,自然不能說是不對。雖然,猶有本焉。往在六七年前,公哲應孔孟學會論語研究會之約,曾以“齊一變至於魯”為題作過一次講演。以為周道盛文,而齊魯實巋然兩化。魯啓周公,其治尚恩,而以仁義為立國之本。齊肇太公,其治尚功,而以富強為緻霸之基。此在《史記·魯世傢》、《呂氏春秋》、《韓詩外傳》、《說苑》、《漢書·地理志》,都有同樣之記述,不過文字詳略互有出入罷了!荀子之起,論時最後,又與慎到並生於趙,遊學於齊,居稷下最久,並作過三次祭酒。然則其與孟子旨趣所以不同者,其故不難臆度而知矣,所謂“居楚而楚,居夏而夏”,其所“漸靡”於齊學者,固已深矣!唐韓愈氏嘗稱“孟氏醇乎醇,荀與楊大醇而小疵”,嗚呼此其所以為小疵也歟。《管子·樞言篇》:“人之心悍,故為之法”,“人固相憎也”。性惡說,疑即出於田駢慎到一輩法治論者矣!又《戒篇》:“仁從中出,義由外作。”則亦義外說也。此其尤彰較著者也。
  孟子距楊墨,荀子非難諸子,凡以著明孔子之道。然不同者,孟子壁壘森嚴,對於楊墨,直辭而闢之。比之洪水,比之猛獸。以為邪說誣民,仁義充塞,人將相食。荀子則不然,他對於諸子有所非,亦未嘗不有所取。諸如《天論篇》所舉,自老子以下,在他固以為皆物之一偏。故凡所謂有見於此,無見於彼,彼者是他所非,此者是他所取,如《解蔽篇》所舉,自墨子以下,在他,固以為皆道之一隅。故凡所謂蔽於此而不知彼,彼者是他所非,此者是他所取,夙嘗謂孟子距楊墨,在正救人心,荀子非難諸子,在辨別是非。唯孟子距楊墨在正救人心也,故二氏之外,初未嘗泛及他人。其書有如墨者夷之,有為神農之言者諸章,皆因有問而答。又其所謂楊氏墨氏,“氏”之雲者,是說他的流派,不是說他本人。唯荀子之非難諸子,在辨別是非也,故歷數諸子,指其人而一一辯斥之;一而不已,而至於再,至於三。甚者如子思孟軻,《非十二子篇》,亦同類而並非之。蘇子瞻識其“剛愎不遜,而自許太過”。吾意不然。荀子之學,自因他“漸靡”於齊化者深,而其言禮,又不免有參取法傢之意,以禮為生於聖人之偽,非固生於人之性,為自外來。故對於魯化義內之學,不免冰炭扞格耳!是以曾不再傳,其徒韓非、李斯衍之,遂一變而為法傢鉅子。故如荀子,他的學說,是糅合墨法而為儒的。其於道與名,則相反而相成。韓非、李斯,是糅合儒墨而為法的。其於道與名,則相倚而相參。所謂孫氏之儒,或者就是這樣形成的吧!戰國學術始孕於魏,中盛於齊楚,終匯於秦;而荀子在此時,頗似一部載重大車,將所有各派學說舉運而送入於秦。且儒者之學,自董仲舒說漢武罷黜百傢,尊崇六藝,遂以獨隆於世。固亦荀子“道有一隆”,“慎率民而一焉”之本旨也。戰國學術,既皆集載於荀子,而漢世儒學,又因荀子而肇興,其在學術上,較其地位,自有不可厚誣者。小疵大醇,夫又何足深論乎!此“文化推行委員會”以《荀子》一書屬為今註今譯,所以不敢遜避者,區區之意,自有所在,然亦可謂不量之甚矣!
  抑近世梁任公解釋內聖外王之義,謂“我國學術在內而修己,外而安人。修己之謂內聖,安人之謂外王。其與西方哲學,以愛知為動機,以探索宇宙體相為究竟者,判然不同”。蓋一重行誼,一重知識。至若議者猥見西方哲學,大都以所謂論理學認識論為基礎,謂儒傢無此,因以為譏。任公則從而解之曰:“儒傢並非不講於此,但別有所重,其範圍原不在此,此不足為儒傢病。”其言可謂深切著明。顧論及墨子,謂“墨傢長處在以知識為立腳點,荀子因一變而轉嚮知識,凡正名解蔽諸篇皆知識之事,為儒道一大修正”。則未知此言對於孔子“文莫猶人,躬行未得”之本旨,果為何如?區區者之意,則以為荀子惟混欲與性而為一,故曰“人之性惡,其善者偽也”。其所謂好利疾惡,耳目之欲,聲色之好,皆欲也。唯歧心智與性而為二,故曰“治亂在於心之所可,亡於情之所欲”。“故心不可以不知道”。聖人之所恃以化性而起偽者,為“心也者道之工宰也”。其然乎?其不然乎?敢並以弁於編首,惟知言君子是正焉!
  一九七三年六月二日奉新熊公哲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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