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滢杉
日本爸爸1
2009-11-23 17:14:00
故事发生在东京, 繁盛在北京, 而能够带领我们将其屡顺清楚的线索却是由许多记忆构建而成的大体轮廓, 男人的回忆, 女人的回忆, 然还有回忆与回忆碰撞之后迸发的深层回忆, 乃至故事停滞多年之后的再次延续.....
众所周知每天有许多架ANA飞机往返于东京与北京之间, 男人带着鸭舌帽走出海关, 笑着对同行的新司说咱们去喝杯咖啡吧, 不是星巴克, 而是位于机场2楼的那间麦当劳. 新司笑着点头, 表示文字的穿透能力确实无法估量, 纵然远隔万里也能让人知道北京机场的3号航站楼有间麦当劳, 而在哪里又可以感寻到某位大婶的足迹. 男人说如果被她听到大婶这两个字会立即把你脖子拧断. 新司笑着表示结婚后的女人当然要称之为大婶, 而且高迷糊已经消失三年之久, 所以我的脖子还很安全. 男人说你清楚我这次来北京的目的很单纯, 只是观看奥运会开幕式而已. 新司说我当然清楚, 而且我还知道她那种爱凑热闹的性格根本不会错过这种举办在家门口的盛大聚会, 不过想在据说可以容纳四万人的会场找到她还真是不容易, 总不能恳请日本代表团入场的时候手举寻人小广告.
男人拍着新司的肩膀笑着说人家已经结婚了. 新司意犹未尽地说结婚不是所有问题的症结, 分手更不是感情的了断. 这句话是高迷糊自己在小说里写的. 男人扑哧地笑了, 表示新司比女人还要三八, 不过故事就应该停止在不该继续的地方. 将非理性逻辑建立在混淆机制上的强词夺理是高迷糊才擅长的事情.
新司摊开双手说: 没有拆不散的夫妻, 只有不努力的小三!
车子行驶在机场高速, 车子穿行错综复杂的北京街道, 新司说北京的发展速度真是令人诈舌, 据说高迷糊嫁的不错, 男方拥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 男人笑而不语, 漫不经心地掏出手机打回日本, 表示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欠款凑齐, 恳请对方不要担心. 司机突然踩下刹车, 对着一辆肆意停在马路中央的跑车大声咒骂: 在全民协力举办奥运的节骨眼上注意一下起码的文明素质好不好? 开跑车就很了不起吗? 听到这句话后男人立即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那台银色跑车. 新司说那个女人很像高迷糊. 男人笑着点头, 表示很有可能就是她, 乱停车的人很多, 但是接受罚单之后还能笑着同交警闲聊也只有高迷糊那么一个不上道的女人. 憨态可笑的司机询问男人要停车吗? 男人笑着摇头, 新司说既然老天有意安排你们在北京再次见面, 就不该有意错过, 以故友身份叙叙旧也好. 男人说算了, 刚刚结婚的女人需要避闲, 况且她一定不认为和我的过去是值得牢记的体面回忆.
不难看出这并非故事的开始, 也不是一条贯穿整个结构的清晰线路, 可是选择将此做为切入点并非毫无根据, 毕竟爱情引人入胜的章节并非结婚, 而是诸多无奈下仍为对方思量的片段集合. 很遗憾女孩最爱的人并非她的老公, 更不是盘踞在城市角落的闲杂人等, 或许这正是诸多不幸时常伴她左右的主要根源.
女孩和年轻交警一起坐在隔离带护拦上, 交警笑着说自从你高迷糊搬来北京之后, 我开据罚单的数量急剧增加, 今天又是为了赶去哪里才超速行驶的? 女孩说不是为了去哪里, 而是因为不知道该去哪里, 一个我爱过并且继续爱着的男人造访北京, 而另一个我必须称之为老公的男人又急于在新婚伊始表现自己, 寸步不离守在我身边, 爱与不爱的艰难抉择, 外加身体与内心的无法统一简直要让我崩溃了. 交警说这确实是个应该超速的理由, 看来万能的高迷糊也有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 可是脚踏两只船早晚是要翻船的. 女孩说我的船何止两艘, 问题是究竟哪一艘才能载着我驶向美好的未来鬼才知道. 交警说喂喂喂, 不要忘记你已经结婚啦! 女孩双眼上翻, 撅着嘴巴说与结婚对应的词汇就是什么? 离婚! 所以只要我发现自己蹬上的是贼船就会毫不犹豫地弃暗投明, 俗话说实践才是衡量真理的唯一标准, 为了最终能够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 我根本不介意多重复几次结婚离婚再结婚的基本操练. 交警无奈地摇头, 表示在高迷糊的世界里所有问题都可以简单到如此境地.
女孩打了个响指笑着说当复杂的问题复杂到无法更加复杂的时候就会朝着十分清晰的反向发展, 有些时候换个角度思考问题得出的结论就会千差万别, 比如虽然我已经结婚, 但是结婚证上并没有注明婚后我不可以去见其他男人, 更没有规定只有我的老公才有权占据我向来不肯安份的内心和身体, 所以私下去见见老情人应该不算无法原谅的滔天罪行, 况且热情地接待国际友人也是政府多年来一直提倡的号召!
交警说我算是看出来了, 你这次超速的目的并非单纯为了和我聊天, 而是想让我这个向来缺乏正义感的朋友支持你出轨. 女孩将拇指与食指捏在一起举到交警面前, 撅着嘴巴说像你这样把事物本质一丝不挂地剥离出来真的很没劲, 也违背了社会主义国家一切光彩表相的基本方针! 交警说我是认真贯彻马列精神和毛泽东思想的国家公职人员, 怎么可以明目张胆地支持你去做那种违背道德的苟且之事? 再说你有过去就有过去吧, 你的过去还是个日本人, 是日本人就是日本人吧, 还偏偏和黑帮有染.....女孩说所以呢? 交警说所以我只能昧着良心在精神上鼓励你重温过去, 罚单还是要开的. 女孩笑着跳下护栏表示知道了, 在偌大的北京终于找到了一位像我一样缺乏基本操守与正义感的好朋友.
女孩接过罚单后大摇大摆地向马路对面走去, 交警说: 喂, 高迷糊, 如果去见那个人记得换台车. 你老公的眼线们不一定记得你, 但是一定认得你的车牌. 如果因为这种可以预见的隐患遭遇到具备前瞻性的后果我会大声地告诉你活该! 女孩漫不经心地指着自己的头部说放心好了, 我的智商并不低, 游刃于两个男人或更多男人之间的经验也非常丰富. 交警无奈地摇头, 自言自语地说这个高迷糊简直就是无良少妇的典范, 真是可怜那位辜负了广大女性同胞爱慕之情的富家凯子竟然把这么离谱的女人娶回北京, 堪称国难!
男人躺在莱佛士酒店的大床上反复翻看手机, 他说这个家伙狠心到连个电话都不肯打来, 难道真的想让我在四万人的会场里把她揪出来? 过去对于她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仅仅是可以写进小说的有趣题材, 还是发掘爱情的简单尝试? 虽然过去是我不对, 但是也不应该就此成为陌路. 他走进浴室将淋雨喷头打开, 虽然不想洗澡, 但是不得不承认水滴击打在大理石上的声音确实可以缓解等待中的烦躁情绪, 这是和女孩同居时沾染的习惯, 是的, 她害怕一个人呆在公寓, 害怕漫长的夜晚悄无声息, 即使躺在他的手臂上的时候也要听得见其他声响才肯安然入睡. 女孩说我们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无法避免地要与寂寞为伴, 身体的相互关联无法解脱灵魂的孤独无限. 黑夜总是如期而至, 无处躲闪.....
男人站在一面精致的银镜前剃刮胡须, 浴室内升腾而起的水雾使镜中的面容渐渐模糊起来. 这是一个多么熟悉的场景, 在东京, 在大阪, 在并不漫长却记忆深刻的日子里......
清晨女孩总是揪住他的耳朵催促起床, 除了烤相金黄的土司之外, 偶尔她还会用海胆和三文鱼籽烹制泡饭迎合男人时常挑剔的胃口. 当然还有鲜嫩的蛋蒸和金枪鱼沙拉. 答录机重复着导演催稿的无奈口讯, 电视里播放着烦乱的路况信息, 纵然是在赤板使馆区的高档公寓里也无法逃脱东京清晨的歇斯底里.
女孩坐在餐桌旁检查昨夜的工作, 一踏踏打印出来的文稿被她纤细的指尖迅速翻阅, 她一边喝着牛奶, 一边从盘扎的长发中抽出记号笔在句子上圈圈点点, 她总是漫不经心地询问男人今天是否不出去工作, 但凡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就会像孩子般兴奋地瞪大眼睛说: 亲爱的, 那咱们玩个游戏吧.
男人说: 知道了,知道了, 咱们的游戏就是我替你校兑文稿, 你呼呼的睡大觉. 不过想来你高迷糊的八字还真是好, 和我交往之后就连台词都可以鉴别现场朗读的效果到底好不好.
女孩说: 你的命也不错, 仅仅三瓶牛奶就让刚刚失恋的我投怀送抱. 你可要知道那时候伤心欲绝的我简直就对所有男人失去了信心.
男人说: 如果我没有记错可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如果让到嘴的肥肉溜掉会遭天谴, 我可是个发育与心志都十分正常的男人.
女孩说: 不要把看似理所当然的事情想得理所当然, 报着感恩的心态面对已经拥有的一切才是做人的道理. 那个时候如果我知道向井理的电话号码, 也绝对不可能去敲你家的门!
男人说: 高迷糊大清早就想找茬吵架吗? 这样到头来吃亏的只是你自己哎, 就算我遵守好老爷们守则不对你动粗, 但是你想呼呼大睡的愿望起码会因此泡汤!
女孩说: 看来欺负我这个异乡人的卑鄙伎量已经成为了迎合你乐趣的低级手段.
男人说: 少在我面前装可怜,也不要讲那么复杂的句子. 大家都知道你高迷糊是历练沙场的东京女魔头, 只可怜我这个来自偏远地区的淳朴少年最终还是弥足身陷在你处心积虑的勾引中.
女孩说: 无论是我勾引你在先, 还是你垂涎我在前, 总归你得把这堆文稿帮我校兑完. 否则在工作上严谨甚微的我根本无法踏实入睡, 更不用指望晚上可以容光焕发地陪你参加聚会.
男人说: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是在威胁我吗?
女孩笑着摇手 表示想要威胁话, 我就会说如果你不认真校兑文稿, 聚会的时候我就在你的朋友面前剔牙垢, 扣鼻屎, 嗦啦手指头......让大家看看高桥的女人有多么离谱.
男人说: 我从来不怀疑你折磨人的本事, 所以我还是继续企盼野原新之助的妈妈和奥特曼大搞蓝色生死恋好啦.
女孩说: 那是什么?
男人说: 如果那样你就会站在小板凳上偷窥野原新之助的弟弟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
女孩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男人合上报纸笑着说意思就是我在期待有些突发事件可以分散你的注意力, 否则我连做为男人最基本的自由都在你的淫威下彻底丧失. 高兴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 无聊的时候也给我打电话,就连在公园里见到两只交尾的苍蝇都要给我打电话. 你这个样子真的让我在朋友们面前很没面子唉!
女孩说: 呀呀呀, 真是野猪看不到自己身上的毛, 我去台里的时候是谁没完没了地催促回家? 聚餐的时候又是谁突然闯进去把我们领导打得像熊猫一样?
男人说: 像你高迷糊这样的女人如果不严格管教是会上房的, 我可没有你前任男友那么好的性子任由你胡作非为.
女孩说: stop!
刺耳的手机铃声打断男人的短暂回忆, 很遗憾在此书中我无法给大家任何遵照时间顺序展开的递进情节. 或许这样会令许多心智并不健全的读者感觉杂乱无章, 而生活的无奈就在于此, 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就连上一秒钟的世界也通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仅可回忆的过去.
男人拿着电话礼貌地同安安寒暄起来, 她是高迷糊为数不多的好友, 更是亲眼目睹过那段生死劫难的见证之一. 女孩们在哭泣, 东京在哭, 阿富汗的黄土尘沙在男人的咆哮中渐露头角.可是泪水并不具备太多的意义, 它只应出现在我们每个人浑然不知的过去里.
安安说: 高桥, 你知道自己并不在我需要善待的朋友之列, 所以还是说重点吧, 我打心眼里地不希望你这种经常动手打她的男人再次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 不过我还是把你来北京的消息转告了她.
高桥说: 她过的好吗?
安安说: 很好, 没有猜疑, 没有伤害, 不用为任何人作践自己. 而且正如你所见社会主义国家并不贫穷, 她的婆家也正是促成这种繁荣的少数群裔. 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或许高迷糊会马上回答爱情, 可是那种需要忍受折磨来维系的爱情我希望她宁可不要, 对女人拳脚相加的男人更是一文不值.
高桥说: 对于过去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
安安说: 抱歉这样的话我不会代你转告, 你知道没心没肺的高迷糊只要听到一句对不起就会哭得一败涂地. 我不希望看到她哭, 更不希望她像个傻子一样地原谅你, 所以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当面对她讲吧. 不过这次我还真不确定她有那么大的心量与魄力去见你.
夏季的北京炎热无比, 女孩穿着白色短裙站在动物园里. 那双裸露在外的美腿成为了其他游客争相窥视的风景, 也是随扈们竭力遮挡的目标. 女孩趴在护拦上对一只长相奇特的美洲貘说你过的好吗? 这么长时间没有来看你是因为最近的时间总是被各种各样的琐事占去, 要照顾我丈夫的饮食起居, 帮他打理公司内外的事务, 偶尔还要教朋友家的小孩写文章, 那是几个比猪还要笨的孩子, 可是还得昧着良心对他们的父母说你们的孩子真的很聪明! 虽然有点恶心自己的言不由衷, 可也没有办法, 记得小时候我爸爸经常说我以后能当歌唱家, 可是长大后我更希望自己是个哑巴. 是个聋子, 是个患有严重健忘症的人.
高桥来北京了, 就是那个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可怜我, 关心我, 保护我, 可却最终将这种关爱变为伤害的男人. 我知道他也像我爱他一样地爱着我, 所以才会无法容忍我的过去. 他总是打我, 冷落我, 用他可以想到的所有方式惩罚我, 但是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想忘就可以忘记的, 对之前男友如此, 对于高桥更是如此. 所以我才急切地嫁给一个我不是很爱的男人. 既然努力的付出也无法将爱情维系长久, 那么索性就不要将自己的真心交出去. 我是这样想的, 也这样做的, 可是真的有用吗? 我总是不安, 总是彷徨, 总是担心同样的问题将在我的婚姻中重蹈覆辙. 生活就是无数隐喻汇聚在一起的因果大循环, 是男人女人用尽全身解数力求相安无事的可笑游戏.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因为能够将世事看透的人是悲哀的. 我害怕, 可又不想害怕. 因为经常嘲笑自己面对生活时的这种胆怯. 也担心被现在的丈夫看出破绽.
朋友们叫我迷糊, 认为我是集合着跳跃性思维与混乱行为的典型代表, 无法理性地做出符合我年纪的任何决定. 可是我并不傻, 这个世界上也根本没有什么傻子, 我只是不喜欢约定俗成的老套秩序, 讨厌所有问题情都要遵循固有逻辑. 生活是一门复杂的学科, 所以我们不应该让自己更加复杂, 明明想去见他, 为何还要在心里权衡思量, 为何还要将利弊彻底剖析? 虽然和他的事情一旦浮出水面我的婚姻将岌岌可危, 可是还能怎样? 该来的总归是要来的.......
女孩轻轻地闭起双眼, 独白般地对那头不懂人语的畜生讲着心里话, 这已经成为了婚后排解心中苦闷的别样方法. 不得不承认畜生总是比人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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