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一



这个季节总是多愁善感

我强忍住莫名的泪水

从忧郁里侧过脸

看着商业街上来往的人们

柔美而华丽的衣衫

为度过清贫和严寒

我囤积了足够的耐心与欢颜



我并没有太多祈愿

在这愈来愈冷的世上

只渴望一点点温暖

因而我的睡梦

常常在深夜被火点燃



清醒的灯光

使长夜更加漫漫

而当我困倦的时候

晨曦的手已拉开了窗帘



二



一片片枯叶

在我的怜悯中飘零

高枝上风光的日子

已经结束

它们集体密谋的阴影

终于在北风一阵比一阵强烈的呼声中

消散

我的怜悯

是因为它们不知道自己

原来比鸿毛还轻



一场透雨之后

沉闷的乌云

又还天空以高远和洁净



三



这个季节里无所收获的人们

不甘清贫的人们

在火车的长鸣声中

去了远方

鸟儿们也早早地向南迁移

燕 这位邻家纯情的少女

据说走得更远

一张机票飞到了另一个国家的城市



我已不能蜗居家门

固守无上的秋天

我微薄的工资和妻子身上廉价的衣衫

使我羞惭

我不得不放下手中的书卷

打点起决心

走出贫瘠的家园



而一场雨却不停地说服我

路上泥泞

西伯利亚的寒流也已经不远

先忍耐一下吧

等待另一个春天



四



一天比一天凉了

娜 你可看见

又一行大雁

飞过我们的家乡



一日比一日短了

娜 你可看见

潮湿的露水

沾满大地的胸膛

《秋》


1

总有什么会落下来
秋天是一个抛弃和被抛弃的季节
我不想踢了 我要离开球队
我不想唱了 我要告别舞台
我不再关心别人
请允许我交出武器
脱下面具
请给我一个方向 更远更深
原先我很疼你，可现在不了，
我只疼自己

宴会渐渐散去 杯盘狼藉
我的孤独无法收拾
你相信泪水是空心的吗
或者 悲伤内含窃喜



2

总有什么会落下来
一片叶子辩认着另一片叶子
我常常审视地板上的发丝
独自在房间里消磨时日
有时 半拉着窗帘
在文字里小睡片刻
风越来越凉了
我想把窗户再加一层玻璃
生活简单得一眼就能望穿
我从不想去按响对面的门铃

秋天是一个渐渐加厚的季节
而我依旧赤裸 嘴唇紧闭
无话可说


3

不解释 不追问
我把感情交给时间整理
用一只手体贴另一只手
用一声叹息安慰另一声叹息
其实 我早已不再把伤害当一回事
点上蚁香 就能安然入梦

秋天是一个删繁就简的季节
爱或者不爱 仅此而已
我撇开许多暧昧的浆果
收拢起歌唱的翅膀
不南飞 也不北归
我口衔沉默
一点一点暗下来 由黄变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