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大川上发感慨

是谁终其一生

回答哲学上的三个终极之问？

大江大河滔滔不绝的

从来都不只是河水和泥沙，还有血液

在脉管里汩汩流动的

从来都不只是淋巴和血浆，还有阳光

满注于我如同血液如同酒酿，而当我

将左手臂举起

时间便又瞬息倒流

面朝着我

如同我面朝着汹涌澎拜的大海，而当我

将右手臂举起

空间便又瞬息坍塌

背对着我

如同我背对着山巅

玄镜破碎的湖泊

大海和湖泊如同两个平行的存有

如同一个人

身上的左手和右手

只有当两手相交十指相扣抚摸拥抱和摩擦

心底的深渊之上

刮起一场来自南方的海洋性飓风

才会慢慢肢解和吞噬躯壳

之内和之外所有乡愁，忧郁，不平，和崎岖

于是，当原人用他花岗岩质的脑袋

轻轻触碰着绣满小浪花的海底

如轻触镶嵌漫天星斗的

枕状玄武岩的枕头

打开一条神秘莫测

通往梦世界的金色门户

抵达潜意识的宫殿内部

他才理解到：肉眼所见

只是这个本体的表层

在我们三维空间

实实在在的投影

这个投影，既非虚像

也非幻象

而是一个庞大到不知多少倍的黑色内胶

露出洋面的鲸鱼脊背

喷出一朵小水花的

小黑点

破碎的泡沫

是暗藏爱情和

凶器的冰山之好望的号角

是我用全部的业余时间深耕

献祭所换取的一百亩白色浪花之下

幽碧丛深的黑森林

迷宫

是隐伏在深渊无所

一百条蛟龙他们的龙宫和珊瑚

一千架在麦尔维尔笔下殉葬的白鲸

它们的鲸油和点燃他们的

残骸

不在无时无刻

搅动着的

潮间带的前意识

之上的小岛屿

只有在彻底关闭了显意识之后

在漆黑的星空

潜意识才能像亘古飘忽的星簇

渐次显露

梦所呈现的潜意识世界

只有当你通晓无非

是潜意识通过潜能创造了潜质

是潜能提供给显意识所有的能量

创造出眼前这壮丽恢弘的宏观世界

而在由潜物质建筑的梦世界里

时间消失了

你获得这般如此神奇而真实的自由

当你不断回到童年

彷佛你对前一世的故地重游

当你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新地

或许就是你偶尔摸奖

中得对另一纬度空间

一次免费幸运游

因为你也是一个原人

原人可以小得不能再小

小到每一个原子都拥有的潜意识

大得不能再大

大到整个宇宙

所有的原人

都是宇宙大爆炸之际

同一个原人用双手投射

出来的亿万道金光

每一道金光都是激情四射的大江

大河

奔流到我们的山脚之下

累了，止步，躺倒，入梦

凝聚为

地球

这样的一个原人

通过他的潜意识，潜能和潜质

所构成的梦空间

通过他梦之所及的鲜活无比的无穷形象

道之为物，惟恍惟惚

恍惚三叶虫在盐水幽深之游动

恍惚霸王龙，翼龙，各色各样的恐龙在九洲大陆的动画漫游

恍惚鹊山山系之上飞翔的六只眼睛三条腿的怪鸟

恍惚走失于远古南方冈瓦纳古陆的十一种异兽腹内喂养的一只毒蛊

惚兮恍兮，其中有象

和所有的原人同体

也和你同体

恍兮惚兮，其中有物

你不自何处来

也不到何处去

你像太古的永恒一样

和我同体

我是箕尾山之尾巴

遗留在东海之滨

被砍伐掉的那一根漂木

原人只知道按照梦境里显现

千奇百怪的形象

来创造万物

就像在一首诗歌里

只有依赖它们在异度空间

多重倒影叠合的意象

来重构美学的天国而

在21年零一个月之后

我左眼流出来的黄河

我用左手接住

我右眼流出来的长江

我用右手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