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舟：自序长篇小说《无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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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长篇小说《无神庙》



横 舟



（文化艺术出版社）





这座破庙里，穷的连一尊神像都没有，

只是一群叫花子再装神弄鬼。

-----------题《无神庙》



本书是笔者二十五年前的一段生活积累。一九八五年左右，笔者在北京一家工厂搞设备技术工作，被聘到河北蠡县的几家私人企业兼职任技术厂长，那时的河北农村，正值改革初期，人们的思想意识正在挣脱旧有的观念，都处在对于新鲜事物的思考阶段，没有什么正确与错误之分，只要是新鲜的想法，就获得人们的支持。笔者所面对的是当时中国农村的第一代民营企业家，社会冠以名称为“改革者”的那样一群人。



记得那时我所在的工厂，机器出现了故障，老板不是召集技术人员和工人解决设备上的问题，而是在厂门口摆上一个香案，烧香驱鬼，说是得罪了白大仙。现在看来那时的他们多么挚诚、朴实。可是，当时，他们已经是走在全国城乡改革最前列的农民企业家。



旧的观念已经被冲破，（政府说文革已经结束）；新的秩序没有建起来，（政府说摸着石头过河），社会完全的处于万象更新的环境当中。谁有本事，谁就可以折腾，大家都在朝钱看。思想开放一点的，出来折腾就可以捞大钱，保守一点的你可以老老实实的在家里混，也有饭吃。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以往的平和社会，又一次动荡起来。笔者那时年轻，一方面也是想挣点钱养家，另一方面也是受社会潮流所吸引，想融入进去，进行社会体验。当时要思考的首要问题就是：这次社会的动荡，是文革的延续，还是社会的变革。是一个形式掩盖了另一个形式的运动，还是社会要进行根本的转变了。



处于当时的环境当中，由于自己年轻，看到当时社会的变革，真是让人从内心里汹涌澎湃。亲身的投入进来，更是激动不已。但是，随着日子的延长，随着生活和工作的深入，伴随着农村的改革随之而来的各种问题，就渐渐的显露出来。



由于城乡新生的资本家的产生，社会一下就分出来了三六九等，农民工的社会地位和权益问题，就凸显出来。现代工业进村以后，对于农民土地的占有和侵害，改变了农民的生存与劳作的方式，破坏了农村纯净的原始资源。而淳朴的农民，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是什么。紧接着，就是现代工业对于农村自然环境的污染和破坏。工业和商业发展起来之后，随之而来的又是社会层面的精神污染，和社会环境污染。



比如，我们大力的提倡科学种田，国家花费大量的经费，培养科学技术人员，开发科学养殖、种植品种，到农村去。这些国家培养的专家、技术人员，教授农民怎么样的科学种田，要农民改变传统的农业耕种、劳作方式，进行科学种植与养殖。可是，这些农民们按照科学家们种出来的果实，这些教授科学种田的科学工作者们自己不吃，那些大力提倡科学种田的政府干部们不吃。他们要吃农民没有接受科学种田之前的那用种用传统耕作方式种出来的农、副产品，美其名曰：绿色食品。你说荒诞不荒诞，这是科学？从这一点，本人对于科学的批判，我想没有人能够驳倒我。



更重要一点是，意识形态的转变。原来神圣不可侵犯的道德标准，此时，面对强大的现代工业的规模化生产产生的效益，所带的物质享受，显得是那么的苍白为力。记得在这之前，顾城说过：洪水猛兽般的工业生产和科学技术的发展，使宗教和信仰在它的面前完全的失去光芒。当时，面对这一景象，满脑子是改革意识的笔者，一时的陷入了迷茫。



笔者所在那个厂里的老板的亲外甥，在厂里给他的舅舅打工。老板的外甥纠集了一帮工人，集体罢工，要求他的舅舅给工人涨工资。老板要开除外甥，自己的亲姐姐护子心切，来到厂里找弟弟打闹，老板无奈，只好把自己的亲姐姐又聘请进企业，让她管理自己的儿子。当时人们的那种朴素的人文心理状态，至今让人记忆犹新。之后的二十几年里，这段生活就像梦一样的萦绕在内心当中，一直左右着自己的思维，左右着自己的创作方式。也形成了笔者对于社会整体思考和文学创作的根基。



文学的主题，永远是人类社会所面临的困境。目前人类社会所面临的困境就是科学和宗教对于人类社会的破坏和污染问题。疯狂的宗教势力，强大的科学技术，把人类社会引向了自行毁灭之途。使人类社会永远的处于动荡和不安之中，大家看看中东没完没了的战事，那不是很好的警示吗？所以说世界文学的主题：一是揭露现代科学对于人类精神生活和生存环境的污染和欺骗，二是抵制宗教势力对于人类精神和社会领域的摧残和堕落。而我们中国作家所面对的文学主题，还有一个反封建的问题，这也是我们与世界文学接轨的距离。



本书原来的名子叫《无神庙》，取世上已无庙，心中存有神为题。但根据出版需要，改为《无神庙的女人》，作品结构稍有改动，大家可以参照网络版。本书的出版，也算是这三十年来，对于笔者自身创作的总结吧。三十年，沧海桑田，尘世人烟，昔日的翩翩少年，如今已是两鬓霜白。红尘流水，逝者如斯，以往和过去，宛若过眼烟云，人世沧桑，弹指一挥间。本书就权当是对于那个时代的一张旅游存照吧，瞬间的记录，存于书案，后人自有评说。人生又何尝不是一次旅游，只是，我们自己可能没有记忆罢了。存照于尘世，昭示后人。



洪水过后，一切都荡然无存，

荡激的不仅是世界，也荡激灵魂。

2010年4月于北京白云西里

[荷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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