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谒“相思林”

尘子 chenaiyizi@hotmail.com — Sat, 24 Jul 2010 08:16:45 GMT

拜谒“相思林”

尘子

红豆杉生长速度缓慢，再生能力极差，对气候条件极其苛刻，常年生长在海拔一千米到二千米的山林中，是世界上公认的濒临灭绝的天然珍稀抗癌植物，中国已将它列为一类珍稀濒危植物。红豆杉的红豆，宛如南国的相思豆，外红里艳，可以寄托人们的相思。红豆杉得名也是因为它生长着与红豆一样的果实，故得名红豆杉。相传古代有一位女子，丈夫战死于边陲，哭于树下，化为树上的红豆，于是人们又称红豆杉为“相思树”。

这样一种“相思树”，当我从父亲那里听说在他的老家湖南邵阳的河伯岭山区生长茁壮，且海拔在一千四百米的马头岭主峰上有一棵足有四百年历史的红豆杉王。

当地人称：“千年红豆，万年相思”是有凭证的。清太平天国年间，石达开领退兵数万余人，路过河伯岭红豆杉林，屯兵河伯岭天然溶洞——响水洞中休养，夜深人静之时，数万余名战士手捧鲜红浑圆、晶莹剔透的红豆对月低声唱起家乡的歌谣，歌声久久回荡在可容纳十万士兵的水响洞共鸣的溶洞之中，那种凄迷与悲怆让我内心由然升起对那片后人称为“相思林”的敬畏。

拜谒“相思林”，我把我全部的敬仰洒向这片神奇而贫瘠的土地，并非我有万年的相思需要吊唁，也并非为了凭吊那远古的英魂，而是作为父系家族的游魂，再不去瞻拜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公历六月二日，我们一行人，从邵阳县城向南行四十公里，便到了河伯岭乡政府。在河伯岭乡政府的同志陪同下，经源头村的百年风雨桥进入河伯岭山麓。在杨青村小石林小憩，游览了分布面积达15公顷，奇峰突兀，姿态百千，可与云南石林比美的杨青小石林，在同行的邓星林老先生指导下得小诗一首：

杨青水士神，璞石玉样莹。

彩霞研婧丽，烟雨沐峥嵘。

峭壁嶙峋美，长藤执拗殷。

闲日寻芳迹，风骚任客评。

汽车再往山上行驶半小时，眼前突然开朗，只见群山起伏、峰峦叠加、云雾缭绕。天公为我们的到来并未露出久违的笑容，而是细雨纷飞、凉风习习。烟雨中踏上这块行人稀疏的土地，并未有一种愁肠百结、心怀怜惜的思亲情节，反而一切变得十分地清新，步履不由得轻快起来，心胸也更加明朗，我俨然陶醉于这片天然氧吧之中。陶渊明崇尚的桃园生活居然在此地存在，我感受到这么近距离的亲切与这么近距离的浓烈相思。

四百年的古树犹在，孤傲地耸立在马头岭山峰，青翠的树冠仍然茂盛，树冠高约二十来米，枯萎半边的树杆呈现出的是苍劲与古稀。我走过去，伸展开双臂，只抱住树杆三分之一的躯体。我环顾四周，在此树十米开外一座简陋楼房前还有一棵一人抱合的红豆杉，石达开经过的那一片“相思林”我一直没有找见。

民国前，河伯岭有五处河伯大皇庙，天旱年份，村民抬出石塑的“河伯大皇”，装扮一新，敲锣打鼓，燃放烟炮，举行隆重的祭祀游行，至河伯主峰马头岭求雨，祭祀盛典便是这棵四百年的红豆杉下。当年的红豆杉树杆上彩旗飘荡，清烟袅袅，大皇庙中香客敬献的五谷四季丰盛。破四旧时，大皇庙被夷为平地，至今只留下三座石塑的“河伯大皇”像孤单地散落在山峰地头。可见，这里曾经是古朴的文化象征之地，这里也是当年通往新宁、东安至广西境内的交通要道。新中国成立前，这棵饱经风霜的红豆杉下却成了土匪地霸绑票撕票之刑场。新中国成立时，这里是老百姓忆苦思甜的相思之所。大炼钢铁时期，大片森林毁于一旦，红豆杉林也未能躲过劫难，成为炼火中的焦炭，唯独这一棵红豆杉被人们敬为神树，得以保存。如今，凄清且怆然的红豆杉下，已经不能呈现四百年应有的繁华与辉煌，冷清空荡的峰回路转处是马头岭公区简陋的办公楼房旁边的一棵红豆杉子树与其遥遥相对，和一条用泥土夯实的通向原始森林以外的马路，向外面的世界联系着世俗风情。要不是我们这一行人特意挑选佳期拜谒传说中的“相思林”，我想这一带是经年少有人来往的，且不要说来一群陌生人了。

我和湖南作家马笑泉先生，行走在众人的最前面，沿着这条向外延伸的朴素的泥土马路去寻访更多的红豆杉，希望发现一片新的“相思林”。一棵、两棵、三棵、四棵、……十棵……十五棵……，沿着泥土马路边生长的碗口大的一排红豆杉，让我们俩数不过来，不胜惊喜万分。由于时间关系，我们没有再往山下走了，如果下到半山腰就到了俗称“天池”的向阳水库境内了。

我想，红豆杉的生命力在于它已将古老的民俗文化融化在这一片青山绿水的原始森林之中，更可喜的是，这棵四百年的红豆杉已被县林业局挂牌保护，在河伯岭群山之中将成为现代文化观照下的文化点缀。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当我再次轻吟王维的这首著名的《相思》之时，内心涌现的不再是追根溯源的那片“相思林”了，而是香火鼎盛后面的文化本位——人文景观的旅游文化。我们可以不再拥有“河伯大皇庙”，但是，我们一定要再造一座“相思林”。我想，地球上一切所保护的生物与植物，都是为了人类的繁荣昌盛而受到人类的保护，人类的健康娇贵于一切所保护的物种。河伯岭有着天然红豆杉生长的大环境，人文景观的“相思林”将为人类健康提供更为优级的服务，河伯岭原始森林因为红豆杉的繁荣，再联系着杨青小石林、源头大峡谷、源头风雨桥、响水洞、易氏宗祠、向阳水库、济公庙等人文风景区，定会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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