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种风情与人说

——评历史小说《李师师传》

作者：王留强

对李师师的印象，大抵来自于章回体小说《水浒传》，零零散散，浮光掠影。今年夏季，我捧读了文星传先生的传记小说《李师师传》之后才明白，这个印象中的青楼歌姬，不仅是秀丽可人、曲动汴城，而且她对诗词歌赋喜爱有加，对诗词才俊倾心爱慕，在她追求爱情生活的旅程中，竟然还有那么多波折和苦难。

因为读《李师师传》，我不得不求教于度娘。李师师原姓王，其父王寅在汴京城内经营着一家染房，当时也算是个买卖之家，吃喝应该不愁。三岁时父亲把她寄名佛寺，老僧为她摩顶，她突然大哭不止。老僧人认为她像极了佛门弟子，因为大家管佛门弟子叫“师”，所以她就被叫做王师师。过了一年，其父因罪死于狱中。师师渐渐出落得花容月貌，皮肤白皙，被经营妓院为业的李蕴收养，教她琴棋书画、歌舞侍人。一时间，李师师成为汴京名妓，在仕子官宦中颇有声名，成为文人雅士、公子王孙竞相争夺的对象。这位汴京城引人注目的绝色女子，后来得到宋徽宗的宠爱，成为“天子心爱的人”。《水浒传》第七十二回中，宋江在燕青的引荐下，找到李师师帮忙说合朝廷招安之事。李师师念及梁山好汉英雄气魄和为国效力的忠心，她左右逢源，穿针引线，终于让宋江一干人等找到了命运“归宿”。后来，金人入侵中原，宋徽宗被掳北往，李师师怅惘于黄河岸边，不知所踪，其下落成为千古之谜。

李师师的故事，多见于明清以前的野史、小说，零散而不归整。时光穿梭，传奇未泯。若干年后，中原作家文星传先生遍览群书，苦心构画，将一个既有文才又有情感的女子，重现在读者面前，让我们看到了宋朝才女较为逼真的面貌。李师师的才情容貌非常人可及，她得到过宋朝著名词人周邦彦的垂青，更传说曾与浪子燕青有染，并深受宋徽宗喜爱。其颇具传奇色彩的故事，将读者对李师师的印象碎片缀成了一串珍奇的珠链，熠熠闪光。

爱情是《李师师传》的主线，与主人公的爱情线相关的人物，依次成为作家笔下的生动形象。燕青本是北京富户卢俊义的心腹家仆，传说因解救李师师于京城泼皮无赖之手，两人彼此生情。然而，燕青义上梁山后，因怕误了李师师的生计，竟与她断然绝情，也算得上一条好汉。也就此因缘，燕青成了宋江和李师师的牵线人。周邦彦是汴京城里的大才子，他绮丽绝伦的词句赢得京城歌伎们的青睐。李师师爱之更甚，在荷花棚，师师演唱周邦彦的词，有时竟成为专场。可惜到头来，因宋徽宗的独赏，周邦彦受到连累，师师和周邦彦缘份散尽。而宋徽宗的文才和生活态度，又激起李师师的爱情涟漪，以致后来她为大宋朝和大宋皇帝之爱甘愿徇情。在宋代，平民女子的爱情恐怕没那么率性直白，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平常无传奇之处，但大都安稳平易，一生之中没有什么波折。李师师身处京城，虽非权贵之身，毕竟不同于民间女子，她的三段爱情对象，既有侠士，又有文人，重要的还有当代帝王。其间的酸甜苦辣，李师师是遍尝滋味。三段感情相互交织，间杂浸染，既缠绵悱恻，又惊心动魄。作家对李师师爱情的细腻描写，令读者身临其境，历历在目。

对爱情的态度，男人多是理性的，而女人是感性的。燕青对李师师的爱是爱慕，是朦胧的且间杂些姐弟情似的爱；周邦彦对李师师的爱，是一种共同志趣和爱好，如果在当今，一个作词，一个演唱，夫唱妇随，倒是一对绝配。而宋徽宗对李师师，起初只是猎艳和新奇，尔后成了抒怀的“知音”罢了。而李师师对三个男人的爱，却充满着对理想生活的憧憬，特别是对周邦彦，她不惜身家性命，竟在皇帝眼下床底藏人；当周邦彦被贬外籍时，她屡屡向皇帝求情挽救。尽管如此，她的爱情之火最终仍然破灭成一堆灰烬，烟消云散。封建王国里的女人，追求自我的爱情真像一个美丽的童话，美好的不忍想象。

在作家笔下，我们还看到了昔日繁华的宋都汴京城。汴水河畔，灯红酒绿，朱雀门外，勾栏瓦肆，歌舞升平，商旅不惊。在《李师师传》一书中，从帝王到皇宫贵族，从知名文人到山野侠客，从青楼女子到地痞无赖，作家塑造了各行当的人物形象。除了贯穿其中的主要人物，如李师师、周邦彦、燕青、宋徽宗外，如贪财的李姥，泼皮无赖之徒牛二，侠义之士张迪，武功员外郎贾奕、当朝奸相张邦昌，各类人物脸谱多端，性格鲜明。各色人等，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展现了当时纷纭复杂、缠绕交织的社会人际关系和利害纠结。此外，作者对汴京城的风土人情也有篇幅涉及，颇有名气的勾栏瓦肆，御街菊花，穿城而过的汴河，静谧的慈云观等等。琼楼玉阁异彩纷呈，人物性情活灵活现，北宋年间一幅鲜活明晰的经济、文化、军事等历史画卷徐徐展现于读者眼前。多年后，我们曾经站在复制的《清明上河图》前追寻昔日汴京城的繁华绮丽，但一切皆如云烟般自眼前飘逝远去。作家用文字再次复制那段繁华绮丽，却依然让我流转忘返，有了更深的印象。

值得一提的是，历史传记小说《李师师传》采用章回体的写法，以及独具地域特色和年份特征的语言，自然、贴切、活泛而又古色古韵。各类人物，各种动态和各色景物的语言，文白相间，读来与明清小说语句极近无二，令人沉湎其中，莫辨古今，充分显示了作家深厚的文字功力和语言驾驭能力。此外，适时穿插文间的婉约宋词，自然生情，水到渠成，恰到妙处，映衬了那个远去时代的文化背景。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文星传先生是我敬重的作家之一，在文学的沃野上，他勤奋笔耕，国内大型文学刊物《十月》、《花城》、《小说月报》等都有他丰收的果实，近年来他还相继出版了五部中长篇小说，在中原文学场上成就斐然。在生活中，他低调而不奢，平和如兄长，待人接物一如他的作品平实厚朴，意味深长。他像一块磁石和一眼甘泉，吸引、影响并润泽着他的文学粉丝们，从他身上总能得到一种莫大的激情和动力。与文星传先生交往中，得知他另一部女子传奇小说《苏小小》已经出版，第三部女子传奇小说《虞姬传》已杀青，不禁为其才情和勤奋叹止。期望尽早读到文星传先生更精彩的作品，并祝愿他在文学之路上敏捷而又稳健地前行。

作者王留强，笔名柳蔷，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18岁开始发表作品，有散文、随笔、诗歌、小小说、故事、杂文等散见于国内各级报刊，部分作品被《青年文摘》、《中外期刊文萃》、《晚报文萃》、《微型小说选刊》、《微型小说月报》等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