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马哈
馬哈 星期一詩社 2019-06-21
K.H.馬哈(1810-1836)捷剋詩人。其詩語言通俗,富於音樂性,被譽為捷剋“詩歌中的珍珠”。抒情敘事詩《五月》是他的代表作。
卡雷爾·希內剋·馬哈(Karel Hynek Mácha,1810年11月16日-1836年11月6日)是捷剋著名的浪漫派詩人。出身貧寒。大學學習哲學與法學。作品多以浪漫筆調,描繪人民爭取獨立與解放、反對專製暴政的鬥爭,謳歌自由理想。他被稱為“捷剋詩歌的施洗者和培育了整個現代詩歌的精神之父”。他的代表作是抒情敘事長詩《五月》(寫於1836年),它被譽為“捷剋詩歌的珍珠”。他以浪漫主義的筆調,描繪了捷剋人民為爭取民族獨立和解放、反對專製暴政的鬥爭,謳歌自由,思考生活的意義,抨擊那些戴着假面具的虛偽、懦弱的人,反對小市民平靜的牧歌式的生活,並且批評當時整個社會制度的宗教信條。當時的一些著名的批評傢都不理解他和他的《五月》,稱他為“浪漫主義的精神失常者”、“一個有失常態的人”。但很快人們就認識到了《五月》的價值,他也因此成了“捷剋詩歌的施洗者和培育了整個現代詩歌的精神之父”。
五月(節選)
1
那是五月初一,深沉的黃昏,
黃昏的五月——愛戀的時辰。
斑鳩加入了求愛的合唱,
在那黴濕的松樹叢林。
沉靜而癡情的青苔低聲細語;
參天大樹為負心而內疚憂戚,
夜鶯嚮薔薇獻上了自己的戀情,
回應的卻是一陣陣馥鬱的嘆息。
灌木叢蔭蔽下的平靜的湖
在暮靄中發出深沉的悲鳴,
回蕩在湖畔周圍的矮樹林中,
遠方,一束束燦爛的陽光
像一條條長長的緞帶
漂泊於蔚藍的晴空,
有如愛人熾熱淚珠的閃動。
晴空萬裏那一個個世界
仿佛也沉浸在永恆的愛情神殿裏;
情侶們熱烈地相互擁抱
燦爛地繼而暗淡地彼此照耀,
直至像漂泊纍了的情侶們的淡淡相逢。
盈月那張秀美的面容——
像尋找戀人的鐘情的姑娘的臉蛋,
蒼白得多燦爛,燦爛得多蒼白——
燃起玫瑰色的火焰;
湖面上映照出自己的倒影,
顧影自憐地為愛情而死去。
遠處庭院像蒼白的疑影閃動,
仿佛在漸漸地相互靠近,靠近,
進而相互摟着下沉,再往下沉,
貼嚮暮靄的灰色膝蓋,
直至夜幕最終將它們吞沒殆盡。
於是樹連着樹,與它們融合一起。
夜幕覆蓋住最遠的山巒,
那兒,白樺與松樹偎依,
松樹俯嚮白樺樹;
那兒,小溪在湍湍地流,
漣漪逐着漣漪。
萬物在這愛的時辰
都願意傾吐自己那滿懷的戀情。
4
……
我憂鬱的眼裏噙着兩滴熱淚,
像湖中星星的倒影,在我滿臉嬉戲。
因為我也曾有過美麗的歲月,我童年的歲月
被忿怒的時光老人把它殘酷地淹沒在了遠方。
像他的夢一樣飄渺,像一個影子樣的消失,
像曾經清晰地映在湖面上那些白色村落的倒影,
像死者們臨終時的思想,
也像古代戰爭中隆隆的炮聲將他們的名字通通淹沒掉,
像自古以來的北極光,
光明一現,隨即消散,
像張破損的竪琴的弦索,斷了的弦的聲音,
像過去了的歲月裏發生的事情,流逝的星星發出的光,
像消失了的星宿的行蹤,死去了的情人的感情,
像被遺忘了的墳墓,永恆深處的一間倒塌了的房屋,
像火熄後的煙,銅鏡溶化後的聲音,
像一隻死去了的天鵝的歌唱,像人類失去了的極樂世界,
這就是我的童年。
雖然我正值青春年少——
就像五月——那首詩。
就像那荒蕪的岩石斷崖上的五月的黃昏,
臉上挂着一絲淡淡的微笑,心中卻藏着深深的愁悵。
你是否見到那個旅客,
在廣阔的草原上,趕在晚霞消失之前嚮目的地疾馳?
你的目光已經永遠見不到這個旅客了,
他越過叢山峻嶺,直奔天涯海角,
沒有盡頭——唉,永無盡頭!這就是我的前途。
誰會給這顆心以什麽樣的慰藉?
愛無止境!——而我的愛卻被夭折!
那正是五月初一,深沉的黃昏,
黃昏的五月——愛戀的時辰;
斑鳩加入求愛的合唱,聲聲鳴叫:
“希內剋!威勒姆!!雅爾米娜!!!”
蔣承俊譯
斷片
有兩個被愛情束縛住的朋友,
山川或年月的間隔不能使他們分手;
我住在你的心裏,你住在我的心裏,
他們一愛——就愛得天長地久。
楊熙齡譯
捷剋文學
蔣承俊
捷剋成文的文學始於 9世紀。大摩拉維亞帝國君主從拜占廷請來基裏爾和麥托迪兩位傳教士,創造了古斯拉夫文字,是捷剋 9至11世紀時的書面語言。早期捷剋文學除《聖經》和一些拜占廷文學著作外,還有許多傳說、故事和宗教贊美詩是用古斯拉夫文字寫的。其中以《摩拉維亞-巴竜尼傳說》和頌詩《主啊,憐憫我們吧!》最為著名。10世紀後,由於拉丁文化的滲入,形成拉丁和古斯拉夫文化並存的局面。在11世紀,拉丁文化占統治地位,出現了科斯馬斯(1045~1125)用拉丁文寫的《捷剋編年史》,這是一部描述自原始神話時代一直到作者逝世為止的捷剋歷史著作。12世紀以後,開始出現用捷剋文寫的詩歌,如《聖瓦茨拉夫,捷剋國的大公》。13世紀初,捷剋進入封建社會繁榮時期,騎士文學開始興起。這時期的優秀作品有敘事詩《亞歷山大》和《達利米爾編年史》等。14世紀下半葉,即查理四世帝國時代,市民文學興起,出現了反映市民生活和封建社會矛盾的一些作品,例如《赫拉德茨手稿》等。其中尤以《十誡》和《對於手工業者們和官員們的諷刺》兩篇最為著名。鬧劇《馬斯蒂奇卡日》諷刺中世紀賣藥的騙子,反映了當時的平民生活。15世紀上半葉,爆發了反封建的鬍斯運動,文學開始廣泛地表達下層人民的思想感情和鬥爭願望。揚•鬍斯(1371~1415)的《論教會》控訴了教會的殘酷剝削。他創造的新的正字法的基本原則在今天還在使用。這一時期宗教詩歌和抒情詩、歌麯的創作十分繁榮。《伊斯特布尼斯基聖歌集》收集了鬍斯運動中大部分捷剋詩歌,其中《誰是上帝的戰士》一首最有名。鬍斯運動失敗後,文學進一步加緊了同宗教的聯繫,彼得•赫爾奇茨基(1390~1460)寫了《真實的信仰之網》,宣傳人權平等的思想。他的信徒組織了“兄弟會”,繼承了鬍斯派的傳統,宣揚精神上的自我完善。1579至1593年,“兄弟會”秘密出版了捷剋文《聖經》新譯本《剋拉利采聖經》,影響很大。15世紀70年代,出現了代表市民階層政治立場的人文主義文學,其代表作傢是維•科內爾(1460~1520)。1620年的白山戰役失敗後,捷剋喪失了獨立,直到18世紀70年代纔開始民族復興。這個時期稱為捷剋的“黑暗時代”,知識分子大部分逃亡國外。如著名教育傢、哲學家揚•科門斯基(1592~1670)的諷刺作品《世界的迷宮和心的天堂》,就是在國外發表的。國內文學趨於衰落,有些作品也僅以口頭文學的形式流傳於民間。
18世紀70年代至19世紀上半葉,是捷剋民族復興時期,文學重新走嚮繁榮。約•多布羅夫斯基(1753~1829)和約•榮格曼(1773~1847)等人,在努力提高捷剋語地位、奠定現代捷剋語語法基礎和豐富捷剋語詞彙方面起了重要作用。弗•帕拉茨基(1798~1876)的歷史著作,瓦•剋•剋利茨佩拉(1792~1859)的戲劇,揚•科拉爾(1793~1852)反映各斯拉夫民族相互支持的著名詩集《斯拉瓦的女兒》,以及瓦•漢卡(1791~1861)和約•林達(1789~1834)的著名史詩《王室手稿》和《緑山手稿》等,為提高捷剋人的民族意識起了很大的作用。在此期間,有的詩人開始發掘和整理民間文學的寶藏,認為那裏纔是真正民族精神的所在。弗•切拉科夫斯基(1799~1852)寫了《捷剋詩歌的回聲》。此外,還翻譯了大量外國文學名著,為捷剋文學的發展提供了藉鑒。19世紀初,隨着民族復興運動的深入,文學也開始反映民族解放運動和人民民主運動。在詩歌方面出現了以詩人卡•希•馬哈(1810~1836)為代表的浪漫主義流派。這個流派的作品往往藉寫歷史題材,以古喻今,反映了人民大衆反侵略、反封建、反專製主義的革命思想。馬哈的《五月》以及卡•亞•愛爾本(1811~1870)的《花束集》,都被譽為捷剋詩歌中的明珠。散文方面,涌現出以鮑•聶姆曹娃(1820~1862)為代表的一批現實主義作傢,聶姆曹娃的被譽為捷剋文學瑰寶的長篇小說《外祖母》,劇作傢約•卡•狄爾(1808~1856)的一些歷史題材的戲劇,諷刺作傢、詩人卡•哈夫利切剋(1821~1856)的一些諷刺作品和詩等,都對哈布斯堡王朝的專製統治進行了充分的揭露,同時熱情歌頌了民族獨立鬥爭。
19世紀下半葉,現實主義文學日益發展,創作的主題是反對外族侵略,爭取民族解放,暴露統治階級的罪惡與腐朽,反映勞動人民的痛苦生活,號召人民起來為自身的解放而鬥爭。以詩人揚•聶魯達(1834~1891)和維•哈列剋(1835~1874)為代表的“五月派”,是當時文壇的生力軍。聶魯達的名詩《再前進》,斯•捷赫(1846~1908)的《奴隸之歌》,都滲透着革命的政治熱情。阿•伊拉塞剋(1851~1930)是捷剋現實主義歷史小說的創始人。
在19世紀和20世紀交替之際,民族矛盾和社會矛盾錯綜復雜。反映在文學上的各種流派有自然主義、圍繞在《現代評論》雜志周圍的頽廢派以及未來派。他們多從資産階級觀點出發,批評資本主義社會及其道德觀。捷剋現代文藝批評的奠基人弗.哈.沙爾達(1867~1937)的論文集《為明天而鬥爭》(1905)所闡明的藝術思想,具有印象主義的特點。還有一些作傢陷於無政府主義思潮中。惟有詩人彼•貝茲魯奇(1867~1958)在他的詩集《西裏西亞之歌》中,以飽滿的政治熱情,表達了工人群衆對社會壓迫和民族壓迫的強烈反抗。
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在俄國十月革命的影響下,捷剋斯洛伐剋共産黨成立。為無産階級解放而鬥爭的作傢和詩人成了第一共和國時期文壇上的主力軍。伊•沃爾凱爾(1900~1924)、斯•科•諾伊曼(1875~1947)、約•霍拉(1891~1945)、亞•塞費爾特(1901~ )等無産階級詩人,在作品中展示革命的美好未來;瑪•瑪耶羅娃(1882~1967)、伊•奧勃拉赫特(1882~1952)等共産黨員作傢努力塑造革命者的光輝形象;茲•尼耶德利(1878~1962)、伊•沃爾凱爾的文藝批評,力圖用階級觀點分析一切文藝現象。與此同時,以“旋覆花”社為代表的捷剋現代派詩歌開始興起。現實主義作傢亞•哈謝剋(1883~1923)、弗•萬丘拉(1891~1942)、卡•孔拉德(1899~1971)、卡•恰佩剋(1890~1938)的散文,從各方面揭露了資本主義社會的黑暗,抨擊了反動的軍國主義和殘酷的帝國主義戰爭。所有這一切,使20年代的捷剋文壇呈現一片生氣勃勃的景象。
30年代,在蘇聯文學的影響下,捷剋文學中的社會主義傾嚮增強了。這時涌現出貝•瓦茨拉維剋(1897~1943)、尤•伏契剋(1903~1943)等馬剋思主義文藝批評傢,他們堅持文藝批評中的黨性、階級性原則。瑪•瑪耶羅娃、瑪•普伊曼諾娃(1893~1958)等作傢的作品,寫工人階級和知識分子為了社會主義理想而進行的英勇鬥爭,揭示了共産黨在革命運動中的組織領導作用。維•奈茲瓦爾(1900~1958)、弗•哈拉斯(1901~1949)、約•霍拉等詩人拋棄了脫離現實生活、內容空虛、單純追求奇特怪誕形式的現代派表現手法,轉嚮以現實手法,描寫社會生活。
在德國侵略者占領時期,由於法西斯的殘酷迫害,愛國作傢難於直接地暴露黑暗的現實,他們衹好利用歷史題材,抒發他們的愛國主義感情,表示他們對捷剋民族的光榮歷史傳統的懷念。這類作品如萬丘拉的《捷剋民族歷史圖畫》,通過描寫捷剋歷史傳說和故事,運用一些歷史人物和歷史事件,以激發人們反侵略和保衛祖國的鬥志。另一部分作傢則傾嚮於描寫人的心理活動,所以這時期心理小說也很流行。但同時也産生了象伏契剋在德國秘密警察監獄中所寫的《絞刑架下的報告》那樣的作品,歌頌了共産黨人在同敵人的鬥爭中表現出的革命英雄主義氣概。
解放後,捷剋文學進入新的時期,詩人奈茲瓦爾、弗•什拉麥剋(1877~1952)、亞•塞費爾特、弗•赫魯賓(1910~ )以及散文傢揚•德爾達(1915~1970)、婭•格拉紮羅娃(1901~1977)等人的作品中的常見的主題,是反對法西斯戰爭,歌唱解放,贊美新生活和要求和平。
50、60年代的散文,大多描寫新與舊的鬥爭、社會主義建設以及農業合作化等問題,其中以揚•奧青納謝剋 (1924~1979)的小說《公民布裏赫》、 博•日哈(1907~ )的《老鄉》較為著名。
進一步探索現代人的內心世界,是70年代捷剋詩歌與散文的主要特徵。 維•紮瓦達 (1905~ )、伊•斯卡拉(1922~ )、約•裏巴剋(1904~ )是有代表性的詩人。作傢揚•科紮剋(1921~ )的幾部描寫合作化運動的小說,展示了廣阔的農村生活畫面。
马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