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浦口潮平
沙頭鷺宿魚驚
月殿影開聞夜漏,水精簾捲近秋河。
The palace-girls' gay voices are mingled with the wind –
But now they are still, and you hear a water-clock drip in the Court of the Moon....
They have opened the curtain wide, they are facing the River of Stars.
【白話文】 高入雲天的玉樓,奏起陣陣笙歌;隨風飄來宮嬪的笑語,與它伴和。
月宮影移,衹聽得夜漏單調嘀嗒;捲起水晶簾來,我似乎靠近銀河。
【注釋】 玉樓:裝飾精美的高樓,或謂被月光普照的高樓。
天半:形容樓高,竟達天半。
笙歌:伴着樂聲的歌。笙,管樂器,此處泛指樂器,用作動詞,指奏樂。
和:伴隨。
影開:指月光明亮。
水精:即水晶。
河:銀河。
【賞析】 (一)
這首宮怨詩,與其他宮怨詩的不同處,是采用對比的手法。前二句寫聽到玉樓笙歌笑語;後二句寫自己鎖閉幽宮的孤凄冷落。如此相形比作,即使不言怨情,而怨情早已顯露。
(二)
這首詩的主題比較隱蔽,粗看不易把握全詩的中心,其實這是一首寫宮怨的詩,其目的既不是贊美宮中嬪妃夜生活之豐富多彩,也不是寫她們觀賞到的夜色多麽寧靜清幽,而是言在此而意在彼,通過描寫一個失去恩寵的宮中女子眼中所見到的熱鬧景象,反襯出她那顆被冷落遭遺棄的心。
詩的前兩句集中筆力描寫得寵宮妃熱鬧歡快的作樂場面。月色朗照,高樓仿佛披上了銀妝,玲瓏剔透得似乎同玉雕一般。那高樓拔地而起,高聳入雲,似乎到達天半。從高樓中又徐徐飄出似乎衹有在仙界才能聽到的優美樂聲,另外還有那些恩寵有加的嬪妃們的歡語笑鬧聲。在徐徐夜風的吹送下,這兩種聲響混雜在一起,被傳到很遠。詩的後兩句轉為描寫冷清無奈。你看,在同一夜色之下,兩處的境遇竟是如此不同,幽居在深宮中的失寵宮人遙望到那不可企及的高樓,聆聽到那難以附和的笙歌笑語,心中感到失望之極,無聊之極。那些漂亮的高樓、美好的音樂本來都曾屬於過自己,可現在隨着恩寵的喪失,這一切都已付之東流,再也不能返回了。陪伴着她的衹是那無情的明月以及那單調無味的滴漏聲,怪不得她寂寞難耐,衹好捲起簾子仰頭觀看那滿天的星河,仿佛想從那裏尋求一些慰藉。
本詩個別詞語包含着豐富的內藴,主要是“天半”及“近秋河”兩處。先說“天半”,詩中用來形容樓高。其實,其中還隱含着女主人公不能像其他宮妃那樣得到皇帝寵幸的怨意在內。在古典詩文中,“日”、“天”均是皇帝的象徵。詩中那些得寵的嬪妃,能進入高及“天半”的玉樓中,這就暗喻她們有機會見到君王,有機會得到恩寵。而失寵的宮女卻不能進入“天半”玉樓中,所以她就怨嗟不已了。“近秋河”意謂女主人公將水晶簾捲上以後,由於去掉鰳遮掩之物,原先隔簾相望的天河變得更加清晰明亮,所以在人的感覺上仿佛像移近一樣。這是字面意思,字面以外是說女主人公原先衹是仰望玉樓,但由於心中失望、空虛和無奈,故而便將視綫從玉樓轉移到天河,想看一看天河兩側的牛郎織女星,他們是和自己有着同樣命運的仙界人物,能否同情自己的遭遇呢?可是由於隔簾相望不夠清晰,故而挑起水晶門簾欲看個清楚,欲問個明白,於是在女主人公的心目中似乎離天河漸漸接近了,這便是“近天河”三字所包含的更深意藴。
遐哉上古,生棄與柱。句竜是生,乃有甫田。惟彼甫田,
有萬斯年。開利之源。無乃塞源。一廛亦官,百廛亦官,
嗇夫孔艱。浸兮暵兮,申有螽兮。惟馨祀是患,
豈止餒與寒。嗇夫咨咨,el盛苗衰。耕之耰之,
襏襫鋤犁,手胼足胝。水之蛭螾,吮喋我肌。
我姑自思,鬍不奮飛。東人利百,西人利百。有匪我心,
鬍為不易。河水活活,萬人逐末。俾爾之愉悅兮。
憑險不已,君子憂心,而作是詩。)
左車有慶,萬人猶病。曷可去之,於黨孔盛。
敏爾之生,鬍為波迸。
左車有赫,萬人毒螫。曷可去之,於黨孔碩。
敏爾之生,鬍為草戚。
築城登登,於以作固。咨爾寺兮,發郊外塚墓。
死而無知,猶或不可;若其有知,惟上帝是愬。
築城奕奕,於以固敵。咨爾寺兮,發郊外塚甓。
死而無知,猶或不可。若其有知,惟上帝是謫。
孝子徘徊而作是詩。)
持斧持斧,無剪我鬆柏兮。
十月之郊,群木肇生。陽潛地中,舒達句萌。曀其蔚兮,
不可以遊息。乃熂蒺藜,乃夷荊棘,乃繇彼麯直,
匠氏度思。登斧以時,澤梁蓁蓁。無或夭枝,有巨根蒂。
生混茫際,呼吸群籟。萬人揮斤,坎坎有厲。陸遷水濟,
百力殫弊。審方面勢,姑博其製,作為公室。公室既成,
禦燥濕風日。棟之斯厚,榱之斯密。如翼於飛,
如鱗櫛比。繚以周墉。墄以崇階。俯而望之,
矗與雲齊。eF砆碔砆,藻井旋題。丹素之燝兮,
椒桂之馥兮。高閣高閣,珠綴結絡。金鋪爛若,
不集於鳥雀。繪事告畢,賓筵秩秩,乃命旨酒琴瑟。
琴瑟在堂,莫不靜謐。周環掩闢,仰不漏日。鼕日嚴凝。
言納其陽,和風載升。夏日鬱蒸,言用於陰,涼風颯興。
有匪君子,自賢不已,乃夢乘舟,乃夢乘車。夢人占之,
更爽其居。炎炎則移,皎皎則虧。木實之繁兮,
明年息枝。爰處若思,鬍寧不爾思。
燕燕於巢,綴葺維戊。甲兮乙兮,不宜有謬。飛竜在天,
雲掩於鬥。曷日於雨,乃曰庚午。彼日之差,亦孔斯醜。
昔在羲和,湎淫不修。我筮我龜,莫我告繇。胤乃徵之,
彝倫九疇。君子授律,是禡是禷.三五不備,
罔剋攸遂。惠此蒸人,毋廢爾事。爾莫我從,維來者是冀。
蘇方之赤,在鬍之舶,其利乃博。我土曠兮,我居闐兮,
我衣不白兮。朱紫爛兮,傳瑞曄兮。相唐虞之維百兮。
陵霜之華,我心憂嗟。陰之勝矣,而陽不加。坱軋陶鈞,
乃帝乃神,乃舒乃屯。烈烈嚴秋,熙熙陽春,職生有倫。
今華發非其辰,辰屬東方之仁,遐想三五。黃帝登雲,
堯年百餘。二儀分位,六氣不渝。二景如璧,五星如珠。
陵霜之華兮,何不妄敷。
為臧為獲,緻金滿屋。
為髡為鉗,如視草木。
天道無知,我罹其毒。
神道無知。彼受其福。
郎罷別囝,吾悔生汝。
及汝既生,人勸不舉。
不從人言,果獲是苦,
囝別郎罷,心摧血下。
隔地絶天,乃至黃泉,不得在郎罷前。
【賞析】 唐代的閩地(今福建),地主、官僚、富商相勾結,經常掠賣兒童,摧殘他們的身體,把他們變為奴隸。《囝》就是這種殘酷行為的真實寫照。
詩人首先敘述閩童被掠為奴的經過。前三句交代了這種野蠻風俗盛行的地區(閩方)、戕害閩地兒童的兇手(閩吏)以及戕害兒童的方式(絶其陽),極其簡練。然後敘述奴隸的痛苦生活。詩人沒有列舉具體生活事例,而衹是並列擺出一種極不公平的現象:奴隸為主人“緻金滿屋”,本應受到較好的待遇,然而卻被視如草木,受到非人待遇。金,極言其貴;草木,極言其賤。一貴與一賤,兩相比照,揭露奴隸所受待遇的不合理,寫出了奴隸生活的不堪忍受。
詩人並沒有停留在這一般的敘述上,接着又透過這一生活現象,把筆觸深入到人物的內心世界,揭示出奴隸們的滿腔怨憤:“天道無知,我罹其毒。神道無知,彼受其福。”悲慘的身世,痛苦的生活,使他們的怨憤非常之深,以致連封建社會裏視若神聖的“天道”和“神道”,都被他們詛咒起來──都是上天和神靈無知,纔造成如此不公平的世道!這裏“彼”“我”對舉,形象地揭示出對立的階級關係──奴隸主們之所以能夠大享其福,正是建築在奴隸遭受荼毒的基礎上的。這四句心理描寫,真實地反映了奴隸們的思想感情。
以上是對奴隸一般生活境遇和痛苦心理的描繪。“郎罷別囝”以下,詩人抽出一個具體場景,用細膩的筆觸描寫囝被掠為奴,同郎罷分別時父子痛不欲生的情景。
詩人把囝同郎罷的心理對照來寫,筆墨搖曳多姿,錯落有緻。寫郎罷,處處從他違反常情的心理着筆。在封建社會,人們都希望人丁興旺,又由於重男輕女的習慣,尤其希望生男孩。可是這位做父親的卻後悔不該生男孩,生下後更不該養育他。這看來很“反常”。然而,正是從種“反常”中,纔表現了他的斷腸悲痛和對孩子的深愛。“人勸不舉”一語更進一步說明,受這種野蠻風俗之害的,絶不是一傢一戶的個別現象,閩地人民受害之慘,受害之廣,使人人都心懷恐懼。寫囝,則是着力刻畫他對郎罷的依戀,完全是小孩子的心理。這種對照的心理描寫,生動細緻地刻畫出父子相依、不忍分離的骨肉親情。而造成生離死別、痛不欲生的,卻正是那些掠賣兒童的人。所以,這種描寫既是對苦難人民的深厚同情,也是對殘民害物者的憤怒控訴。
詩人在這首詩的小序中說:“哀閩也”。對閩地人民的不幸遭遇表示同情,卻通篇不發一句議論,而是用白描的手法,把血淋淋的事實展現在讀者面前,讓事實來說話,産生了雄辯的力量,因而比簡單的說教內涵更豐富。詩人繼承《詩經》的諷諭精神,形式上也有意仿效詩經,取首句的第一個字為題,采用四言體,並且大膽采用了閩地方言如“囝”“郎罷”入詩,使詩歌在古樸之中流露着強烈的地方色彩和濃郁的生活氣息。
(張燕瑾)
我行自東,山海其空,旅棘有叢;我行自西,壘與雲齊,
雨雪凄凄;我行自南,烈火滿林,日中無禽,霧雨淫淫;
我行自北,燭竜寡色,何枉不直。我憂京京,何道不行兮?
腰藤造險,
及有群蜂肆毒,哀呼不應,則上捨藤而下瀋壑。)
采采者蠟,於泉𠔌兮。煌煌中堂,烈華燭兮。
新歌善舞,弦柱促兮;荒岩之人,自取其毒兮。
本傢零落盡,慟哭來時路。憶昔未嫁君,聞君甚周旋。
及與同結發,值君適幽燕。孤魂托飛鳥,兩眼如流泉。
流泉咽不燥,萬裏關山道。及至見君歸,君歸妾已老。
物情棄衰歇,新寵方妍好。拭淚出故房,傷心劇秋草。
妾以憔悴捐,羞將舊物還。餘生欲有寄,誰肯相留連。
空床對虛牖,不覺塵埃厚。寒水芙蓉花,秋風墮楊柳。
記得初嫁君,小姑始扶床。今日君棄妾,小姑如妾長。
回頭語小姑,莫嫁如兄夫。
遊子悲久滯,浮雲鬱東岑。客堂無絲桐,落葉如秋霖。
艱哉遠遊子,所以悲滯淫。一為浮雲詞,憤塞誰能禁。
馳歸百年內,唯願展所欽。鬍為不歸歟,坐使年病侵。
未老霜繞鬢,非狂火燒心。太行何難哉,北斗不可斟。
夜靜星河出,耿耿辰與參。佳人夐青天,尺素重於金。
泬寥群動異,眇默諸境森。苔衣上閑階,蟋蟀催寒砧。
立身計幾誤,道險無容針。三年不還傢,萬裏遺錦衾。
夢魂無重阻,離憂罔古今。鬍為不歸歟,辜負匣中琴。
腰下是何物,牽纏曠登尋。朝與名山期,夕宿楚水陰。
楚水殊演漾,名山窅嶇嶔。客從洞庭來,婉孌瀟湘深。
橘柚在南國,鴻雁遺秋音。下有碧草洲,上有青橘林。
引燭窺洞穴,凌波睥天琛。蒲荷影參差,鳧鶴雛淋涔。
浩歌惜芳杜,散發輕華簪。鬍為不歸歟,淚下沾衣襟。
鳶飛戾霄漢,螻蟻製鱣鱏.赫赫大聖朝,日月光照臨。
聖主雖啓迪,奇人分湮瀋。層城登雲韶,王府鏘球琳。
鹿鳴志豐草,況復虞人箴。
碧樹感秋落,佳人無還期。夜琴為君咽,浮雲為君滋。
愛而傷不見,星漢徒參差。
幽居盼天造,鬍息運行機。春葩妍既榮,秋葉瘁以飛。
滔滔川之逝,日沒月光輝。所貴法乾健,於道悟入微。
任彼聲勢徒,得志方誇毗。
浮生果何慕,老去羨介推。陶令何足錄,彭澤歸已遲。
空負漉酒巾,乞食形諸詩。吾惟抱貞素,悠悠白雲期。
老夫已七十,不作多時別。
長弓輓滿月,劍華霜雪明。遠道百草殞,峭覺寒風生。
風寒欲砭肌,爭奈裘襖輕。回首傢不見,候雁空中鳴。
笳奏遝以哀,肅肅趣嚴程。寄語塞外鬍,擁騎休橫行。
少年膽氣粗,好勇萬人敵。仗劍出門去,三邊正艱厄。
怒目時一呼,萬騎皆闢易。殺人蓬麻輕,走馬汗血滴。
醜虜何足清,天山坐寧謐。不有封侯相,徒負幽並客。
金革臥不暖,起舞霜月冷。點軍三十千,部伍嚴以整。
酣戰祈成功,於焉罷邊釁。
上界浮中流,光響洞明滅。晚禽曝霜羽,寒魚依石發。
自有無還心,隔波望鬆雪。
漢後雖則貴,子陵不知高。糠秕當世道,長揖夔竜朝。
掃門彼何人,升降不同朝。捨舟遂長往,山𠔌多清飆。
輕響入龜目,片陰棲鶴頂。山中多好樹,可憐無比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