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自有,真人膺歷,竜翔虎步。
初起昆城,旋驅烏合,塊然當路。
想莽軍百萬,旌旗千裏,應道是、探囊取。
豁達劉郎大度。
對勁敵、安恬無懼。
提兵夾擊,聲喧天壞,雷風藉助。
虎豹哀嗥,戈D23D委地,一時休去。
早復收舊物,掃清氛CB4A,作中興主。
獵取天驕馳衛霍,如使鷹鸇驅雀。
F7E9戰臯蘭,犁庭竜磧,飲至行勳爵。
中華疆盛,坐令夷狄衰弱。
追想當日巡行,勒兵十萬騎,橫臨邊朔。
親總貔貅談笑看,黠虜心驚膽落。
寄語單於,兩君相見,何苦逃沙漠。
英風如在,卓然千古高著。
限南北、雪浪雲濤無際。
天險難逾,人謀剋莊,索虜豈能吞噬。
阿堅百萬南牧,倏忽長驅吾地。
破強敵,在謝公處畫,從容頤指。
奇偉。
淝水上,八千戈甲,結陣當蛇豕。
鞭弭周旋,旌旗麾動,坐卻北軍風靡。
夜聞數聲鳴鶴,盡道王師將至。
延晉祚,庇烝民,周雅何曾專美。
【賞析】 北宋被金兵滅亡後,高宗趙構南渡,在臨安(今杭州市)建立了南宋新政權。他滿足於偏安江左,畏懼金兵強大,不敢收復中原,依舊荒淫享樂。有志之士,無不為之扼腕。不少愛國詩人詞人都通過自己的作品,以多種手法表現了渡江北伐,恢復中原,驅除金虜,還都汴京的愛國熱情。李綱感於時政,曾寫了七首詠史詞。這七首詞的詞牌和標題是《水竜吟·光武戰昆陽》、《念奴嬌·漢武巡朔方》、《喜遷鶯·晉師勝淝上》、《雨霖鈴·明皇幸西蜀》、《喜遷鶯·真宗幸澶淵》、《水竜吟·太宗臨渭上》、《念奴嬌·憲宗平淮西》。這首《喜遷鶯·晉師勝淝上》就是七首詠史詞之一。
東晉孝武帝太元八年(383),北方的前秦苻堅率領百萬大軍南下,氣焰囂張,妄圖消滅東晉,統一南北。東晉衹有八萬軍隊,不到苻堅的十分之一。而淝水一戰,晉師大敗苻堅,以少勝多,以弱勝強,保住了晉國的安全,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淝水之戰。這對南宋有重大的歷史藉鑒意義。
上片首先在讀者面前展開了一幅長江形勢圖,眼前衹看到長江雪浪,滾滾滔滔,千裏奔騰,一瀉而下,阻隔南北。據傳三國時魏國的曹丕在觀望長江時,曾感嘆地說:“此天之所以限南北也。”他兩次伐吳,都未成功,長江阻隔,是其重要原因。如此天險,北方的金兵是難以逾越的。高宗如果稍有恢復中原之志,就應利用天險,加強設防,固守長江,以遏強虜。當然,天險難逾,並不等於絶對不可逾。三國時東吳孫皓,僅憑天險禦敵,終於招致“一片降幡出石頭”。所以李綱強調天險難逾,還必須加上“人謀剋壯”,天險可憑,而又不可僅憑天險,重在人謀。有天險可憑,又加上人的深謀遠略,北方索虜,豈敢吞噬我們的土地?索虜是南北朝時南方人對北方敵人的衊稱。這裏既是指前秦,也是指金兵。這段描寫兼論述為下文寫晉師以少勝多提供了依據。下文很自然地轉入到對淝水之戰的記述。
苻堅率百萬之衆“倏忽長驅吾地”。倏忽,言其神速;長驅,言其勢猛。這句極言秦兵強大,乃為後面秦兵失敗作反襯。欲抑先揚,以突出晉軍勝利其意義重大。
當苻堅南侵,大敵當前之時,謝安作為東晉宰相,其主要作用有二:一是决定大政方針:堅决抵抗,决不妥協;二是運籌帷幄,用人得當。他以謝石為徵虜將軍、徵討大都督,統率全軍。以謝玄為前鋒都督。還有輔國將軍謝琰,西中郎將桓伊,竜驤將軍鬍彬等,協同作戰。謝安深信他們的謀略將纔,放手讓他們發揮主動作用,自己不插手,不直接幹預軍事,指揮若定,鎮靜自如。《通鑒》載:“謝安得驛書,知秦軍已敗。時方與客圍棋。攝書置床上,了無喜色,圍棋如故。客問之,徐答曰:‘小兒輩遂已破賊’。”可見他胸有成竹,料事如神。故詞中稱贊:“破強敵,在謝公處畫,從容頤指。”“頤指”,即指揮如意。
晉軍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確為歷史奇跡,故換頭以“奇偉”領起,對這次戰爭的勝利作了生動的鋪敘。謝玄等以“八千戈甲,結陣當蛇豕。”戈甲,代指軍隊;蛇豕,封豕長蛇之簡稱。《左傳·定公四年》:“吳為封(大)豕長蛇,以薦食上國。”封豕長蛇,比喻強大的貪暴殘害者。此藉指苻堅。“鞭弭周旋,旌旗麾動”,弭,弓之末梢,用骨質製成,用以助駕車者解開轡結。謝玄、謝琰、桓伊等指揮數千之衆,直渡淝水,擊退北軍,使北軍望風披靡。苻堅等登上壽陽城,望八公山上草木,皆以為晉軍。在敗逃路上,夜聞風聲鶴唳,皆以為晉軍追殺過來。棄甲曳兵,亡魂喪膽,驚慌失措,狼狽北逃。詞以十分快意的筆調贊揚晉軍出奇製勝、力挫強敵,保住了東晉的江山和人民,免遭“索虜”吞噬。其功業之偉大,雖“周雅”所歌頌的周宣王中興也不得專美於前了。《詩·小雅》中的《六月》、《采芑》等詩記述周宣王任周尹吉甫、方叔等率軍北伐狁,南懲荊蠻,使西周得以中興。淝水之捷,其功不亞於此。
全詞從長江天險寫起,指出既憑天險,又重人謀,何懼“索虜”!接着以主要篇幅描述了淝水之戰晉勝秦敗的過程及其值得藉鑒的歷史意義:強大的敵人並不可怕,是可以被打敗的。衹要弱小的一方敢於鬥爭,人謀剋壯。詞還突出了東晉宰相謝安“從容頤指”的作用。曾擔任高宗宰相的李綱多麽希望自己能起類似謝安那樣的作用,可惜他沒會機會。他寫這首詞,意在諷諭高宗以古為鑒,須知少可以勝多,弱可以勝強,強敵不足畏,全在“人謀剋壯”。應痛下决心,北伐中原,收復失地,作者的用心是很明顯的。(王儼思)
唐傢建國,北邊雄盛,無如頡利。
萬馬崩騰,早旗氈帳,遠臨清渭。
嚮郊原馳突,憑陵倉卒,知戰守、難為計。
須信君王神武。
覘虜營、衹從七騎。
長弓大箭,據鞍詰問,單於非義。
戈甲鮮明,旌麾光彩,六軍隨至。
悵敵情震駭,魚循鼠伏,請堅盟誓。
淮蔡雄藩聯四郡,千裏公然旅拒。
同惡相資,潛傷宰輔,誰敢分明語。
媕婀群議,共雲旄節應付。
於穆天子英明,不疑不貳處,登庸裴度。
往督全師威令使,擒賊功名歸D44D。
半夜銜枚,滿城深雪,忽已亡懸瓠。
明堂坐治,中興高映千古。
【賞析】 這首詞也是李綱寫的七首詠史詞之一。是寫唐憲宗李純平定淮西藩鎮(方鎮)割據的史實的。唐代自安史之亂開始,各地節度使勢力逐漸強大,擁有自己的政權、兵權、財權,每擁兵自重,割據一方,不聽朝廷號令,儼然獨立王國。這種尾大不掉的局面日趨嚴重,嚴重影響了國傢的統一。淮西節度使吳元濟就是這種割據一方的方鎮之一。
上片開始三句概寫方鎮之禍。一針見血地指出,晚唐各地方鎮之所以飛揚跋扈,其原因就在於朝廷姑息養姦,容忍遷就。唐代節度使本是由朝廷任命的,安史之亂後,各地節度使不由朝廷任命,自行决定父死子繼,或由節度使的權臣繼立,再由朝廷於事後在形式上加以追認。這種追認也是迫於形勢,不得不如此。唐肅宗以後的皇帝大多是這樣。
下面具體講淮西節度使。“淮蔡雄藩連四郡,千裏公然旅拒”。“淮蔡”,指淮西節度使的治所蔡州(今河南汝南附近)。“連四郡”,指淮西節度使吳元濟割據作亂,與山南東道梁崇義、淄青(今山東)的李納、魏博(今山東聊城)的田悅、成德(今河北)的李惟嶽四鎮聯合,抗拒朝廷。“旅拒”,即聚衆抗拒。當時吳元濟聯合四鎮,地連千裏,氣焰囂張。這些作惡的人互相勾結,狼狽為姦,甚至“潛傷宰輔”。例如憲宗元和十年,平盧節度使李師道竟敢派刺客暗殺力主出兵平定方鎮割據的宰相武元衡,並刺傷御史中丞裴度。企圖用恐怖手段阻止朝廷及大臣們對方鎮的討伐。“誰敢分明語?”是說在這種情況下,誰敢公開主張討伐藩鎮呢?“媕婀群議,共雲旄節應付”。媕(ān安)婀,依違兩可,猶豫不决的意思。朝臣們攝於方鎮淫威,在朝廷討論方鎮問題時,態度曖昧,猶豫不决,都主張“旄節應付”。自玄宗時起,朝廷任命節度使,要賜給旌旄、符節,作為朝廷承認的標志。朝臣們主張朝廷采取遷就態度,承認各地自任的節度使,授給旄節,承認既成事實,衹求息事寧人,敷衍塞責。因此,節度使們更不把朝廷放在眼裏。這就是首句所說的“晚唐姑息”。
下片贊揚憲宗討伐淮西節度使吳元濟的功跡。“於穆天子英明,不疑不貳處,登庸裴度。”“於穆”,見《詩·周頌·清廟》:“於穆清廟。”於,嘆詞;穆,美好。天子,指唐憲宗。登庸,重用。這幾句是稱贊唐憲宗英明果斷,重用裴度為相,决定出兵平定淮西,與“旄節應付”的態度截然相反。裴度“往督全師威令使”,使李愬領軍,趁雪夜銜枚疾走,出其不意,攻其無備,直入蔡州城,生擒吳元濟。“銜枚”,古代秘密行軍令士兵口銜小棒以止聲。懸瓠,地名,今河南汝南縣,自古為兵傢必爭之地,這裏藉指蔡州。從裴度平定淮西來看,方鎮也不是強大得不可戰勝,衹要朝廷肯下决心,態度果斷,是不難平定的。據《宋史·李綱傳》載,宋欽宗曾手書《裴度傳》賜李綱,意思是希望他作南宋的裴度。李綱深為感概地說:“臣曾不足以望裴度萬分之一,然寇攘外患,可以掃除,小人在朝,蠹害難去。”李綱之才,不亞裴度,可惜宋欽宗不是唐憲宗,李綱終無用武之地,衹好寫下這首《念奴嬌》詞以自抒懷抱而已。憲宗平定淮西,雖未根本解决唐代的方鎮問題,但打擊了方鎮的氣焰,提高了朝廷的威信。所以李綱把這件事看作是天子坐明堂治理天下的表現,而且給予很高的評價,認為是中興事業,光照千古。明堂是周天子宣揚政教的殿堂,是對唐憲宗的歌頌。李綱是從正面歌頌唐憲宗,從側面含蓄地批評了宋欽宗,贊揚裴度,也寄托了自己的抱負和理想。藉古喻今,用意深厚。
這首詞散文化的傾嚮較重,特別就語言來看,基本是散文句法,敘事、議論較多,而藝術形象性似嫌不夠,但在思想內容方面深刻感人。(王儼思)
正君王恩寵,曼舞絲竹。
華清賜浴瑤甃,五傢會處,花盈山𠔌。
百裏遺簪墮珥,盡寶鈿珠玉。
聽突騎、鼙鼓聲喧,寂寞霓裳羽衣麯。
金輿遠幸匆匆速。
奈六軍不發人爭目。
明眸皓齒難戀,腸斷處、綉囊猶馥。
劍閣崢嶸,何況鈴聲,帶雨相續。
謾留與、千古傷神,盡入生綃幅。
恣驕虜、遠牧甘泉豐草。
鐵馬嘶風,氈裘凌雪,坐使一方雲擾。
廟堂折衝無策,欲幸坤維江表。
叱群議,賴寇公力輓,親行天討。
縹緲。
鑾輅動,霓旌竜旆,遙指澶淵道。
日照金戈,雲隨黃傘,徑渡大河清曉。
六軍萬姓呼舞,箭發狄酋難保。
虜情F274,誓書來,從此年年修好。
【賞析】 這也是李綱七首詠史詞之一。寫的是宋真宗景德元年(1104)遼國侵略軍深入宋境,京師震動。主和派力主遷都避敵。寇準獨排衆議,力主真宗親徵澶淵。結果打敗了遼軍,保住了疆土,宋遼議和,史稱澶淵之盟。澶淵在今河南濮陽。
澶淵之盟距李綱時期已有一百多年了,已成為歷史。但歷史往往有某些相似之處。欽宗時金對宋的侵略無異於當年遼對宋的侵略,且又過之。李綱在詞中敘述史事,目的是以古喻今,對欽宗進行諷喻:“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也。”他希望欽宗能從真宗幸澶淵的史實得到啓示,振作起來,抗金衛國,不要一味怯懦逃跑。
首句“邊城寒早”。從邊境自然氣候的早寒,烘托戰爭威脅之嚴重。驕橫恣肆的鬍虜,竟敢遠來侵占中國甘美的泉水,豐茂的草原,“鐵馬嘶風,氈裘凌雪,坐使一方雲擾”。敵人的鐵騎縱橫,他們披着氈裘,冒着大雪,使一方國土受到敵人嚴重的騷擾。在強敵壓境的情況下,“廟堂折衝無策,欲幸坤維江表”。廟堂,指朝廷。折衝,指抗擊敵人。坤維,地的四角。江表,指長江以南地區。景德元年(1004),遼兵大舉入侵,“急書一夕凡五至”,真宗驚慌失措,無計抗擊遼兵,召群臣商議對策。宰相寇準力主真宗御驾親徵,真宗感到很為難。參知政事江南人王欽若主張駕幸金陵;四川人陳堯叟主張駕幸成都。成都遠離汴京,故曰“坤維”,即地角之意。不論南逃或西逃,都是主張放棄中原,包括汴京在內。把遼兵在戰場上得不到的土地,拱手送出去。真宗問寇準:到底怎麽辦?寇準答道:“誰為陛下畫此策者,罪可誅也。今陛下大駕親徵,賊自當遁去。奈何……欲幸楚蜀遠地?所在人心崩潰,賊勢深入,天下可復保耶?”(《宋史·寇準傳》)真宗不得已,勉強同意親徵。真宗到澶淵南城,群臣畏敵,又請求聖駕就此駐紮,不再前進。又是寇準力排衆議,據理力爭。真宗乃渡澶淵河(即“徑渡大河清曉”),直達前軍。所以李綱滿懷熱情地寫道:“叱群議,賴寇公力輓,親行天討”。“親行天討”就是天子代表上天親自討伐有罪的人。此指抗擊遼軍。“鑾輅動,霓旌竜旆,遙指澶淵道。日照金戈,雲隨黃傘,徑渡大河清曉。”對真宗親徵澶淵,李綱在詞中極力誇張、鋪敘,熱情地、形象地描繪了天子御驾親徵的儀仗之盛,威儀之大,恰與欽宗的畏縮逃跑構成鮮明對比,一揚一抑,從側面對欽宗作了委婉的批評。
“六軍萬姓呼舞,箭發狄酋難保。”皇帝親徵,大大鼓舞了宋軍的士氣,大大振奮了民心,宋遼兩軍在澶州對峙,當遼國統軍撻覽出來督戰時,被宋軍用弩箭射死,挫敗遼軍。於是,“虜情懾,誓書來,從此年年修好。”宋遼議和,互立誓書,訂立“澶淵之盟。”
本來澶淵之戰,形勢對宋有利。由於真宗畏敵之心未除,而主和派王繼忠、畢士安和曹利用等洞悉真宗隱衷,力主和議。和議的結果是戰勝國北宋反而嚮戰敗國遼國每歲輸銀十萬兩,絹二十萬匹。不但勝利果實化為烏有,反把遼軍從戰場上沒有得到的財物拱手送遼,自願居於屈辱地位。這真是歷史上的大笑話。本來,當遼使請和時,寇準不許。遼使堅請,寇準要“邀使者稱臣,且獻幽州地”(《宋史·寇準傳》)。真宗惟恐和議不成,主和派又誣衊寇準“幸兵以自取重”(同上)。寇準不得已,勉強同意和議。這次和議的結果雖不夠理想,條件也不能令人完全滿意,但皇帝畢竟親徵了,軍事上畢竟取得了一次勝利,阻止了遼軍攻勢嚮內地推進,保住了京都,保住了中原,沒有喪失土地。寇準應該是有功的,但事後卻被投降勢力排擠,被貶往陝州。
處於南北宋之交的李綱,在他浮沉起伏的宦海生涯中,頗有與寇準相似的遭遇。靖康元年(1126),金兵圍汴京,欽宗表面上表示要親徵,保衛京城,實則內懷恐懼。投降派宰相白時中和李邦彥等乘機勸欽宗棄城逃跑。當時任尚書右丞的李綱卻振臂一呼,登城督戰,擊敗金兵,保住了京城,立了大功。事後卻被罷免,削去兵權,遠謫揚州。高宗時雖曾一度為相,積極準備抗金。但僅七十五天,措施尚未及見成效,又被罷相貶斥。他雖有寇準之才,但時勢不允許他成就類似寇準的業績,這時南宋的國勢已遠不及真宗時期,而高宗的怯懦畏敵,卻超過了真宗。李綱所受投降派的排擠打擊,卻甚於寇準。現實使李綱明白:現在要想如澶淵之盟那樣用銀絹換取和平已經不可能了。但由於李綱對國傢對民族的高度熱愛,對侵略成性的驕虜無比痛恨,他在主觀感情上不願意接受這個嚴酷的現實。所以,他對寇準功績的贊揚,也是希望能有像寇準這樣的忠臣力輓狂瀾,也寄托着他的自勉和身世之感。他對真宗的歌頌,也是對高宗的激勵,因為曾御驾親徵的真宗,比起一味逃跑的高宗畢竟大不相同,結果也不一樣。(王儼思)
方丈蓬壺何處在。
擬泛輕舟。
一到金鰲背上遊。
瓊樓珠室。
千歲蟠桃初結實。
月冷風清。
試倩雙成吸玉笙。
紺發芳容超敻古。
絳節霓旌。
青鳥傳言若可憑。
瑤池罷宴。
零落碧桃香片片。
八駿西巡。
更有何人繼後塵。
缺月如鈎,微雲半掩,的爍星河碎。
爽來軒戶,涼生枕簟,夜永悄然無寐。
起徘徊,憑欄凝伫,片時萬情千意。
江湖倦客,年來衰病,坐嘆歲華空逝。
往事成塵,新愁似鎖,誰是知心底。
五陵蕭瑟,中原杳杳,但有滿襟清淚。
燭蘭缸,呼童取酒,且圖徑醉。
茅店雞聲寒逗月,板橋人跡曉凝霜。
一望楚天長。
春信早,山路野梅香。
映水酒帘斜揚日,隔林漁艇靜鳴榔。
杳杳下殘陽。
緻君澤物,古來何世不須纔。
幸可山林高臥,袖手何妨閑處,醇酒醉朋儕。
千裏故人駕,不怕物情猜。
秋夜永,更秉燭,且銜杯。
五年離索,誰謂談笑豁幽懷。
況我早衰多病,屏跡雲山深處,俗客不曾來。
此日掃花徑,蓬戶為君開。
中年醉飲,多病閑去正當纔。
長愛蘭亭公子,弋釣溪山娛適,甘旨及朋儕。
衰疾臥江海,鷗鳥莫驚猜。
酒初熟,招我友,共一杯。
碧天雲捲,高挂明月照人懷。
我醉欲眠君去,醉醒君如有意,依舊抱琴來。
尚有一壺酒,當復為君開。
功名富貴,當得須是個般纔。
幸有山林雲水,造物端如有意,分付與吾儕。
寄語舊猿鶴,不用苦相猜。
醉中適,一杯盡,復一杯。
坐間有客,超詣言笑可忘懷。
況是清風明月,如會幽人高意,千裏自飛來。
共笑陶彭澤,空對菊花開。
皓月浮空,人盡道,端的清圓如璧。
丹桂扶疏,銀蟾依約,千古佳今夕。
寒光委照,有人獨坐秋色。
悵念老子平生,粗令婚嫁了,超然閑適。
誤縛簪纓遭世故,空有當時胸臆。
苒苒流年,春鴻秋燕,來往終何益。
雲山深處,這回真是休息。
嫩蕊濃香自妍好。
一簪華發,衹恐西風吹帽。
細看還遍插,人忘老。
千古此時,清歡多少。
鐵馬臺空但荒草。
旅愁如海,須把金尊銷了。
暮天秋影碧,雲如掃。
菊苞漸吐金英碎。
佳節不隨東去水。
誰得會。
黃花開日重陽至。
三徑舊栽煙水外。
故園凝望空流淚。
香色嚮人如有意。
挼落蕊。
金尊滿滿從教醉。
高樓對月,天上宮殿不曾扃。
散下凄然風露,影照江山如晝,渾覺俗緣輕。
弋者欲何慕,鴻羽正冥冥。
世間法,唯此事,最堪憑。
太虛心量,聊假梨棗製頽齡。
但使心安身健,靜看草根泉際,吟蚓與飛螢。
一坐小千劫,無念契無生。
揀珠璣。
自蒸炊。
篘盡雲腴,浮蟻在瑤卮。
有客相過同一醉,無客至,獨中之。
麹生風味有誰知。
豁心脾。
展愁眉。
玉頰紅潮,還似少年時。
醉倒不知天地大,渾忘卻,是和非。
逼煙霄。
見秋毫。
雲涌群山,山外海翻濤。
回首中原何處是,天似幕,碧周遭。
茱萸蕊綻菊方苞。
左傾醪。
右持螯。
莫把閑愁,空使寸心勞。
會取八荒皆我室,隨節物,且遊遨。
竹枕C623衾素屏小。
片時清夢,又被木魚驚覺。
半窗殘月影,天將曉。
幻境去來,膠膠擾擾。
追想平生發孤笑。
壯懷消散,盡付敗荷衰草。
個中還得趣,從他老。
廣廈生風非我志,小窗容膝正相當。
聊此傲羲皇。
狨尾拂,高挂木繩床。
老病維摩誰問疾,散花天女為焚香。
恰好細商量。
溜溜清聲歸小甕,溫溫玉色照瓷甌。
飲興浩難收。
嘉客至,一酌散千憂。
顧我老方齊物論,與君同作醉鄉遊。
萬事總休休。
禾更稻嚮成初吐秀,芰荷雖敗尚餘香。
爽氣入軒窗。
澄霽後,遠岫更青蒼。
兩部蛙聲鳴鼓吹,一天星月浸光鋩。
秋色陡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