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學>> 推理侦探>> Qiong Yao   China   现代中国   (April 20, 1938 ADDecember 4, 2024 AD)
環珠格格續集
  還珠格格續
  瓊瑤著
  
  第一部
  風雲再起
  序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二部
  生死相許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一章
  第二二章
  第二三章
  第二四章
  第二五章
  第二六章
  第三部
  悲喜重重
  第二七章
  第二八章
  第二九章
  第三0章
  第三一章
  第三二章
  第三三章
  第三四章
  第三五章
  第三六章
  第三七章
  第三八章
  第四部
  浪跡天涯
  第三九章
  第四0章
  第四一章
  第四二章
  第四三章
  第四四章
  第四五章
  第四六章
  第四七章
  第四八章
  第四九章
  第五十章
  第五部
  紅塵作伴
  第五一章
  第五二章
  第五三章
  第五四章
  第五五章
  第五六章
  第五七章
  第五八章
  第五九章
  第六十章
  第六一章
  第六二章
  後記
  還珠格格續 序篇
  乾隆二十五年,秋天。
  這天,整個北京城都陷在一片混亂裏,一個驚天動地的消息,讓所有的老百姓都震動了。大傢奔走相告,群情激昂。聽說,宮裏出了大事,“還珠格格”和“明珠格格”闖下了滔天大禍,皇上大怒,要把兩位格格斬首示衆!今天,就是斬首的日子!大傢不敢相信這是事實,還珠格格和明珠格格,那是兩位“民間格格”呀!怎麽可能把這樣富有傳奇色彩,充滿離奇故事的民間格格處死呢?大傢激動着,喧囂着,爭先恐後地奔到正陽門前的大街上,伸長了腦袋往前看。
  果然,行刑的隊伍出現了!
  鑼聲“當當”的響着。軍隊帶着武器,整齊劃一地出現。監斬官嚴肅地騎着馬在前開道。大大的旗子,迎風飄揚,上面寫着“斬”字。後面,跟着穿黃衣的禦林軍,手拿木棍,攔着街道兩邊蜂擁而至的人群,不許老百姓接近囚車。囚車緊跟着出現。兩位格格果然站在囚車上,群衆不禁大嘩。
  紫薇穿着大紅色的格格裝,外加月色背心,銹着團花蝴蝶。小燕子穿了深紅色的格格裝,同色的背心,滿身描金綉鳳。兩人都是珠帽子似的旗頭上,簪着大大的牡丹花。她們雖然戴腳鐐手銬,被銬在囚車的欄桿上,但是,兩人衣飾整齊,簪環首飾,一應俱全。看來完全不像兩個要去“處死”的人犯,倒像要赴什麽盛宴似的。兩人都昂着頭,臨風而立,衣袂飄飄,美得像從圖畫裏走出來的人物。眉尖眼底,沒有驚恐,沒有悲傷,衹有一股視死如歸的豪氣。
  群衆看到這樣兩位格格,就哄然喊叫起來了:
  “看啊!看啊!真是兩位格格耶!還珠格格和明珠格格!”
  “是咱們的‘民間格格’耶!好漂亮的兩個格格呀!皇上要將她們砍頭啦!”
  “這麽漂亮的格格,為什麽要砍頭啊?”
  “民間格格沒地位嘛,皇上一生氣,腦袋就丟了!”
  “可是,那個還珠格格去年還和皇上一起遊行,纔一年,怎麽就要砍頭了?”
  “是啊!那時候多威風呀!眼睛一眨,格格就成了犯人,真上奇怪......”
  “所以說,這‘民間格格’,就是倒楣,做錯一點事,砍頭就砍頭!什麽時候聽說過正牌格格砍頭的事?伴君如伴虎呀!”
  群衆吼着,叫着,議論着。大傢越說就越是憤憤不平。擠來擠去,情緒激動。
  小燕子看滿街擠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好驚奇。怎麽?大傢都知道“還珠格格”今天要死了?
  她掉頭看看身邊的紫薇,實在佩服紫薇的鎮定,到了這種時刻,她還是那麽寧靜,好像她真的不在乎“死”。小燕子就不行,想到腦袋即將身體分傢,她還是很怕,很捨不得,很不服氣的伸了伸脖子,咽了咽口水,她對紫薇說道:
  “沒想到,有這麽多人來看我們死!我們死得好熱鬧啊!這樣子‘死’,我覺得‘轟轟烈烈’!砍頭痛不痛,我也不在乎了!”
  “我們勇敢一點,千萬不要掉眼淚,知道嗎?這麽多人看,讓我們的演出精彩一些!”紫薇給小燕子打氣,擡頭挺胸地說。
  “是!我們唱歌吧!”小燕子看那麽多人,就神采飛揚起來。管他呢?反正是要頭一顆,要命一條嘛!
  “好!我們唱‘今日天氣好晴朗’!”
  兩人就引吭高歌起來:
  “今日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蝴蝶兒忙,蜜蜂兒忙,小鳥兒忙白雲也忙!馬啼踐得落花香,馬蹄踐得落花香!眼前駱駝成群過,駝鈴叮當!這也歌唱,那也歌唱,風兒歌唱,水也歌唱!緑野茫茫天蒼蒼,緑野茫天蒼蒼......”
  兩人這樣一唱,圍觀群衆更是如瘋如狂,情緒沸騰,七嘴八舌喊道:
  “看啊!她們還唱歌呢!她們一點都不怕,好勇敢!好偉大!比男人都強!”
  “聽說這兩個格格都是女中豪傑,愛打抱不平!在宮裏做過許多好事!這樣的格格要砍頭,太沒晨理了!”
  這是,在人群之中,有四個出色的年輕人,正跟着隊伍,亦步亦趨地前進。四個人的眼光,全部緊追着兩位格格,目不轉睛。他們打扮成普通的老百姓,但是,那種颯颯英姿,卻不是服裝報能遮掩。這四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爾康、永琪、柳青、柳紅。他們全神貫註地跟着隊伍移動,蓄勢待發。
  突然,有個婦人排從而出,擠到囚車前面,喊道:
  “還珠格格!我們是‘翰軒棋社’的受害人,謝謝你為我們除害!”就有一群人跟着大叫:
  “還珠格格千歲千歲千千歲!明珠格格千歲千歲千千歲!”喊着喊着,這些人竟然匍匐在地,給小燕子和紫薇磕起頭來。
  群衆的呼叫具有傳染力,就有更多群衆高聲呼應:
  “饒格格不死!饒格格不死!饒格格不死......”
  小燕子和紫薇驚喜互看,簡直無法相信這種場面。小燕子就喊起來:
  “紫薇,你聽!你聽,大傢都知道我們,大傢都不要我們死!”
  紫薇震動進一塌糊塗。
  紫薇看着小燕子,搖着她。
  “那是大雜院的孫婆婆啊!”
  小燕子放眼看去,越看越驚喜。
  “好多大雜院的人......柏奶奶,齊爺爺,魏公公......他們都來了!”
  就有一個老者,衝到監斬官前面去,大喊着:
  “我們為格格請命!她們兩個是‘民間格格’,代表我們民間!請皇上順民意!饒格格不死!饒格格不死!饒格格不死......”
  整個隊伍都被失控的群衆攔住了,群衆們成群結隊的匍匐在馬路上,高舉雙手,再跪拜下去,氣勢實在驚人。監斬官驚愕地看着這一切,震動極了。回頭再看看小燕子和紫薇,兩位格格如花似玉,站在那兒,飄然若仙!畢竟是兩個格格呀!皇上真的要殺她們嗎?還是一時氣憤呢?這種狀況,不能不讓皇上知道!說不定可以救下兩位格格!監斬官想着,就急忙對身邊一個侍衛說道:“趕快回去稟告皇上,看看可不可以‘刀下留人’?”“遵命!”侍衛飛騎而去。
  在人群中的爾康、永琪、柳青、柳紅,都精神一振,面有驚喜之色。
  “大傢先等一等,說不定有轉機!”爾康低聲說道。
  “監斬官已經派人回去了!”永琪拼命點頭。
  “隊伍也停下來了!”柳紅眼中發着光。
  “有希望了!有希望了!”柳青喃喃自語。群衆們還在吼着,叫着:
  “饒格格不死!饒格格不死!饒格格不死......”
  紫薇和小燕子好感到,就對大傢揮起手來:
  “謝謝大傢!”
  “謝謝!謝謝!孫婆婆,柏奶奶,齊爺爺......謝謝!”小燕子也喊。
  群衆也揮手響應:
  “格格吉祥!格格千歲千歲千千歲!”
  紫薇和小燕子感動得熱淚盈眶了。兩人瘋狂地揮着帕子,腳鐐手銬跟着“叮鈴哐啷”響。兩人眼中含淚,嘴邊帶笑。
  紫薇忽然在人群中看到爾康、永琪、柳青、柳紅了。她驚得渾身一顫,眼光就和爾康的眼光糾纏在一起了。爾康立刻用眼神傳遞訊息。剎那間,天地萬物,化為虛無。世界變成混沌初開的時候,什麽人都不存在了,衹有你我。在那一瞬間,兩人的眼光已經交換了千言萬語。
  群衆依然在激昂地高呼:
  “格格不死!千歲千歲千千歲!格格不死!千歲千歲千千歲......”
  監斬官等待着,群衆等待着,紫薇和小燕子等待着,爾康、永琪、柳青、柳紅......等待着。終於,馬蹄,那個奔去請命的侍衛,高舉着一面黃旗,快馬奔了回來。
  所有的群衆,全部安靜下來,大傢都目不轉睛地盯着那面黃色的旗子。
  “皇上有令,立即處死兩個人犯!殺無赦!”侍衛高喊着。
  爾康驚呆了、永琪椋呆了,柳青、柳紅驚呆了。
  監斬官驚呆了,群衆驚呆了。
  紫薇和小燕子也驚呆了。
第一章
  還珠格格續 1
  故事要從乾隆二十五年的春天說起。
  這天,北京郊外,大地蒼茫。阿裏和卓帶着她那珍貴的女兒含香公主,帶着衆多的回族武士、回兵、車隊、馬隊、駱駝隊、古樂隊、美女隊......浩浩蕩蕩嚮北京城前進。一路上,隊伍奏着回部民族音樂,唱着維吾爾族的歌,舉着回部的旗幟,雄赳赳,氣昂昂。
  阿裏和卓一馬當行,後面是馬隊,再後面是旗隊,再後面是樂隊,再後面纔是那輛金碧輝煌的馬車。車上,含香穿着一身紅色的維吾爾族衣衫,正襟危坐,紅紗蒙着口鼻,面容肅而帶着哀戚。她的身邊,維族僕婦維娜和吉娜左右環侍。再後面是駱駝隊,馱着大批禮物,再後面是數十名精挑細選的回族美女,然後是回族士兵押陣。
  含香一任車子轆轆前進,她眼睛直視前方,對於四周景至,漠不關心,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維娜從水壺中倒了一懷水,遞到含香面前。
  “公主,喝點水吧!”
  含香搖搖頭,眼睛依然凝視着遠方,動也不動,像一座美麗絶倫的石像。
  維娜與吉娜交換了一個無奈的註視,用回語說了一些“怎麽辦”之類的話。
  前面的阿裏回頭看了一眼,策馬走來,對含香正色說道:
  “含香!你是為了我們回部,到北京去的!我們維吾爾族的女子,多麽勇敢!你不要再鬧彆扭了,爹以你為榮啊!”
  含香不語,美麗的大眼睛裏,閃耀着憂傷,凝視着父親,臉色凄然中帶着壯烈。
  阿裏不願再面對這樣的眼光,就用力地拍了拍含香的坐車,掉頭而去。
  隊伍行行重行行。
  黃昏時分,隊伍走進了一個山𠔌,兩邊岡巒起伏。
  在山壁後面,蒙丹正屏息等待着。
  蒙丹是個高大挺拔的年輕人,穿着一身白色勁裝,騎在馬上,用白巾蒙着嘴和鼻子,衹露出一對晶亮黝黑的眸子,雙眸炯炯註視整個隊伍,再緊緊看往含香的車子。他的呼吸急促,眼神專註。
  眼看馬隊走進山𠔌,蒙丹驀然一回頭,對身後的四個白衣騎士一聲吆喝:
  “他們來了!我們上!”
  蒙丹一面高呼着,一面就從山崖後面飛竄出去,嘴裏大聲吼叫着,直衝車隊。後面的白衣騎士也跟着衝進隊伍。
  音樂乍停,隊伍大亂。車隊停下。阿裏大叫:
  “保護公主!保護公主!”
  蒙丹直奔含香的車前,手裏揮舞着一把月牙彎刀,銳不可當。士兵一擁而上,全部被蒙丹逼退。
  維娜吉娜用回語驚恐的嘰哩呱啦喊叫。後面的美女更是驚叫連連。
  轉眼間,蒙丹就衝到含香面前,和含香四目相對。又是他!含香驀然一震。蒙丹已經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跟我走!”
  含香還沒回過神來,說時遲,那時快,回族武士已經衝上前來,一個武士一劍劈嚮蒙丹的手臂,蒙丹被迫放開含香,回身應戰。重重武士立即包抄過來,和蒙丹展開一聲惡鬥。
  含香情不自禁,站起身來,睜大眼睛,緊緊地盯着蒙丹的身影,看得心驚膽戰。
  衹見蒙丹勢如拼命,力戰源源不絶的武士。手裏那把月牙彎刀,舞得密不透風,但是,他顯然不願傷人性命,有些顧此失彼。而回部武士,卻個個要置他於死地,何況是以寡敵衆!這聲戰鬥一上來就擺明了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打鬥,打得天昏地暗,日月天光。
  阿裏已經穩住了自己,勒馬觀望,站在外圍,用回語督陣:
  “不要讓他接近公主!阿木沙!喀汗!你們包抄他!把他抓起來!留住活口!”兩個武士便揮舞着大刀,殺了過去。
  嗤啦一聲,蒙丹衣袖被劃破,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武器脫手飛去。
  含香驚呼出聲。
  另一個武士立即持鐵錘鈎住馬腿,馬仰首長嘶,蒙丹落馬。
  含香又是一聲驚呼。
  衹見蒙丹從地上一躍而起,搶下一把劍,力戰衆武士。又是嗤啦一聲,他的衣服再度劃破,血染衣襟。
  含香面色慘白,用手捂住嘴,阻止自己的驚叫。
  蒙丹負傷,卻仍然奮力死戰,拼命要奔回到含香的馬車前。一連幾個猛力衝刺之後,竟然逼近了馬車,喀汗奮力擲出一把長矛,蒙丹聽聲回頭,閃避不及,那把長矛直射嚮蒙丹的肩頭,幾乎把蒙丹釘在馬車上。含香嚇得失聲尖叫。蒙丹已經握住矛柄,用力一拔,鮮血激射而出。阿木沙適時奔過來,嘴裏大喊。蒙丹雙眸炯炯,瞪嚮阿木沙。
  阿木沙頓時有所覺,明白了,立即硬生生把刀抽回。
  阿裏也明白了,睜大眼睛看着蒙丹。
  “你還不快走!快走!你就當我死了!”
  蒙丹渾身浴血,眼光如電,死死盯着含香,兩人的眼光,直透對方的靈魂。含香心已碎,魂已飛。
  阿裏回過神來,喊道:
  “捉住他!捉活的!捉活的!”
  含香雙手在胸前,兩眼含淚,對蒙丹行了一個回族的大禮。哀懇之情,溢於言表。蒙丹接解到她這樣的眼光,心碎神傷。見四周武士,層層包圍,知道不能得手,便狂嘯一聲,躍上一匹馬背,橫衝直撞,殺出重圍,狂奔而去。其他白衣人跟着殺出重圍,追隨而去。
  從武士立刻策馬緊追。
  阿裏看着蒙丹的背景,已經心知肚明,不禁一臉肅然,大喊:
  “不要去追了!讓他去吧!讓他走!”
  衆武士策馬奔回。
  含香緊緊的看着蒙丹的背影,整個心和靈魂,似乎都着蒙丹去了。
  半晌,阿裏纔振作了一下,喊道:
  “繼續出發!走!”
  音樂響起,歌聲再起,大隊又浩浩蕩蕩動起來。
  小燕子、紫薇、永琪和爾康,並不知道乾隆二十五年,是他們幾個最艱辛的一年,是他們要在這一年裏,面對許多風風雨雨。他們更不知道,郊外,有個維吾爾族的奇女子,正在一步一步的走近他們,將影響到他們的整個生命。如果說,這年年初,有什麽事情讓他們擔心的,那就是太後即將從五臺山回宮了。還沒見過太後的紫薇,對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後,實在有些害怕。但是,小燕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纔不為一個老太太傷腦筋,她的心思,全部係在“會賓樓”。
  “會賓樓”是柳青柳紅的酒樓,樓下是餐廳,樓上是客房。已經選了日子,元宵節之後就要開張。
  這天,小燕子、紫薇、爾康、永琪帶着小鄧子、小卓子全部在佈置會賓樓。
  會賓樓還是空蕩蕩的,大廳內,架着好多架子,小燕子爬在一個架子上,擡着頭在漆屋頂。驀然間,她一手提着一桶白色油漆,一手拿油漆刷子,像表演特技似的,從一個高高的架子上一躍而下。她輕飄飄的落地,歡聲喊着:
  “整個屋頂,我已經漆好了!你們看怎麽樣?”
  紫薇、爾康、金鎖、永琪、柳青、柳紅帶着小卓子、小鄧子正在忙碌的工作中,聽到小燕子的聲音,大傢都擡頭觀望。
  “左上角缺了一塊!那邊!”永琪喊。
  “那兒?”小燕子擡頭一看,又飛身躍架子。
  “你小心一點!別摔下來了!”紫薇看得心驚膽戰。
  “我現在的輕功已經到了‘神仙畫畫’的地步,怎麽可能摔下來呢?”
  地面上鋪着兩張紙,爾康和永琪正在寫對聯,聽了不禁相視一笑。
  “什麽‘神仙畫畫’?是‘出神入化’!”爾康說着,忍不住問永琪:“你不是在教她成語嗎?”
  “唉!不教還好,越教越糟!她那個牽強附會的本領,真讓我不能不服!”
  “管他什麽畫,我來畫壁畫!”小燕子喊着,拿着刷子,在架子上串過來又串過去,手舞足蹈的刷着,姿態賣弄誇張,跳得整個架子咯吱咯吱響。
  柳青好興奮,嚷着:
  “哎!咱們這個會賓樓,真是三生有幸,請到你們這樣高貴的人來給我們裝潢!簡直不得了!”
  “好可惜!爾泰和塞婭到了西藏,沒辦法來參加我們的盛會!”爾康惋惜着。
  “還說呢?差一點就該你去西藏啊!”小燕子喊。
  “哈!差一點是另外一個去西藏啊!”紫薇笑着接口。
  “你說永琪嗎?說不定他很想去西藏呢!”小燕子從架子上回頭喊。
  “是啊!是啊!聽說塞婭還有一個妹妹呢!”永琪也喊回去。
  爾康大笑,看着永琪:
  “現在你說得順口,當心有人‘化力氣為蜜蜂’!你一頭包時別來找我們求救!”
  爾康這樣一說,大傢都大笑起來,柳紅就問爾康:
  “爾泰都結婚去西藏了,怎麽皇上還不讓你們兩對完婚呀?”
  “就是嘛!皇阿瑪一點都不體貼人,說是還要多留她們兩年,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公主!”永琪搶着回答。
  “你說什麽?”小燕子擡高聲音問,忘了自己在架子上,一跺腳,架上的大刷子小刷子紛紛往下掉。“永琪!當心我修理你!誰說公主急?我們纔不急!”
  “好好!你們不急,是我們急,行了嗎?你別跺腳了!”永琪急忙喊。
  小燕子笑了笑,不想追究永琪了,一面繼續漆油漆,一面回頭說道:
  “本來我要封一個王給柳青做,柳青這個人,什麽‘王’都看不上,衹肯開個酒樓!”說着,就嘻嘻一笑:“不過,我‘封王’的權力,也還差那麽一點點!”
  柳青和金鎖,正在合力釘鏡框,柳青就笑着說:
  “能夠開個酒樓,我就好高興了!以後,這兒就是你們大傢在宮外的傢,幾間客房,我會幫你們保留着,說不定你們哪天會用得着!”
  “還可以把小豆了、寶丫頭他們接過來住!”金鎖興衝衝說,看着紫薇:“小姐,現在我們大傢應該沒有問題了吧?就算被抓在會賓樓聚會,也不會被砍頭了吧?”
  “我們的‘頭’,大概是不會丟了,但是,常常出宮,還是不好!”紫薇說。
  “就是!大尤其太後就要回來了!大傢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爾康接口。
  一提到“太後”,永琪就忽然想到什麽,忍不住去看爾康,低聲問:
  “晴兒會一起回來,你有沒有......”對紫薇瞄了一眼:“對她備案一下?”
  爾康一怔,立刻皺皺眉頭,問:
  “晴兒回來關我什麽事?”
  “你說沒事就沒事,我可警告過你啊!”永琪挑挑眉毛。
  “君子坦蕩蕩,我沒什麽好擔心的!”爾康說。
  “喂!你們兩個在說什麽悄悄話?”紫薇問。
  “沒有,沒有!在研究這個對聯!”爾康慌忙掩飾。
  小燕子刷完了屋頂,飛身下地。
  “屋頂大功告成!我再來漆這個欄桿!是不是漆顔色?”
  小燕子跑到油漆桶前,拿了一桶紅油漆,又飛身上架子,去漆“走馬轉閣樓”樣式的欄桿,嘴裏輕鬆的哼“今日天氣好睛朗”。
  “怎樣,大傢看看,這副對聯如何?”爾康寫好了對聯。
  大傢圍過去看爾康的對聯。衹見上面寫着“旗展春風,天上一星常耀彩。懷邀明月,人間萬斛盡消愁。”
  “好!寫得好!既有氣勢,又有詩意!”柳青說。
  衆人都贊美,小燕子從架子上低頭來看。
  “哇!這是什麽對聯嘛?天上有星有明月,誰說的?萬一陰天呢?而且,擡頭是屋頂,看不到星生明月的,這太不寫實了!至於那個萬斛,是什麽意思?”
  “你下來吧!我看你又要說話,又要油漆,又在那麽高的架子上跳來跳去,實在危險,你下來,我解釋給你聽!”紫薇喊。
  “好!說下來,就下來,小燕子來也!”
  小燕子說着,就提着油漆桶,很賣弄地“飛了下來”,這次,飛得太過分了,油漆桶一歪,紅色油漆就像雨點般灑下。
  衆人尖叫着,紛紛逃開,但是,個個身上都濺了油漆。對聯也報銷了。
  小燕子一看不妙,把油漆桶往上一拉,誰知,本來她自己還幹淨,這樣一拉,油漆竟然甩了她一頭一身。她一急,把油漆桶一拋,整桶油漆就對着小鄧子飛去。
  “哎呀!我的媽呀!格格大人喂......”
  小鄧子一面尖叫,一面抱頭鼠竄,竟和小卓子撞了一個滿懷,兩人踩到油漆,一滑,又撞到金鎖,三人全部滾倒在油漆裏,小卓子哼哼唉唉地爬起來,呻吟着:
  “哎喲哎喲,這下都變成了五彩大花貓了!”
  小燕子大驚,瞪大眼睛說道:
  “真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有‘油漆’也‘同髒’!”
  柳青連忙扶起金鎖,金鎖跺着腳喊:
  “小燕子,你這是哪是漆房子,簡直是漆我們!”
  “哎!真是越幫越忙!”柳青嘆氣。
  大傢喊的喊,駡的駡,擦的擦......一團狼狽。
  就在這時,小順子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喊道:
  “兩位格格,不好了!太後提前回宮,現在已經快到宮門了!高公公說,要你們和五阿哥、爾康少爺全體都去太和殿前接駕!”
  大傢全部傻了,瞪大眼睛喊了一句:
  “啊?”
  小燕子滿頭的油漆,紫薇臉上身上都有油漆,爾康和永琪身上也是一身油漆,大傢面面相覷,都嚇住了。
  “天啊,大傢快回去換衣服,弄幹淨吧!這一下真是十萬火急!小卓子!小鄧子!小順子!趕快把馬車駕來!”永琪大喊。
  小卓子、小鄧子、小順子連忙應着:
  “喳!”
  爾康拉着紫薇,紫薇拉着金鎖,永琪拉着小燕子,大傢再也顧不得會賓樓,全部跑出門去,匆匆地上了馬車。小鄧子、小卓子、小順子駕着馬車疾馳。
  車內,金鎖把握時間,拿着帕子,拼命給紫薇和小燕子擦拭臉孔。
  爾康努力維持鎮靜,對紫薇和小燕子急急地交代:
  “等會兒,我們從後面的神武門進去,你們兩個直奔漱芳齋。金鎖,你要用最快速度,讓兩位格格換好衣服,弄幹淨!我想,現在,宮門那兒,已經跪了一地的人!你們兩個弄整齊了,就悄悄地溜過去,要輕悄得像小貓一樣,一點聲音都不要出。跪在格格和姑娘們的中間,越不起眼越好!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見太後,現在這樣怱忙,萬一衣冠不整,給太後抓到就不好,知道嗎?”
  永琪匆匆接口:
  “我們兩個,會跪在阿哥中間,你們千萬不要東張西望找我們,衹管自己就好。老佛爺對格格們的要求很高,最不喜歡格格舉止輕浮。所以,你們一定要註意!如果你們實在來不及,寧可不要去了!讓小鄧子,小卓子給你們報信......”
  小燕子苦着臉喊:
  “這個太後,在五臺山吃齋念佛就好了,怎麽說回來就回來?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去算了!”
  “那怎麽成?高公公已經指名要我們大傢都去!誰都逃不掉了,五阿哥,你別亂出主意,等會兒弄巧成拙!”爾康急喊,一面猛拍着車頂:“快!快!快!”
  馬車如飛地趕往皇宮去。
  如果紫薇和小燕子,知道趕往太和殿之後的情形,或者,她們應該采納永琪的建議,不要去接駕還比較好。問題是,沒有人能夠預知未來。
  紫薇和小燕子趕回漱芳齋,經過換裝,洗臉,梳旗頭,戴簪環首飾這種種工作,時間已經好飛過去。金鎖、明月、彩霞忙忙碌碌地給兩人洗臉,施脂粉,戴旗頭,戴首飾,戴珊瑚珠串,戴鏤金孔雀牡丹花......就弄不明白,怎麽一個“格格”要戴這麽多的東西?少了任何一件,都可能被冠上“服裝不整”的罪名。
  “怎麽辦?怎麽辦?這個油漆,根本洗不掉!”金鎖好着急。
  “用鬆香油試試看!”明月拿了一瓶鬆香過來。
  “可是,這個鬆香油好強的味道,人傢格格都噴噴的,咱們的格格滿身鬆香味,太後聞到,不是會好奇嗎?”彩霞問。
  “顧不得這麽多了,總比滿臉的油漆好!”金鎖忙忙碌碌地擦着。
  臉還沒擦幹淨,小鄧子、小卓子衝進門來,嚷嚷着:
  “格格,來不及了,快去吧!老佛爺的轎子,已經到了宮門口了!大傢都到齊了,全跪在太和殿前面......”兩人急得打躬作揖:“兩位祖宗,走吧!帶點油漆也沒關係,總比不去好!”
  小燕子不由分說,回頭一把抓住紫薇,就衝出門去。
  “我們用跑的!我拉着你,你盡量快跑就好!”
  紫薇回頭一看,驚叫出聲:
  “小燕子!你的旗頭還沒戴好!是歪的,快掉下來了!”
  小燕子用手壓着旗頭,另一手拉着紫薇,腳不沾塵地往前奔去。
  當小燕子和紫薇還在禦花園裏狂奔的時候,太後的隊伍已經進了午門。
  宮門大開,壯大的隊伍,緩緩行來。衹見華蓋如雲,侍衛重重保護,宮女太監前呼後擁,太後的鳳輦在魚貫的隊伍下,威風前進。後面跟着一乘金碧輝煌的小轎。前面,一個老太監,一路朗聲通報:
  “太後娘娘駕到!太後娘娘駕到!太後娘娘駕到......”
  乾隆早已帶着皇后,令妃、衆妃嬪、阿哥、格格、親王貴族們迎接於大殿前。整個太和殿前,黑壓壓站滿了王子皇孫、朝廷貴婦。
  太後的大轎子停下,後面的小轎子也停了下來。
  早有桂嬤嬤、容嬤嬤和宮女們上前攙扶太後下轎。
  更有一群宮女們上前,掀開小轎子的門簾,扶出一個千嬌百媚的姑娘。這個姑娘纔十八九歲,長得明眸皓齒,眉清目秀。她是太後面前的小紅人,從小跟着太後長大,名叫睛兒,是愉親王的女兒,宮裏,大傢喊她睛格格。
  皇后、妃嬪、阿哥們、格格們......看到太後下轎,就全部跪倒,伏地磕頭請安,齊聲喊:
  “恭請老佛爺聖安!老佛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睛兒也跟着衆人下跪請安。然後,就起立,輕盈盈地走上前去,攙扶太後。永琪和爾康在阿哥和親王的後面。兩人也是剛剛趕到,呼吸還沒調勻,不住地悄悄回頭張望,看看紫薇和小燕子來了沒有。
  乾隆迎上前去,恭恭敬敬說道:
  “皇額娘,兒子沒有出城去迎接,實在不孝極了!”
  “皇帝說哪兒話,你國事夠忙的了,我有這麽多人侍候着,還用你親自迎接嗎?何況有睛兒在身邊呢!”太後雍容華貴,不忙不慢地說着。
  “這次皇額娘去持齋,去了這麽久,實在辛苦了!”乾隆說。
  “我去為皇帝祈福,為咱們大清祈福,沒什麽辛苦!”太後應着。
  睛兒便嚮乾隆屈膝行禮。
  “睛兒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
  乾隆看着睛兒,大半年沒見,這個孩子出落得像出水芙蓉,高雅脫俗。乾隆在贊嘆之餘,不能不佩服太後的調教工夫。乾隆一笑,對睛兒說道:
  “好睛兒,幸虧有你陪着老佛爺,讓朕安心不少!朕應該好好謝謝你纔對!”
  “皇上這麽說,睛兒受寵若驚了!能夠隨侍老佛爺,是睛兒的福氣啊!”
  太後就扶着乾隆的手,走到皇后和從妃嬪面前。睛兒跟在後面。
  “大傢都起來吧!”太後說道。
  皇后帶着衆多的嬪妃,齊聲謝恩起立:
  “謝老佛爺!”
  太後就仔細看看皇后,關心地說:
  “皇后好像清瘦了不少,身子還好吧!”
  “謝老佛爺關心,很好!很好!”皇后急忙回答,受寵若驚了。
  太後再看嚮令妃,眼光在令妃那隆起的腹部輕輕一瞄,心裏好生歡喜。
  “令妃有了好消息,怎麽沒人通知我?”太後微笑地問。
  令妃含羞帶怯,卻難掩喜悅之情,慌忙屈民屈膝,答道:
  “回老佛爺,不敢驚擾老佛爺清修。”
  “有喜事,怎麽算是‘驚擾’呢!”
  皇后酸溜溜地看了令妃一眼。
  太後沒忽略皇后這個眼神,就把手腕伸給皇后,這個小小的動作,已經使皇后精神大振,慌忙和乾隆一邊一個,攙扶着太後。在衆人簇擁之下,一行人一走進宮門去。睛兒緊跟在後,經過爾康、永琪身邊時,晴兒有意無意看了爾康一眼。爾康一凜,慌忙收斂心神。
  所有的阿哥、格格和親王們,還跪在那兒,動也不敢動。
  就在這個時候,小燕子拉着紫薇,跌跌撞撞跑來,在衆目睽睽下,兩人一前一後,狼狽而倉促跪落地。這一跪之下,兩人沒有戴牢的簪環首飾就叮叮當當滾在地上,珠串珊瑚,散落一地。所有的人,全部被驚動了。永琪和爾康不禁變色。
  太後大驚,定睛細看。晴兒也驚愕看着。
  乾隆嚇了一跳,實在沒有料到紫薇和小燕子這樣出現,衹有解釋:
  “皇額娘,這兩個丫頭,就是新進宮的還珠格格和明珠格格!”就對二人嚴肅地說:“還不嚮老佛爺行禮?”
  紫薇磕下頭去,小燕子跟着磕頭。孰料,小燕子頭纔磕下,那歪歪斜斜,還沒戴牢的牡丹花旗頭就滾落於地,小燕子急忙爬過去撿旗頭,手忙腳亂。
  紫薇跑得氣喘籲籲,又緊張,又慌亂,嘴裏結結巴巴說:
  “紫薇叩見......老佛爺!老佛爺......吉......吉......吉祥!”
  小燕子忙撿旗頭,根本來不及說話。太後太吃驚了,睜大眼睛看紫薇和小燕子。
  “原來,這就是那兩個‘民間格格’?”
  皇后這下可逮到機會了,好得意,急忙應道:
  “老佛爺大概已經聽說了,您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宮裏最轟動的事,就是這兩個‘有名的’‘民間格格’了!”
  太後聽了,再定睛細看,見兩個衣冠不整,臉上不知道塗了些什麽,紅紅緑緑。再加神色倉皇、行為突兀,不禁眉頭一皺。什麽話都不再說,扶着乾隆和皇后,昂首闊步而去。睛兒及大批嬪妃、宮女、太監急忙隨行。令妃忍不住給了紫薇一個警告的眼光。
  爾康和永琪跑了過來,爾康着急地說:
  “已經千叮嚀,萬囑咐,你們兩個怎麽還是這樣慌慌張張?要你們不要引人註意,你們偏偏出現得驚天動地,這一下,你們給太後的印象,一定深刻極了!”
  紫薇又是憂慮,又是害怕,又是後悔。
  “怎麽辦?我們是不是弄得糟糕透了?現在,要怎樣才能扭轉太後的印象呢?”永琪跌腳,嘆氣:
  “我就說,幹脆不出現還好一點!這麽多人跪在這兒,像小螞蟻一樣,老佛爺又不會一個個去找......唉!”
  小燕子看到他們三個都緊張得什麽似的,心一橫,背脊一挺,嚷着:
  “有什麽了不起嘛?不要這樣大難臨頭的樣子好不好?不過是個老太太嘛!還能把我吃了嗎?”
  永琪和爾康看着,不約而同地對她猛點頭,小燕子和紫薇雙雙變色了。
  回到漱芳齋,爾康和永琪,就忍不住對小燕子“曉以大義”,告訴她,不可輕視這位“太後”的身份和地位,幾句話一說,小燕子就不耐煩了,滿臉煩惱地說道:
  “好了好了,你們不要一直教訓我了!我也很想給太後一個好印象呀!誰知道會這樣離譜嘛!你們不說,我也知道這個太後很厲害。可是,你們說連皇阿瑪都怕她,我就不相信!皇阿瑪是天下最大的人,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你最好相信我們的話,絶對不是唬你!”爾康走到她面前,嚴肅地盯着她:
  “不要再毛毛躁躁了,仔細聽這說好不好?剛剛這一場見面,太後一定對你們充滿了好奇。等到她弄清楚你們的底細,就會召見你們。”
  “對對對!你們心裏一定要有個準備!”永琪接口,“小燕子,尤其是你!見了太後,你不要像見了皇上那樣隨便,要把容嬤嬤教你的那些規矩都拿出來,該行禮的時候不要亂開口,否則,你又有麻煩了!”
  “要不然,你就看紫薇的眼色,所有禮節,跟紫薇學就對了!”爾康說。
  紫薇心慌意亂:
  “別跟我學了,我自己也很緊張啊!鬧了這麽一場笑話,我已經懊惱要死了,再見到太後,說不定嚇得什麽都做錯!”
  “你不可能什麽都做錯!要鎮靜,想想當初,你第一次見到皇上,也沒有失態啊!”爾康凝視紫薇。
  永琪實在不放心,又對小燕子說:
  “我看你最好就是根本不要開口!什麽問題都讓紫薇幫你回答!”
  小燕子看到爾康和永琪,兩人表情都那麽嚴重,想了想,急急點頭:
  “我知道了,明白了!金鎖,快快快,把那個‘跪得容易’拿給我!多拿兩副來,我和紫薇先武裝好了再說!明月,彩霞!去拿去拿......不管怎麽樣,我看,這下跪磕頭的老花樣,是一定逃不掉了!”
  明月、彩霞就捧了一大堆“跪得容易”出來。
  小燕子就忙着綁“跪得容易”。明月、彩霞一邊幫忙。
  “我不綁那個東西!”紫薇推開彩霞,對小燕子急道:“你不要忙那個‘跪得容易’了,還是聽聽爾康和五阿哥的話,比較要緊!”
  小燕子低着頭,忙着綁“跪得容易”,一面喊着: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反正,見到太後,我什麽都不說,就把自己當啞巴!”
  “那也不成!如果太後指明要你回話,你總不能什麽都不說!”爾康說。
  “對!你要隨機應變!太後喜歡行為端莊,規規矩矩的姑娘,你說話慢一點沒關係,不要想都不想,就衝口而出,不管說什麽,都先在心理琢磨一下,想清楚再說!”永琪跟着叮囑。
  “最好,每句話前都加一句‘回老佛爺’。禮多人不怪,知道嗎?”爾康再說。
  “奇怪!明明是個老太太,怎麽大傢都喊她‘老佛爺’?她跟‘佛’到底有什麽關係?不是男個纔是‘爺’嗎?”小燕子心不在焉地問。綁了厚厚的好幾副“跪得容易”,站起來又跳又實驗的。
  永琪越看越擔心。
  “你不要故意左跪一次,右跪一次,知道嗎?”
  “我纔不會左跪一次,右跪一次呢!我最不服氣,就是要我下跪!就不知道,這皇宮裏的人,為什麽喜歡別人‘跪地’?我不得已的時候纔跪!行了嗎?這‘七十二計’裏,有沒有‘跪為一計’?”
  “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爾康更正着。
  “哦?是三十六計呀?我給它多另幾計,也沒什麽錯!萬一我這‘七十二’行不通,我再用‘三十六計’吧!”小燕子說。
  “你什麽‘計’都不許用!”永琪看看她那綁得厚厚的膝蓋,不安極了,“我看,把那個‘跪得容易’拆下來吧!你膝蓋上腫那麽兩個大包,行動怎麽會自然呢?”
  小燕子不耐煩了,喊:
  “哎呀!你們真囉嗦,太後有什麽了不起嘛?皇后那麽厲害的人,拿我也沒轍呀!你們不要太擔心了!我是那個什麽人什麽天的,幾次要死不死,現在就死不瞭瞭!”
  “這也是個毛病!不要說‘什麽這個,什麽那個’。這成語,會說就說,不會說就別說,要知道‘藏拙’,懂嗎?”爾康急忙提醒。
  小燕子眼睛一瞪,莫名其妙地嚷:
  “什麽‘藏着’?我這麽大一個人怎麽‘藏着’?藏到哪兒去?上次藏到桌子下面去,還不是給皇后逮到了?”
  “天啊!”永琪喊。
  “別喊天了!天沒塌下來,都被你們叫下來了......”小燕子沒好氣地接口。正說着,來一個太監,甩袖跪倒:
  “太後娘娘傳還珠格格和紫薇格格去慈寧宮問話!”
  爾康、永琪、小燕子、紫薇全部大驚,同聲一叫:
  “啊?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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