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覽車神秘失蹤
遊覽車的集合場地設在鳴海外科醫院的旁邊。
今天是櫻澤國校PTA關係企業的親善旅行,也是由PTA關係機構出錢招待的。
最後一位到達集合地點的是江木奈穗子,她負責把遊覽車車身的那塊橫布條懸挂起來,上面書寫着 “櫻澤國校PTA文化部”字樣,穗子去懸挂彩帶再上車時,已經是八點零七分,比預定的時間延遲了七分鐘。
司機與導遊小姐面有慍意地拉長了臉,導遊小姐隨手關起車門道:
“都到齊了嗎?我們現在就開車了!”
整個車廂衹有一位男客,是國鬆老師。他對着穗子說:“ 司機就在等你一個人,因為恐怕出發的時間太慢,會影響到達目的地的時間,所以,…”
“是呀!這時路上的車子很多,慢 上一分鐘,都會被堵塞耽擱哩!”司機埋怨地說。
“但是,我們是由市區往郊外去,不是由郊外進入市區,我想車子不會太多的。”
國鬆聽了這些話,還以司機有點不禮貌的態度。
司機戴着一副墨鏡,看起來有些莫測高深,也許因為正在駕駛的關係,當他在招呼時都不喜歡隨時取下眼鏡,縱然給他一千元小費也不取下來,衹是點點頭,表示謝意。
這個時候導遊小姐站起來,她想把車內的氣氛轉為快活些,於是她抓起麥剋風,用撒嬌的聲音說出:“今天非常感謝諸位的光臨,大傢現在乘坐的這部遊覽車是本公司——榮進觀光旅行社最好的車種,我叫水月妙子,請多指教。貴文化部雖然預訂了大型的遊覽車,但今天的人數乘坐這輛車型最為合適,且又舒適無比。而這件改換車輛的事,也曾得到貴公司營業部的同意纔如此做,請多多原諒。”
身為導遊的妙子,用她那嬌滴滴的聲音,加上臉頰上的酒渦及微笑,澄清說明更換車子的事,立刻為整個車廂憑添不少快樂的氣氛。大傢也互相閑談起來,不像剛纔那般嚴肅與沉默。
“這種車型剛好配合我們使用。”
“是呀!而且座位還有剩下哩!”整個車廂中開始有說有笑了。”
車廂兩旁的座位,每排各有兩個座位,一共有九排,連同導遊小姐包括在內,總共可搭載二十九名乘客。但是今天的親善旅行參加者,除了國鬆老師與葉村美江子老師之外,女性共有十六人。
車子在行駛了大約三十分鐘後,導遊小姐又廣播說:“現在請各位任選咖啡或果汁飲料,我們的服務就跟在飛機上一樣!”
坐在最前面的是河森緑子,她是PTA文化部的副部長,她也說:
“這是PTA會長所招待的,請各位不必客氣。”
PTA的會長原辰雄是富丸製藥公司的老闆,他是一位老會長,他這次捐款給PTA純粹是為了拉票,因為他那當市議員的弟弟,這次又要出來競選連任。
這次文化部的新善旅行,是由副部長緑子一起陪同捐款的,但是她對於這種拉票的捐款非常厭惡。不過回去時還得打電話給會長,報告這次旅行的一切。
導遊小姐水月妙子把飲料一一分送給每位乘客,大傢喝了之後都感覺很舒服。
但是衹有坐在最後一排,一個人獨坐的圭子,婉拒喝果汁。
“果汁不好喝嗎?”妙子奇怪地問着。
“不是,我衹是會暈車,不敢多吃東西。”圭子說。
導遊小姐看看圭子的臉色,非常關心的說:“我們車上都準備有暈車藥,很有功效的。”
說着就回到車掌的座位,取出白色的急救箱,再取出紙杯倒滿開水,把一包藥粉放入,趕緊拿到圭子的座位讓她喝下。
九時零五分,教員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要找國鬆老師,那是女人的聲音。
接電話的是板倉教務長,他告訴對方,國鬆今天出差去了,是參加PTA遊覽旅行的。
但是,他們到現在都還沒來乘車。對方的口氣似乎很不高興。
“對不起,你們是…”板倉知道國鬆八時前就應該到了。
“我們是榮進遊覽車公司,今天有PTA旅行團說是九點以前會到,現在都已經九點零七分了,請問國鬆以及其他老師在嗎?
我是導遊的車掌小姐,與國鬆老師約好在鳴海外科醫院門前集合再搭乘遊覽車的。”
板倉聽完電話後剛好與山原老師相見,山原也是PTA的幹事,他告訴山原這個電話:“導遊小姐說已經九點多了,但連一個人都沒有看到。”
“九點,我昨天聽國鬆老師說是八點以前,因為怕路上會塞車。”山原回憶地說着。
“如果是八時,為什麽到現在都九點多了還看不見一個人影?反而是車子比國鬆他們來得早。”
山原去拿PTA的資料表,翻閱着:“明明寫着八時,這通知上寫得很清楚。”
板倉教務長看了記事簿,說:“喂喂!今天的確是PTA的旅行,但是,是八時集合,請你在附近看看,他們有沒有在咖啡室等候。”
“我們曾經按了好幾次喇叭……不過首先我要說的是,貴公司跟我們連絡的是九點集合,决不會錯的。”
“但是這資料上明明寫着八點在鳴海外科醫院空地集合,請你與公司連絡看看,好嗎?”板倉還是拜托導遊小姐,請她跟她公司連絡一下。導遊小姐很不服氣地挂了電話。板倉也思考着為什麽到現在集合場上都還沒有一個人,國鬆老師應該會跟遊覽公司或乘客催促的。
板倉教務長用麥剋風呼叫山原老師前來商量。
“好奇怪的事!”
“奇怪的事,到底是什麽事?”山原看着板倉教務長的臉色,板倉嚮他說明打電話到遊覽公司的結果。
“導遊小姐說,她們公司接到一通奇怪的電話。”
遊覽公司的千代導遊小姐打來電話:
“我們遊覽公司的營業部說,今天的遊覽車原來是八時沒有錯,但是昨天你們學校的國鬆老師來了電話,要求更改為九時……說學校方面八時集合不太方便,這是我們營業部的人都知道的。”
“國鬆老師為什麽要改換時間,而且現在都已經快十時了,還不見他的人影。今天八時學校裏也沒有什麽急着待辦的事情要他來處理,況且又是他打電話到遊覽公司去更改時間的,你說奇不奇怪?”
山原也覺得奇怪,他告訴板倉說,會不會是有人惡作劇用國鬆老師的名義打電話到遊覽公司去。但是又回想,已經拖延了一個小時,現場集合地點卻還見不到一個人。
“這樣吧!還是先嚮校長報告吧。”山原建議說。
“還是等一下,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以前……對PTA來說,太匆忙的說明也許會增加意外的睏擾。我們先到集合地點去看看再說。”
“這樣也許比較好,也可以瞭解實際的狀況,待會兒再嚮校長報告。山原也同意板倉的說法,於是他到集合的地點去瞭解一下。
山原剛來到集合場地,遊覽車司機便說道:“你們學校是怎麽搞的?到底在打什麽主意?是不是嚮別傢遊覽公司簽了約?”
“別傢公司?絶對沒有!”山原對着司機肯定地說。
“但事實上卻是如此,剛纔我去買香煙,嚮賣香煙的老闆打聽出來的。”司機用手指着香煙攤又說:“我問他有關遊覽車的事,他說,你們學校的PTA,在一小時以前,就已經坐上遊覽車出發了,而且車身上還橫挂着PTA文化部的紅布條……”
“是呀!國鬆老師與名田尾太太都坐上去了。”香煙攤的老闆走過來說。
“名田尾太太?”山原很驚奇,她是牙科醫師的太太,人長得非常妖豔美麗。“你當真看到車上有‘櫻澤國校PTA文化部’字樣的橫布條?”
“有,有,看得很清楚。”
“那輛遊覽車是什麽時候開的?”山原再問着。
“大約有一個小時以上了……我想起來了,我都是早上七時半準時開店的,就是專門做遊覽車客人的生意,車子還沒開以前,國鬆老師曾經來買過一包香煙。”
“有這回事?”
“有,國鬆老師常常來買香煙,衹是今天最早來,而且還說今天是PTA遊覽旅行的日子。那時候似乎遊覽車已到了,我親眼看見國鬆老師上車的。”
賣香煙的老闆詳細的說明,最實在又最具體。
總之,另一部遊覽車在八時就載着大傢出發了。但山原又想起一件事情。
“第一部車,是不是也是榮進遊覽車公司的。”山原指着現在這部車說:“是不是跟這部車的形式一樣?”
“讓我想想……大小是差不多,但是顔色好像不一樣,沒有那麽鮮紅,我記不太清楚,該怎麽說呢?應該說是比較青顔色一些的感覺……”
山原看着遊覽車,也聽了買香煙老闆的描述,八點鐘出發的遊覽車,絶對不是榮進遊覽公司的,這點是錯不了的……
坐在最後一排的圭子,從導遊小姐妙子手中接過免暈車藥水,她不是不喝,而是在傢裏時她早已經吃過暈車藥了。
況且如果多喝了一杯,可能真的會睡覺,她也不喜歡這樣搖來晃去地搭乘遊覽車,到了目的地都可能還在睡覺,或者仍留有朦朧的睡意,走起路來也許會怪怪的,穿高跟鞋一拐一扭的多難看,想着想着,圭子决定不喝這杯導遊小姐送來的藥水。
圭子原本是不想參加這次旅行的,她坐電車或者乘坐飛機不會暈車,但是坐計程車,尤其是遊覽車就會暈車,東西也不敢多吃,根本就沒有外出旅行的興致。而且通常往返就要花上三、四個小時,出發前還得請假,真是不去也罷!
但是牙醫太太稻子,一再好意地打電話來,熱心得令她不能拒絶。
她跟稻子談得來又非常親近,兩個人都有一個讀六年級兒子,傢世也很相似,尤其兩個月前曾到她丈夫的牙科診所治療,還對她特別優待,圭子覺得欠了她的債似的,不好意思拒絶她纔來參加旅行。
本來稻子開始是與國鬆老師坐在一起,不曉得兩個人談些什麽,談得嘻嘻哈哈的。後來纔想到她,走到圭子的座位來。
“怎麽樣?不暈車吧?”稻子渾身散發着濃濃的香水味,猛然刺激着圭子的鼻孔。
“謝謝你,那天到你丈夫醫院去做牙齒,很適合,太好了,謝謝。”圭子有些誇張的道謝。
“別這樣說,不要一直放在心上。現在有一種陶瓷做的牙齒,很堅固,而且非常安全,我們會算便宜點的……圭子,你看起來年輕多了,恐怕亞男先生都會追求你哩!”
稻子說着說着,好像很疲倦地打着呵欠,快要睡着的樣子。
早上八點從鳴海外科醫院開走的遊覽車,除了賣香煙的人以外,還有很多人看到。
山原一直跟司機和導遊小姐賠不是,但司機還是說:“沒有信用的學校,太可惡了!”司機與導遊小姐說,怒氣衝衝地離開。山原也覺得國鬆太沒有責任心,為什麽PTA的資料上明明寫着租用“榮進觀光遊覽公司”的車輛,為什麽又要變更呢?國鬆老師是否覺得別傢較便宜呢?
但是如果因此而更換別傢遊覽公司,也應該跟榮進公司連絡纔對。
另外,時間上提早或延緩,也都應該跟對方連絡纔對呀!到底國鬆老師心裏頭在想些什麽?
山原回到學校再把PTA的資料拿出來詳細看了一遍,遊覽車在十一時二十分到達童湯溫泉的“童城館”,在那邊放下行李,簡單用過午餐,然後進入山區,采擷山花和山菜等。
山原打電話到童城館,告訴對方如果國鬆老師到達時,請他一定要打個電話回學校。來接聽電話的是一個男人。
“沒有看到國鬆老師一夥人。”對方回答說。
“他們十一時二十分纔會抵達你們那兒。”
“請等一下,我看看記事簿,啊!有了!PTA旅行團要來的事,昨天就取消了。”童城館的男人回答說。
山原一聽到他的回答,背部就涼了一大截,對方又接着說:“國鬆老師有電話來,說是學校附近發生集體中毒事件,保健衛生所說是下痢……如果是下痢的話,也許會傳染,因此就不來旅行了……”
“哪裏有這回事,學校附近根本就沒有發生集體中毒的事。”
“到底有沒有集體中毒的事,我們童城館不知道,但國鬆老師確實打電話來如此說明,而且也取消到這裏的安排。”
“是國鬆老師本人打的電話嗎?”
“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他,但是說得很明白,他說他是櫻澤國校的老師國鬆,這絶對不會錯的。”
“謝謝,我知道,不過萬一國鬆老師到你們童城館時,無論如何請他打個電話回來,拜托拜托。”
山原衹好這樣拜托對方。
圭子坐在車子的最後一排,她的身體跟隨着車子不住晃動,眼睛閉着一直在反反思考,剛纔名田尾稻子脫口說出“亞男先生”而且說“亞男先生都會來追求你哩!”
而名田尾稻子說完這話後,回到座位去,就呼呼睡着了。
亞男先生到底是誰?圭子沉思着,自從去治療那些牙齒後,自己也覺得比以前漂亮多了,也比較會化妝打扮,覺得比較年輕了。她有這種自信,但是她是個媽媽,是個有丈夫的女人,絶不會去想這些無聊的事,但是“亞男先生……”這些話,卻一直縈繞在腦海裏。
圭子這樣想着想着,嘴裏喃喃念着那個名字,突然之間想起來了,亞男先生就是那傢超級市場的社長。
一個禮拜前,圭子在街上偶然遇到稻子,被她拉到飯店的咖啡廳,當喝完咖啡要走的時候,恰巧遇到一位四十歲左右,長得好帥氣的男人,他跟稻子認識,兩個人談了一會兒,然後她跟圭子纔走出了飯店,圭子就問那個看起來像個電影明星的男人是誰。
“他是我先生的朋友,相當闊氣,是超級市場的大老闆,標準的花花公子。”
“確實像一個花花公子。”
……
那位亞男先生,如果不是稻子提起,她是不會記起來的。超級市場的老闆叫做“亞男”,不曉得是姓還是名。如果被這男人看上,會是多麽無聊,又多麽莫名其妙的事。
這個時候,遊覽車突然間停了下來,不曉得什麽時候,離開了大公路,開到比較寬闊的山路來。
山原將這樣事情一一嚮校長報告了。
訂了兩輛遊覽車,現在童城館那邊又沒有國鬆老師的蹤影,山原說這已經不是一件單純的事件了。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國鬆老師一方面取消旅館,但又坐上遊覽車,而目的地又沒有他的蹤影……”
校長是個神經過敏的人,開始焦急不安起來,山原看着再加以說明:
“校長,我想可能是國鬆老師找到比較便宜又舒適的旅館,因此纔取消了童城館,而集體中毒的說法,也許是做為取消童城館的理由。”
“如果真的是這樣,也應該跟學校連絡纔對……也許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故……”
“如果國鬆老師有什麽理由拒絶到童城館,當然應該將新的旅館告訴我們或寫在記事簿上,無論告訴誰都可以,但是目前什麽都沒有……”
“怎麽會這樣呢?”校長搖頭嘆息着。
“這實在很奇怪,一方面打電話給別傢遊覽公司,一方面又打電話取消旅館,國鬆老師到底在搞什麽鬼?他有可能做這種事嗎?”
“如果不是國鬆老師的話,又有誰會如此惡作劇呢?”
“實在想不透,會不會發生了意外,或者被誘拐,不過一次誘拐十五、六個人,哪有那麽容易的。”
“總之,所有問題的關鍵,都在那輛遊覽車。”教務長說着。
“要先調查市內所有其他的遊覽公司,如果知道是哪傢公司,就可以查出原因來。”
“市內觀光遊覽車的公司,板倉老師也都問過。八點左右在鳴海外科醫院門前等候的遊覽車公司共有三傢,但該廣場的目擊者所說的車身顔色,這三傢公司都沒有這種顔色的遊覽車。”
“那就奇怪了!這到底是什麽原因?現在一般的大公司或工廠都擁有專屬的遊覽車。”
“聽說專屬的遊覽車,在管理上十分周全,也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校長也說:“專屬的遊覽車,有的懸挂該公司或工廠的名字……國鬆老師坐的遊覽車是否屬於這些?”
“嗯……衹是,據附近的目擊者說,遊覽車的車身上的橫布條寫着‘櫻澤國校PTA文化部’,或者這塊布把那傢公司的名字遮蓋起來也說不定。”
教務長站起來說:
“山原老師,我看可以請警察先生幫忙,查看挂有橫布條的車子,查尋到車子後事情就會明白了。”
“那怎麽跟警察說呢?現在也看不出那輛車子有什麽嫌疑或犯罪……”
山原總以為警察是不會管這些事的。
大傢你一句我一句地討論了大半天,仍然找不出最好的結論。
那輛遊覽車在停車之後,導遊小姐下車,經過了大約五分鐘,導遊小姐妙子纔回到車廂內,她手中拿着兩捲長布,放在駕駛臺的頂架上。
接着,司機又下車,走嚮車子的後面。大約在二十公尺遠的地方有一傢雜貨店,他也許要到那裏去。
此刻坐在最後一排的圭子看得很清楚,總覺得這一切的情況有些不對勁。她想,導遊小姐妙子一路上都沒有廣播到了什麽地方。剛開始那麽親切有禮地奉送果汁飲料,處處關心的妙子小姐,現在怎麽一句話都不說,這些舉動令圭子深感意外,同時非常不瞭解。尤其抵達與預定地點不同的地方,一般來說,導遊小姐都會詳加說明的。
而且車輛停住,車廂內一片寧靜,沒有一個人發言詢問,這到底是為什麽呢?
圭子離開座位站起來看看大傢時,導遊小姐妙子驚訝地趕緊走回車掌的座位。
校長一直在等待着對方打來的電話。
雙手放在後腰,衹要一有電話鈴聲,就準備趕快去接電話的模樣,又拿起圓珠筆,好像待會兒就要寫字似的,這樣着實坐立不安,在時間流逝中的十秒或二十秒都是頗為緊張。
因為在這之前,對方打來一通將要再打電話來的警告話語。
十有八九一定是關係着那輛遊覽車的事。說着說着電話就來了,校長很快地拿起話筒:“我是校長。”校長這次提高了聲音。
“喂,校長先生,是關於PTA遊覽車的事要嚮你報告。”校長從對方的聲音判斷他的年齡比自己要年輕些。
“喂,請問你是哪位?”
“校長,請你不要多問,也不必太擔心,這是萬不得已的事……我警告你,絶對不可報警,如果你一定要報警,我會把貴校的醜事全部掀出來。”
“我們學校不名譽的醜事?”
“對,具體的說法,就是PTA的不名譽事件,到時,貴校的名字,報紙或周刊雜志保證都會刊登出來。所以,校長先生你最好裝着沒事的樣子,聰明的話就不必報警,也不必太緊張,那些乘客都會安然無恙地回去……”
所有的乘客,現在他們到底怎麽樣了?校長愈來愈焦急。
“他們現在都在車內,很安全,沒有什麽危險。”
“你要求的事我一定答應,請你說說看。”校長要求對方開出贖人的條件。
“我沒有什麽條件,衹要求你絶對不要報警,不必驚動,你衹要遵守這些話去做就可以。等一會兒,所有的乘客我都會送回去……知道了吧?總之,就是PTA的醜事,看你要不要讓它暴露而已。對不起……”
對方講到這裏就挂斷電話。
導遊小姐水月妙子看着最後排的圭子,圭子想這到底怎麽一回事呢?妙子立刻感覺出來,趕快回覆到原來的表情:“小姐,有什麽需要效勞的嗎?”這聲調與導遊小姐慣常的優美嬌語非常相稱。
“……”圭子衹搖搖頭,想說,但又不敢坦白地說。
“這……”圭子衹好沉默下來,走嚮座位坐了下來。
導遊小姐妙子以銳利迫人的目光望着圭子。
而圭子衹是喘着氣,僅僅看着對方而已。她知道某種不可思議的事即將發生了,圭子很清楚地瞭解事情的發展,衹是一直不明白怎麽會發生這種事呢?以後又不曉得會發生什麽不可思議的事來……
這時,司機上車了,導遊的妙子小姐跟他說了些話後,司機瞪着圭子一會兒,然後纔坐上駕駛座開車出發。
板倉老師匆匆走進校長室,把調查的結果嚮校長報告:“我已經知道是哪一傢遊覽公司了。”
“哪一傢遊覽公司?”校長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是租用汽車公司的,是從電話簿裏查出來,那是二十九人座位的,是一種中型遊覽車,也衹有一部而已。”
“那部車是我們學校租的嗎?”校長焦急地問。
“不是,是以櫻澤商店親睦會名義租用的,並沒有指定八點以前,也沒有人這樣來委托預訂。”
“租用車,衹繳駕駛執照就可以吧!”
“也不是如此,租用遊覽車一定要有司機以及導遊的車掌小姐纔可以,況且遊覽車的司機,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擔任的……
這種司機或導遊小姐大都是工作之餘兼差的。我已查出這位司機叫做西條順吉。”
“但是,既然用商店街的名義租用,為什麽還要懸挂我們學校的橫布條,而且又要去鳴海外科醫院……”
山原老師這樣敘述時,教務長突然脫口說:“你們等一下……我想起了西條順吉這個人。”
“他是什麽人?”
“是西條美加的父親!”
“總歸一句話,這一切都是那位司機搞的花樣吧!”
“這個可能性最大,他本來是榮進觀光遊覽公司的職員,對PTA的旅行最為清楚……根據紀錄衹知道他曾經說過他的妻子和女兒都是被PTA剝奪,並辭掉了工作……”
聽了這些話,教務長與校長彼此相顧,兩人都是一副愁眉苦臉。
導遊小姐妙子又走到圭子的座位來,手上拿着裝滿果汁的紙杯。
“剛纔你沒有喝我給你的暈車藥吧!”
“是的……我從傢裏出來的時候已經喝了……”
“非常抱歉,我希望你再喝下這杯果汁,不然……”
“喝了這杯果汁,會……”
圭子斷斷續續地說着,從剛纔站起來看到也知道情形不對,因為其他的人統統都睡着了,衹有她一個人是清醒着,而且其他人睡得連車子搖晃得如此厲害都沒有任何感覺,是否因為喝了安眠藥的關係。圭子這樣想着。這時導遊小姐妙子又說:“就是要讓你昏睡過去,但是我可以保證,絶對沒有性命的危險,我們也不會在你睡着的時候,偷走你的錢……”
“但是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圭子看着窗子外面,想要嚮外求救似的。導遊妙子看出圭子的企圖,就說:“小姐,你要逃跑是沒有可能的,現在車速每小時是七十公裏,如果你打關窗戶跳出去,一定會死掉。因此我勸你還是乖乖地喝下這杯果汁,好好安心睡個覺。”
“你讓大傢都睡着了,到底想幹什麽?”
“這些事,你就不必過問了!”
“請你告訴我,我决不會打擾你,也不會逃走,請不要讓我睡覺,我會像睡覺那般保持安靜。”圭子怎麽也想不出辦法,無可奈何的,衹有央求她,況且這時車子行駛在山路上,根本不可能嚮路人求救。衹是想到對方一定要她睡覺,她就覺得恐懼不安而十分害怕。
這個時候導遊小姐妙子的眼睛仔細地打量着圭子:“你真的能夠保持安靜?”
“是的。”圭子用肯定的口吻回答對方。
“好吧!那麽你先按指紋給我!”妙子正經地說着。
“手的指紋?”圭子驚奇說。
“對”導遊小姐妙子將手上拿着的果汁放下,從製服的口袋中取出一個圓型的黑色印泥盒子。
“你的右手,五衹指紋請按在這張卡片上。”妙子接着又從左邊衣袋取出卡片,讓圭子按下指紋。
“這……”
“小姐,你知道一位名叫西條剋子的女人嗎?她也是PTA文化部的委員。”
“是的……我知道她是美加小姐的母親……”圭子馬上說。
“我就是西條剋子的妹妹,那司機是我姊夫,名叫西條順吉……”
“小姐,我再詳細告訴你,我姊姊自從參加了PTA之後,不曉得是誰引誘陷害她,使她墮落,從此愛慕虛榮又妖豔輕佻,如此虛榮糜爛的生活導致了她賣春的行為,引誘她的那個女人從男方那兒取到佣金,再強迫我姊姊去做下流的事,同時那個女人還叫我姊姊跟好多個男人睡覺,如果不順從她的命令,她就要公開我姊姊與第一個男人的醜事……我姊姊實在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一直過着自己不願意過的生活,她好悲哀、好可憐……”妙子說着眼淚不由得奪眶而出,聲音也變得沙啞。
圭子聽了這些話後,馬上就聯想到,如果妙子所講的都是真的,那個女人十之八九是牙醫太太名田尾稻子,她剛纔還對圭子說 “亞男先生都會喜歡你”這種輕佻而下流的話……這時導遊小姐妙子又說:
“那個女人的名字我現在還不知道,但我擁有一項資料,就是她有一本女用的小手册,手册上有一個非常明顯的指紋,是非常清楚明晰的紅色指紋。”
“那本手册是……”
“那就是現在逼迫要挾我姊姊的人,絶對不會錯的。我去找我姊姊,但她始終不肯透露,怕那那個女人會把她以前跟男人做愛的醜事公諸於世,讓姊姊不能做人,我實在也想不出其他的辦法來……我們衹能在文化部的委員中一一尋找,取得指紋就是這個用意。如果人們睡着了,不是比較容易取得指紋嗎?”
“如果找到那個指紋的主人,你要把她怎麽樣?是不是要把她交給警察……或者……”圭子問着。
“找到指紋的主人之後,我們也不打算去報警,我同姊夫會安全地把所有人送回學校,也會立刻放了她……總之,我們衹是要知道那個指紋是誰的而已。”
聽完這些話的圭子,馬上用肯定的口吻告訴妙子說:“我知道了,我絶不會隨便告訴任何人……也許我可以幫個忙!睡在國鬆老師旁邊的那位牙醫太太稻子,請你仔細核對她的指紋,她應該是你要尋找的人!”
遊覽車神秘失蹤的事件過去了,不久之後牙醫太太稻子也失蹤了,從此沒有人再見過她,也沒有人曉得她到底去哪兒?總之,她再也沒有去PTA了!或許,衹有圭子和妙子曉得她去哪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