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學>> 科幻小说>> Ni Kuang   China   现代中国   (May 30, 1935 AD)
許願
  自序
  原振俠故事“無間地獄”,整個故事衹有三個場景。這個故事更少——衹有一個場
  景。可是人物衆多,故事的發展,也就不受場景的影響,而熱鬧無比。
  在故事之中,能忽而上天,忽而入地,固然很有趣,但在一個小小的空間中,也一
  樣可以有驚心動魄的情節。
  對了,若是你要許願,你曾許一個甚麽願呢?
  一九九二·五·二十三·十九時正
  一 人事變遷從頭說
  二 識穿真面目
  三 當年盜盒人
  四 催命和還魂
  五 靈魂和身體分離
  六 這樣的日子不好過
  七 和陰間通消息
  八 有緣人接受訊息
  九 帶路者出現
  十 請閻王
  十一 並不取人性命
  十二 看是誰來了?
一 人事變遷從頭說
  許願,是人類行為之一,人類的行為極多,不可勝數,有許多種,其他生物不會做,衹有人類纔會,許願,就是其中之一。從沒聽說過鴨子或蜥蜴會許願的。
  用“許願”這兩個字來記述一個故事,也是衛斯理故事的一貫作風。類似的有“報應”、“毒誓”、“廢墟”等等。
  要完成許願這個行為,步驟很是復雜,變化萬端,無法一一例舉,但有一些基本因素,卻是恆久不變的。首先,必然要有一個人,有了一個或一個以上的願望,想願望實現,而就形成了許願行為的動機。
  許願行為還要有一個憑藉,這個憑藉,使許願者相信它有力量可以使願望實現。
  所以,一直在人類心目之中,具有超自然力量的諸天神佛,就成了許願者的最佳憑藉。在神、佛、仙,或代表了神佛仙的一些物體,如在一塊大石,一棵老樹,甚至是一口井等等之前,許了願之後,自然最理想的結果,是願望得到實現。
  在願望實現之後,許願者如果深信那是憑藉的神奇力量所造成的結果,那麽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行動。叫作“還願”——許願者必須實現他在許願時所作出的承諾,以作酬謝。
  還願這個行為,很能表現出人性——一般來說,許願的時候所作的承諾,是在有所求的情形下說的。所求的得到了之後,人性中的過橋抽板就會起作用,“重裝佛身”、“增添香油”、“加重供奉”這種承諾,還有可能實現。“來生為牛為馬以報”之類的承諾,衹怕十之八九會拋在腦後了。
  忽發奇想,若是種種超自然力量,都忽然要認真追究起許願時的承諾來,不知曾是一種甚麽光景?
  也有一種許願的方式,是可以不需要有還願行為的——中外古今,都有這樣的說法:當你看到流星劃天而過,墜落嚮地球時,急急許一個願。這個願就有實現的可能。願望實現之後,流星早已不知去嚮,想嚮它還願也不可能了。
  從流星和人的願望實現有關而聯想開去,可以發現,可供想像的幅度極大。
  不知道別人想到了甚麽,我首先想到的是,人類有這樣廣泛和古老的傳說,必然是流星負有這種力量存在,或在偶然的情形下,為人所知道,所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傳說。
  而流星,在夜空中很容易見到的那一閃光亮,就是一顆星體的殞滅。這顆星,曾是宇宙之中,億億萬萬星體之一,更就是以地球人的觀點來說,那是外星。
  流星如果有這種令人願望實現的力量,那麽,就是一種外星力量了。
  在我的許多記述中,“外星力量”這個詞,出現過千百次——它並不是那麽虛幻和不可捉摸,而是頗為具體的。
  或者問:流星被人見到的時候,正處於死亡前的一剎那,在那種情形下,還會有力量發揮嗎?
  很難說,在很多情形下,瀕臨消滅,接近死亡之時所發出的力量,往往遠比平時強大。流星在死亡之前,或許就有強大的力量發出來,和人的腦部活動所産生的能量,有了奇妙的一閃間的接觸,從而使許願者的願望,得以實現。
  當然,這一切全是想像——幻想故事,當然一切全建立在想像之上。
  之所以引發了那些想像,除了我一嚮都有在敘述故事之前,愛和讀友閑談一番的習慣之外,也因為這個故事的名字就叫“許願”之故——熟悉了我最近整理出來的經歷的朋友,一定可以知道,這個故事,一定和那面從陰間來的許願寶鏡有關的了。
  (那東西另有一個正式的名稱,可是讀起來很拗口,所以不如稱它為許願寶鏡,容易明白。)
  雖然已在好幾個故事,起了重大的作用,但是所有參與經歷的人,對於許願寶鏡這神奇的東西,還是所知極少,而所有的人,又都想把它的真面目弄清楚,所以就有了一次討論。
  參加這次討論的人,有白老大、紅綾、溫寶裕、祖天開、曹金福,當然有我和白素,還有在一開始就接觸這許願寶鏡的那一位鼎鼎大名的私傢偵探小郭。
  這些人,是如何會聚在一起的,有的在前面的幾個故事中已交待過,有的沒有。
  已交待過的,當然很明白,像曹金福,他是在敲門時竟然一拳敲穿了我傢的大門後進來的。就是上一個故事“陰魂不散”結束時的情節。
  而溫寶裕是何時與藍絲一起離開了陶啓泉的那個小島回來的,就沒有交待過,那會在後面補敘——事情千頭萬緒,牽涉得太多了,總要一件件整理清楚。
  而祖天開就顯得更老了,他早已超過了一百歲,又變得很瘦,體型高大的他,看起來就完全像是一個活動的骨架子,很是駭人。
  從第一次聽到“許願寶鏡”到現在,過去了好多年,人事上的變化自然也極大。變化最大的是一開始就參與其事的陳長青,他跟著一群僧人上山學道,去參透生死的奧秘,至今下落不明。
  而紅綾,我們的女兒,不但在苗疆找回來,而且,還有了許多奇遇,變成了人類知識領域中的“超人”。
  曹金福也有了不少他的經歷,有一些事,是和原振俠醫生一起經歷過的,幾年下來,他看起來更壯健,但是也變得成熟了。
  對了,這個故事既然是緊接著“陰魂不散”的,那麽,一開始,讓它銜接上一個故事的結尾部分,也就很名正言順。
  上一個故事,寫到住所的門忽然破裂,接著,一蘋大拳頭自洞中伸進來又縮回去,紅綾過去打開門,看到一個高大之極的壯漢,站在門口。
  紅綾望著來人,來人也望著紅綾,兩人都瞧著對方發怔,我和白素在樓梯上看到這種情景,都大是高興,發出了大笑聲。
  我們由衷大笑,自然大有理由——剛纔,我們還在感嘆,以紅綾的情形,衹怕沒有甚麽男青年敢和她發生感情。正在感嘆,曹金福就出現了!
  雖然他們日後會怎樣,誰也不能料,但作為父母,看了也高興:至少證明世上有可以和我們女兒匹配的男孩子!
  曹金福立刻就發現紅綾是女孩子,也感到這樣凝望一個陌生女孩子是不禮貌的事。所以他收回了視綫,很是發窘地看著一下子搗破了大門的那蘋拳頭,再擡起頭來,就看到了我和白素。
  一看到了我們,他就高興起來,大聲叫:“衛叔!衛嬸!金福來了!”
  一直在目不轉睛打量他的紅綾這纔冒冒失失問了一句:“大個子,你叫金福?”
  曹金福咧著嘴:“是,小姓曹,你是——”
  紅綾指著已走下來的我和白素:“這是我爸爸媽媽,我叫紅綾。”
  曹金福雙手抱拳,嚮她拱了拱手,他是真正的“老式人”,自小跟一位武林名宿,雷動九天雷九天學武,生活方式全是古代的,中國農村的。在嚮紅綾拱了手之後,嚮前大踏步跨出了兩步,身子一麯,就要嚮我們行叩頭禮。
  我連忙雙手嚮前,扶住了他,同時責他:“何至於要行這樣的大禮!”
  曹金福說得誠懇:“要不是衛叔和衛嬸,我怎能找到大恩人祖老爺子?我對姐姐說了,她也說一定要來叩謝兩位的。”
  說著,他身子一退,不等我再攔,竟已然跪下,咚咚咚連叩了三個頭。也不起立,跪著轉嚮白素,又要叩頭,白素雙手亂搖,連聲道:“快起來,我受不起!”
  曹金福顯然不肯聽,而就在這時,樓上忽然傳來一聲暴喝:“起來!”
  這一下暴喝,蒼勁響亮,當真如同半天之上,響起了一下春雷。曹金福擡頭看去,衹見一條人影,飛撲而下,來勢快絶,一下子就落到了白素和曹金福之間,白發銀髯,飛揚聳動,不是白老大是誰?
  白老大來得快,動作更快,足纔站地,已然雙手齊出,一下子就插進了曹金福的雙脅之下,嚮上便擡。
  白老大的身形也算是高大的了,可是怎麽也不能和曹金福比。但曹金福跪著,當然比白老大矮,所以白老大一擡,就把曹金福架了起來。
  但是曹金福個子高,白老大除非舉高雙手,才能把他整個人擡直。
  當然白老大可以舉高雙手,可是這一來,胸口門戶大開,絶無防衛能力,犯了武術的大忌,他是畢生浸淫在武術中的人,自然而然不會那麽做。
  所以一時之間,曹金福雖然被白老大擡了起來,可是姿態很是怪異,看來像是一個在耍賴的孩子,偏要賴在地上,不肯起身一樣。
  偏偏他的身形又如此高大,所以看起來,滑稽之至。
  紅綾在一旁,首先拍著手笑了起來:“有趣!有趣!”
  白老大一下子未能把曹金福擡起來,而且立時覺出雙手的分量在迅速加重,大有擡不動之勢,他也不禁吃驚,知道若不快些結束這場面,自己衹怕要老臉不保!
  所以他立時喝道:“別動不動嚮人下跪,倒叫小女孩取笑!”
  曹金福臉上一紅,立時一挺身,站直了身子,大聲道:“老爺子好大的氣力!”
  他並不認識白老大,而白老大一現身就嚮他出手,他竟然一點也不以為意,由衷地贊白老大氣力大。這份豁達的胸襟,就很得人喜愛,白老大一聽,更是高興,呵呵大笑:“你就是雷九天的小徒弟吧!唉,他比我福氣好,有這樣的好徒弟!”
  這是對曹金福的最高稱贊了,曹金福漲紅了臉,一時之間,不知說甚麽纔好,過了好一會,纔笨口笨舌地問:“老爺子怎麽稱呼?”
  紅綾叫:“老爺子是我媽媽的爸爸!”
  曹金福怔了一怔,纔算是明白了白老大的身分,他居然又講了幾句極得體的話:”啊,原來是白老爺子。師父常說,武功上他和白老爺子誰高誰下,沒能較量,難說得很。可是在文才上,白老爺子學問大得驚人,他這一輩子是再也及不上的了!”
  一番話,聽得白老大樂不可支——好話人人愛聽。曹金福卻忽然又感傷起來:“你們真好,一傢人,媽媽,爸爸,還有媽媽的爸爸┅┅我甚麽也沒有,衹有身上的血海深仇,不知何日得報!”
  各人都聽我講過曹金福那“血海深仇”的事,雖然實在很滑稽,但當年的事,確然又悲慘又神秘,我們也是纔弄清楚了一些來竜去脈,曹金福就出現了。看看他那種咬牙切齒的樣子,白素先道:“人沒有十全十美的,我就沒有見過自己媽媽!”
  白老大面色一沉,不怒而威,顯然白素的話令他不快,也可能是這個原因,他一揚手,“砰”地一聲,在曹金福的胸口打了一拳,朗聲道:“小朋友,你放心,找你那仇人的事,就是我的事!”
  白老大倒不是胡亂說的,因為他正要把陰老二,也就是陰差找出來,和曹金福目的相同。
  可是這一切情由,曹金福卻並不知道,他大是感動,雙手亂揮,一時之間,竟不知說甚麽纔好。
  紅綾在這時,仍在繞著曹金福打量他,還極熟絡地提起他的褲腳來,要看看他是不是踩著高蹺,白素幾次想阻止,都宣告無效。
  我忙道:“最近有了很大的發現,會詳細說給你聽,你就來了,真好,把祖老爺子找來,讓他也聽聽,當年的事,他有份的!”
  曹金福的心情興奮之至,雙拳捏得格格直響,紅綾忽然問:“你是真人,還是和那個康維十七世一樣,是製造出來的?”
  紅綾說了之後,又解釋:“那個康維十七世是——”
  曹金福點頭:“我知道,他是一種新形式的生命,我見過他,和他一起去找過一個鬼!”
  (曹金福的那一段經歷,記述在一個原振俠醫生的故事之中。)
  紅綾大是好奇:“找到沒有?”
  曹金福卻心急想知道他仇人的事,所以沒有接下去,衹是道:“我是真人。”
  紅綾又追問:“你多高?”
  曹金福答:“兩百二十二公分。”
  我心中迅速算了一下:兩公尺二十二公分,那是英製中的七尺三寸半——美國的一些著名籃球員也有這樣高度的,可是在壯健方面,絶比不上曹金福。
  曹金福又道:“我一直在找仇人,可是一點結果也沒有,怎然想起了衛叔,就想來討幾碗酒喝——上次那酒真好喝,像是至今,口中還有餘香!”
  這兩句話一出口,我就知必有風波,果然,紅綾一聽,就立刻嚮我斜眼望來,一副責怪的神氣,當然是在怪我何以從來沒有嚮她說起過有那麽好喝的酒。
  我笑道:“你自己去問曹大哥,他師父還有一條蛇,更有趣哩!”
  曹金福大喜:“衛叔也知道我師父有酒蛇鞭?”
  雷九天有“酒蛇鞭”的事,我是聽鐵旦鐵大將軍說的,也沒有和紅綾說過。
  紅綾瞪著曹金福,令得曹金福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麽,我忙道:“她也愛喝酒!”
  紅綾甜甜地叫了一聲:“曹大哥,告訴我是怎麽一回事?甚麽叫酒蛇鞭?”
  我忙道:“這樣吧,反正要去請祖老爺子,紅綾你和金福一起去,一來一回,金福也就把甚麽都告訴你了——有許多事你已知道,就不必再問!”
  紅綾這時一躍而起:“好極!”
  曹金福也爽快:“我也正要去嚮恩公叩頭!”
  他們兩人,高高興與地離去,我和白素,白老大樂呵呵,白老大說得更直接:“這楞小子配得起紅綾!”
  白素笑:“我們三個老人傢也太一廂情願了!”
  白老大搖頭:“非也!天造地設的一對,第一眼就叫人知道那必然會是一對,再也不會走眼。這小子那樣子,別的姑娘傢見了,還不嚇了個靈魂出竅!”
  我伸了一下懶腰:“好,整個故事中的重要人物來了,花五那裏,有沒有金取幫的消息?”
  白老大“哼”了一聲:“你那裏也沒有亞洲之鷹的音訊,花五┅┅花五┅┅”
  他連說了兩聲“花五”,沒有再說下去。
  我陡然想起,那天晚上,我利用偷聽儀,偷聽他們幾個人在車中的談話,有好幾次,感到花五的態度,很是可疑,可是又說不上所以然來。
  我把這種情形提了出來,又補充道:“當時你在他身邊,應該要可以感到他有事在隱瞞!”
  白老大點了點頭:“是,可是卻不知是為了甚麽?”
  我吸了一口氣:“當年在我眼前偷走了那盒子的是金取幫高手,會不會花五早就和那乾瘦老頭有聯絡?所以纔說話吞吞吐吐?”
  白老大“嗯”地一聲:“我也想到了,當晚一分開,我就聯絡你的朋友,郭大偵探,派人日夜跟著他,卻未發現他和甚麽可疑的人聯絡,他獨居,生活很簡單,除了在那餐廳工作之外,幾乎和任何人都沒有接觸!”
  白老大辦事老辣,原來他早有安排,我又想了一想,纔道:“假設他知道那盒子的下落┅┅既知那是來自陰間的異寶,就想獨吞,據為己有!”
  白老大用力一揮手,表示花五真有可能如此——他同意了我的想法。
  他先是很氣憤,但隨即傷感:“真想不透,當年怎麽會和這些人結義的!”
  白素應了一句:“當年,他們自然必有可取之處!”
  白老大苦笑著搖了搖頭:“得把花五揪出來,好好拷問一下!”
  白素嚮我作了一個鬼臉,明顯地是對她父親這種霸道作風的不滿。我也不禁笑了起來:“我看嚴刑拷打,不是辦法,不是已托了小郭在監視嗎?要他盡可能,作最嚴密的監視!”
  白老大咕噥了一句:“能嚴密到甚麽程度?”
  我笑:“那得問專傢了——”
  我一面說,一面拿起電話來,撥了小郭的號碼,他不在,留了話,請他盡快來。
  這就是小郭何以會參加對“許願寶鏡”討論的原因了,他在兩小時之後趕到,那時,紅綾和曹金福,纔請來了祖天開。
  紅綾當然已把有關陰差的一切,全都告訴了他,對他來說,那是極大的喜訊,所以他又是激動,又是興奮,一見了我們,就連聲道:“好了!快了!衹要把他找出來,就大仇可報了!”
  祖天開也明白了當年的慘事,全是由於陰差懷著極卑鄙的念頭播弄出來的,所以他也很是興奮,不住地道:“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忽然,他又耽心起來:“要是他早已死了,那豈不是便宜了他?”
  曹金福大聲道:“不是有陰間嗎?到陰間去,把他的魂拘出來!”
  祖天開忽然很是正經地問:“找到這雜碎之後,該如何處置?”
  曹金福居然連想也不想,應聲就道:“凌遲!”
  小郭就是在那時候走進來的,他先嚮門上的大洞看了一眼,神色奇訝,接著就聽到了曹金福所說的“凌遲”二字,這是一個久矣乎沒有人使用的名詞,小郭是百分之百的現代人,兩個字一入耳,和他的腦部活動,一時之間,無法有任何聯繫,所以他不明白那是甚麽意思,衹是在曹金福咬牙切齒的神情上,得知事情很嚴重。
  他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即再嚮前來——在曹金福那樣的大漢發怒時,聰明人都知道,離他遠些比較好,不然,一不小心,殃及池魚,也夠麻煩的了。
二 識穿真面目
  我在一旁,聽了這樣的對白,當真是啼笑皆非,曹金福這樣回答,當然是在心中盤算了千萬遍的,說不定,那也是他的傢訓。就算小郭不出現,我也不會讓這一老一少,再鬍說八道下去的了。
  小郭一來,我立時沉聲道:“靜一靜,有重要的事要商量,若是有人不想旁聽,我和小郭另外找清靜的地方去說!”
  一時之間,各人都靜了下來,小郭攤開雙手:“大事?”他說了,又嚮白老大行禮:“白老先生,那姓花的生活簡單,很有規律,還要再跟?”
  白老大嚮我指了一指,我道:“非但要跟,而且要加強——現代科技,可以使監視嚴密、有效到甚麽程度?”
  那是小郭的專業,任何人被問及和他專業知識有關的問題,總有點自豪感,所以小郭的回答,也相當誇張:“嚴密到了超過你所能想像的程度!”
  白老大沉聲:“說具體一些!”
  小郭的話更誇張:“如果你需要知道一個人每一分鐘脈搏的變化,我也可以做得到!”
  聽得他那樣說,我伸肘在他身上,輕撞了一下——那是警告他別在白老大面前鬍言亂語,老人傢要是認真起來,會有麻煩!
  果然,白老大立刻道:“就要那樣!”
  小郭居然充滿了自信:“得令!”
  我知道,小郭有兩位異人相助,擁有不少尖端電子科學的儀器,有利於跟蹤、監視。那些儀器之先進和功能之宏大,連當時蘇聯的國傢安全局,美國的中央情報局都瞠乎其後!
  這兩個人,志同道合,是不折不扣的科學奇才,他們的一些享有專利的設計,為世界各地的大企業所采用,有著極其豐厚的酬金——那使他們的專業産品更可以提高,尖端科學聽來清高無比,但是如果沒有雄厚的資金,也衹好寸步難行。
  小郭自從和這兩個人合作之後,由於他獨有的先進儀器的幫助,使他的偵探社的業務,突飛猛進,超越了他的同行。
  這時,他敢誇口,自然是有所恃。白老大嚮我望來,在徵詢我的意見:小郭的話是不是靠得住?
  我也認識那兩個人,這兩個人各有一個怪名字——分開來還好,合在一起,便怪得有趣。
  他們一個姓戈名壁,一個姓沙名漠——加起來,兩人合稱,就是戈壁沙漠。
  那當然不是他們的本名,而是他們成年之後改的。中國的父母在替兒女取名字時,沒有甚麽想像力,多半不是傢康,就是志強,再不就乾脆叫富貴吉祥。他們的本名不必追究,提起戈壁沙漠的大名,倒是人盡皆知——我聽說他們近年來,曾和年輕人黑紗公主夫婦一起,有一段極其古怪的經歷。
  年輕人曾給我一封短函,提及戈壁沙漠,曾有奇遇,有一次地獄之行,說若是我有興趣,可以找他們詳談。可是我一直為這樣那樣的事在忙,並沒有去找他們,他們也沒有來找我。
  我不知道他們的“地獄之行”是怎麽一回事。若是和我曾到陰間去的經歷相仿,那倒很有參考價值——當時我想起了他們,也順便想起了這點,因為我們如今在進行的事,正和陰間有關。
  白老大當下就十分認真地對小郭道:“那就對花五進行最嚴密的監視!”
  小郭口唇動了一下,但是沒有說甚麽——當晚他離開的時候,纔悄聲問我:“有必要嗎?”
  我給他的回答是:“有,太有了!”
  小郭眨著眼,等我作進一步的解釋,就在這時候,溫寶裕闖了進來。這傢夥一到,本來已經夠熱鬧的,就更加熱鬧了。
  他一進來,眼觀四方,先嚮門上的那個洞一指,張大了口,看來像是想發出一下呼叫聲,可是一眼已看到了曹金福,曹金福站著,身形魁梧得驚人,令溫寶裕陡然一怔,張大了口,出不了聲。
  他沒有見過曹金福——和祖天開、李宣宣等等,發生“從陰間來”、“到陰間去”的許多事件,溫寶裕還根本沒在我的故事之中出現。後來,他在我的故事之中,成了不可缺少的人物,但是那一段經歷,我一直到最近纔整理出來,以前也沒有對他說過,所以,他對事件的來竜去脈,並不知情。
  看到了曹金福之後,他呆了一下,接著,他又看到了白老大。
  溫寶裕這人,雖然言行誇張,有時,甚至有點“飛揚跋扈”,但是好處甚多,尊敬長者,是他的自然習慣——我和白素都認為,尊重老人傢,是做人的基本條件之一。
  他一看到了白老大,就大叫了一聲,急步走嚮前,嚮白老大深深一鞠躬。接著,他又看到了祖天開,呆了一呆,也鞠了一躬,當然深度大有不如,他很客氣地問:“這位老爺子是——”
  祖天開道:“我姓祖——”
  紅綾搶著大聲道:“小寶,你不知道,你有太多的事不知道了,哈哈,你有太多事不知道了!”
  紅綾這時,高興得手舞足蹈,的確,這時所發生的事,溫寶裕並無所知,他吸了一口氣,忽然嚮曹金福一指:“別說我甚麽也不知道,至少我知道這位大哥,和你倒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溫寶裕仗著和紅綾熟,所以甚麽話都可以說,而紅綾也根本不會忸怩害羞,聽得小寶這樣說了,反倒笑嘻嘻地嚮曹金福望去,頗以為然。曹金福漲紅了臉,可是也並不躲避紅綾的眼光,此情此景,看得人心曠神怡之至。
  白素小心,唯恐青年人說話過了份,臉上會挂不住,所以急忙道:“小寶,你確然有許多事不知道,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別鬍言亂語!”
  溫寶裕為人何等機靈,自然立刻大聲答應,他嚮曹金福拱了拱手:“大哥請了,在下溫寶裕這晌有禮了。”
  曹金福自己有點傻頭楞腦的,所以看到溫寶裕這樣伶俐的小夥子,自然感到歡喜。也連忙抱拳為禮,通了姓名,溫寶裕笑著道:“我性喜鬍言亂語,曹大哥別見怪!”
  曹金福竟老老實實回答:“不!剛纔你所講的,絶不是鬍說八道!”
  話一出口,他纔省起這樣說略有不妥,所以又漲紅了臉,再也說不下去。
  白老大沉聲喝:“小猴兒,不準欺負老實人!”
  溫寶裕吐了吐舌頭:“冤枉啊,青天大老爺!”
  曹金福也咧著嘴笑:“這小兄弟,欺負不了我!”
  溫寶裕連聲道:“我再不欺負人,究竟是甚麽事,該告訴我了!”
  他這一問,倒把所有人都問啞了——事情的過程,極其復雜,要從頭說起,三天三夜不算多,一整天至多說一個大概!
  我先開口:“說來話長,你衹好一點一點瞭解,我們現在,正要托郭大偵探用先進的技術去跟蹤一個人——”
  小郭在百忙之中,還要打岔:“不是技術,跟蹤、監視、偵查,都是藝術!”
  溫寶裕立時舉起手來:“大偵探,若是需要人手,請先考慮我!”
  小郭也頗會擺架子,對溫寶裕的請求,竟衹在鼻子中發出“哼”地一聲,算是回答。
  溫寶裕生性豁達開朗,所以一點也不生氣,反道:“要勞動郭大偵探去監視,那人也一定非同小可了!”
  我把花五的情形,用最簡單的方法,嚮溫寶裕介紹了一下——雖說最簡單,但也花了近十分鐘,看溫寶裕的神情,還不是十分明白。
  我嘆了一聲:“當年五人結義,白老爺子是老大,那姓花的排名第五,你再也想不到,被你無意中招了來,進入了陳安安腦部的那個野鬼,是當年排名第四的一個江湖大豪!”
  這兩句話一出口,溫寶裕自然是意外之極,一時之間,他望望這個,望望那個,好幾次想開口,卻又不知說甚麽纔好,實在是因為事情太奇特了!
  過了好一會,他纔道:“世界真是太小了┅┅不,空間真是太小了!”
  黃老四的鬼魂,當然不屬於我們生存的世界,所以“世界真是太小”這句話,自然也不適用了。
  曹金福突然插了一句口:“是的,空間很小,所以衹要努力,一定可以把陰差找出來!”
  溫寶裕不由自主,發出了一下呻吟聲:“那┅┅陰差又是甚麽┅┅東西?”
  他說了之後,用力抓著頭,一副心癢難熬的樣子。我相信所有在場的人,都願意使他在最短的時間內明白一切,可是事情的經過,實在太麯折復雜了,以致不知從何說起纔好。
  溫寶裕顯然也明白這種情形,所以他最後,把哀求的目光,轉到白素的身上。
  白素也不負所望,立即道:“跟我來!”
  她把溫寶裕帶上樓,進了書房,不一會,就下樓來:“我把已整理出來的記述給他看,衹有等他自己全看了,才能明白經過,靠人說,說不清楚了!”
  我連連點頭,白素這個辦法極好。溫寶裕和藍絲,在巴哈馬群島,浮沉於碧波之中,過那神仙一般的日子,有一得必有一失,他因此錯過了不少事。
  但幸好這些事,我都整理出了記述,有關的記述一共有五個故事:“從陰間來”、“到陰間去”、“陰差陽錯”、“禍根”以及纔完成的“陰魂不散”,等他看了這五個自成段落的記述之後,自然對於一切事情,都可以瞭然於胸了!
  紅綾卻嘆了一聲:“忘了問他,藍絲到哪裏去了?”
  白素笑:“我問了,藍絲回藍傢峒去了。”
  紅綾笑問曹金福:“藍絲是我的表姨,我媽媽的表妹,我媽媽的媽媽┅┅我們傢的故事可多著哩!”
  曹金福居然好強:“我們傢的故事也不少,不過有血海深仇在,都很悲慘。”
  曹金福武藝超群,紅綾更是學識浩翰如海,可是聽他們的對話,都又天真未泯,像是小孩子一樣。
  當下小郭先告辭,去佈置監視花五,約好兩日之後再來,溫寶裕進了書房之後,我知道沒有二十小時以上,他出不來,進去看了他幾次,他連頭也不擡,衹是打手勢叫我別去打擾他。
  曹金福理所當然,住在我的客房,他和紅綾,已很是熟絡,花了很多時間去陪祖天開,一遍又一遍,聽祖天開說六十年前發生的慘事,每聽一次,就咬牙切齒,痛恨得滿頭大汗。
  他的那種情形,真叫人又好氣又好笑,白素忍不住嘆息:“要是找不出陰差來,我看他不能恢復正常!”
  我也嘆息:“要是找出了陰差來,事情更糟!”
  白素默然不語,因為絶想不出若是找到了陰差,可以叫曹金福不報他的血海深仇!
  既然沒有辦法,自然急也無用,衹好到時再說了!
  第二天一早,溫寶裕伸著懶腰,自書房出來,大呼小叫:“過癮,真過癮!甚麽時候再聚會,我也想參加,陳安安┅┅不,黃老四一定認得我!”
  他也不等人回答,就走嚮門口:“我得去見娘親了!”
  白素不以為然:“你回來,令堂不知道?”
  溫寶裕道:“這不能怪我,要是她知道了,我能那麽快就把那些記述看完嗎?”
  白素自然想起了若是溫媽媽駕到的可怕情景,所以也沒有再說下去。
  到了第三天,一幹人等,又齊集在我的住所,聽小郭講監視花五的結果。
  小郭的監視工作,無懈可擊,比想像中的完美還要完美,他在花五的住所中裝了偷聽器,偷錄設備,又派人跟蹤花五的一切行動,整整兩天,花五的每一個行動,甚至包括他的睡眠,都難以遁形,全被記錄了下來。
  情形和小郭上次所說的一樣,花五的生活很是簡單,除了到餐室當他的領班之外,一回到住所,就再也不出去,他的大嗜好是聽音樂,總的全是韓國的民樂,旋律雖然簡單,可是很優美,他閉著眼睛,微微晃動著身子,一聽就是好幾個小時,有兩次,聽著就睡著了。再就是吃,各種各樣的零食之多,吃個不停,簡直是一把一把抓了嚮口中塞,窮兇極惡地吞咽。
  他不和任何人接觸,連電話的接觸也沒有,就像是他在世上再也沒有親人一樣。
  小郭匯報完畢,望嚮白老大,白老大悶哼一聲,神情大是不滿。小郭很不服氣:”老爺子,功夫做足了吧!”
  白老大臉色更難看,這種情形,誰都可以看得出,老人傢一開口,所說的話,絶不會悅耳動聽,白素趕在他開口之前,大聲叫了一聲:“爸!”
  白老大冷笑一聲,神色仍然難看,但多半已把原來要說的的話,忍了下去。
  小郭盯著白老大不說話,白老大不望他,嚮我看來:“監視一個人的行動,若是叫那個人發覺了,這還算是甚麽監視?”
  我還沒有反應,小郭臉已漲得通紅,大聲道:“我敢說,那姓花的絶不知道有人在監視他!”
  白老大“嘿嘿嘿”冷笑三聲,更是笑得小郭臉無人色,霍然起立,就要拂袖而去。
  我也不知道何以白老大會如此肯定,白老大已然發話:“郭大偵探,如果你肯再留一會,我想,就快會有結果分曉了!”
  一幹人等,都不知白老大這樣說是甚麽意思,溫寶裕口快,一張口想問,電話鈴已響了起來,紅綾一長身,就抓起了電話,聽了一下,遞給白老大,白老大嚮她作了一個手勢,示意她按下一個擴音掣,好讓大傢都聽到。
  電話中傳出的是花五的聲音:“老大,有人雇了飯桶偵探監視我的行動,真好笑,是老二老糊塗了,幹這種事?忘了我是甚麽出身的了?”
  白老大語音鎮定:“別冤枉好人!”
  花五嚷了起來:“老大,是你!”
  白老大承認:“是我,還是叫我看出問題來了,你是自己說呢?還是要我在下次聚會的時候抖出你的事來?你可別想看溜,天羅地網已經撤下,你溜到哪兒去,都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各人都聽到花五和白老大的對話,當花五說到“飯桶偵探”的時候,雖然人人都禮貌地忍住了笑,可是小郭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然而:白老大接下來的話,卻像是他已完全知道了花五的秘密,那又使所有人驚訝不已!
  我立時嚮白素望去,白素也神情惘然,我作了一個鬼臉,意思是白老大在行詐,白素沒有反應。
  另聽得電話中,花五靜了一兩秒鐘,纔乾笑道:“老大,想不到你也會行詐!”
  事情忽然之間有道樣的發展,當真是出人意表之至,一時之間,人人都不出聲。
  若幹時日之後,白老大和我們說起他識破花五陰謀的經過,十分洋洋自得,先數說了小郭幾句:“你以為自己到了人傢的地方,為所欲為,翻江倒海,裝上那麽多儀器,人傢就是死人,不會知道?”
  小郭喃喃地分辯了幾句,大抵是儀器很小,裝得又十分巧妙之類。
  惹得白老大嘿嘿冷笑:“再精巧的儀器,也是死的。人卻是活的,儀器怎能勝得過人?不過也難怪你,因為你不熟花五的為人——我其實也不是很熟他,可是我至少知道他曾是“金取幫”中的高手。金取幫專幹偷竊勾當,是賊祖宗,幫名就有“精巧地取到手”之意,你在他的住所搞鬼,怎能瞞得過他?我敢說,他還未進門,就已經知道屋中被人做了手腳了!”
  小郭還有點不服,白老大更是老氣橫秋:“你看了錄影帶,還以為有了成績,也太大意了——”
  他望嚮當時在場的各人:“你們都太大意了,就沒有看到,他至少有十次以上,視綫是故意望嚮鏡頭的。一個人好端端地,怎麽會望嚮同一處所在,自然是他發現了那裏有隱蔽的鏡頭!”
  小郭當時,還是不很服氣,回去找出了錄影帶來一看,纔由衷地佩服,對我說:”老爺子的觀察力真敏銳,我這點功夫,在花五面前賣弄,真是關公面前舞大刀!”
  要小郭肯真正心悅誠服,不是易事——這些全是後話,表過就算。
  卻說當時,花五在電話中說白老大行詐,白老大連聲冷笑:“老五,我和你是老兄弟,有話好說,我身邊那些小朋友,可和你沒交情,他們要幹甚麽事,我也攔阻不住,你自己去想想吧!”
  直到那時,我仍然認為白老大是在虛張聲勢,恫嚇花五,正想花五也是老江湖了,衹怕不會那麽容易上當!
  可是,在白老大說了之後,花五竟有十來秒鐘,了無聲息。
  白老大再“嘿嘿”冷笑:“小婿生性好事,無風尚且要起三尺浪,你是知道的了?“
  白老大這樣形容我,我自然無話可說,白素趁機嚮我作了一個鬼臉。
  我不明白白老大何以要拿我來嚇花五,但是他的恫嚇,顯然很有作用,花五發出了一下如同呻吟一樣的聲音。白老大又道:“還有那位巨靈神一樣的大個子,老五,衹怕你經不起他的一拳吧!”
  曹金福在一旁,自然知道白老大是在說他,他握住了拳,嚮自己的拳頭望了一眼,一臉的疑惑之色。
  這時,別說是曹金福,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白老大何以會說曹金福要打花五,因為兩人之間,根本一點關係也沒有!
  花五聽了,再發出了一下那怪異的聲音,白老大冉道:“好了,你知道我不是行詐了吧!快來,把事情說明白了,你日子會好過得多!”
  白老大話一說完,作了一個手勢,溫寶裕領悟最快,一伸手,按下了掣鈕,結束了和花五的通話。
  各人都望嚮白老大,等他作進一步的解釋,可是白老大卻胸有成竹,撫著白髯:”且等你們納悶一會,花五來了,自有分曉!”
  我們都知道,白老大在小郭所做的監視工作之中,有了重大的發現,可是卻沒有人知道他究竟發現了甚麽,在白老大那裏,得不到答案,又不約而同,一起嚮我望來,我心中暗叫慚愧,搖著手:“老爺子天機不可漏,我也不知內中究竟。”
  曹金福念念不忘深仇,大聲問:“是不是和我能報仇有關?”
  白老大微笑不答,莫測高深。溫寶裕打趣:“曹大哥,我推薦你去見一個人,見到了這人,你血海深仇是不是能報,就可見分曉!”
  溫寶裕沒輕沒重,口沒遮攔,輕佻得很,喜歡亂說話,他說那番話的時候,嬉皮笑臉,絶不正經,縱使沒有惡意,也是開玩笑的成份居多。
  而曹金福對於“血海深仇”,卻認真之極,那玩笑是絶開不得的!所以,他的話纔出口,我首先怒叱:“小寶,你少鬍說八道!這玩笑可是開得的?”
  我叱得嚴厲,可是曹金福還是認了真,他已拉住了溫寶裕在求:“小兄弟,真能那樣,我曹金福嚮你叩頭!”
  溫寶裕也知道自己鬧得過大了,他嘆了一聲:“我的意思是,陰間三寶之中,不是有一面‘許願寶鏡’嗎?如果你能找到掌管的人,藉來許一個願,不就可以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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