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學>> 科幻小说>> Ni Kuang   China   现代中国   (May 30, 1935 AD)
天敵
  01、事情絶不尋常
  02、闖進秘密基地
  03、杜妮的遭遇
  04、軍官要求協助
  05、聯絡鬍非爾將軍
  06、緊急高層會議
  07、或許有新發現
  08、異星人來過地球
  09、保護地球的熱誠
  10、用子船飛行
  11、總要有犧牲的
  12、四個黑衣人
一、事情絶不尋常
  有一則不是很為世人註意的消息:一批蘇聯太空專傢,首次應邀,往美國太空總署的火箭發射控製室,和美國專傢一起工作,發射了升嚮太空的火箭。
  消息被低調處理,沒有大肆宣揚,那是由於事情發生在美國,在自由國傢之中,沒有任何消息可以對公衆有所隱瞞,最多衹能以低調處理。若是在蘇聯,公衆可能根本不知道有這種事發生過!
  事實上,若幹日子之前,確然有一批美國太空專傢,在蘇聯中亞細亞的太空探索中心之中,和蘇聯專傢一起工作,發射了一枚巨型的火箭。
  事情絶不尋常,雖然說東方集團和西方陣營的關係正在緩和,可是,也沒可能好到這種程度。太空探索一直被列為絶對的機密(那多半和軍事發展有關),怎麽忽然之間,竟可以到了互相交流,互相委派專傢參加對方工作的程度了呢?
  當然,東西方不可能在所有大空探索的項目上都合作,但是那兩枚火箭,雙方都采取了合作的方式,當然這其中有十分秘密的原因存在。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兩枚火箭,一定有着共同的目標——妙的是,在雙方的公佈上,對這兩枚火箭所負責的任務,都含糊其詞,說是什麽具有對大氣層之外殞石的散布作進一步的研究雲雲。各種殞石不斷在“侵襲”着地球,而地球表面有大氣層保護。
  當殞石在降落的時候,經過大氣層,磨擦産生的高熱,可以把它消減得十之八九,落在地球上的,也就不足為患了。到如今為止,地球上發現的最大顆殞石,衹有一萬公斤左右。
  可是,在大氣層之外,殞石卻對各種飛行體造成極大的禍害,人類也一直在研究如何防止禍害的發生,所以公佈的理由,倒可算是堂皇。
  可是,各位相信嗎?
  從一開始起,到“各位相信嗎”,是一段講話。講這段話的人,半禿頭,面色紅潤,年紀約莫五十出頭。
  他說起話來抑揚頓挫,所說的內容又十分有吸引力,所以,聽他說話的人約有十個,都全神貫註地聽着。到他問出了那一句話之後,並沒有立刻得到回答,所以,有了大約半分鐘左右的沉默。
  連講那一番話的人在內;數一數,一共是十一個人。絶大多數,都已屆中年,衹有兩個,年紀較輕。全部是男性,而且看得出,全是在事業上取得了相當程度成功的人物——男人的面貌,有的可能天生十分配陋,可是當他們在自己的事業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就之後,就自然而然會有一種氣度,表示出他們的成就來,絲毫也不需要造作。
  那些人,確然都是成功人物,包括了世界知名的醫生、物理學家。跨國商業機構的主席等等,每個專業人士,都至少有好幾個博士的銜頭。
  這是一個私人性質的會所,參加者來自世界各地,聚會並不定期舉行,也沒有什麽限製,隨意聚合。會所的總部,在紐約的一幢摩天大廈的第六十二層——是一個跨國商業集團所有,藉出來供會所會員作聚會之用,理由是紐約是世界航空交通的中心。
  當然,在世界各地都有分會的會所,會員也可以自由自在地聚會。
  會員資格也沒有嚴格的限製,十分有趣的一項規定是:不能有會員反對。如果,即使衹有一個會員,反對一個新人的加入,這個新人就不能成為會員。這條規定聽來不算什麽,但實行起來,纔知道新人要加入這個聚會,並不是十分容易的事。
  聚會甚至完全沒有固定的目的,上一次可能討論類固醇對人體肌肉的發展影響,這一次可能討論中國元代的青花瓷何以製作如此精良,下一次就可能討論到最近升空的一枚美國火箭,擔任的是什麽任務。
  就像這時一樣。
  十分舒適的起居室中,全是古老形式的巨大真皮沙發,美酒任意品嚐。喜歡抽煙的,在有着強力抽氣設備的一角吞雲吐霧;愛喝酒的,自然聚集在酒櫃之前。
  所有的人,都是自然而然出現,事先絶未有任何形式的約定。
  這樣的一個會所——對了,它的名稱是“宇宙會所”,很多人渴望成為會員。
  會員和會員之間,可能大傢全認識,所以,若是有什麽人,要作比較深入的或是有目的的發現,就必須自己介紹自己。
  那個面色紅潤的半禿頭中年男子,在說那一番話之前,就這樣自我介紹:“杜良博士,天體生物學家,主持一個由基金會贊助的研究所,從事一般的研究工作,但是對一切奇異的現象,都十分有興趣。”
  在他作了這樣的自我介紹之後,所有人都一定以為他肯定會講些和天體生物有關的話——所謂天體生物,主要是研究宇宙之中,億億萬萬的星體之中,是否另有生物發展的可能的一門科學。
  可是,結果,他卻講出了有關美蘇火箭合作的那番話來,而且還嚮各人問了一個問題。
  聽的人多少感到意外,這或許也是沉默竟然維持了半分鐘之久的原因。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一個又高又瘦的人,他的語調有着不滿:“博士,你剛纔的話,屬於高級情報人員的工作範圍,和閣下的研究,好像沒有多大的關連?”
  杜良博士略有窘態,可是並不生氣,他衹是反問:“各位不覺得這件事很值得註意嗎?不覺得應該對這件事,感到興趣嗎?”
  又是十來秒鐘的沉默,顯然,大傢對這件“美蘇合作”事件,並不是很有興趣。那當然不能怪在這裏的人興趣不廣,像這種事,甚至連專業人員自己,也不能作主。譬如說,沒有蘇共中央委員會的批準,蘇聯專傢能到美國去嗎?自然,未經美國最高領導層的同意,美國專傢也不可能踏上蘇聯的國上。
  那是兩個超級大國最高層所决定的事,在這裏的所有人,雖然各有不同的身分,可是也絶無法參與到這種决策層去,有沒有興趣,都無法瞭解事情的真相,這是不感興趣的主要原因。
  看到杜良博士望嚮各人的眼光,仍在等着各人的答案時,那個瘦高個子又道:“我們有必要對這件事感到興趣嗎?”
  杜良博士嘆了一聲,忽然道:“我有一個侄女,三個月之前,在沙漠中失了蹤——美國阿利桑納州的沙漠,她是研究沙漠生物的……”
  杜良博士忽然又講出了這一番話來,不禁令得在場的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反應纔好。
  雖然說在宇宙會所之中的話題,一嚮是天馬行空,不受限製的。可是忽然由美蘇合作發射的火箭,轉到了他的一個侄女在沙漠失蹤,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所以,雖然看見杜良的神情十分嚴肅,一點也沒有開玩笑的樣子,還是有好幾個人,作出了“你在開玩笑”的神情。那瘦高個子悶哼一聲:“那一帶的沙漠不會太荒涼,不會為了迷路而失蹤吧?”
  杜良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又答非所問地道:“她失蹤了三天——不但是她本人失蹤,還有她的一輛車子,嗯,那車子有着相當多的研究設備,可以搜集很多的生物標本,那是一輛中型的客貨車。”
  杜良博士講到這裏,至少已經有五個人發出了不滿的聲音來,有兩個人叫了起來:“天!你究意想表達什麽?”
  杜良提高了聲音:“我想說明,她是連同那輛車子一起失蹤的!”
  那人又叫:“天!那和我們又有什麽關係?”
  杜良漲紅了臉,吸了一口氣,纔道:“對不起,我不知道各位對我的話,竟然會如此不感興趣,我以為萬事都互相照應……眼下看來沒有關係,遲早總會有關係的!”
  他引用了基督教聖經中的一句話,來解釋他自己的話,聽來有點不倫不類,但是也沒有人再爭議下去。衹見他漲紅了臉,一時之間,下不了臺,有點手足無措。
  這時候,一個身形高大俊美的東方人,拿着酒杯,站了起來,朗聲道:“博士,我對你的話很有興趣,令侄女的名字是杜妮小姐吧!”
  杜良博士“啊”地一聲:“你註意過這段新聞?”
  那高大俊美的東方人——他自然就是年輕人,他如何會在這裏出現,以後再說,這時,他朗聲所說的活,倒引起了一定程度的註意。
  年輕人道:“是,我留意過這段新聞,她連人帶車,失蹤了三天,又再出現!”
  有幾個人的神情,對他的話,表示了相當的關註,但那瘦高個子卻又用冷冰冰的聲音道:“對了,我也讀過這段新聞,這位社妮小姐嚮她遇到的一個警長說,這三天之中,她被一些來歷不明的人擄了去,那些人極有可能是外星人!”
  那人說到這裏,略停一停,就笑了幾聲:“這種所謂遇到外星人擄劫的新聞,每年在世界各地,至少也有好幾百宗!”
  他在這樣說的時候,站了起來,聳了聳肩,一副不屑的神態。他個子又高又瘦,聳起肩來,看來就十分怪異。杜良博士的臉漲得更紅,看來他想辯說什麽,可是那瘦高個子卻故意轉過頭去,連看也不去看他。
  其他的人,本來都被年輕人的話吸引住的,但給瘦高個子那樣一說,也都哈哈笑了起來。
  的確,所謂“遇到外星人擄劫”的新聞,每年在世界各地都有發生,真偽莫辨,有的說被外星人帶上了宇宙飛船,有的還說被外星人作了實驗,甚至有的女性投訴被外星人性侵犯。
  至於那些人遇到的外星人形狀,不是緑色的小人,就是頭大耳尖的怪物,一般都和電影小說漫畫中的情形差不多。
  各地對這種新聞的處理方式不同,大多數地區都置之一笑,根本不作處理;一些先進國傢,會設立一個特別的部門,專門處理這種事。可是幾乎所有的個案,都不瞭瞭之,沒有進一步的發展。最後的處理方法,自然是根據當事人的敘述,歸入檔案算數,不會有什麽進一步的下文。
  年輕人也明白這種情形,所以,對於衆人的不感興趣,他也大可理解。
  這時,他看到杜良博士像是還想說些什麽,可是卻沒有人願意聽,他的神情顯得相當尷尬,年輕人就嚮他走了過去,準備和他閑談幾句。
  事實上,年輕人對“沙漠失蹤”那件事,也不是有太大的興趣。他的看法,也和各人一樣,不認為那有什麽神秘,在酷熱的沙漠之中,人的思想方法會不正常,可能在觀念上造成時間飛逝的錯覺。他衹不過出於同情杜良博士遭受冷淡對待的遇遇,所以纔想和他交談幾句的。
  在社交活動之中,這種情形十分普通,本來不值得特別提出來的。
  可是接下來,事情卻有十分不尋常的發展。
  年輕人嚮着杜良博士走去,一面喝着酒,當然動作十分悠閑,不會急急忙忙。
  就在年輕人走出了兩步時,那瘦高個子卻大踏步跨過來,一下子就攔在年輕人的身前,阻住了他的去路。
  這種行動,當然是粗魯和不禮貌的,絶不應該在這種高級社交場合出現。年輕人立時站住,他保持着風度,並不發怒,衹是略略擡起頭來,冷冷地望嚮那瘦高個子,他的眼神,也充分表現了對對方的譴責。
  可是,當他接觸到瘦高個子的神情時,不禁怔了一怔。那瘦高個子也正嚮他望來,目光十分誠懇:年輕人有豐富的人生經歷,固然善於作偽的人,可以裝出十分真誠的眼神來,但年輕人根本不認識這瘦高個子,他又何必來欺騙他。
  那瘦高個子的神情,在誠懇中,還帶着幾分焦切,他一開口,焦切的情狀更甚。他一望嚮年輕人,立時壓低了聲音,急匆匆道:“先生,不要再和杜良博士去討論他侄女的事!”
  年輕人陡然怔了一怔,他絶想不到那瘦高個子會對他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的第一個反應自然是“為什麽”,可是那瘦高個子反應極快——他T不但剛纔觀察到年輕人準備和杜良博士閑談,而且這時,也猜到了年輕人的第一個反應,所以他立即道:“求求你,看老天的分上,現在不要問我為什麽,我一定會找時間和你繼續解釋!”
  他講得又急又快,年輕人要聚精會神,才能聽明白他的話。瘦高個子的要求,可說古怪之極,一時之間,年輕人除了冷冷地望着他之外,沒有法子有第二個反應。
  瘦高個子的話一說完,又裝着若無其事地走了開去,可是他一直望着年輕人,也一直現出懇求的神情來。
  年輕人在那一剎間,心念電轉:接受這瘦高個子的要求呢,還是拒絶?
  他考慮了兩三秒鐘,就有了决定:接受這瘦高個子的要求。因杜良博士這時,看來已從最尷尬的情形中走了出來,正和另外兩個人在交談。
  聽起來,他仍然在說着美蘇合作發射火箭的事。那瘦高個子,則走嚮大廳一角,推開了一扇門,走了出去。
  年輕人一舉杯,喝幹了杯中的酒,放下了酒杯,跟了出去。
  他纔一走出那扇門,就看到那瘦高個子站在不遠處的一根柱子旁邊,像是正在等他出來。
  年輕人和他相隔三公尺,互相望着對方,瘦高個子沉聲道:“我知道閣下對於一切怪異的事,都有探索的興趣,所以纔請你別和杜良交談的。”
  年輕人慢慢地嚮前走去:“我認為探索一切怪異的事,正是人類進步的動力!”
  瘦高個子嘆了一聲:“可是這件事,我認為任何人都不適宜作進一步的調查,讓它過去就算了,反正這種事,每年都有發生……”
  他講到這裏,略頓了一頓,年輕人正想對他所說的話,大肆駁斥,他忽然又長嘆了一聲:“反正杜妮小姐在精神病院得到很好的照顧,大傢都可以把整件事忘記了,對大傢都有好處!”
  年輕人本來有許多話,可以表示自己的反對意見,可是一聽得瘦高個子又說的這一番話,他恍然大悟,幾乎當場就忍不住要哈哈大笑起來!
  瘦高個子的每一句話,都在勸年輕人不要去理會這件事。可是他的話,卻又極盡挑逗之能事,又說事情怪異,又透露杜妮小姐在精神病院,叫人的好奇心到達爆炸的程度,而且,他也知道年輕人性好探索一切怪異的事件。這一切,說明了什麽?說明瘦高個子在玩狡獪,他明明想要年輕人參加這件事,可是又怕年輕人拒絶,所以纔反其道而行之,想激得年輕人自告奮勇!
  年輕人這時,當然不知道瘦高個子是什麽人,也不知道所謂“沙漠失蹤”是怎麽一回事,衹是識穿了瘦高個子的手段。
  他“哈哈”一笑,連連點頭:“既然這樣,那就算了,我也不會再對這件事感到任何興趣——我離開的時候,他們正在討論海豚和航海者的關係,這個話題有趣多了。”
  他說着,逕自轉過身去,還作了一個再也不理會的手勢。就在這時候,他聽到身後的瘦高個子,發出了一下古怪的聲音。
  年輕人才踏出一步,就聽得那瘦高個子叫道:“年輕人先生,我就是今天早上打電話給你的那個人。”
  年輕人直了直身子,慢慢轉過身來,瘦高個子的神情看來更焦慮——他雖然玩弄了一些狡獪,但是他那誠懇和焦急的神情,倒不是偽裝出來的。
  年輕人直視着他,瘦高個子的神情有些忸怩,趨前一步,嚮年輕人伸出手來:“我的名字是居比,生物學家,和杜妮在同一間研究機構工作。對不起,我聽人說,你是個大忙人,一定邀請不到你,所以我纔弄了一些狡獪,想不到一下子就被你識穿了,請接受我的道歉。”
  居比講得十分誠懇,而且在他簡單的自我介紹之中,年輕人可以聽出,他和那個“失蹤”事件的主角人物杜妮小姐,有着十分親密的關係。
  他作了一個原諒他的手勢,問了一句:“杜良博士他也早知道——”
  居比忙道:“不!不!博士根本不認識我。”
  年輕人“嗯”地一聲:“今早你在電話之中,提到了一個人的名字。”
  居比急急道:“那是真的,我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中認識了一個朋友,那朋友認識這個人,我曾想請他來解决我……遇到的難題,但是那位先生在電話中說他無論如何沒有空來幫助我,是他……指導我,說可以在紐約找到你……這是真的!”
  年輕人之所以會出現在紐約宇宙會所之中,就是由於“早上的那個電話”。年輕人和公主到紐約來,是專程來參加一個現代藝術的展覽的——有關這個規模龐大之極的展覽,當然不必多看了。
  在紐約,他們的寓所是一座豪華之極的頂樓——年輕人和公主的生活,十分多姿多采,他們可以在芬蘭北部,靜僻的湖邊別墅中生活很久,享受美麗的大自然,也可以在紐約最繁華的地區,享受豐富的物質生活。年輕人的行蹤雖不是什麽秘密,因為那個藝術展是世界性的,公主作為揭幕貴賓,傳播媒介自然要大肆宣揚一番,而有着來自幽靈星座身體的黑紗公主,那種人間罕有的美麗,立刻瘋魔了美國人,藝術界更把她當作了主要的話題。
  這種情形下,要知道年輕人在紐約,不是難事。但要知道他在紐約住所的電話,卻不是簡單之至,知道這電話者極少,如果能打這個電話來,那麽一定有點關係。所以,年輕人一拿起電話來,聽到一把相當焦急的聲音,他就道:“請慢慢說。”
  電話那邊的聲音,顯然相當造作:“年輕人先生,原振俠醫生請你今天中午,無論如何要到宇宙會所一次,那裏有一個小小的聚會,你一定要去!”
  年輕人怔了一怔,他和原振俠醫生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自從從幽靈星座回來之後,他們曾有一個共同敘述其間經過的約定,可是由於雙方都忙,這個約會到現在還沒有實行。
  原振俠醫生自然是可以知道這裏的電話的,年輕人把一個固定的聯絡電話,給了幾個親密的朋友,不論他身在何處;都可以有確切的消息。
  年輕人一面轉念,一面反問:“原醫生為什麽要通過閣下來聯絡我?”
  電話那邊的回答是:“你來了就知道,務必請你一定來,不會有任何害處。”
  既然對方打的是原振俠醫生的名頭,年輕人就答應了下來,又問了宇宙會所的地址。當他放下電話之後,望嚮公主,公主搖頭:“我要見許多藝術傢,不能奉陪了。”
  年輕人於是一個人前去,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直到見到那瘦高個子把他引出大廳為止。
  這時,居比搖着手:“我苦苦哀求原醫生幫助,但原醫生實在抽不出時間來,所以纔要我來求你,他說你十之八九也不會答應,所以我纔自作聰明,想引得你自己感到有興趣!
二、闖進秘密基地
  年輕人擡頭想了片刻,問:“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居比回答得十分直截了當:“杜妮在沙漠中,無意之間闖進了一個秘密基地。”
  年輕人揚了揚眉:“什麽性質的秘密基地?外星人的,美國國防部的,還是敵對國傢的?”
  居比深深吸了一口氣:“我不知道,但是一定有人知道,那是一個極隱秘的基地——”
  年輕人一揮手:“杜妮既然闖了進去,她就該知道那是什麽基地。”
  居比沒有說什麽,衹現出一副十分遲疑的神情,顯然事情大有麯折之處。過了片刻,居比纔又道:“可是,根本沒有人相信她的話!”
  年輕人“啊”地一聲:“所以她纔會留在精神病院之中,接受照顧?”
  居比的神情十分憤慨,用力點頭。
  年輕人搖頭:“不能說根本沒有人相信她的話,你至少應該相信。”
  居比神情苦澀,哼了一聲:“當然……我應該相信,可是……可是沒有任何事實,可以支持她的敘述,她的遭遇是真實的。”
  年輕人笑了一下:“通常情形都是這樣一你想我做什麽?”
  居比搓着手,他個子又高又瘦,卻有一雙很大的手,下定了决心,纔道:“想請你去見一見杜妮,她其實十分清醒,根本沒有病!”
  年輕人想了一想,纔問:“杜良博士有什麽意見?”
  居比苦笑:“很怪,事情發生之後,社妮根本不願意見他,他們……可是沒有見過面。”
  年輕人不禁訝然:“新聞報道說杜妮父母早亡,由叔叔杜良撫養長大的。”
  居比點頭:“是,杜妮平日對杜良叔叔十分尊敬,和她一起工作,如果有一天,不在她口中聽到杜良叔叔,那真是怪事了……”
  年輕人皺着眉,緩緩喝着酒,居比搓手搓得更急:“你不去見她,我自然可以轉述她的遭遇,可是……那總不如你直接去聽她說的好!”
  年輕人已經估計到,整件事有一定的麯折性,可以探索一下。至少,去見一見那個自稱有奇遇的杜妮,不會有什麽壞處。
  所以,他爽快地答應下來:“好,你去安排一個時間,再和我聯絡。”
  他已經答應了要求,可是居比的反應,卻奇怪之極,他非但沒有高興的神態,反倒現出十分為難的神情來,仍然不斷搓着手。
  年輕人又好氣又好笑,望着他不出聲,看他還有什麽花樣耍出來。
  居比結結巴巴地道:“杜妮……雖然十分正常,可是在醫院之中,被當作嚴重的精神病患者,隔離了起來,不準任何人探訪——”
  他纔講到這裏,年輕人就發出了一下呼喝聲:“那你還叫我去看她?”
  居比被年輕人的呼喝,嚇得倒退了一步,可是,他接着所說的話,卻令得年輕人啼笑皆非,他道:“聽說你神通廣大,要把一個人從監管嚴密的精神病院中弄出來,應該不是難事。”
  年輕人真不知道是應該生氣好還是大笑好,他還是連打了三個“哈哈”,他已經不準備再和居比說下去,因為居比的要求實在太過分了。
  他先是弄了一個十分笨的狡獪,後來提出了要求,可是居然要年輕人從醫院中把人“弄出來”。
  年輕人轉過身去後,就聽到居比焦急之極的聲音道:“我愛她,願意為她請求任何人!”
  不單是居比的語調,而且也由於他的話,打動了年輕人的心。
  談到愛情,沒有人比他和公主之間的愛情更深刻。也衹有自己本身有深刻愛情理想的人,纔會明白愛情的偉大,纔瞭解愛情在人的生命歷程之中所占的重要地位。
  年輕人停了一停,轉過身來,看着涔涔汗下的居比,沉默了一會,纔道:“情形壞到什麽程度?”
  居比憤然道:“醫院方面,不知奉了哪方面的指示,什麽人也不能見。”
  年輕人搖頭:“那說不過去,難道她的叔叔也不能去見她?”
  居比喃喃地道:“我……不是太瞭解……”
  年輕人看出居比熱情有餘,可是並不是十分有處事經驗,他作了一個手勢:“杜良博士一定可以見她,我們何不先和他商量一下?”
  居比咬着下唇,忽然又昂起了頭來:“好,事實上在事情發生後,我和他通過電話,但他一口拒絶,所以我不想再去找他。”
  年輕人作了一個手勢,示意一起再回到客廳去,居比吸了一口氣,兩人一起回到了廳堂中。
  他們離開了大約二十分鐘,廳堂中的人已走了不少,可是杜良博士還在,在一個角落處吸着煙斗,樣子十分優鬱,並沒有和別人交談。
  看他的神情,十分落寞,顯然他本來想在這裏和會員交談,可是大傢對他的話題,都沒有什麽興趣,逼使他失望。所以,當年輕人和居比嚮他走過去的時候,他立時用期望的神情望着他們。
  居比先嚮杜良伸出手來,自我介紹:“博士,我是居比,曾和你通過電話。”
  杜良一聽到居比的自我介紹,就現出了十分冷淡的神情,衹“哦”了一聲,便繼續用力去吸煙斗,再也不理睬他。居比相當鎮定:“我相信杜妮一定曾經提起過我的名字,我們不但是同事,而且是很好的朋友。”
  杜良的態度更冷淡:“沒有,我從來也未曾聽她提起過閣下的大名!”
  杜良博士的話,客氣之極,可是也冷淡之至。居比一連碰了兩個釘子,有點不知所措。年輕人在杜良的身邊,坐了下來,對着杜良,嚮居比指了一指:“世上如果還有人關心杜妮小姐的話,我相信一個是你,一個就是這位居比先生。”
  年輕人的話說得十分誠懇,杜良博士噴出了大口的煙,他的視綫就透過煙霧,嚮居比望去,居比和他對視着,過了足有半分鐘之久,杜良纔道:“我相信她的話。”
  居比立時道:“當然相信,她决不是一個說謊的女孩子,而且,也正由於她的話是真的,所以她纔會被隔離,是不是,博士?”
  居比說到這裏,神情相當激動,杜良博士的神情也相當激動,居比又道:“連你也不能見她?”
  博士深深吸了一口氣,擡起頭來,四面看了一下,其他的會員對他們都沒加註意,博士欲言又止,年輕人一揚眉:“是不是要換一個地方詳談?”
  杜良博士這時纔用略為疑惑的眼光,望嚮年輕人:“閣下是——”
  年輕人一攤手,先介紹了自己的名字,纔道:“我是一個局外人,是居比先生通過了相當復雜的關係,希望我能對杜妮小姐的處境,有所改善。”
  杜良博士的神情更疑惑:“你怎麽能做到這一點?”
  年輕人的回答,十分簡單:“事在人為。”
  居比看來想在一旁幫助介紹年輕人,可是別說他對年輕人不是十分瞭解,就算瞭解他的為人,如果要介紹年輕人,衹怕也無從介紹起,因為他的生活,大多姿多采了,簡直不知如何介紹纔好。
  年輕人微笑了一下:“簡單他說,我是一個過着冒險生活的人。”
  杜良博士還有點不放心:“請舉兩宗你最近的冒險生活例子來聽聽!”
  博士的要求,不是很禮貌,可是年輕人並不放在心上,而且,最近,恰好有兩件事可以供他舉例,所以他就道:“第一件,我發現有一批外星人,在地球活動,阻止地球軍事科學上的發展,輓救地球人步嚮滅亡的危機。”
  杜良博士睜大了眼睛,盯着年輕人,神情訝異莫名。居比也望嚮年輕人,他揚起手來,像是想試一下年輕人的額頭,是不是在發燙。
  年輕人的聲調很平淡:“第二件,我知道了一個人類自古以來的大秘密,一種力量,邪惡的魔界力量,一直在暗算人類,使人類自相殘殺,犯下種種的惡行。這種魔界引誘的力量,幾乎暗算了每一個在地球上生活的人,暗算也已經延續了幾千年,甚至更久遠!”
  年輕人講完了之後,居比和杜良博士都呆了好一會,居比更不由自主地喘着氣。杜良哺哺地道:“天,你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年輕人笑:“一個喜歡探索神秘事物的人,杜妮小姐的遭遇,博士把她的遭遇和美蘇聯合發射火箭的事聯在一起等等,都有足夠條件,引起我的探索興趣。”
  當年輕人說到“把她的遭遇和美蘇聯合發射火箭的事聯在一起”的時候,杜良博士的反應,十分強烈。他先是陡然震動了一下,然後不住用手中的煙斗,敲着椅子的扶手,身子左右搖擺着。
  年輕人並非故意那樣說的,當他那樣說的時候,他根本也不知道,一個沙漠生物學家在沙漠中失蹤了三天,怎麽會和美蘇這兩個超級大強國聯合發放大空探索火箭有關。
  可是,杜良博士剛纔先說了那件大事,又突然提到了他侄女失蹤的事,可知兩者之間,必有若幹聯繫。
  而且,年輕人又在居比的口中,知道杜妮正在精神病院中被隔離。美國是一個民主國傢,國民的人權都受到保障,若不是為了特殊的原因,决不會有這種情形出現。而要用這種辦法對付杜妮,當然要通過有特別權力的機構,這種機構,大多數和國防、情報、太空總署有關,使用的理由,多半也是用軍事秘密的大帽子。
  由此可知,杜妮確然有不少古怪的經歷,至少,使有關方面認為她必須隔離!
  種種跡象,都表示這件事大有可疑之處,所以年輕人才說那值得探索。
  至於杜良博士何以忽然神情如此不安,年輕人暫時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他衹是註視着杜良,觀察他進一步的反應。
  杜良博士過了好一會纔恢復了鎮定,他望着年輕人:“你有極敏銳的觀察力,希望你對杜妮有幫助。”
  年輕人不置可否,他提議:“捨間離這裏不遠,而且也不會有人打擾——我的妻子也是冒險生活者,如果她肯參加,對事情更有幫助!”
  居比立時站了起來,杜良行事顯然比較慎重,畢竟年輕人對他來說,衹是新相識,可是年輕人的氣度軒昂,自有懾人的、令人信服的神態,所以博士也沒有猶豫多久,也站了起來。
  年輕人有點迫不及待地嚮外走去,他確然十分着急,他和公主幾乎是形影不離的一對,這時,分開已超過了一小時,那是十分罕見的情形,公主也十分不高興。
  年輕人有一次和公主說:“我們要設法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一起。”
  公主卻低吟:“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年輕人立時激動起來:“這兩句詩,是狗屁不通,怎麽可以不在乎朝朝暮暮。每分每秒都要爭取,不要以為一個人的一生有許多秒,一個人最好的時光,算是六十年,那也不過——”
  公主的心算本領在年輕人之上,她衹花了很短的時間,就道:“也不過十九億秒左右!”
  年輕人感嘆:“過去一秒就少一秒,有許多東西,失去了,還有可能找回來。可是時間,過去了的,永遠成為過去,再也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把過去的一秒鐘拉回來;而過去了一秒,生命就少了一秒。”
  年輕人越說越激動,公主和他緊緊相擁。
  他是一個連一秒鐘也不願和公主分離的人,如今,一小時多,幾乎是四千秒了,他自然心急要回到公主的身邊去!
  年輕人駕車,以最高的速度駛回住所。一路上,他想到可以見到公主,有着由衷的喜悅,嘴角挂着別人看來也會感到甜蜜的笑容,使得杜良博士忍不住道:“賢伉儷的感情很好。”
  年輕人沒有用言語來回答,衹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神情更是甜蜜。
  年輕人推門走進住所,就是一呆。公主自然立即掠起一陣香風,嚮他撲了過來,兩人立時緊擁在一起——相愛的男女,身體的接觸十分重要。年輕人在親吻了公主之後,回頭嚮杜良和居比看了一眼,神情大是尷尬。
  他曾嚮兩人說,他的住所可以詳談,不會有人幹擾。可是這時,他的住所之中,卻至少有十個以上的客人,個個都是現代藝術傢,服飾裝扮之奇,如果有兩個外星人夾雜在其中,反倒會叫人感到太正常了。
  當然,這十個人發出來的聲響,就算不致於把人的耳朵震聾,也足以令人自然而然,要張大了口喘氣,這時,杜良和居比就是這樣。
  公主看出了年輕人的尷尬,可是她也不能就此趕走客人。兩人互望了一眼,都會心地笑了起來,年輕人這時嚮杜良和居比作了一個手勢,把兩人引進書房中,一關上門,完善的隔音設備,就把噪音完全隔絶在外。
  杜良和居比直到這時,纔異口同聲道:“尊夫人竟如此美麗!”年輕人微笑道謝,居比有點可惜:“可惜尊夫人不能參加我們的談話!”
  年輕人不在意地嚮書桌上看了一眼,看到筆座上有一個紅點已經亮着。他知道,公主雖然在外面,可是通過裝設,她可以在小型的耳機之中,聽到這裏交談的一切,如果她願意的話,也可以加入討論。
  而且,也不會妨礙公主和現代藝術傢的社交談話。
  年輕人取出了酒——酒的用途很多,在這樣的情形下不能沒有酒,也是它的主要用途。
  杜良吸了一口氣,又取出煙斗,他開門見山:“事情發生之後,我衹見過她一次,一個軍事單位忽然通知我去見她
  年輕人間:“軍事單位?”
  杜良博士憤然:“我不知道像美國這種開明的國傢,居然還有這樣秘密的軍事單位的存在!”
  杜良皺着眉:“一個上校,一個少校,神情十分肅穆,先嚮我問了很多問題,正當我大為不耐煩的時候,他們纔說:“‘令侄女杜妮出了點事,你要去看看她!’”
  一聽得杜妮有事,杜良便大吃一驚,杜妮自幼父母雙亡,由他撫養長大,感情有異於一般叔侄。而且,找上門來的又是高級軍官——他實在無法想象一個沙漠生物學家和軍方怎麽會牽上關係的。
  杜良博士瞪着那兩個自稱來自國防部,具有有效證件的軍官,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他衹是不住地問:“發生了什麽事?發生了什麽事?”
  那上校不是很喜歡說話,樣子陰森。少校卻是一個十分漂亮的青年人,他道:“嗯……你的侄女……杜妮小姐,據她說,看到了一些景象,不過我們不相信她的話,所以希望她和親人見一見。”
  少校說到這裏,略頓了一頓:“一般來說,見了親人總會說實話的,而且,我們有理由相信,她受了相當程度的驚嚇。博士,她到那荒涼的沙漠裏,目的是——”
  杜良博士立即回答:“搜集標本,她專門研究沙漠動物的生長情形。”
  杜良說到這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時,他和兩個軍官,是在他的辦公室中見面的。若幹天之前,他和杜妮也在這裏見面,杜妮來找他,十分高興地道:“叔叔,明天我就出覽到阿利桑那州去,採集標本,衹有我一個人去,我想可以真正體會一下沙漠動物的寂寞生活方式。”
  杜良笑了起來:“沙漠生物的生活一定寂寞的嗎?”
  杜妮也笑:“想是當然的。叔叔,我要去的那一片沙漠,全年都不降雨,乾燥之極,除了昆蟲和爬蟲之外,沒有發現過別的生物。我希望可以找到土撥鼠,要是在這種沙漠中也有脊椎動物,那麽外星也可以有生物!”
  杜良博士研究外星生物存在的可能性,很有些獨特的見解,有一部分人同意,也有一部分人反對,未能成為科學上的定論。
  聽了杜妮的話,他就道:“外星生物必然在外星的獨特環境中發展,地球上不可能有模擬的環境。”
  杜妮沒有再說什麽,揮了揮手,就跳躍地走了出去——她不是十分美麗,可是充滿了青春和活力,連走兩步路都充滿了動感。
  杜妮這次來過之後,就沒有跟他再見面,然後,就是兩個軍官的來到。
  杜良博士還想間什麽,那少校已經在催:“是不是立刻可以啓程?”
  杜良瞪了眼半晌,他當然不是一個可以說走就走的閑人,可是再忙的人,看見有十萬火急的事,還是可以說走就走的。
  跟那兩個軍官上了車,杜良就覺得事情十分之不尋常——那輛車子,無法自內看到外面,而且,車身上,也沒有任何國防部的標志,看起來像是一輛;日貨車,可是速度十分高。
  少校解釋:“事情和軍事秘密有關,所以我們的行動,要保持適度的秘密。”
  杜良那時可以接受這樣的解釋,但是當他被要求戴上眼罩才能下車時,他提出抗議。
  那上校到這時,總算開了一句口,陰惻惻地道:“國民有義務和軍方合作!”
  他在說那句話的時候,把手按在腰間的佩槍上。
  杜良當然不會怕他開槍,但也知道抗議不會有用,所以就答應戴上了眼罩。
  然後,他登上了一架小型噴射機,根本不知道飛往何處,飛行時間約莫是兩小時。從紐約起飛,兩小時可以到達不知多少地方,所以杜良一直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地方見到杜妮的。
  他見到杜妮,是在一幢建築物之中——他甚至無法說出這幢建築物的外形,因為他是蒙着眼走進去的。
  杜妮是在一個大套房中,陳設不是很豪華,可是十分舒適,有兩個女護士在照料着她,看得出她的生活不錯,但當然沒有自由。
  杜妮見到杜良,就撲了過來,叫:“叔叔,他們不相信我,告訴他們,我從小就不撤謊。”
  上校和少校也跟着走了進來,少校一聲不響地坐了下來,杜良急急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杜妮急速地喘着氣,少校道:“慢慢來,把一切經過說出來。”
  杜妮又喘了一會,神情十分驚恐,她道:“我不知道自己見到的是什麽、我衹是照實說!”
  她一面說,一面用求助的眼光望嚮杜良,杜良拍着她的手背:“衹管說……”
  杜妮低頭一會,便開始說她的遭遇。
  杜妮的遭遇,在這個故事中,占十分重要的地位。年輕人聽到這故事時,是由杜良復述的,杜良說得十分詳細,為了更容易理解,便把杜妮的敘述,用她自己親自經歷的方式轉述出來。
  那樣,就更可以瞭解事情的古怪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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