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由十几人组成的国防护卫队步履稳健,脚步如一,顺着密闭精钢通道来到‘联合国防卫总署高级战略会议室’门外。走在前面的队长上前打开门后,队伍中一名身着白色科研制服的科研人员微笑着,走了进去。
会议室内已经有二十几名来自不同国家的国防部长在此等候,这些挂着上将、大将军衔的将军们正在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当这名工作人员进入会议室后,所有的将军们都把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有赞赏,有猜疑,有打量,也有轻视……不一而同。
今年联合国的轮值防卫署长是来自意大利的国防部长帕特里克,只见他向这名科研人员伸出手,对众人介绍道:
“,让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今天这场会议的主角,来自美国GLN集团旗下生物工程科研院的威廉&m;m;#8226;詹姆斯博士。他今天要给我们讲说的内容,也许会成为我们人类文明发展进程中一个崭新的转折点。”
说着,帕特里克向詹姆斯做了个手势,并随后退到讲台旁边。詹姆斯博士意气风发,带着从始至终的自信微笑走上了讲台。
“将军们,部长们,我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向大家讲说GLN集团旗下生物工程科研院的最新研究成果。在具体讲述研究报告之前,我想向大家提出一个问题:回顾人类的整个文明进程,是什么在阻滞我们飞速发展?”
说到这,詹姆斯博士顿了一下,在环顾了一遍在座的众位将军后继续道:
“针对这个问题众位将军此时心中想到了什么答案?请允许我在这里冒昧地做个猜想,是战争?贫富差距?天灾?各种疾病?不不,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这些都不是根源所在。诚然它们在我们人类的文明进程中产生了一些不和谐的音符,但是,它们在真正的根源面前只能算是一点无关紧要的小疾,套用中国的成语就是小巫见大巫,班门弄斧。目前人类经过一千多万年的发展,已经进入了一个瓶颈时代,我们的发展变得像迟暮老人般缓慢,我们的生活节奏亢沉、锁碎,各种顽固致命疾病又让我们束手无策。我们需要改变,而且是迫切需要。”
俄罗斯国防部长这时放下手里的茶杯,挑着眉毛道:
“詹姆斯博士,我承认你在演讲方面的口才。不过,这里是联合国防卫总署的高级战略会议室,你所面对的是来自全球二十余个军事常务理事国的国防部长,这些部长们平时都很忙,有数不清的电话和军情函件等待他们批阅。如果你是来推销GLN集团生产的夜光避孕套,或是纳米干爽卫生巾,或是其它的随便什么GLN集团产品,我想你是多此一举了。凭借幅盖全球的电视行销网络使它们的名声早已经家喻户晓,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当钻到阴暗角落里时,可以用夜光避孕套代替手电筒照明。所以,请不要再费无谓的唇舌,直接讲说你此行的中心议题;请记住,我们都很忙。”
会议室内一阵哄笑,詹姆斯博士也随着众人笑了笑,道:
“不合时宜的急躁似乎永远是俄国人的专利,这使你们在历史上错过了很多可以反制美国和北约军事集团的机会。既然如此,好吧,那么我就直接说说我给大家带来的GLN集团旗下生物科研院的最新研究成果——关于改变人类染色体组成的可行性报告。”
改变人类染色体组成?詹姆斯博士的话可谓一语惊人,让各国国防部长们瞪大了眼睛,就连由于受到詹姆斯奚落而刚要大发雷霆的俄罗斯国防部长也扶着椅子扶手缓缓坐了下去。他们都想知道GLN集团的生物科研院将对人类固有的染色体组成进行怎样的改变,改变后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
各国国防部长的表情让詹姆斯很是得意,只听他继续道:
“我们都知道,人类固有的染色体为23对,每一个染色体皆含有数百个基因。继承来自父母双方的遗传基因是染色体的一项主要作用,不过它的作用却又不止于此,它在人体日后的成长与生命周期中,对智力发育,抗病能力,肌体强度等等诸多方面都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和制衡。目前我们人类的身体形态就是基于这23对染色体而形成,在顽因疾病和各种灾祸面前,我们人类显得脆弱不堪。如果,我们制造出一对由我们按照自己的意愿而将基因组进行排列的全新的染色体,并把这一对全新的染色体植入到人体中,会发生怎样的效果呢?”
各国国防部长目不转睛地看着讲台上的詹姆斯博士,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根据我们的分析结果,这一对全新的染色体将使人体的抗病能力提高30倍,变得更加强壮,适应环境的能力大大加强,细胞的分裂速度比目前提高40倍,也就是说,伤口几乎可以在转瞬时间里就完全愈合。毫无疑问,这将是改变人类进化进程的革命性壮举,同时也是最高战略署成立以来最具伟大意义的一次改造人类大战略。今天这场会议将作为这项革命性壮举的见证而载入史册,在座众位的名字也将因此被后世们永记于心。”
台下一片沉寂,改造线料体的分析结果令人震惊,而詹姆斯博士的演讲更具蛊惑性。过了好一会儿,德国国防部长抬了下手,谨慎地问道:
“詹姆斯博士,我想知道你所说的这些数据是实际测量出来的,还是从计算机的推理公式上原文抄写下来的。”
詹姆斯笑道:
“实不相瞒,目前这些数据尚停留在我们的理论当中,也就是您所说的计算机推理公式上。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赶来这里,寻求军方的帮助。”
英国国防部长问道:
“寻求军方的帮助?我不太明白,类似这种生物工程研究军方能提供什么帮助?”
詹姆斯博士耸了耸肩膀,淡然道:
“因为这种研究在进行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小小的意外,令实验人体出现我们所不愿看到的排斥现象,当然,这种排斥的可能性同样只存在于我们的计算机推理公式中。本着安全和保密的原则,我们希望能够得到军方特批,将火星上已经闲置多时的核子研究所借给我们,以便进行封闭式研究。同时,我们还需要一些死囚作为试验人体,这必定会遭来众多人道组织婆婆妈妈地指责和声讨,因此,我们只能向军方求助,使整个研究计划的所有环节全部处在不为人知的秘密状态下,就像当年我们各国争先恐后地研制生化武器、核子武器那样。”
**********************
[命运变奏]
公元2057年,一项旨在从根本上改变人类身体性状的绝密研究计划在已经废弃的火星NT04核子研究所展开,计划代号:命运变奏。
——————————
2年后,公元2059年。
地球时间(即格林威治时间)21时42分33秒。
火星,NT04核子研究所。
……
密闭的实验舱内,两名身着白色防化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按部就班地工作着。在他们面前是一架特制病床,一个身着蓝白条纹病人服的死囚手脚被钢制绊带困住,躺在床上不住地浑身抽搐。
隔着一道经过特殊强化的单向观察窗,“命运变奏”计划总负责人詹姆斯博士正凝神看着试验舱内的情况。旁边几名助手和工作人员各自紧盯着仪器屏幕,同时手上也在不停地敲击着键盘。
过了一会儿,试验舱内的两名工作人员按照程序将一剂蓝色试液注入到死囚的身体。不足20秒钟的时间,死囚身体开始出现强烈反应,皮肤变得灰白,两眼上翻到极限,周身上下血管凸起,肌肉像发酵的面团一样时而膨胀时而塌陷。
一名助手这时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着身旁的詹姆斯博士道:
“博士,试验人体对L3试液出现极为强烈的排斥反应,神经系统官能紊乱,新陈代谢失去秩序,脑组织……”
“够了!”
詹姆斯博士不耐烦地打断助手千篇一律的观察报告,道:
“把他隔离起来,再换新的试验人体,继续进行试液注射。”
助手回头与其它几人对望了一眼,扭回头对詹姆斯道:
“博士,您忘了我们的隔离室早在三天前就已经人满为患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隔离室可用了。”
詹姆斯听到这里紧皱起眉头,他摘下眼镜用手捏着鼻梁,过了一会儿抬起头道:
“给他注射强镇剂,等他稳定下来后继续注射L3试液。”
说完,詹姆斯戴上眼镜,走出了观察室。
两年时间,“命运变奏”计划耗费巨资,从最开始各政部门的大力支持,到现在的一致怀疑态度,让詹姆斯博士倍感压力和疲惫。造成该计划迟迟不能获得突破性进展的根源,是由于人体对新植入的染色体及经过人工排列的基因组无法提供必要的几种转氨酶,并且还会使试验人体产生不同强度排斥反应。这些排斥反应已经超出了当初的预想,实验人体变得神智不清,肌体大幅形变,周身上下脓肿溃烂,必须采取隔离以便进一步观察。
整个实验计划在计算机的模拟推演中可以说天衣无缝,没想到却在一个小小的转氨酶上栽了大跟头,使整个实验链严重脱节,继而造成今日的局面。
詹姆斯博士站在走廊内闭着眼凝了会儿神。来自联合事战略指挥总署和GLN集团内部的压力,迫使他必须在三个月之内拿出试验成果,否则,核子研究所将被军方收回并再次强制关闭,而“命运变奏”计划自然也将以失败而告终。
踌躇满志的詹姆斯博士自然不能甘心接受失败,他决定负手一博,把原计划中至少再需要一年时间才可以进行的试液注射工作提前到现在,省略其中繁锁的推演计算和L3试液调试工作。
在走廊内站了一会,詹姆斯博士看了看手表,强镇剂的药理应该已经发挥作用了。他呼了口气,打开门,又回到了观察室。
隔着观察窗可以看到躺在床上的死囚已经基本恢复了平静,只是手脚还时不时地会抽搐一下。旁边的助手用征询的目光看着詹姆斯,过了一会儿,詹姆斯道:
“还在等什么?我说过等他稳定后继续注射L3试液。”
助手有些担忧地道:
“博士,根据计算机模拟推演,在同一个试验体上重复进行L3试液注射可能发生不可预知的排斥甚至是变异现象。”
詹姆斯扭头看了看这位助手,淡淡道:
“没错,我现在就是想看看这‘不可预知的排斥或变异现象’到底是什么现象,或许这可以让我们找到试验成功的捷径也不一定,你说呢?”
助手迟疑着,在詹姆斯逼视的目光下,对着话筒道:
“给试验体再次进行L3试液注射。”
试验仓内的两名工作人员听到指示后,按照操作既定步骤再次将L3试液注入到死囚的体内。
30秒过去了,试液已经进入了药理时间,然而死囚却没有任何明显变化,只是浑身上下的颤抖频率似乎更频繁了一些。试验仓内的两名工作人员不知所措,扭头看向观察室这一边,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詹姆斯两肘交于胸前,紧皱眉头看着这一切,片刻之后,下令道:
“再注射一枝L3试液。”
助手诧异道:
“博士,这样做太危险了,我们……”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懂吗?!!”
詹姆斯博士几乎是吼着打断助手道:
“再过三个月,如果我们还是拿不出试验成果,“命运变奏”计划就得被迫中断!我们这二年来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流水,变得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我们还不如地球上那些无所事事整天牵着一条杂种沙皮狗消磨时光的老家伙们,至少他们享受着温和的阳光和沙滩草地,偶尔还可以瞄瞄性感的金发美女,而我们这两年来一直就像囚犯一样被圈在这些铁皮笼子里,没有绿草茵茵,没有温和阳光,更没有金发美女。我们牺牲了这么多,到头来得到的就是一无所获!!”
詹姆斯吼完了,一把扯过话筒,对试验仓里面的工作人员命令道:
“我是詹姆斯博士,我命令你们继续对试验体进行L3试液注射,直到试验体有了明显的反应为止。”
试验仓内的两名工作人隔着面罩对望了一眼。他们虽然只是奉命行事的普通工作人员,不过死囚对于L3试液的排斥反应太强了,注射两支L3试液就已经有些冒险了,现在詹姆斯博士竟然要求他们进行第三次注射,他们感到有些不安。
二人对望了一眼,当目光落到特制病床上用来扣住死囚手脚的钢制绊带时,二人心中的顾虑顿时减轻了不少。就算死囚对L3试液有再强的排斥反应也不至于能够挣开这四道钢制绊带吧?以人体骨胳的强度来讲,就算把骨头挣断也不可能挣得脱的。
安下心来的工作人员从冷冻槽内取出L3试液,调校好注射压力后,将针头对准死囚手臂上的血管,按了下去。
*******************
[变异]
地球时间22时01分24秒。
火星,NT04核子研究所。
……
已经是第四支试液了,死囚仍然没有太大的反应,除了手脚不住地抖动外,躯干和头部就像死人一样毫无动静。
詹姆斯博士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对着话筒道:
“继续注射!”
很快,第五支L3试液也被推入到死囚的身体。30秒钟过去了,40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死囚不但没有出现强烈反应,反而连原本不停抖动的手脚也渐渐停止,最后就像一具死尸一样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生命同步监视仪显示死囚的呼吸、心跳、血压等生命迹象已经全部停止,屏幕上最终跳出一行绿色字体:所有生命迹象全部消失。
詹姆斯丢开话筒,转过身背靠着观察窗,长长地出了口气。观察室内的几位工作人员互相对望了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处理着手上的数据。
试验仓内的两名工作人员开始清理一次性试验器具,将这些试验器具分类装好后,他们走到病床两边,把死囚身上密密麻麻的传导线一根根地拨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仅剩一根心脉传导线连接在死囚身上的生命同步监视仪突然响了一声。两名工作人员连忙扭头观瞧,只见标示着心跳频率的绿色箭头竟然微微跳动了起来。
工作人员打开面罩里面的内置麦克风,向观察室汇报道:
“试验体再次出现心跳迹象,重复,试验体再次出现心跳迹象。”
扩音器把工作人员的汇报传到观察室每个人的耳朵里。詹姆斯博士睁开眼,连忙转过身来盯着试验仓观瞧。
病床上的死囚此时已经明显地再次抖动起来,而且频率还在逐步的加大,两名工作人员试图把那些已经拨下去的各种仪器的传导线再接回到死囚身上,试了许多次都不能成功。
詹姆斯抓起话筒,一边盯着试验仓内的情况一边命令道:
“别用仪器了,争取时间用肉眼进行直接观察,详细记录!”
两名工作人员听罢放弃连接传导线,一人按住死囚剧烈抖动的身体,另一人翻开死囚的眼睛,拿着医用手电筒观察死囚瞳孔对光照的反应。
刚刚翻开死囚的眼睛,就见死囚突然狂吼一声挺起头向着工作人员挡在他面部的胳膊咬了过去。工作人员一惊,连忙抽回整条手臂,还好只是衣服被咬破,没有受伤。
詹姆斯在观察室命令道:
“注射强镇剂!”
一支强镇剂注射完了,死囚没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工作人员按照詹姆斯的吩咐抓紧时间对死囚进行观察并详细记录。
在观察中,工作人员惊讶地发现,死囚的肌肉组织似乎正在生长,皮肤表面被来自皮下的张力绷得紧紧的,毛细血管纤毫毕现。与此同时,死囚的头发出现不规则的脱掉,指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一名工作人员还意外地发现,死囚的牙齿也在增长,两颗尖牙已经从紧闭的嘴唇中探了出来。
两人在詹姆斯的命令下忙得不可开交,一人负责文本记录,一人负责近距离拍照,这些都是实验的珍贵资料,记录着试验体每一个细微的身体反应,既有文字描述也有真实图像。
“这个家伙的牙齿怎么会长得这么快,他已经变异成啮齿动物了吗?”
负责拍照的工作人员自言自语,注意力被死囚尖长的牙齿吸引,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去将相机挨近死囚的面部,想要给探出嘴唇的两颗牙齿来个近距离的清晰抓拍。
就在工作人员俯下身,还没等他按下快门的时候,原本已经在强镇剂药理作用下一动不动的死囚突然一声狂吼,头部带动整个上半身都掀动起来,张开大口向着工作人员的相机咬了过去。
工作人员一声惨叫,丢掉手里的相机,抓着鲜血淋淋的右手跌坐在地,血水顺着胶质手套不住地流淌。
另一名工作人员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拿起身边的气动枪,装上强镇剂后,向着正在病床上剧烈挣扎的死囚扣动了板机。
“扑!”地一声,针筒钉在死囚的大腿上,针筒内的强镇剂立即被注入到死囚的身体。然而,死囚没有半点将要镇静下来的表现,反而挣扎的幅度更为剧烈。甚至连病床都随着死囚的挣扎而左右摇摆,床脚摩擦钢质地面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工作人员有些慌了,毛手毛脚地装上第二支强镇剂,向着死囚扣动板机,仍然不见有什么效果……一直到接连向死囚发射了六支强镇剂后,死囚才渐渐停止了挣扎,重重地躺回床上。
看到死囚躺回床上了,工作人员也疲惫地靠在墙壁上,调整了一会紧张地呼吸,随后丢下气动枪来到那名受伤的同事身边,替他查看伤势。
观察室内,詹姆斯博士和助手们纷纷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个试验体的反应会如此剧烈,更让人吃惊的是,他对强镇剂的抵抗能力竟然如此之强。詹姆斯冲了杯咖啡,一边喝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次的观察数据能有多大的实用价值。
试验仓内,两名工作人员已经来到了死囚旁边的医疗台上,打算进行一个简单的局部止血,消毒,再缠上绷带。
他们背对着死囚忙碌着,受伤工作人员消毒时的痛呼声吸引了另一名工作人员的注意,以致于旁边生命同步监视仪上剧烈跳动的心脉图标竟然没能让他们发觉。
“啪!”地一声金属脆响自身后传来,二人凛然一惊,没等他们回过头来,死囚那只挣脱钢制绊带的右臂已经抓住了其中一人,随即一甩,那名工作人员就像一个被摔出去的枕头一样在空中打着转重重地撞在墙上,破碎的面罩有机玻璃刺入他的面部,当从墙上滑落到地面时,他已经没有了气息。
幸存下来的是那名受伤的工作人员。仅以一只手,况且又是如此慌乱的情况下是无法完成气动枪的装填工作的,他惊叫着躲开死囚的攻击,扑到单向观察窗前,拼命拍打着强化玻璃向观察室的人求救。
**************************
[呼救]
地球时间22时52分17秒。
火星,NT04核子研究所。
……
隔着单向强化玻璃,詹姆斯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个求救的工作人员,以及工作人员身后正在挣脱钢制绊带的死囚。
旁边的助手诧异地看着詹姆斯博士,提醒道:
“博士,他在向我们求救,我们得救他。”
詹姆斯目光仍然紧盯着试验仓,口中淡淡道:
“这是一个绝佳的观测变异体攻击性和反应速度的机会,是极为珍贵的实地观测机会,不要因为你的妇人之仁而破坏了我们的整个研究计划。”
助手和观察室内的工作人员瞠目结舌:博士疯了吗?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然而,时间却是不等人。就在观察室内众人语塞惊愕之际,试验仓内的死囚已经完全从病床上挣脱出来,下床后直接向着那名求救的工作人员走了过去。
工作人员拼命敲打了一会儿玻璃,听不到观察室内有任何指示,绝望中的他转过身,背靠着单向强化玻璃定定地看着死囚向自己逼近。此时的死囚已经和几小时前面目全非,头发几乎全部掉光,指甲长而尖利,两颗尖长的牙齿像吸血鬼一样从上额探出,周身上下的皮肤由于被肌肉紧绷而显得极为光滑,可以清楚地看到血管盘错在皮下,正在一蹦一蹦地输送着血液。死囚的两眼呈毫无生气的死灰色,若不是他不时转动一下眼球,你会误以为那是死人的眼睛。
眼看着死囚就要向自己扑来了,工作人员的目光在慌乱中扫到了死囚背后墙壁上的突发事件紧急逃生装置。他没有时间细想,赶紧连跑带爬地奔到装置下面,捡起地上的气动枪奋力将逃生装置的玻璃罩打碎,按下了红色的紧急气动按钮。
瞬时间,整个研究所内警铃声大作,红色预警灯闪烁不停。一条为了应对核泄漏突发事件的逃生通道被打开,这条通道几乎贯穿了研究所的每一个舱室,以最大限度确保所有人员都可以快速撤离。逃生通道将在十分钟后自动关闭,在这期间任何外力都无法关闭逃生通道内数量众多的气闭自动门。
在这些众多气闭自动门中,自然也有一道直通眼前的试验仓与观察室。
一直面无表情的詹姆斯博士这时咆哮起来:
“这个狗娘养的!快把试验仓和观察室之间的通道给我堵死,别让那个家伙进来,快!!”
观察室内的工作人员惊慌失措,紧急逃生通道被打开,使观察室和试验仓之间由一条长五米的通道实现连通。那个变异的死囚要是顺着这条通道跑进观察室来,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这个时候,试验仓内的死囚已经将打开逃生通道后想要逃跑的工作人员扑倒在地,一通乱咬后工作人员再也不能动弹。死囚从地上站起身,向着周围看了一阵。本来他并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这里,不过观察室那边传来的响声惊动了他,使他顺着这些响声走了过来。
詹姆斯博士一言不发,隔着单向强化玻璃两眼紧盯着死囚看,身体却在缓缓后退,退向观察室与外面走廊相通的舱门。观察室内的工作人员正手忙脚乱地搬弄桌椅,打算把紧急逃生通道堵死。突然出现在通道另一头的死囚让这些工作人员大吃一惊,登时就有两名工作人员吓得坐在了地上。
此时的死囚身体再一次大幅异变,浑身的皮肤被肌肉撑裂,血水混合着粘黄的液体流遍全身。头壳也没能避免开裂的命运,说不清是大脑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从开裂处挤了出来,立在头上犹如公鸡的鸡冠一样。尖利的指甲和牙齿,以及扭结在一起的五官让他看起来不但恐怖、恶心,而且极具杀伤力。此时的死囚已经是一个十足的怪物。
首先遭殃的自然是坐在地上体如筛糠的那两名工作人员。只见怪物咆哮着手臂用力一划,挡在面前的桌椅立即飞散开来。随后,怪物走到两名吓得脸都变色了的工作人员面前,两只手分别抓住两人往出一甩,这两名工作人员就在一声惨叫中撞在观察室的综合计算机上。
两人在滑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死亡,综合计算机也被撞得响起一阵吡啪的火花声。由于线路短接,致使整个研究所的供电系统严重受损,约有五分之四的照明灯在连闪了几下后熄灭,研究所陷入到一片昏暗当中。
舱门开启的声音惊醒了观察室内余下的几名工作人员,詹姆斯博士这时已经打开舱门逃到了外面的走廊。几名工作人员连忙也奔向舱门打算逃走,没想到詹姆斯博士却反手将舱门关死,并且还加了电子锁。
面对紧随而来的怪物,绝望中的工作人员大声哭救,拼命地拍打舱门,可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就没有了声音。詹姆斯博士靠在舱门上大口喘气,抬头看着头顶描绘的紧急逃生通道示意图,由图上可以看出,目前整个研究所除了少数几个舱室外,已经没有可供躲藏的密闭空间了。
在这几个少数舱室当中,有一个就是詹姆斯的私人办公室。
詹姆斯跌跌撞撞跑回自己的办公室,将门锁紧后,又是一路跌撞着扑到办公桌前,抄起电话哆哆嗦嗦地按下几个号码。当听到连线已接通的提示后,詹姆斯博士对着听筒颤抖着声音道:
“我是詹姆斯博士,身为编号55978绝密研究计划总负责人,我这里发生变异突发事故,危险等级五级,请求联合事特别行动署立即派遣精英部队实施救援!重复,我是詹姆斯博士,身为编号55978绝密研究计划总负责人,我这里发生变异突发事故,危险等级五级,请求联合事特别行动署立即派遣精英部队实施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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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内已经有二十几名来自不同国家的国防部长在此等候,这些挂着上将、大将军衔的将军们正在交头接耳,小声地议论。当这名工作人员进入会议室后,所有的将军们都把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有赞赏,有猜疑,有打量,也有轻视……不一而同。
今年联合国的轮值防卫署长是来自意大利的国防部长帕特里克,只见他向这名科研人员伸出手,对众人介绍道:
“,让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今天这场会议的主角,来自美国GLN集团旗下生物工程科研院的威廉&m;m;#8226;詹姆斯博士。他今天要给我们讲说的内容,也许会成为我们人类文明发展进程中一个崭新的转折点。”
说着,帕特里克向詹姆斯做了个手势,并随后退到讲台旁边。詹姆斯博士意气风发,带着从始至终的自信微笑走上了讲台。
“将军们,部长们,我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向大家讲说GLN集团旗下生物工程科研院的最新研究成果。在具体讲述研究报告之前,我想向大家提出一个问题:回顾人类的整个文明进程,是什么在阻滞我们飞速发展?”
说到这,詹姆斯博士顿了一下,在环顾了一遍在座的众位将军后继续道:
“针对这个问题众位将军此时心中想到了什么答案?请允许我在这里冒昧地做个猜想,是战争?贫富差距?天灾?各种疾病?不不,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大家,这些都不是根源所在。诚然它们在我们人类的文明进程中产生了一些不和谐的音符,但是,它们在真正的根源面前只能算是一点无关紧要的小疾,套用中国的成语就是小巫见大巫,班门弄斧。目前人类经过一千多万年的发展,已经进入了一个瓶颈时代,我们的发展变得像迟暮老人般缓慢,我们的生活节奏亢沉、锁碎,各种顽固致命疾病又让我们束手无策。我们需要改变,而且是迫切需要。”
俄罗斯国防部长这时放下手里的茶杯,挑着眉毛道:
“詹姆斯博士,我承认你在演讲方面的口才。不过,这里是联合国防卫总署的高级战略会议室,你所面对的是来自全球二十余个军事常务理事国的国防部长,这些部长们平时都很忙,有数不清的电话和军情函件等待他们批阅。如果你是来推销GLN集团生产的夜光避孕套,或是纳米干爽卫生巾,或是其它的随便什么GLN集团产品,我想你是多此一举了。凭借幅盖全球的电视行销网络使它们的名声早已经家喻户晓,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当钻到阴暗角落里时,可以用夜光避孕套代替手电筒照明。所以,请不要再费无谓的唇舌,直接讲说你此行的中心议题;请记住,我们都很忙。”
会议室内一阵哄笑,詹姆斯博士也随着众人笑了笑,道:
“不合时宜的急躁似乎永远是俄国人的专利,这使你们在历史上错过了很多可以反制美国和北约军事集团的机会。既然如此,好吧,那么我就直接说说我给大家带来的GLN集团旗下生物科研院的最新研究成果——关于改变人类染色体组成的可行性报告。”
改变人类染色体组成?詹姆斯博士的话可谓一语惊人,让各国国防部长们瞪大了眼睛,就连由于受到詹姆斯奚落而刚要大发雷霆的俄罗斯国防部长也扶着椅子扶手缓缓坐了下去。他们都想知道GLN集团的生物科研院将对人类固有的染色体组成进行怎样的改变,改变后又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
各国国防部长的表情让詹姆斯很是得意,只听他继续道:
“我们都知道,人类固有的染色体为23对,每一个染色体皆含有数百个基因。继承来自父母双方的遗传基因是染色体的一项主要作用,不过它的作用却又不止于此,它在人体日后的成长与生命周期中,对智力发育,抗病能力,肌体强度等等诸多方面都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和制衡。目前我们人类的身体形态就是基于这23对染色体而形成,在顽因疾病和各种灾祸面前,我们人类显得脆弱不堪。如果,我们制造出一对由我们按照自己的意愿而将基因组进行排列的全新的染色体,并把这一对全新的染色体植入到人体中,会发生怎样的效果呢?”
各国国防部长目不转睛地看着讲台上的詹姆斯博士,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根据我们的分析结果,这一对全新的染色体将使人体的抗病能力提高30倍,变得更加强壮,适应环境的能力大大加强,细胞的分裂速度比目前提高40倍,也就是说,伤口几乎可以在转瞬时间里就完全愈合。毫无疑问,这将是改变人类进化进程的革命性壮举,同时也是最高战略署成立以来最具伟大意义的一次改造人类大战略。今天这场会议将作为这项革命性壮举的见证而载入史册,在座众位的名字也将因此被后世们永记于心。”
台下一片沉寂,改造线料体的分析结果令人震惊,而詹姆斯博士的演讲更具蛊惑性。过了好一会儿,德国国防部长抬了下手,谨慎地问道:
“詹姆斯博士,我想知道你所说的这些数据是实际测量出来的,还是从计算机的推理公式上原文抄写下来的。”
詹姆斯笑道:
“实不相瞒,目前这些数据尚停留在我们的理论当中,也就是您所说的计算机推理公式上。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赶来这里,寻求军方的帮助。”
英国国防部长问道:
“寻求军方的帮助?我不太明白,类似这种生物工程研究军方能提供什么帮助?”
詹姆斯博士耸了耸肩膀,淡然道:
“因为这种研究在进行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小小的意外,令实验人体出现我们所不愿看到的排斥现象,当然,这种排斥的可能性同样只存在于我们的计算机推理公式中。本着安全和保密的原则,我们希望能够得到军方特批,将火星上已经闲置多时的核子研究所借给我们,以便进行封闭式研究。同时,我们还需要一些死囚作为试验人体,这必定会遭来众多人道组织婆婆妈妈地指责和声讨,因此,我们只能向军方求助,使整个研究计划的所有环节全部处在不为人知的秘密状态下,就像当年我们各国争先恐后地研制生化武器、核子武器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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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变奏]
公元2057年,一项旨在从根本上改变人类身体性状的绝密研究计划在已经废弃的火星NT04核子研究所展开,计划代号:命运变奏。
——————————
2年后,公元2059年。
地球时间(即格林威治时间)21时42分33秒。
火星,NT04核子研究所。
……
密闭的实验舱内,两名身着白色防化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按部就班地工作着。在他们面前是一架特制病床,一个身着蓝白条纹病人服的死囚手脚被钢制绊带困住,躺在床上不住地浑身抽搐。
隔着一道经过特殊强化的单向观察窗,“命运变奏”计划总负责人詹姆斯博士正凝神看着试验舱内的情况。旁边几名助手和工作人员各自紧盯着仪器屏幕,同时手上也在不停地敲击着键盘。
过了一会儿,试验舱内的两名工作人员按照程序将一剂蓝色试液注入到死囚的身体。不足20秒钟的时间,死囚身体开始出现强烈反应,皮肤变得灰白,两眼上翻到极限,周身上下血管凸起,肌肉像发酵的面团一样时而膨胀时而塌陷。
一名助手这时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着身旁的詹姆斯博士道:
“博士,试验人体对L3试液出现极为强烈的排斥反应,神经系统官能紊乱,新陈代谢失去秩序,脑组织……”
“够了!”
詹姆斯博士不耐烦地打断助手千篇一律的观察报告,道:
“把他隔离起来,再换新的试验人体,继续进行试液注射。”
助手回头与其它几人对望了一眼,扭回头对詹姆斯道:
“博士,您忘了我们的隔离室早在三天前就已经人满为患了,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隔离室可用了。”
詹姆斯听到这里紧皱起眉头,他摘下眼镜用手捏着鼻梁,过了一会儿抬起头道:
“给他注射强镇剂,等他稳定下来后继续注射L3试液。”
说完,詹姆斯戴上眼镜,走出了观察室。
两年时间,“命运变奏”计划耗费巨资,从最开始各政部门的大力支持,到现在的一致怀疑态度,让詹姆斯博士倍感压力和疲惫。造成该计划迟迟不能获得突破性进展的根源,是由于人体对新植入的染色体及经过人工排列的基因组无法提供必要的几种转氨酶,并且还会使试验人体产生不同强度排斥反应。这些排斥反应已经超出了当初的预想,实验人体变得神智不清,肌体大幅形变,周身上下脓肿溃烂,必须采取隔离以便进一步观察。
整个实验计划在计算机的模拟推演中可以说天衣无缝,没想到却在一个小小的转氨酶上栽了大跟头,使整个实验链严重脱节,继而造成今日的局面。
詹姆斯博士站在走廊内闭着眼凝了会儿神。来自联合事战略指挥总署和GLN集团内部的压力,迫使他必须在三个月之内拿出试验成果,否则,核子研究所将被军方收回并再次强制关闭,而“命运变奏”计划自然也将以失败而告终。
踌躇满志的詹姆斯博士自然不能甘心接受失败,他决定负手一博,把原计划中至少再需要一年时间才可以进行的试液注射工作提前到现在,省略其中繁锁的推演计算和L3试液调试工作。
在走廊内站了一会,詹姆斯博士看了看手表,强镇剂的药理应该已经发挥作用了。他呼了口气,打开门,又回到了观察室。
隔着观察窗可以看到躺在床上的死囚已经基本恢复了平静,只是手脚还时不时地会抽搐一下。旁边的助手用征询的目光看着詹姆斯,过了一会儿,詹姆斯道:
“还在等什么?我说过等他稳定后继续注射L3试液。”
助手有些担忧地道:
“博士,根据计算机模拟推演,在同一个试验体上重复进行L3试液注射可能发生不可预知的排斥甚至是变异现象。”
詹姆斯扭头看了看这位助手,淡淡道:
“没错,我现在就是想看看这‘不可预知的排斥或变异现象’到底是什么现象,或许这可以让我们找到试验成功的捷径也不一定,你说呢?”
助手迟疑着,在詹姆斯逼视的目光下,对着话筒道:
“给试验体再次进行L3试液注射。”
试验仓内的两名工作人员听到指示后,按照操作既定步骤再次将L3试液注入到死囚的体内。
30秒过去了,试液已经进入了药理时间,然而死囚却没有任何明显变化,只是浑身上下的颤抖频率似乎更频繁了一些。试验仓内的两名工作人员不知所措,扭头看向观察室这一边,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詹姆斯两肘交于胸前,紧皱眉头看着这一切,片刻之后,下令道:
“再注射一枝L3试液。”
助手诧异道:
“博士,这样做太危险了,我们……”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懂吗?!!”
詹姆斯博士几乎是吼着打断助手道:
“再过三个月,如果我们还是拿不出试验成果,“命运变奏”计划就得被迫中断!我们这二年来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流水,变得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我们还不如地球上那些无所事事整天牵着一条杂种沙皮狗消磨时光的老家伙们,至少他们享受着温和的阳光和沙滩草地,偶尔还可以瞄瞄性感的金发美女,而我们这两年来一直就像囚犯一样被圈在这些铁皮笼子里,没有绿草茵茵,没有温和阳光,更没有金发美女。我们牺牲了这么多,到头来得到的就是一无所获!!”
詹姆斯吼完了,一把扯过话筒,对试验仓里面的工作人员命令道:
“我是詹姆斯博士,我命令你们继续对试验体进行L3试液注射,直到试验体有了明显的反应为止。”
试验仓内的两名工作人隔着面罩对望了一眼。他们虽然只是奉命行事的普通工作人员,不过死囚对于L3试液的排斥反应太强了,注射两支L3试液就已经有些冒险了,现在詹姆斯博士竟然要求他们进行第三次注射,他们感到有些不安。
二人对望了一眼,当目光落到特制病床上用来扣住死囚手脚的钢制绊带时,二人心中的顾虑顿时减轻了不少。就算死囚对L3试液有再强的排斥反应也不至于能够挣开这四道钢制绊带吧?以人体骨胳的强度来讲,就算把骨头挣断也不可能挣得脱的。
安下心来的工作人员从冷冻槽内取出L3试液,调校好注射压力后,将针头对准死囚手臂上的血管,按了下去。
*******************
[变异]
地球时间22时01分24秒。
火星,NT04核子研究所。
……
已经是第四支试液了,死囚仍然没有太大的反应,除了手脚不住地抖动外,躯干和头部就像死人一样毫无动静。
詹姆斯博士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对着话筒道:
“继续注射!”
很快,第五支L3试液也被推入到死囚的身体。30秒钟过去了,40秒钟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死囚不但没有出现强烈反应,反而连原本不停抖动的手脚也渐渐停止,最后就像一具死尸一样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生命同步监视仪显示死囚的呼吸、心跳、血压等生命迹象已经全部停止,屏幕上最终跳出一行绿色字体:所有生命迹象全部消失。
詹姆斯丢开话筒,转过身背靠着观察窗,长长地出了口气。观察室内的几位工作人员互相对望了一眼,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处理着手上的数据。
试验仓内的两名工作人员开始清理一次性试验器具,将这些试验器具分类装好后,他们走到病床两边,把死囚身上密密麻麻的传导线一根根地拨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仅剩一根心脉传导线连接在死囚身上的生命同步监视仪突然响了一声。两名工作人员连忙扭头观瞧,只见标示着心跳频率的绿色箭头竟然微微跳动了起来。
工作人员打开面罩里面的内置麦克风,向观察室汇报道:
“试验体再次出现心跳迹象,重复,试验体再次出现心跳迹象。”
扩音器把工作人员的汇报传到观察室每个人的耳朵里。詹姆斯博士睁开眼,连忙转过身来盯着试验仓观瞧。
病床上的死囚此时已经明显地再次抖动起来,而且频率还在逐步的加大,两名工作人员试图把那些已经拨下去的各种仪器的传导线再接回到死囚身上,试了许多次都不能成功。
詹姆斯抓起话筒,一边盯着试验仓内的情况一边命令道:
“别用仪器了,争取时间用肉眼进行直接观察,详细记录!”
两名工作人员听罢放弃连接传导线,一人按住死囚剧烈抖动的身体,另一人翻开死囚的眼睛,拿着医用手电筒观察死囚瞳孔对光照的反应。
刚刚翻开死囚的眼睛,就见死囚突然狂吼一声挺起头向着工作人员挡在他面部的胳膊咬了过去。工作人员一惊,连忙抽回整条手臂,还好只是衣服被咬破,没有受伤。
詹姆斯在观察室命令道:
“注射强镇剂!”
一支强镇剂注射完了,死囚没一会儿就安静了下来。工作人员按照詹姆斯的吩咐抓紧时间对死囚进行观察并详细记录。
在观察中,工作人员惊讶地发现,死囚的肌肉组织似乎正在生长,皮肤表面被来自皮下的张力绷得紧紧的,毛细血管纤毫毕现。与此同时,死囚的头发出现不规则的脱掉,指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一名工作人员还意外地发现,死囚的牙齿也在增长,两颗尖牙已经从紧闭的嘴唇中探了出来。
两人在詹姆斯的命令下忙得不可开交,一人负责文本记录,一人负责近距离拍照,这些都是实验的珍贵资料,记录着试验体每一个细微的身体反应,既有文字描述也有真实图像。
“这个家伙的牙齿怎么会长得这么快,他已经变异成啮齿动物了吗?”
负责拍照的工作人员自言自语,注意力被死囚尖长的牙齿吸引,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去将相机挨近死囚的面部,想要给探出嘴唇的两颗牙齿来个近距离的清晰抓拍。
就在工作人员俯下身,还没等他按下快门的时候,原本已经在强镇剂药理作用下一动不动的死囚突然一声狂吼,头部带动整个上半身都掀动起来,张开大口向着工作人员的相机咬了过去。
工作人员一声惨叫,丢掉手里的相机,抓着鲜血淋淋的右手跌坐在地,血水顺着胶质手套不住地流淌。
另一名工作人员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拿起身边的气动枪,装上强镇剂后,向着正在病床上剧烈挣扎的死囚扣动了板机。
“扑!”地一声,针筒钉在死囚的大腿上,针筒内的强镇剂立即被注入到死囚的身体。然而,死囚没有半点将要镇静下来的表现,反而挣扎的幅度更为剧烈。甚至连病床都随着死囚的挣扎而左右摇摆,床脚摩擦钢质地面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工作人员有些慌了,毛手毛脚地装上第二支强镇剂,向着死囚扣动板机,仍然不见有什么效果……一直到接连向死囚发射了六支强镇剂后,死囚才渐渐停止了挣扎,重重地躺回床上。
看到死囚躺回床上了,工作人员也疲惫地靠在墙壁上,调整了一会紧张地呼吸,随后丢下气动枪来到那名受伤的同事身边,替他查看伤势。
观察室内,詹姆斯博士和助手们纷纷松了口气。没想到这个试验体的反应会如此剧烈,更让人吃惊的是,他对强镇剂的抵抗能力竟然如此之强。詹姆斯冲了杯咖啡,一边喝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次的观察数据能有多大的实用价值。
试验仓内,两名工作人员已经来到了死囚旁边的医疗台上,打算进行一个简单的局部止血,消毒,再缠上绷带。
他们背对着死囚忙碌着,受伤工作人员消毒时的痛呼声吸引了另一名工作人员的注意,以致于旁边生命同步监视仪上剧烈跳动的心脉图标竟然没能让他们发觉。
“啪!”地一声金属脆响自身后传来,二人凛然一惊,没等他们回过头来,死囚那只挣脱钢制绊带的右臂已经抓住了其中一人,随即一甩,那名工作人员就像一个被摔出去的枕头一样在空中打着转重重地撞在墙上,破碎的面罩有机玻璃刺入他的面部,当从墙上滑落到地面时,他已经没有了气息。
幸存下来的是那名受伤的工作人员。仅以一只手,况且又是如此慌乱的情况下是无法完成气动枪的装填工作的,他惊叫着躲开死囚的攻击,扑到单向观察窗前,拼命拍打着强化玻璃向观察室的人求救。
**************************
[呼救]
地球时间22时52分17秒。
火星,NT04核子研究所。
……
隔着单向强化玻璃,詹姆斯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个求救的工作人员,以及工作人员身后正在挣脱钢制绊带的死囚。
旁边的助手诧异地看着詹姆斯博士,提醒道:
“博士,他在向我们求救,我们得救他。”
詹姆斯目光仍然紧盯着试验仓,口中淡淡道:
“这是一个绝佳的观测变异体攻击性和反应速度的机会,是极为珍贵的实地观测机会,不要因为你的妇人之仁而破坏了我们的整个研究计划。”
助手和观察室内的工作人员瞠目结舌:博士疯了吗?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然而,时间却是不等人。就在观察室内众人语塞惊愕之际,试验仓内的死囚已经完全从病床上挣脱出来,下床后直接向着那名求救的工作人员走了过去。
工作人员拼命敲打了一会儿玻璃,听不到观察室内有任何指示,绝望中的他转过身,背靠着单向强化玻璃定定地看着死囚向自己逼近。此时的死囚已经和几小时前面目全非,头发几乎全部掉光,指甲长而尖利,两颗尖长的牙齿像吸血鬼一样从上额探出,周身上下的皮肤由于被肌肉紧绷而显得极为光滑,可以清楚地看到血管盘错在皮下,正在一蹦一蹦地输送着血液。死囚的两眼呈毫无生气的死灰色,若不是他不时转动一下眼球,你会误以为那是死人的眼睛。
眼看着死囚就要向自己扑来了,工作人员的目光在慌乱中扫到了死囚背后墙壁上的突发事件紧急逃生装置。他没有时间细想,赶紧连跑带爬地奔到装置下面,捡起地上的气动枪奋力将逃生装置的玻璃罩打碎,按下了红色的紧急气动按钮。
瞬时间,整个研究所内警铃声大作,红色预警灯闪烁不停。一条为了应对核泄漏突发事件的逃生通道被打开,这条通道几乎贯穿了研究所的每一个舱室,以最大限度确保所有人员都可以快速撤离。逃生通道将在十分钟后自动关闭,在这期间任何外力都无法关闭逃生通道内数量众多的气闭自动门。
在这些众多气闭自动门中,自然也有一道直通眼前的试验仓与观察室。
一直面无表情的詹姆斯博士这时咆哮起来:
“这个狗娘养的!快把试验仓和观察室之间的通道给我堵死,别让那个家伙进来,快!!”
观察室内的工作人员惊慌失措,紧急逃生通道被打开,使观察室和试验仓之间由一条长五米的通道实现连通。那个变异的死囚要是顺着这条通道跑进观察室来,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这个时候,试验仓内的死囚已经将打开逃生通道后想要逃跑的工作人员扑倒在地,一通乱咬后工作人员再也不能动弹。死囚从地上站起身,向着周围看了一阵。本来他并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这里,不过观察室那边传来的响声惊动了他,使他顺着这些响声走了过来。
詹姆斯博士一言不发,隔着单向强化玻璃两眼紧盯着死囚看,身体却在缓缓后退,退向观察室与外面走廊相通的舱门。观察室内的工作人员正手忙脚乱地搬弄桌椅,打算把紧急逃生通道堵死。突然出现在通道另一头的死囚让这些工作人员大吃一惊,登时就有两名工作人员吓得坐在了地上。
此时的死囚身体再一次大幅异变,浑身的皮肤被肌肉撑裂,血水混合着粘黄的液体流遍全身。头壳也没能避免开裂的命运,说不清是大脑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从开裂处挤了出来,立在头上犹如公鸡的鸡冠一样。尖利的指甲和牙齿,以及扭结在一起的五官让他看起来不但恐怖、恶心,而且极具杀伤力。此时的死囚已经是一个十足的怪物。
首先遭殃的自然是坐在地上体如筛糠的那两名工作人员。只见怪物咆哮着手臂用力一划,挡在面前的桌椅立即飞散开来。随后,怪物走到两名吓得脸都变色了的工作人员面前,两只手分别抓住两人往出一甩,这两名工作人员就在一声惨叫中撞在观察室的综合计算机上。
两人在滑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死亡,综合计算机也被撞得响起一阵吡啪的火花声。由于线路短接,致使整个研究所的供电系统严重受损,约有五分之四的照明灯在连闪了几下后熄灭,研究所陷入到一片昏暗当中。
舱门开启的声音惊醒了观察室内余下的几名工作人员,詹姆斯博士这时已经打开舱门逃到了外面的走廊。几名工作人员连忙也奔向舱门打算逃走,没想到詹姆斯博士却反手将舱门关死,并且还加了电子锁。
面对紧随而来的怪物,绝望中的工作人员大声哭救,拼命地拍打舱门,可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就没有了声音。詹姆斯博士靠在舱门上大口喘气,抬头看着头顶描绘的紧急逃生通道示意图,由图上可以看出,目前整个研究所除了少数几个舱室外,已经没有可供躲藏的密闭空间了。
在这几个少数舱室当中,有一个就是詹姆斯的私人办公室。
詹姆斯跌跌撞撞跑回自己的办公室,将门锁紧后,又是一路跌撞着扑到办公桌前,抄起电话哆哆嗦嗦地按下几个号码。当听到连线已接通的提示后,詹姆斯博士对着听筒颤抖着声音道:
“我是詹姆斯博士,身为编号55978绝密研究计划总负责人,我这里发生变异突发事故,危险等级五级,请求联合事特别行动署立即派遣精英部队实施救援!重复,我是詹姆斯博士,身为编号55978绝密研究计划总负责人,我这里发生变异突发事故,危险等级五级,请求联合事特别行动署立即派遣精英部队实施救援……”!~!
..
[新的任务]
地球时间23时22分24秒。
地球,西太平洋海岸堪察加半岛某秘密军营。
……
“嘿!过来呀格雷斯,你这个长着河马一样粗鼻孔的家伙,我做梦都想在你的鼻孔里插上两根甘蔗!”
“威尔士你这个混蛋,你最好从牙医那里预定了一副假牙套,否则我这一拳下去你今后连进食都会成为问题!”
在一个不算宽敞的休息室内,两名身着特种部队军装的军人正像拳击手一样互相对峙着。在他们旁边还有四名队友,一女三男,正一脸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这些人虽然都穿着特种部队的军装,但在左臂的标志却很有些让人匪夷所思,那是一个用电脑刺绣的工厂框架图,框架图的下面是两行小字,分别用英文和中文标示:第七工厂。
即使是全球最专业最权威的老牌军事媒体BBC,整个电台上下所有工作人员也没人听说过有第七工厂这么一个军事组织。作为联合事特别行动署秘密筹建的特种军事组织,其成员分别来自六个国家特种部队中挑选出来的精英。第七工厂成立三年来曾秘密执行了二十余次任务,全部圆满完成,并且从没有泄露过身份。除了现任联合国特别行动署署长——芬兰国防部长维科奇之外,全世界范围内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支特种军事组织的任何底细。
而每个星期负责为第七工厂输送一次补给品的俄罗斯远东军区某后勤部队的官兵们,也以为这些军人就像批示文件上所描述的那样,不过是几名带着古怪标示的联合情观察员。
两个人你来我往,出拳迅疾,躲闪更是敏捷,三分钟过去了,谁也没能伤到对方。这个时候,唯一的一名女队员摇头笑道:
“好了,我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碰到一起不打架?让队长知道了又会狠狠批你们一顿。说不定把这次的假期取消,让你们两人守着这座军营随便怎么斗都行。”
威尔士和格雷斯立即就像一对交情莫逆的兄弟一样搂脖子抱腰,对着女队员道:
“我说周副队长,您可别冤枉我们呀,我们刚才那不过是调节一下枯燥的生活节奏,活动活动筋骨。好不容易盼来半个月的假期,您可不能打它的主意。否则……”
周副队长扭头疑惑地看着两人,道:
“否则怎样?”
两人看了看旁边的三名男队员,五人皆是一脸的坏笑,看样子是早有共谋的。只听威尔士嘿嘿笑道:
“否则我们就把昨天捕猎的那头雄鹿的宝贝弄熟切碎,偷偷放到队长的菜里,让队长晚上替我们好好修理修理你。”
话一说完,五名男队员立即哄笑起来。周副队长脸羞得通红,争辨道:
“你们瞎说什么?我和队长……什么事都没有,你们……真气死我了!”
说着,周副队长就去追笑得最大声的威尔士。
就在这个时候,楼梯响起了脚步声,队长李啸东从楼上通讯室走了下来。
众队员一看,连忙收起笑声,装做什么事都没发一样。李啸东看了众人一眼,道:
“原定度假取消,我们有了新任务。”
……
地球时间23时37分48秒。
地球,西太平洋海岸堪察加半岛某秘密军营停机坪。
……
七名队员刚刚收整完毕跑出营房,头顶就传来了俄罗斯雌鹿直升机的轰鸣声,以及探照灯的强光。
在等待直升机降落的这段时间里,威尔士对着队长李啸东大声问道:
“队长,我们这次又要去哪里执行任务?”
李啸东看着头顶的直升机,道:
“和以前一样,在到达任务地点以前,所有与任务有关的问题都属于最高机密。”
威尔士耸了耸肩膀,对旁边的格雷斯道:
“我希望这次的任务地点会是夏威夷,任务完成后直接就可以留在那里享受阳光、沙滩还有美女了。”
格雷斯面无表情道:
“夏威夷?那里根本就没有军方可以介入的理由,更何况是我们,偶尔发生的几起性猥亵案件当地警方就可以轻松摆平。除非遇到一个把鲸鱼强*奸了的疯狂男子,否则这一辈子你也别指望去那里执行任务了。”
直升机起飞后,按照命令指示直接飞往中国设在黑龙江省佳木斯市的军用航天中心。在航天中心降落后,负责接应七名队员的中国官兵将他们引领到极速火箭发射塔。七人先是按照要求穿戴好宇航服,随后坐进宇航飞机内。
倒数计时的电脑合成音在耳边响起,当数到零时,火箭点火,随即在一阵震颤中缓缓升上半空。当距离地面三百米时,极速推进装置起动,三枚捆绑式火箭把宇航飞机夹在当中,向着预定轨道急速飞去。
按照事前计算,极速火箭在10分钟14秒后将宇航飞机送达预定轨道。尔后,宇航飞机以目前人类所能达到了的最大速度“弱光速”飞行,预计会在14小时后抵达火星。
***********************
[踏入死地]
第二天。
地球时间14时29分11秒。
火星,NT04核子研究所。
……
宇航飞机按照早在地球时就已经设定好的飞行程序完成了从地球预定轨道向火星的弱光速飞行,穿越大气层后,在NT04核子研究所的起降场成功降落。
宇航飞机降落后,一道伸缩式密闭通道从研究所的上层建筑自动探出,准确地接驳在宇航飞机的舱门上。
与此同时,宇航飞机驾驶舱的传输机上响起了一阵吱吱声,一条来自地球的的传真命令准时发送了过来。队长李啸东把传真命令扯下来大致看了一遍,随后向队员们公布上面所写的这次任务情况:核子研究所发生意外泄漏,研究人员被困。第七工厂的任务是搜寻生还者以及研究资料,并尽最大努力地加以保护,带回地球。
队员们对这种先抵达目的地再发来任务内情的做法习以为常。脱下宇航服,众人又换上白色防辐射服,以免进入研究所后被核辐射所伤。
确定队员们都已经收整齐备,李啸东打开宇航飞机的舱门,顺着连接舱门的密闭通道向研究所走去。
当打开通道尽头的研究所舱门时,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立即扑鼻而来。眼前的走廊内遍布血迹,还有很多粘稠的黄色液体,给人的感觉肮脏又恶心。
一名男队员皱着眉头对旁边的队友道:
“这他妈到底是核泄漏还是在拍电影?真佩服布景师能设计出这么恶心的场景来。”
队友一边向前走一边四处观望道:
“如果是在拍电影,必定是好莱坞那种千篇一律的商业电影,为了突出血腥而去拍血腥,毫无内涵。”
正说着,走在后面的威尔士突然道:
“嘿,你们最好都过来看看。”
众人回头,见威尔士正一手提着12突击步枪,一手扒着舱门的小观察窗向里面张望着。见队长李啸东过来了,威尔逊一边退后一边道:
“里面的场景让我仿佛又回到了去年在阿根庭解救联合国特派医务人员危机的那次行动中。”
透过舱门上的这道小观察窗,李啸东看清这是个医药储藏室,室内的灯光比走廊还要昏暗,不时地闪烁几下。室内的墙壁上,桌椅上,床柜上布满了血迹和粘稠的黄色液体,地上躺着几名浑身是血的医务人员,头部和胸部等致命部位都受到了重创,远一点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佝偻着俯伏在地的医务人员,身上的血迹相对较少,不知还有没有气息。
紧急逃生通道关闭后,研究所内的所有自动与半自动舱门也会随之关闭,包括眼前这个医药储藏室的舱门,不但被关闭而且还自动加载了电子锁,无法打开。
李啸东扭头看着身边的副队长周雪若道:
“怎么样,能不能把这道门打开?”
周雪若最为擅长的就是破解电子自控防御系统。曾在一年前俄罗斯西伯利亚核失控事件中,在短短的十一分钟四十三秒时间,连续破解六道第四代生物识别自控门,救出三十七位俄罗斯高级研究人员,创造了该领域的记录。
当然,就像第七工厂对外界绝对保密一样,该项纪录也一并被隐藏。目前全世界所有国家的军情部门所掌握的该领域最高纪录仍然是来自韩国‘大韩特种电子精英大队’所创造的纪录:三分十五秒破解一道同种类电子自控门。
周雪若与李啸东都来自“中国龙”特种部队,二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后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周雪若专长电子,而李啸东则是全方位能力出众,虽然枪械和近身博击不是周雪若的强项,但是由于她所专长的独特领域使她在队伍中的位置无人可以替代。
听到李啸东问向自己,周雪若上前大致查看了一下这道舱门的电子锁,道:
“是日本索尼的NG-3型电子锁,属于第三代产品,靠热感成像和特定指纹双重锁定,要开启它不是很困难。”
李啸东点了点头,手向左右一摆,队员们立即左右排开持枪警戒。
一分十七秒,随着一声“验证通过,电子锁解除”的电脑合成音响起,医药储藏室的舱门刷地一声打开了。李啸东站在门边向里面观察了一阵,向后一招手,身后的队员随即持枪冲进室内,透过枪管上的红外瞄准具快速进行排察,确定没有危险后这才解除警戒状态。
队员们一边四下观察,一边试图解开这些医务人员死亡的原因。一名队员走到了那名佝偻着俯伏在地的医务人员近前,用手试探着推了他一下,没想到这名医务人员还活着,只是浑身上下全是虚汗抖个不停,脸色惨白,口角流浓,双眼赤红如血。
这名队员把枪收回胸前,蹲下后向医务人员伸出一只手,道:
“嘿,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站在后面的一位队友有些不安地对这名队员道:
“我要是你就不会离他那么近。”
这名队员回头笑道:
“他只是受到了惊吓,没什么的。按照防辐射手册上的介绍,就算他受到了核辐射也不至于立即就会对我的健康造成威胁。”
在队员回头说话的这段时间里,那名医务人员两眼定定地看着队员仍然伸在自己面前的手臂,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在毫无征兆之下抓起队员的手臂就咬了一口。
队员痛叫了一声,奋力甩开医务人员,骂道:
“妈的,你饿疯了吗?这是老子的胳膊,不是大号火腿!!”
李啸东闻声赶来,看了看那名被吓得缩在墙角的医务人员,回头问队员道:
“怎么样,要不要紧?”
队员耸了耸肩,道:
“没什么,一点皮外伤而已。”
正在说话的功夫,那名瑟瑟发抖的医务人员再次突然扑了过来,这次他的目标是站在自己面前正回头问手下队员伤势的李啸东。
周雪若和其他几名队友吃了一惊,没等他们喊出声来,李啸东已经借着身后壁灯所投射出来的医务人员的身影判定他正向自己扑来。李啸东没有先回头确定医务人员方位,而是直接转体向侧后方踢出左腿,特制军靴不偏不倚,正踢向医护人员的哽嗓咽喉。
*************************
[发现博士]
“蓬!”地一声,军靴正踹在医务人员的咽喉上,医护人员从嘴里喷出一些浑黄的液体,身体随之晃了几晃。
若是换作常人,咽喉处受此重击,必定双手捂着喉咙半天透不过气来。可这名医务人员却只是身体晃了几晃,随后两手抓住李啸东踢向自己的这只脚,用力咬了下去。
“咯吱”一声,特制军靴差点被医务人员咬破。李啸东见状,站在地上的右腿发力向空中一跃,随即在空中一个旋转侧踢,右脚以千钧之力踢向医务人员的脸侧。只见医务人员打着转飞跌出去,脑袋像烂柿子一般撞在墙上,当场毙命。
而李啸东这时已经稳稳地重新落回原地。
威尔士持枪拔弄了医务人员几下,对李啸东道:
“队长,您杀人灭口的手段还真是利索。”
李啸东现在可没闲心和部下闲扯打屁,种种迹象证明这次任务绝不仅仅是一次意外的核泄漏那么简单,他吩咐众人道:
“大家小心,也许来自地球方面的情报有误,在接来的时间里我们可能会遇到更大的麻烦。”
众人又在医药储藏室内搜索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更没有活口。李啸东带着队员们回到走廊,继续向研究所内部前进。
途经的几个舱室都被周雪若一一打开,有宿舍,有化验室,有药理分析室……不一而同,里面的情景也千差万别。有的舱室干干净净,空无一人,有的舱室则涂满血污,遍地横尸。
不过自从医药储藏室以后,这些随后打开的舱室里面再没有发现生还者。
当打开第七道舱室电子自控锁的时候,队员们很意外地发现了一个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受伤的博士,也就是威廉&m;m;#8226;詹姆斯。
看到第七工厂的队员们进入舱室,詹姆斯扔掉随手抓来的用来防卫的电话机,奔到队员们面前急匆匆道:
“你们身上带着什么吃的没有,我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快要饿昏了。”
威尔士歪着脑袋打量了詹姆斯几眼,挑着眉毛道:
“很遗憾,我们可不是来这里野餐宿营的。面包和火腿不能用来战斗,我们身上只带着子弹和手雷,如果你想要加入我们并肩战斗,我倒是可以考虑分给你一部分。”
詹姆斯脸上浮现出失望的表情,随即又语气傲慢道:
“把你的眼睛给我瞪大了看清楚,我是这里的总负责人詹姆斯博士,是你们这次任务的重点保护对象,如果我有个什么差迟,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的再漂亮也将以失败而告终。假如你们觉得人手不够就去通知你们的上级部门快派人来支援,而不是指望一位医学博士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
威尔逊方才本是一句玩笑,没想到詹姆斯竟然如此不客气,当下感到十分不爽,刚想回敬几句,队长李啸东已经观察完了室内四周,回到詹姆斯身边道:
“博士,我想你应该有些话对我们说明吧。比如研究所这次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事故?那些在舱室内死去的医护人员又是遭到了什么袭击?而你为什么会安然无事?”
詹姆斯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傲的镇定,道:
“对于第三个问题,也就是我之所以没有受到伤害的原因,是因为紧急逃生通道不与这个舱室相连接,自然也就没有出现和其它舱室一样的情景。至于另外两个问题,我只能告诉你们,这属于高度机密。”
一直在心里憋着口恶气的威尔士这时爆发了,只见他用手指着詹姆斯吼道:
“你这个傲慢又自以为是的家伙,我们这些人为了救你们从这个该死的研究所出来,不但要冒着核辐射的危险,还要对付那些精神失常乱咬乱啃的医护人员,现在当我们询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到时候,得到的就是***一句高度机密?!你***就像那些马戏团里虐待动物的杂耍艺人一样在拿着我们当猴子耍是不是?!!”
威尔士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原本指着詹姆斯的手此时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一副要给詹姆斯饱尝一顿老拳的架式。而詹姆斯被衣领卡得呼吸困难,只能用两手抓着威尔士揪扯自己衣领的手,嘴里不住地重复着:
“我是这里的总负责人,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们这次任务的重点保护对象,如果我少了一根汗毛都是你们失职的表现……”
队长李啸东这时伸手抓住威尔士握紧的拳头,道:
“好了威尔士,放开他。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任务,而不是制造相互间的敌意,那样是没有丝毫益处的。”
威尔士点了点头,他也觉出自己有些太冲动,松开詹姆斯后提着突击步枪气哼哼地走到一边去了。李啸东看了一眼正在活动脖子的詹姆斯博士,没有说什么,其实他也有些讨厌这个傲慢自居的家伙,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和为了顾全大局,不能像手下队员威尔士一样随意表现出来罢了。
这个时候,副队长周雪若用军用便携电脑搜索完整个研究所的电子自控系统和结构布署后,无意中发现身边站着的那名曾经被咬伤的队员浑身上下不时地抖上一阵。周雪若收起电脑,转过身来关切地问这名队员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感觉不舒服?
队员嘴唇有些发白,额上隐约可见细微的汗液,虽然也感到了身体有些不适,不过为了不拖累大家,他还是故做轻松地道:
“没什么,我想可能是身体对在失重状态下的睡眠有些不适应吧。你知道的,昨天从地球出发后,我们在宇航飞机上睡了近四个小时,这是我从没有过的。”
队员说的情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周雪若听得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
[分头行动]
地球时间16时04分37秒。
火星,NT04核子研究所。
……
此时距离“命运变奏”研究计划第一个死囚出现严重排斥反应已有17小时34分。
在詹姆斯博士的引领下,第七工厂七名特种精英队员走出办公舱后,一路快速行进,很快就来到实验中心的观察室门外。
实验中心位于整个科研所的中心位置,而观察室又是实验中心的正中所在,按照詹姆斯的话来讲,大量的第一手实验资料都集中在这里而没有来得及取走,必须进去把这些珍贵的资料全部取出来。至于此前这里曾经发生的变异死囚袭击研究人员事件,詹姆斯只字未提。
自动加载的电子自控锁很快被周雪若打开,李啸东当先一步,在舱门开启后第一个冲进观察室内进行快速排查,在李啸东身后,队员们鱼贯而入,协助队长排查危险因素;就连周雪若在收整好电子破解仪后,也是第一时间来到队友们身边。只有詹姆斯博士表情疑虑而又惊恐地站在门外,迟迟不肯进来。
十几秒钟过后,队员们放下手中的突击步枪,一名队员向门外的詹姆斯招了下手,示意他进来。詹姆斯扒着门边向幽暗的观察室内张望了一会儿,不放心地道:
“里面……真的安全了?”
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爱搭理这个神经兮兮同时又自以为是的家伙,纷纷走到一边去了。李啸东此时正在地上检查着什么东西,自然没时间去应付他。站在门边的格雷斯这时只好回头答道:
“我们不能保证下一刻这里是否还会安全,不过至少现在,这里是安全的。”
詹姆斯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目前不是那么的受欢迎。听完格雷斯的回答后,他没有再多说话,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观察室。
观察室内的灯具损坏较多,明显比外面的廊道更暗一些,詹姆斯进入观察室后适应了一会儿,才算渐渐看清室内的情况。
和其它大多数舱室一样,这里的情况同样可以用一片狼籍来形容。各种电子仪器和柜子桌椅零乱的散落在四处,线路短接处不时迸出一阵火花,整个室内弥漫着一股恶臭的味道,身穿白色制服的研究人员尸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一个,二个,三个……詹姆斯一双眼睛快速地搜寻着,查点地上的研究人员死尸数量。他往来反复地查数了三遍,尸体数量一直都是五人,这让他感到十分不解,因为研究室内的科研人员应该是九人,漏掉的那四个人跑到哪去了?同时,实验舱内启动紧急逃生系统的那名工作人员,也不见了尸体。
突然伸到眼前的一个托盘让詹姆斯从怔愕中惊醒过来。托盘里面是一滩粘稠的浑黄色液体,散发出浓浓恶臭,詹姆斯被这股恶臭逼得连连后退数步,耳边就听队长李啸东道:
“很显然,这些稠状物绝不是核辐射的杰作,在我们此前所搜索过的所有舱室内,但凡有人员伤亡的舱室就必定伴有这些稠状物。虽然在这个核子研究所内正在进行的研究是一项高度机密,不过,如果博士您能够透露一些相关情况,比如这些稠状物来自哪里,我想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至少能够让我们知道我们所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詹姆斯想也没想,仍然表情傲慢道:
“我已经说过了,这是一项绝密的研究计划,不能透露给研究所内部人员之外的任何人。”
威尔士这时走过来接道:
“哦,你这家伙的意思就是这项狗屁绝密研究计划就算让一群根本就不知道保密守则为何物的研究人员知道,也不肯向我们特种精英们透露哪怕只是其中的一点点枝稍末节?然后让我们就像一群白痴一样在这个臭气熏天的所谓的发生核泄漏的研究所里四处乱转,直到最后连自己要对付的是什么东西,自己又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对不对?!!”
威尔士向来脾气暴躁,李啸东对他实在太了解了,在威尔士就要走到詹姆斯博士身边的时候李啸东迈出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避免威尔挨到詹姆斯后把他痛凑一顿。
李啸东看着面前的威尔士,摇了摇头,威尔士的火气立即就消了大半,恼恨地看了一眼李啸东身后的詹姆斯博士,转身不再看他。
由于各种电子仪器大幅受到损坏,仪器内记录着的实验资料也都因此而大量缺失。詹姆斯失望至极,伫在观察窗前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到科研所的地下室内还有一部中枢处理器。
该中枢处理器由美、英两国联合制造,是目前地球上所能制造出来的最高端的中枢处理器之一。核子研究所废弃后,相关部门曾打算将这部造价高昂的中枢处理器分批拆卸后运回地球,不过在拆卸计划尚未具体制定之前,詹姆斯博士就获得了军方的支持而在核子研究所从事“命运变奏”计划的研究。因此,这部控制着研究所所有电力、电子、自动逃生等众多系统的中枢处理器也被保留了下来。
按照詹姆斯的描述,中枢处理器联接着科研所所有的电子仪器终端,并进行智能分析保存和筛选。也就是说,这些损坏的电子仪器上曾经记录着的研究资料,在中枢处理器的临时存储盘上都可以找得到。
前往中枢处理器室的路线很简单,只要穿过两条廊道和一座用来隔离对L3试液排斥的死囚隔离舱,再乘一段电梯就可以抵达。中枢处处理器用来记录临时数据的硬盘位于四号冷却槽内,是一块呈幽蓝色的电板,取出它后立即返回即可。
本来队长李啸东打算亲自带两名队员前往中枢处理室,可詹姆斯却以还有很多其它研究资料分散在各个舱室为由,让李啸东保护自己前往这些舱室去取资料。这样一来,李啸东只好让周雪若和另外一名队员与自己一起跟随詹姆斯前往各个舱室,由于需要破解的电子自控锁太多,身为副队长的周雪若必须加入自己这一组。
于是,前往地下室中枢处理中心的人员就由威尔士、格雷斯和另外两名队员组成,其中一名队员就是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轻伤者。这一组队员将要遇到的电子自控锁只有中枢处理室门前那一道,威尔士信心十足地表示届时会用随身携带的聚变炸弹将其炸毁,保证快速完成任务。
李啸东想了想,点了点头,让队员们勿必小心谨慎。
***************************
[射杀]
两队人员约定十分钟后在餐厅会合,对正时间后,威尔士和另外三名队员先行一步,拐入了分支廊道。
李啸东始终是对威尔士等人有些不放心。自从进入研究所后,目睹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总是让他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不过身边詹姆斯的催促却让他无暇多想,扭头目送四名手下队员的身影直至消失在下一个转弯处后,李啸东带着詹姆斯、周雪若以及另一名队员一起,也开始按照既定路线前进。
这条路线上的舱室比较多,好在周雪若对于破解索尼NG-3型电子锁已经驾轻就熟,在短短八分钟的时间里就打开了六道舱门。詹姆斯从进入第一个舱室开始,情绪每况愈下,直到第六个舱室时已经暴跳如雷起来,因为这些舱室内的电子仪器于由供电线路受损而大部分都无法开启,少数可以开启的电子仪器从中调出来的有用的资料又少得可怜。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李啸东等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中枢处理器上,希望威尔士四人能够从中枢处理器那里带回完整的相关资料。
……
离开预定的会合时间还有两分钟,李啸东这一队人员提前进入餐厅,打算在这里等候威尔士那一队来此会合。
餐厅门和各个舱室的舱门不同,是没有任何锁定装置的对开门,轻轻一推门就向两边分开。在等待队员来此会合的这段时间里,李啸东大致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尤其都有哪些出入口;餐厅一共有三扇门,其中两扇门是分别通往左右两边的廊道,另一扇门通向后面的厨房。
在餐厅内转了一圈,当李啸东回到周雪若等人的身边时顺便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超出预订的会合时间二十余秒。
这在以往历次行动中是绝无仅有的,周雪若也看了下时间,抬头对李啸东道:
“不知道威尔士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正说着,耳边突然传来几声枪鸣,虽然由于距离遥远以及建筑物阻隔,使枪声非常微弱,不过在空寂的餐厅内仍然显得异常清晰。同时,挂在耳廓上的通讯器响起了一片杂音,这种声音表明对方的通讯器若不是受到了干扰,就必定遭到了毁坏。
李啸东等人神情一凛,很显然,威尔士那一队肯定遇到了麻烦。
李啸东当机立断,立即前往中枢处理室接应队友。可是,就在他们刚刚来到餐厅门边,当前一名男队员正要推门的时候,餐厅的对开门突然向里面推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科研人员一瘸一拐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女科研人员的样子着实有些怪异,脸色是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眼圈发黑,双眼赤红,一双眼睛虽然直盯盯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那名男队员,却让人感觉那好像是死人的眼睛。同时,她浑身上下的衣装也极不严整,一袭白大褂被刮破了好几道口,里面的衬衫也被撕扯掉了三四个钮扣,致使“门户”大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蕾丝胸罩。
男队员把目光从女科研人员的蕾丝胸罩上挪开,有些迟疑地道:
“你……不要紧吧?”
女科研人员一句话也不说,仍然直盯盯地看着面前的男队员,脚下仍在一瘸一拐地向他靠近。
站在男队员身后的队长李啸东看着这名女科研人员一言未发,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就在这名女科研人员距离男队员不足一米远近时,李啸东突然一把拉过正在问话的男队员,把他拉到自己身侧,而与此同时,那名女科研人员也突然向前一扑,结果自然是扑了个空。
众人大骇,在李啸东的命令下急速后退,与女科研人员拉开十余米的距离。此时的女科研人员由于刚才向前扑的过程中张开了嘴,可以清楚地看到有大量浑黄的液体像涎水一样从她的嘴边流淌出来。这些浑黄的液体显得有些粘稠,从嘴边到地面的这段距离被拉得细长,和此前在每个舱室内发现的粘稠物基本一致。
这一刻,李啸东似乎明白了那些科研人员的真正死因,不过,他还不能完全确定,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难以理解。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李啸东直接从大腿外侧的枪袋中抽出沙漠之鹰III,在周雪若等人惊异的注视下将枪口指向女科研人员的额头道:
“别动,站在原地!”
詹姆斯博士此时经过仔细辨认,认出这名女科研人员正是专门负责保管实验资料的。这让他惊喜异常,连忙对李啸东道:
“别拿枪口指着她,小心枪走火。她是保管实验资料的,我需要她!”
一边说着,詹姆斯一边伸手去按李啸东手中的沙漠之鹰,没想到李啸东不但不听他的话,反而另一手大力把他推开,对仍然在一瘸一拐向自己走来的女科研人员道:
“我最后一遍警告你,站在原地!!”
女科研人员就像没听见李啸东的话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继续向着他靠近。当两人距离缩短到二米左右时,李啸东眉心微微一皱,果断地扣动了板机。
沙漠之鹰III是以色列制造的世界上威力最强悍的大口径手枪之一,可一次装弹十二发,有效射程一百二十米。由于口径大,该枪的杀伤力十分惊人,以至于这名女科研人员在额头中弹后,整个脑袋立即炸开,变得血肉模糊。
詹姆斯吃惊地看着女科研人员歪倒在地的身体,顾上不抹去脸上迸溅的血迹,冲着李啸东大声吼道:
“你在干什么?!我说过我需要她,她掌管着实验室资料!!资料你懂吗?!!我们现在在干什么?就是尽可能多的取回所有研究资料!现在看看你干的好事!!”
詹姆斯在一边喋喋不休,李啸东却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看了看女科研人员仍不时抽搐一下的尸体,把手枪收回枪袋。旁边的周雪若和那名男队员也对李啸东的做法有些不解,不过他们并没有询问其中原由,因为对于队长李啸东的做法,他们历来都是无条件支持。
片刻之后,詹姆斯还在不停地数落,一直没有反应的李啸东这时却突然伸出手捂住詹姆斯的嘴,让他别出声。众人凝神静听,发觉餐厅两侧的廊道内不知何时突然涌出大量杂乱的声响,正在向着两扇餐厅门靠近。!~!
..
地球时间23时22分24秒。
地球,西太平洋海岸堪察加半岛某秘密军营。
……
“嘿!过来呀格雷斯,你这个长着河马一样粗鼻孔的家伙,我做梦都想在你的鼻孔里插上两根甘蔗!”
“威尔士你这个混蛋,你最好从牙医那里预定了一副假牙套,否则我这一拳下去你今后连进食都会成为问题!”
在一个不算宽敞的休息室内,两名身着特种部队军装的军人正像拳击手一样互相对峙着。在他们旁边还有四名队友,一女三男,正一脸兴致地看着这一切。
这些人虽然都穿着特种部队的军装,但在左臂的标志却很有些让人匪夷所思,那是一个用电脑刺绣的工厂框架图,框架图的下面是两行小字,分别用英文和中文标示:第七工厂。
即使是全球最专业最权威的老牌军事媒体BBC,整个电台上下所有工作人员也没人听说过有第七工厂这么一个军事组织。作为联合事特别行动署秘密筹建的特种军事组织,其成员分别来自六个国家特种部队中挑选出来的精英。第七工厂成立三年来曾秘密执行了二十余次任务,全部圆满完成,并且从没有泄露过身份。除了现任联合国特别行动署署长——芬兰国防部长维科奇之外,全世界范围内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支特种军事组织的任何底细。
而每个星期负责为第七工厂输送一次补给品的俄罗斯远东军区某后勤部队的官兵们,也以为这些军人就像批示文件上所描述的那样,不过是几名带着古怪标示的联合情观察员。
两个人你来我往,出拳迅疾,躲闪更是敏捷,三分钟过去了,谁也没能伤到对方。这个时候,唯一的一名女队员摇头笑道:
“好了,我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碰到一起不打架?让队长知道了又会狠狠批你们一顿。说不定把这次的假期取消,让你们两人守着这座军营随便怎么斗都行。”
威尔士和格雷斯立即就像一对交情莫逆的兄弟一样搂脖子抱腰,对着女队员道:
“我说周副队长,您可别冤枉我们呀,我们刚才那不过是调节一下枯燥的生活节奏,活动活动筋骨。好不容易盼来半个月的假期,您可不能打它的主意。否则……”
周副队长扭头疑惑地看着两人,道:
“否则怎样?”
两人看了看旁边的三名男队员,五人皆是一脸的坏笑,看样子是早有共谋的。只听威尔士嘿嘿笑道:
“否则我们就把昨天捕猎的那头雄鹿的宝贝弄熟切碎,偷偷放到队长的菜里,让队长晚上替我们好好修理修理你。”
话一说完,五名男队员立即哄笑起来。周副队长脸羞得通红,争辨道:
“你们瞎说什么?我和队长……什么事都没有,你们……真气死我了!”
说着,周副队长就去追笑得最大声的威尔士。
就在这个时候,楼梯响起了脚步声,队长李啸东从楼上通讯室走了下来。
众队员一看,连忙收起笑声,装做什么事都没发一样。李啸东看了众人一眼,道:
“原定度假取消,我们有了新任务。”
……
地球时间23时37分48秒。
地球,西太平洋海岸堪察加半岛某秘密军营停机坪。
……
七名队员刚刚收整完毕跑出营房,头顶就传来了俄罗斯雌鹿直升机的轰鸣声,以及探照灯的强光。
在等待直升机降落的这段时间里,威尔士对着队长李啸东大声问道:
“队长,我们这次又要去哪里执行任务?”
李啸东看着头顶的直升机,道:
“和以前一样,在到达任务地点以前,所有与任务有关的问题都属于最高机密。”
威尔士耸了耸肩膀,对旁边的格雷斯道:
“我希望这次的任务地点会是夏威夷,任务完成后直接就可以留在那里享受阳光、沙滩还有美女了。”
格雷斯面无表情道:
“夏威夷?那里根本就没有军方可以介入的理由,更何况是我们,偶尔发生的几起性猥亵案件当地警方就可以轻松摆平。除非遇到一个把鲸鱼强*奸了的疯狂男子,否则这一辈子你也别指望去那里执行任务了。”
直升机起飞后,按照命令指示直接飞往中国设在黑龙江省佳木斯市的军用航天中心。在航天中心降落后,负责接应七名队员的中国官兵将他们引领到极速火箭发射塔。七人先是按照要求穿戴好宇航服,随后坐进宇航飞机内。
倒数计时的电脑合成音在耳边响起,当数到零时,火箭点火,随即在一阵震颤中缓缓升上半空。当距离地面三百米时,极速推进装置起动,三枚捆绑式火箭把宇航飞机夹在当中,向着预定轨道急速飞去。
按照事前计算,极速火箭在10分钟14秒后将宇航飞机送达预定轨道。尔后,宇航飞机以目前人类所能达到了的最大速度“弱光速”飞行,预计会在14小时后抵达火星。
***********************
[踏入死地]
第二天。
地球时间14时29分11秒。
火星,NT04核子研究所。
……
宇航飞机按照早在地球时就已经设定好的飞行程序完成了从地球预定轨道向火星的弱光速飞行,穿越大气层后,在NT04核子研究所的起降场成功降落。
宇航飞机降落后,一道伸缩式密闭通道从研究所的上层建筑自动探出,准确地接驳在宇航飞机的舱门上。
与此同时,宇航飞机驾驶舱的传输机上响起了一阵吱吱声,一条来自地球的的传真命令准时发送了过来。队长李啸东把传真命令扯下来大致看了一遍,随后向队员们公布上面所写的这次任务情况:核子研究所发生意外泄漏,研究人员被困。第七工厂的任务是搜寻生还者以及研究资料,并尽最大努力地加以保护,带回地球。
队员们对这种先抵达目的地再发来任务内情的做法习以为常。脱下宇航服,众人又换上白色防辐射服,以免进入研究所后被核辐射所伤。
确定队员们都已经收整齐备,李啸东打开宇航飞机的舱门,顺着连接舱门的密闭通道向研究所走去。
当打开通道尽头的研究所舱门时,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立即扑鼻而来。眼前的走廊内遍布血迹,还有很多粘稠的黄色液体,给人的感觉肮脏又恶心。
一名男队员皱着眉头对旁边的队友道:
“这他妈到底是核泄漏还是在拍电影?真佩服布景师能设计出这么恶心的场景来。”
队友一边向前走一边四处观望道:
“如果是在拍电影,必定是好莱坞那种千篇一律的商业电影,为了突出血腥而去拍血腥,毫无内涵。”
正说着,走在后面的威尔士突然道:
“嘿,你们最好都过来看看。”
众人回头,见威尔士正一手提着12突击步枪,一手扒着舱门的小观察窗向里面张望着。见队长李啸东过来了,威尔逊一边退后一边道:
“里面的场景让我仿佛又回到了去年在阿根庭解救联合国特派医务人员危机的那次行动中。”
透过舱门上的这道小观察窗,李啸东看清这是个医药储藏室,室内的灯光比走廊还要昏暗,不时地闪烁几下。室内的墙壁上,桌椅上,床柜上布满了血迹和粘稠的黄色液体,地上躺着几名浑身是血的医务人员,头部和胸部等致命部位都受到了重创,远一点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佝偻着俯伏在地的医务人员,身上的血迹相对较少,不知还有没有气息。
紧急逃生通道关闭后,研究所内的所有自动与半自动舱门也会随之关闭,包括眼前这个医药储藏室的舱门,不但被关闭而且还自动加载了电子锁,无法打开。
李啸东扭头看着身边的副队长周雪若道:
“怎么样,能不能把这道门打开?”
周雪若最为擅长的就是破解电子自控防御系统。曾在一年前俄罗斯西伯利亚核失控事件中,在短短的十一分钟四十三秒时间,连续破解六道第四代生物识别自控门,救出三十七位俄罗斯高级研究人员,创造了该领域的记录。
当然,就像第七工厂对外界绝对保密一样,该项纪录也一并被隐藏。目前全世界所有国家的军情部门所掌握的该领域最高纪录仍然是来自韩国‘大韩特种电子精英大队’所创造的纪录:三分十五秒破解一道同种类电子自控门。
周雪若与李啸东都来自“中国龙”特种部队,二人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后脱颖而出的佼佼者。周雪若专长电子,而李啸东则是全方位能力出众,虽然枪械和近身博击不是周雪若的强项,但是由于她所专长的独特领域使她在队伍中的位置无人可以替代。
听到李啸东问向自己,周雪若上前大致查看了一下这道舱门的电子锁,道:
“是日本索尼的NG-3型电子锁,属于第三代产品,靠热感成像和特定指纹双重锁定,要开启它不是很困难。”
李啸东点了点头,手向左右一摆,队员们立即左右排开持枪警戒。
一分十七秒,随着一声“验证通过,电子锁解除”的电脑合成音响起,医药储藏室的舱门刷地一声打开了。李啸东站在门边向里面观察了一阵,向后一招手,身后的队员随即持枪冲进室内,透过枪管上的红外瞄准具快速进行排察,确定没有危险后这才解除警戒状态。
队员们一边四下观察,一边试图解开这些医务人员死亡的原因。一名队员走到了那名佝偻着俯伏在地的医务人员近前,用手试探着推了他一下,没想到这名医务人员还活着,只是浑身上下全是虚汗抖个不停,脸色惨白,口角流浓,双眼赤红如血。
这名队员把枪收回胸前,蹲下后向医务人员伸出一只手,道:
“嘿,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站在后面的一位队友有些不安地对这名队员道:
“我要是你就不会离他那么近。”
这名队员回头笑道:
“他只是受到了惊吓,没什么的。按照防辐射手册上的介绍,就算他受到了核辐射也不至于立即就会对我的健康造成威胁。”
在队员回头说话的这段时间里,那名医务人员两眼定定地看着队员仍然伸在自己面前的手臂,看了一会儿后,突然在毫无征兆之下抓起队员的手臂就咬了一口。
队员痛叫了一声,奋力甩开医务人员,骂道:
“妈的,你饿疯了吗?这是老子的胳膊,不是大号火腿!!”
李啸东闻声赶来,看了看那名被吓得缩在墙角的医务人员,回头问队员道:
“怎么样,要不要紧?”
队员耸了耸肩,道:
“没什么,一点皮外伤而已。”
正在说话的功夫,那名瑟瑟发抖的医务人员再次突然扑了过来,这次他的目标是站在自己面前正回头问手下队员伤势的李啸东。
周雪若和其他几名队友吃了一惊,没等他们喊出声来,李啸东已经借着身后壁灯所投射出来的医务人员的身影判定他正向自己扑来。李啸东没有先回头确定医务人员方位,而是直接转体向侧后方踢出左腿,特制军靴不偏不倚,正踢向医护人员的哽嗓咽喉。
*************************
[发现博士]
“蓬!”地一声,军靴正踹在医务人员的咽喉上,医护人员从嘴里喷出一些浑黄的液体,身体随之晃了几晃。
若是换作常人,咽喉处受此重击,必定双手捂着喉咙半天透不过气来。可这名医务人员却只是身体晃了几晃,随后两手抓住李啸东踢向自己的这只脚,用力咬了下去。
“咯吱”一声,特制军靴差点被医务人员咬破。李啸东见状,站在地上的右腿发力向空中一跃,随即在空中一个旋转侧踢,右脚以千钧之力踢向医务人员的脸侧。只见医务人员打着转飞跌出去,脑袋像烂柿子一般撞在墙上,当场毙命。
而李啸东这时已经稳稳地重新落回原地。
威尔士持枪拔弄了医务人员几下,对李啸东道:
“队长,您杀人灭口的手段还真是利索。”
李啸东现在可没闲心和部下闲扯打屁,种种迹象证明这次任务绝不仅仅是一次意外的核泄漏那么简单,他吩咐众人道:
“大家小心,也许来自地球方面的情报有误,在接来的时间里我们可能会遇到更大的麻烦。”
众人又在医药储藏室内搜索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更没有活口。李啸东带着队员们回到走廊,继续向研究所内部前进。
途经的几个舱室都被周雪若一一打开,有宿舍,有化验室,有药理分析室……不一而同,里面的情景也千差万别。有的舱室干干净净,空无一人,有的舱室则涂满血污,遍地横尸。
不过自从医药储藏室以后,这些随后打开的舱室里面再没有发现生还者。
当打开第七道舱室电子自控锁的时候,队员们很意外地发现了一个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受伤的博士,也就是威廉&m;m;#8226;詹姆斯。
看到第七工厂的队员们进入舱室,詹姆斯扔掉随手抓来的用来防卫的电话机,奔到队员们面前急匆匆道:
“你们身上带着什么吃的没有,我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快要饿昏了。”
威尔士歪着脑袋打量了詹姆斯几眼,挑着眉毛道:
“很遗憾,我们可不是来这里野餐宿营的。面包和火腿不能用来战斗,我们身上只带着子弹和手雷,如果你想要加入我们并肩战斗,我倒是可以考虑分给你一部分。”
詹姆斯脸上浮现出失望的表情,随即又语气傲慢道:
“把你的眼睛给我瞪大了看清楚,我是这里的总负责人詹姆斯博士,是你们这次任务的重点保护对象,如果我有个什么差迟,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的再漂亮也将以失败而告终。假如你们觉得人手不够就去通知你们的上级部门快派人来支援,而不是指望一位医学博士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
威尔逊方才本是一句玩笑,没想到詹姆斯竟然如此不客气,当下感到十分不爽,刚想回敬几句,队长李啸东已经观察完了室内四周,回到詹姆斯身边道:
“博士,我想你应该有些话对我们说明吧。比如研究所这次到底发生了什么意外事故?那些在舱室内死去的医护人员又是遭到了什么袭击?而你为什么会安然无事?”
詹姆斯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惯有的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傲的镇定,道:
“对于第三个问题,也就是我之所以没有受到伤害的原因,是因为紧急逃生通道不与这个舱室相连接,自然也就没有出现和其它舱室一样的情景。至于另外两个问题,我只能告诉你们,这属于高度机密。”
一直在心里憋着口恶气的威尔士这时爆发了,只见他用手指着詹姆斯吼道:
“你这个傲慢又自以为是的家伙,我们这些人为了救你们从这个该死的研究所出来,不但要冒着核辐射的危险,还要对付那些精神失常乱咬乱啃的医护人员,现在当我们询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到时候,得到的就是***一句高度机密?!你***就像那些马戏团里虐待动物的杂耍艺人一样在拿着我们当猴子耍是不是?!!”
威尔士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原本指着詹姆斯的手此时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一副要给詹姆斯饱尝一顿老拳的架式。而詹姆斯被衣领卡得呼吸困难,只能用两手抓着威尔士揪扯自己衣领的手,嘴里不住地重复着:
“我是这里的总负责人,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们这次任务的重点保护对象,如果我少了一根汗毛都是你们失职的表现……”
队长李啸东这时伸手抓住威尔士握紧的拳头,道:
“好了威尔士,放开他。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完成任务,而不是制造相互间的敌意,那样是没有丝毫益处的。”
威尔士点了点头,他也觉出自己有些太冲动,松开詹姆斯后提着突击步枪气哼哼地走到一边去了。李啸东看了一眼正在活动脖子的詹姆斯博士,没有说什么,其实他也有些讨厌这个傲慢自居的家伙,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和为了顾全大局,不能像手下队员威尔士一样随意表现出来罢了。
这个时候,副队长周雪若用军用便携电脑搜索完整个研究所的电子自控系统和结构布署后,无意中发现身边站着的那名曾经被咬伤的队员浑身上下不时地抖上一阵。周雪若收起电脑,转过身来关切地问这名队员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感觉不舒服?
队员嘴唇有些发白,额上隐约可见细微的汗液,虽然也感到了身体有些不适,不过为了不拖累大家,他还是故做轻松地道:
“没什么,我想可能是身体对在失重状态下的睡眠有些不适应吧。你知道的,昨天从地球出发后,我们在宇航飞机上睡了近四个小时,这是我从没有过的。”
队员说的情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周雪若听得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
[分头行动]
地球时间16时04分37秒。
火星,NT04核子研究所。
……
此时距离“命运变奏”研究计划第一个死囚出现严重排斥反应已有17小时34分。
在詹姆斯博士的引领下,第七工厂七名特种精英队员走出办公舱后,一路快速行进,很快就来到实验中心的观察室门外。
实验中心位于整个科研所的中心位置,而观察室又是实验中心的正中所在,按照詹姆斯的话来讲,大量的第一手实验资料都集中在这里而没有来得及取走,必须进去把这些珍贵的资料全部取出来。至于此前这里曾经发生的变异死囚袭击研究人员事件,詹姆斯只字未提。
自动加载的电子自控锁很快被周雪若打开,李啸东当先一步,在舱门开启后第一个冲进观察室内进行快速排查,在李啸东身后,队员们鱼贯而入,协助队长排查危险因素;就连周雪若在收整好电子破解仪后,也是第一时间来到队友们身边。只有詹姆斯博士表情疑虑而又惊恐地站在门外,迟迟不肯进来。
十几秒钟过后,队员们放下手中的突击步枪,一名队员向门外的詹姆斯招了下手,示意他进来。詹姆斯扒着门边向幽暗的观察室内张望了一会儿,不放心地道:
“里面……真的安全了?”
队员们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爱搭理这个神经兮兮同时又自以为是的家伙,纷纷走到一边去了。李啸东此时正在地上检查着什么东西,自然没时间去应付他。站在门边的格雷斯这时只好回头答道:
“我们不能保证下一刻这里是否还会安全,不过至少现在,这里是安全的。”
詹姆斯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目前不是那么的受欢迎。听完格雷斯的回答后,他没有再多说话,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观察室。
观察室内的灯具损坏较多,明显比外面的廊道更暗一些,詹姆斯进入观察室后适应了一会儿,才算渐渐看清室内的情况。
和其它大多数舱室一样,这里的情况同样可以用一片狼籍来形容。各种电子仪器和柜子桌椅零乱的散落在四处,线路短接处不时迸出一阵火花,整个室内弥漫着一股恶臭的味道,身穿白色制服的研究人员尸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一个,二个,三个……詹姆斯一双眼睛快速地搜寻着,查点地上的研究人员死尸数量。他往来反复地查数了三遍,尸体数量一直都是五人,这让他感到十分不解,因为研究室内的科研人员应该是九人,漏掉的那四个人跑到哪去了?同时,实验舱内启动紧急逃生系统的那名工作人员,也不见了尸体。
突然伸到眼前的一个托盘让詹姆斯从怔愕中惊醒过来。托盘里面是一滩粘稠的浑黄色液体,散发出浓浓恶臭,詹姆斯被这股恶臭逼得连连后退数步,耳边就听队长李啸东道:
“很显然,这些稠状物绝不是核辐射的杰作,在我们此前所搜索过的所有舱室内,但凡有人员伤亡的舱室就必定伴有这些稠状物。虽然在这个核子研究所内正在进行的研究是一项高度机密,不过,如果博士您能够透露一些相关情况,比如这些稠状物来自哪里,我想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至少能够让我们知道我们所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詹姆斯想也没想,仍然表情傲慢道:
“我已经说过了,这是一项绝密的研究计划,不能透露给研究所内部人员之外的任何人。”
威尔士这时走过来接道:
“哦,你这家伙的意思就是这项狗屁绝密研究计划就算让一群根本就不知道保密守则为何物的研究人员知道,也不肯向我们特种精英们透露哪怕只是其中的一点点枝稍末节?然后让我们就像一群白痴一样在这个臭气熏天的所谓的发生核泄漏的研究所里四处乱转,直到最后连自己要对付的是什么东西,自己又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对不对?!!”
威尔士向来脾气暴躁,李啸东对他实在太了解了,在威尔士就要走到詹姆斯博士身边的时候李啸东迈出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避免威尔挨到詹姆斯后把他痛凑一顿。
李啸东看着面前的威尔士,摇了摇头,威尔士的火气立即就消了大半,恼恨地看了一眼李啸东身后的詹姆斯博士,转身不再看他。
由于各种电子仪器大幅受到损坏,仪器内记录着的实验资料也都因此而大量缺失。詹姆斯失望至极,伫在观察窗前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到科研所的地下室内还有一部中枢处理器。
该中枢处理器由美、英两国联合制造,是目前地球上所能制造出来的最高端的中枢处理器之一。核子研究所废弃后,相关部门曾打算将这部造价高昂的中枢处理器分批拆卸后运回地球,不过在拆卸计划尚未具体制定之前,詹姆斯博士就获得了军方的支持而在核子研究所从事“命运变奏”计划的研究。因此,这部控制着研究所所有电力、电子、自动逃生等众多系统的中枢处理器也被保留了下来。
按照詹姆斯的描述,中枢处理器联接着科研所所有的电子仪器终端,并进行智能分析保存和筛选。也就是说,这些损坏的电子仪器上曾经记录着的研究资料,在中枢处理器的临时存储盘上都可以找得到。
前往中枢处理器室的路线很简单,只要穿过两条廊道和一座用来隔离对L3试液排斥的死囚隔离舱,再乘一段电梯就可以抵达。中枢处处理器用来记录临时数据的硬盘位于四号冷却槽内,是一块呈幽蓝色的电板,取出它后立即返回即可。
本来队长李啸东打算亲自带两名队员前往中枢处理室,可詹姆斯却以还有很多其它研究资料分散在各个舱室为由,让李啸东保护自己前往这些舱室去取资料。这样一来,李啸东只好让周雪若和另外一名队员与自己一起跟随詹姆斯前往各个舱室,由于需要破解的电子自控锁太多,身为副队长的周雪若必须加入自己这一组。
于是,前往地下室中枢处理中心的人员就由威尔士、格雷斯和另外两名队员组成,其中一名队员就是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轻伤者。这一组队员将要遇到的电子自控锁只有中枢处理室门前那一道,威尔士信心十足地表示届时会用随身携带的聚变炸弹将其炸毁,保证快速完成任务。
李啸东想了想,点了点头,让队员们勿必小心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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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杀]
两队人员约定十分钟后在餐厅会合,对正时间后,威尔士和另外三名队员先行一步,拐入了分支廊道。
李啸东始终是对威尔士等人有些不放心。自从进入研究所后,目睹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总是让他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不过身边詹姆斯的催促却让他无暇多想,扭头目送四名手下队员的身影直至消失在下一个转弯处后,李啸东带着詹姆斯、周雪若以及另一名队员一起,也开始按照既定路线前进。
这条路线上的舱室比较多,好在周雪若对于破解索尼NG-3型电子锁已经驾轻就熟,在短短八分钟的时间里就打开了六道舱门。詹姆斯从进入第一个舱室开始,情绪每况愈下,直到第六个舱室时已经暴跳如雷起来,因为这些舱室内的电子仪器于由供电线路受损而大部分都无法开启,少数可以开启的电子仪器从中调出来的有用的资料又少得可怜。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李啸东等人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中枢处理器上,希望威尔士四人能够从中枢处理器那里带回完整的相关资料。
……
离开预定的会合时间还有两分钟,李啸东这一队人员提前进入餐厅,打算在这里等候威尔士那一队来此会合。
餐厅门和各个舱室的舱门不同,是没有任何锁定装置的对开门,轻轻一推门就向两边分开。在等待队员来此会合的这段时间里,李啸东大致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尤其都有哪些出入口;餐厅一共有三扇门,其中两扇门是分别通往左右两边的廊道,另一扇门通向后面的厨房。
在餐厅内转了一圈,当李啸东回到周雪若等人的身边时顺便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超出预订的会合时间二十余秒。
这在以往历次行动中是绝无仅有的,周雪若也看了下时间,抬头对李啸东道:
“不知道威尔士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正说着,耳边突然传来几声枪鸣,虽然由于距离遥远以及建筑物阻隔,使枪声非常微弱,不过在空寂的餐厅内仍然显得异常清晰。同时,挂在耳廓上的通讯器响起了一片杂音,这种声音表明对方的通讯器若不是受到了干扰,就必定遭到了毁坏。
李啸东等人神情一凛,很显然,威尔士那一队肯定遇到了麻烦。
李啸东当机立断,立即前往中枢处理室接应队友。可是,就在他们刚刚来到餐厅门边,当前一名男队员正要推门的时候,餐厅的对开门突然向里面推开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科研人员一瘸一拐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女科研人员的样子着实有些怪异,脸色是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眼圈发黑,双眼赤红,一双眼睛虽然直盯盯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那名男队员,却让人感觉那好像是死人的眼睛。同时,她浑身上下的衣装也极不严整,一袭白大褂被刮破了好几道口,里面的衬衫也被撕扯掉了三四个钮扣,致使“门户”大开,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蕾丝胸罩。
男队员把目光从女科研人员的蕾丝胸罩上挪开,有些迟疑地道:
“你……不要紧吧?”
女科研人员一句话也不说,仍然直盯盯地看着面前的男队员,脚下仍在一瘸一拐地向他靠近。
站在男队员身后的队长李啸东看着这名女科研人员一言未发,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就在这名女科研人员距离男队员不足一米远近时,李啸东突然一把拉过正在问话的男队员,把他拉到自己身侧,而与此同时,那名女科研人员也突然向前一扑,结果自然是扑了个空。
众人大骇,在李啸东的命令下急速后退,与女科研人员拉开十余米的距离。此时的女科研人员由于刚才向前扑的过程中张开了嘴,可以清楚地看到有大量浑黄的液体像涎水一样从她的嘴边流淌出来。这些浑黄的液体显得有些粘稠,从嘴边到地面的这段距离被拉得细长,和此前在每个舱室内发现的粘稠物基本一致。
这一刻,李啸东似乎明白了那些科研人员的真正死因,不过,他还不能完全确定,因为这一切实在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难以理解。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李啸东直接从大腿外侧的枪袋中抽出沙漠之鹰III,在周雪若等人惊异的注视下将枪口指向女科研人员的额头道:
“别动,站在原地!”
詹姆斯博士此时经过仔细辨认,认出这名女科研人员正是专门负责保管实验资料的。这让他惊喜异常,连忙对李啸东道:
“别拿枪口指着她,小心枪走火。她是保管实验资料的,我需要她!”
一边说着,詹姆斯一边伸手去按李啸东手中的沙漠之鹰,没想到李啸东不但不听他的话,反而另一手大力把他推开,对仍然在一瘸一拐向自己走来的女科研人员道:
“我最后一遍警告你,站在原地!!”
女科研人员就像没听见李啸东的话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继续向着他靠近。当两人距离缩短到二米左右时,李啸东眉心微微一皱,果断地扣动了板机。
沙漠之鹰III是以色列制造的世界上威力最强悍的大口径手枪之一,可一次装弹十二发,有效射程一百二十米。由于口径大,该枪的杀伤力十分惊人,以至于这名女科研人员在额头中弹后,整个脑袋立即炸开,变得血肉模糊。
詹姆斯吃惊地看着女科研人员歪倒在地的身体,顾上不抹去脸上迸溅的血迹,冲着李啸东大声吼道:
“你在干什么?!我说过我需要她,她掌管着实验室资料!!资料你懂吗?!!我们现在在干什么?就是尽可能多的取回所有研究资料!现在看看你干的好事!!”
詹姆斯在一边喋喋不休,李啸东却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看了看女科研人员仍不时抽搐一下的尸体,把手枪收回枪袋。旁边的周雪若和那名男队员也对李啸东的做法有些不解,不过他们并没有询问其中原由,因为对于队长李啸东的做法,他们历来都是无条件支持。
片刻之后,詹姆斯还在不停地数落,一直没有反应的李啸东这时却突然伸出手捂住詹姆斯的嘴,让他别出声。众人凝神静听,发觉餐厅两侧的廊道内不知何时突然涌出大量杂乱的声响,正在向着两扇餐厅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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