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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歸屬考
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歸屬考
  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歸屬考――從明代陳侃《使琉球錄》談起
  
  
  提 要: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的主權問題,在現今的中日關係中存在爭議。1534年中國明代琉球册封使陳侃上呈的《使琉球錄》中,便對中琉疆界作有明確記載,後世中、日、琉球三國的政府官員、學者乃至島民水夫亦皆以為是。這充分證明:釣魚島及其附屬島嶼原本便是中國領土,歷史記載的古米山(現今的久米島) 纔是古代琉球王國的西部疆土。“古人日以遠,青史字不泯”。衹有尊重歷史,才能認識和解决現實問題。 
   
  關鍵詞:釣魚島 使琉球錄 中國領土
  
  知古不知今,謂之陸沉;知今不知古,謂之盲瞽”。這是東漢思想傢王充的名言。在現今倭國對我釣魚島主權持有異議的情況下,聞古而知今,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為此,本文擬從明代册封使陳侃在《使琉球錄》中的記起,兼及古代倭國和琉球王國的歷史記載,說明琉球王國的疆界範圍,以證明自古以來釣魚島便是中國的領土。
  
  一、古米山“乃屬琉球者”是中琉疆界
  
  1534年(明嘉靖十三年),陳侃出使歸來,在其進呈的《使琉球錄》中,即通常所說的“復命書”中,對出使琉球有一大段明確而詳細的記述。倭國學者引證較少,間有蓄意刪減者,茲轉錄如下:
  
  嘉靖丙戌(1526年)鼕,琉球國中山王尚真薨。越戊子(1528年),世子尚清表請襲封……(嘉靖十一年)蒙欽差臣等剋正副使賫捧詔敕,前往琉球,封尚清為中山王。臣等隨即辭朝前來福建造船,船完之日過海行禮。……(嘉靖十三年五月)五日始發舟……八日出海口,方一望汪洋矣。水順而為,波濤亦不洶涌…… 惟天光與水光相接耳,雲物變幻無窮,日月出沒可駭……雖若可樂,終不能釋然於懷。九日隱隱見一小山,乃小琉球(臺灣)也。十日南風甚迅,舟行如飛……過平嘉山(彭佳山),過釣魚嶼(釣魚島),過黃毛嶼(黃尾嶼),過赤嶼(赤尾嶼),目不暇接,一晝夜兼三日之路程……十一日夕,見古米山,乃屬琉球者。夷人歌舞於舟,喜達於傢。夜行徹曉,風轉而東,進尋退尺,失其故處。又競一日,始至其山(古米山)。有夷人駕船來問,夷通事與之語而去。十三日,風少助順,即抵其國。奈何又轉而北,朔不可行。欲泊山麓,險石亂伏嶼下,謹避之,遠不敢近,舟蕩不寧。長年執舵甚堅,與風為敵,不能進亦不能退,上下於此山之側。然風甚厲……相持至十四日夕,舟刺刺有聲,若有分崩之勢。……衆曰不可支矣,齊呼天妃而號……於是,有倡議者曰:風逆則蕩,順則安,曷回以從順,人心少寧,衣?有備,上可圖也。有一執舵而云:海以山為路,一失此山,將無所歸,漂於他國,未可知也,漂於落?,未可知也,守此尚可以生,失此恐無以救。夷通士從旁贊之。予等亦知其言有據。但衆股慄啼號不止,姑從衆以紓其懼,彼亦勉強從之。旋轉之後,舟果不蕩……衆心遂定。翼午,風自南來,舟不可往,又從而北。始悔不少待也。計十六日旦,當見古米山,至期四望,惟水沓無所見。執舵者曰:今將何歸?衆始服其先見,彷徨躑躅,無如之何。予等亦憂之,亟令人上桅以覘去遠見一小巔微露,若有小山伏於其旁。詢之夷人,乃曰:此熱壁山也,亦本國所屬,但過本國三百裏,至此可以無憂,若更從東,即倭國矣。申刻,果至其地泊矣。十八日,世子遣法司官一員,來具牛羊酒米瓜菜……。通事緻詞曰:天使遠臨,世子不勝忻踴,聞風伯為從者驚,世子益不自安……謹遣小臣具菜果,將問安之敬。予等愛其詞雅,(
  聆)受之時,予之舟已過王(國)之東。欲得東風,惟順夏日,誠不易得也。世子復遣夷衆四千人,駕小船四十艘,以大纜引予之舟……船分左右,各維一纜……一晝一夜,亦行百餘裏。十九日,風逆甚,不可以人力勝,遂泊於移山之奧。……二十三日,世子復遣王親一員,益以數舟而來……法司官左右巡督,鼓以作氣,自夜達旦……。予等二十五日方達泊船之所,名曰那霸港①。
  
  陳侃所謂“十一日夕,見古米山,乃屬琉球者”,以及“又競一日,始至其山……風少助順,即抵其國”的敘述,實際講的正是中琉疆界。因為中琉之間沒有第三國,所以沒有任何可作懷疑之處。恰如琉球《萬國津梁鐘》銘文所稱:“琉球國者,南海勝地……以大明為輔車,以日域為唇齒,在此中間涌出之蓬萊島也。”②然而,倭國國士館大學教授奧原敏雄卻稱:陳侃的《使琉球錄》主要是關心出使航路③。言外之意,在於否定陳侃對中琉疆界的明確記載。從而也就陷入了錯誤之中。
  
  其一,“十一日夕,見古米山,乃屬琉球者”,用語肯定,無稍假藉。按照倭國學者的譯法是:“十一日夕,古米山をみる。乃ち琉球に屬する者なり ”④。這是熟知漢語的倭國學者都可以明白的。奧原教授如果不帶偏見,當應明白陳侃這種記載的含意。其二,陳侃隨後記稱:“夷人歌舞於舟,喜達於傢。”這是琉球人的切身實感,也從另一側面證實了古米山作為中琉疆界的事實。而且與“夷通事”所贊同的“一失此山(古米山)”,繼續往北,“漂於他國,未可知也”, 具有內在的、不可分割的聯繫。其三,陳侃作為册封使節,其國境意識非常清楚。如該書內含的《天妃靈應記》中記稱:“琉球國請封,上命侃暨行人高君澄,往將 [其]事,飛航萬裏,風濤叵測……將至其國,逆水蕩舟……群乞神風,定塞?乃得達。”這中間的“將至其國”,也正是前文所述的“當見古米山”之時。也就是說,陳侃的《使琉球錄》絶非所謂主要關心航路,而是以其明確的疆土意識,肯定地記載了當時中琉兩國的邊界。戰前,倭國藤田元春在其著述的《倭國交通之研究》(1938年成書)中,為了把釣魚島列入倭國的版圖,也曾引證陳侃的《使琉球錄》,但卻蓄意刪掉了“見古米山乃屬琉球者”的明確記載,以及“夷人歌舞於舞,喜達於傢”的明確記實①。藤田的這種手法,實令正直學者恥笑。數十年過去了,奧原教授犯了同樣的錯誤。
  
  二、陳侃對琉球疆土的記實
  人們知道,自中國明代洪武五年(1372年),行人楊載受命攜帶國書出使琉球之後,琉球王便開始接受中國皇帝的册封,並嚮中國納貢稱臣,采用中國法定年號、正朔。時至清代光緒年間,長達五百餘年,一直處於中國的册封體製之下,是為中國的臣屬之國。如洪熙元年(1425年)中國仁宗皇帝派遣內官柴山封尚巴志為中山王,並諭祭先王尚思紹時,其詔敕曰:“昔我皇考太宗文皇帝,恭膺天命,統禦萬方,思施一視,遠邇同仁。爾父琉球中山王思紹,聰明賢達,茂篤忠誠, 敬天事上,益久弗懈,朝貢有常,罔愆於職……念爾父告終已逾再歲,非有嗣嫡之賢,曷膺傳襲之重。茲特遣官柴山賫敕,命爾世子尚巴志為琉球國中山王,以繼其世於戲,立忠立孝,格守藩服”雲雲②。然
  而,琉球王國擁有自己的疆土領地,中國政府並不干涉琉球王國的內政。1716年完成的《中山王府相卿傳職年譜》序稱:“昔成周遣官,三公六卿,分職率屬, 以唱九州之牧,阜振紀綱而四海兆民自治矣。惟我中山,雖海外一撮士,治國綱紀,豈亦可不舉行哉。況大明以來,世承封爵,稱東南藩屏之邦,故設一相三卿,分職理政事,振綱肅紀,康成民人,其所由來者舊矣”③。也就是說,琉球王國自理其政,由來久矣。陳侃的《使琉球錄》在這一方面也作了如實的記載:琉球國在泉州之東,自福州視之,則在東北。……其君臣之分,雖非華夏之嚴,而上下之節,亦有等級之辨。王之下則王親,尊而不與政也。次法司官、次察席官,刑名也。次那霸港官,司錢𠔌也。次耳目官,訪問也。此皆士官而為武職者也。若大夫、長史、通事等官,則專司朝貢之事,設有定員而為之職者也。……至於賦斂,則竊古人井田之遺法,但名義未解備,王及臣民各分其土,以為祿食。……山川則南有太平山,西有古米山、馬齒山,北有硫黃山、熱壁山、灰佳山、移山、七島山……這些記載,進一步說明了奧原教授的前述說法毫無根據。而其中有關琉球王國山川的記述,更是現今考察古代琉球王國疆土範圍的力證:其一,所謂“南有太平”。這是當時琉球王國的南部疆土。據琉球首裏王宮正殿欄幹銘文記載(1477―1522年尚真王治世期間):“西南有國,名曰太平山。弘治庚申春,遣戰船一百艘攻之,其國人竪降旗而服從。翌年,航海來獻歲貢。”④其中的“弘治庚申”,是遵從明孝宗的弘治年號,時為1500年。蔡鐸本《中山世譜》尚真王捲內亦稱:“ 琉球國管轄之島,名曰宮古,次曰八重山,每歲納貢。”⑤衝繩出身的學者確認,當時的“山”,實為島、國或村落之意,“太平山
  ”即現今的宮古島、八重山島的總稱。由此可見,陳侃的“南有太平山”的記述,不僅與現今保存的銘文相符,而且與當時琉球王國的實際疆土領域是一致的。
  
  其二,陳侃記載的“西有古米山、馬齒山”,即琉球王國的西部屬地。當代學者確認,古米山即現今的久米島,而馬齒山則是現今的慶良間諸島。從兩者的實際位置而言,古米山在西,馬齒山在東,恰好構成現今衝繩本島的西部外圍。據琉球第二部國史《中山世譜》記載:“英祖登位(1264―1274年),施仁敷志,恤民進賢,刑措不用,國人大服。西北大島、久米島等處,亦始來朝,而國大治矣。”①顯而易見,陳侃所記述的琉球“西有古米山、馬齒山”,也是符合實際的,並與前述的“見古米山,乃屬琉球者”,具有同樣的含義。
  
  其三,“北有硫黃山、熱壁山……”這是當時琉球王國的北方領土。琉球第三部國史《球陽》記稱:“鹹淳五年(1269年),久米、慶良間、伊比屋等島,皆始入貢”;“七年,大島等處,皆始入貢……次後,每年入貢”,“王命輔臣於泊村建公館,設官吏治諸島之事”②。這中間的“伊比屋”即陳侃記述的熱壁山,也就是現今的伊平屋島,而“大島等處”,係指現今喜界(也稱奇界、鬼界)、奄美大島等島嶼。倭國長門本《平傢物語》(推定為十三世紀中期成書)中也稱:“鬼界有十二島,入口五島從倭國,內七島不從我朝。”③這“內七島”中便包括現今的琉黃島,即陳侃記載的硫黃山。由此可見,陳侃對當時琉球王國的北方領土的記載也是真實的。所以,當年陳侃所乘的使船漂至熱壁山之際,“夷人”亦謂“本國(琉球)所屬。”當年與陳侃同行的副使高澄,在《使琉球錄》的後序中談到:“天下事,履之而後知,及之而後喻,未有不身試之而知其然者。”“今夏五月,至其國土……其間得於見聞之,久詢訪之,真者似與諸(書)所載稍不同……因紀使事而復之諸書。”也就是說,陳侃《使琉球錄》的記載是源於身臨其境,是經過實際考察而記載的。這進一步說明:陳侃的《使琉球錄》之所以能夠做出切合實際的記載,並非衹是源於自古以來中國人對琉球及其疆界領域的瞭解,而且是源於陳侃等人抵達琉球之後,對琉球王國的刑典制度、山川領地有所“詢訪”、“見聞”所致。從這個意義上講,陳侃對琉球疆界的記實,乃是中琉兩國政府官員以至島民水夫的共識,具有確鑿無誤的價值。
  
  
  三、後世對陳侃記載的確認如
  
  上所述,由於陳侃的《使琉球錄》源於實踐,特別是有關對當時琉球王國領土的記載,乃是基於實地考察。因而記事準確,並得到了後世的普遍認同。現以中、日、琉三國官員、學者的著述為例:(一)清代康熙五十八年(1719年),徐葆光作為册封副使與正使海寶一道前往琉球。同年六月初抵達那霸,翌年二月啓程歸國後,在其進呈的《中山傳信錄》的序言中,記述了編纂該書的具體過程:琉球見自《隋書》,其傳甚略。《北史》、《唐書》、宋元諸史因之。正史而外,如杜氏《通典》、《集事淵海》、《星槎勝覽》、《贏蟲錄》等書所載山川風俗物産,皆多舛漏……。嘉靖甲午(1534年),陳給事侃奉使,始有錄,歸上於朝。其疏雲:訪其山川風俗人物之詳,且駁群書之謬,以成紀略質異二捲,末載(琉球)國語國字。而今,鈔本什存二三矣……今臣奉命,為檢討臣海寶副以往,自己亥 (1719年)六月朔至國,候汛逾年,至庚子(1720年)二月十六日始行,計在中山凡八閱月。封宴之暇,先緻語國王,求示《中山世鑒》及山川圖籍,又時與其大夫之通文字譯詞者遍遊山海間,遠近形勢皆在目中。考其制度禮儀,觀風問俗,下至一物異狀,必詢名以得其實,見聞互證。與之往復,去疑存信。因並海行針道封宴諸儀圖狀並列,編為六捲①。
  
  徐葆光所進呈的《中山傳信錄》,和當年陳侃進呈的《使琉球錄》一樣,也是經過實地考察,久經“詢訪”而成。從而也就構成了兩者的一致性和可信性。特別是有關琉球王國山川屬地的記載,由於徐葆光滯留在琉球的時間更長,因而較之陳侃的記述更為詳盡。其中明確記載“琉球屬島三十六,水程南北三千裏,東西六百裏, 遠近環列”等等。隨後,則具體地記載了三十六島的名稱,並附有地圖②。即:“
  
  東四島”―――姑達佳(譯為久高)、津奇奴(譯為津堅)、巴麻(譯為濱島)、伊計;“
  正西三島”―――馬齒二山(東馬齒山大小五島,西馬齒山大小四島)、姑米山;“
  西北五島”―――度那奇山(譯曰渡名喜島)、安根坭山(評曰粟國島,又為安護仁·與度那奇)、椅山(亦曰椅世麻、曰伊江島)、葉壁山(士名伊平屋島)、硫黃山(又名黑島山,亦名鳥島);“
  東北八島”―――由論、永良部(訛為伊闌埠)、度姑(譯曰德島)、由呂、烏奇奴、佳奇呂麻、大島(土名烏父世麻)、奇界;“南七島”―――太平山(一名麻姑山)、伊奇麻(譯曰伊嘉間)、伊良保、姑李麻(譯曰古
  裏間)、達喇麻、面那、烏噶彌;“西南九島”―――八重山(一名北木山、土名彝師加紀又名爺馬)、烏巴麻二島(譯曰宇波間)、巴度麻(譯曰波渡間)、由那姑呢、姑彌、達奇度奴(譯為富武)、姑呂世麻(譯為
  久裏島)、阿喇姑斯古(譯曰新城)、巴梯呂麻(譯曰波照間)。
  
  徐葆光所記載的琉球三十六島,如括號內所示,原本便有種種不同的稱謂,現今也難免如是。但其中所記載的“正西三島”,卻與陳侃所記載的以古(姑)米山為界全然相同,無非是將馬齒山詳分為東西兩山、各含小島而已。這不僅是對陳侃記載的認同,而且進一步證實了姑(古)米山正是中琉分界之地。徐葆光在例舉琉球的 “東北八島”之後,還特別記載“奇界亦名鬼界,去中山九百裏,為琉球東北最遠之界”,“以上八島,國人稱之曰烏父世麻”。“此外,即為土噶喇,亦作度加喇,七島矣”,“以非琉球屬島,故不載”③。這同陳侃所記載的琉球“北有硫黃山、熱壁山、灰佳山、移山、七島山……”,以及前述倭國長門本《平傢物語》的記載也是相互吻合的。此外,徐葆光在《中山傳信錄》中,還專門對琉球官員、地理學者程順則(1663―1734年)的《指南廣義》作了註釋。他在引述“ 《指南廣義》,福州往琉球,由閩安鎮出五虎門,東沙外開洋……用乙卯針六更,取姑米山”的行文下邊,明確地註釋了姑米山乃是“琉球西南方界上鎮山”的內容④。倭國著名歷史學家井上清教授和國內同行專傢認定:這是徐葆光在編纂《中山傳信錄》時補註的。這種明確的註釋,至少具有兩重含義:第一,徐葆光以其親身的經歷,對姑米山的地理位置,作了極為明確的認定,也即再次確認姑米山是中國與琉球王國的分界地;第二,從《中山傳信錄》的編纂過程來看,徐葆光在內含 “針路”的捲一中談到:“風信考以下至此,皆《
  指南廣義》所載,或采禁忌方書,或出海師舵工所記,其語不盡雅馴而參考多驗,今附此以告後來者。”①《中山傳信錄》還進一步談到:“今從國王所請,示地圖。王命紫巾大夫程順則為圖,徑丈有奇,東西南北,方位略定,但註三十六島土名而已。”②從這個意義上講,《中山傳信錄》所記載的姑米山乃是“琉球西南方界上鎮山”的明確註釋,是徐葆光與程順則等琉球官員、海師等人的共識或認定。而且,這種明確的註釋記載,又是從琉球王國的角度,對陳侃所記載的中琉疆界, 做了毫無疑問的確認。(二)雍正二年(1725年),時值琉球王尚敬治世期間,琉官紫巾大夫加授法司品銜、國師蔡溫,受命修成琉球第二部國史―――《中山世譜》。其序言記稱:自
  舜天踐祚而來,國俗革變,政法寢具。迄我始祖金丸王承天命,登大位,集前王之大成,創萬世之鴻業,禮樂政刑,教化之治,爛然大興……傳至質王,恭逢皇清定鼎,文明益開,卒以歷代事功及祖德宗功,昭穆親疏之非輕,特命按司嚮象賢始用番字,著《中山世鑒》一部。然前代紀籍,頗緻湮沒,象賢深為之嘆。既而貞王嗣立,斯文大明,如日中天,仍命總宗正尚弘德等改以漢字,重修世鑒。顔曰《中山世譜》。時,臣溫之父、紫巾大夫蔡鐸,奉命手修世譜,亦以前代難考而嘆焉。方今恭遇聖上殿下修德崇道,百度悉舉,康熙己亥受封之時,臣溫在册使徐公處,獲琉球沿革志及使錄等書,委麯讀之,始知象賢所著世鑒,果有誤差,兼多缺闕…… 臣溫奉命改修是譜。蓋是譜也,纘前謨,光後緒,而垂鑒於萬世,誠非臣溫朽材之所及。然而今不正焉,則前代履歷之事,其何以得明之。爰以
  其所獲之書,與夫本國記傳及隋、唐、宋、元之史,博採旁搜,互緻參考。昔之所誤,今始正之,昔之所缺,今始之,以成全部……伏願居今稽古,綜千聖之心以為心,修己治人,集百王之善以為善,而政治之美,麟趾之祥,與天地俱重矣。”③
  
  這段自序,講的雖是琉球國史的形成經過,但也明確了世譜乃是參酌古今內外傳記、史書,加以“互緻參考”,是經過“昔之所誤,今始正之,昔之所缺,今始補之 ”的過程而完成的。這說明《中山世譜》的完成,在琉球王國的歷史上,乃是一件大事。今日觀之,《中山世譜》也是琉球王國的重要典籍。其對本國所屬的山川疆土,也有明確記載:“成化年間(中國明憲宗年號,時為1465―1487年),我始祖王,以禦鎖側官恭承天命,創業垂統,境內三府三十六島,一視同仁,靡間遐邇”④,並附有圖繪―――《琉球輿圖》,清楚地標出了琉球本島及周圍三十六島的名稱,即:北起奇界(俗叫鬼界)、烏世麻(俗叫大島)、佳奇呂麻(俗叫垣路間)、烏奇奴(俗叫衝野)、由呂(俗叫與路)、永良部、由論(俗叫與論)、度姑(俗叫德鳥)、硫黃島(俗叫鳥島)、葉壁(俗叫伊比屋)……南至由那姑尼(俗叫與那國)、巴度麻(俗叫鳩間)、姑呂世麻(俗叫黑島)、巴梯呂麻(俗叫波照間)等等,而圖中的西部島嶼,則正是陳侃在《使琉球錄》中認定的姑 (古)米(俗叫久米)。進而,《中山世譜》在所記載的三十六島之後,還專門作了如下說明:“凡管轄之島,星羅棋布,環國如藩,皆隔海之地也,衣服容貌,自古至今,總受中山一統之製,而與他國不類。自明以來,中華人所稱琉球三山六六島者,即是也。”⑤也就是說,蔡溫奉命編纂國史時,再次確
  認了陳侃記載的古米山“乃屬琉球者”的事實,從而也使陳侃的記載具有了中琉雙方政府認定的含義。
  《中山傳信錄》的編纂過程來看,徐葆光在內含“針路”的捲一中談到:“風信考以下至此,皆《指南廣義》所載,或采禁忌方書,或出海師舵工所記,其語不盡雅馴而參考多驗,今附此以告後來者。”①《中山傳信錄》還進一步談到:“今從國王所請,示地圖。王命紫巾大夫程順則為圖,徑丈有奇,東西南北,方位略定,然但註三十六島土名而已。”②從這個意義上講,《中山傳信錄》所記載的姑米山乃是“琉球西南方界上鎮山”的明確註釋,是徐葆光與程順則等琉球官員、海師等人的共識或認定。而且,這種明確的註釋記載,又是從琉球王國的角度,對陳侃所記載的中琉疆界,做了毫無疑問的確認。(二)雍正二年(1725年),時值琉球王尚敬治世期間,琉官紫巾大夫加授法司品銜、國師蔡溫,受命修成琉球第二部國史―――《中山世譜》。其序言記稱:自舜天踐祚而來,國俗革變,政法寢具。迄我始祖金丸王承天命,登大位,集前王之大成,創萬世之鴻業,禮樂政刑,教化之治,爛然大興……傳至質王,恭逢皇清定鼎,文明益開,卒以歷代事功及祖德宗功,昭穆親疏之非輕,特命按司嚮象賢始用番字,著《中山世鑒》一部。然前代紀籍,頗緻湮沒,象賢深為之嘆。既而貞王嗣立,斯文大明,如日中天,仍命總宗正尚弘德等改以漢字,重修世鑒。顔曰《中山世譜》。時,臣溫之父、紫巾大夫蔡鐸,奉命手修世譜,亦以前代難考而嘆焉。方今恭遇聖上殿下修德崇道,百度悉舉, 康熙己亥受封之時,臣溫在册使徐公處,獲琉球沿革志及使錄等書,委麯讀之,始知象賢所著世鑒,果有誤差,兼多缺闕……臣溫奉命改修是譜。蓋是譜也,纘前謨,光後緒,而垂鑒於萬世,誠非臣溫朽材之所及。然而今不正焉,則前代履歷之事,其何以得明之。爰以其所獲之書,與夫本國記傳及隋、唐、宋、元之史,博採旁搜,互緻參考。昔之所誤,今始正之,昔之所缺,今始補之,以成全部……伏願居今稽古,綜千聖之心以為心,修己治人,集百王之善以為善,而政治之美,麟趾之祥,與天地俱重矣。”③這
  段自序,講的雖是琉球國史的形成經過,但也明確了世譜乃是參酌古今內外傳記、史書,加以“互緻參考”,是經過“昔之所誤,今始正之,昔之所缺,今始補之” 的過程而完成的。這說明《中山世譜》的完成,在琉球王國的歷史上,乃是一件大事。今日觀之,《中山世譜》也是琉球王國的重要典籍。其對本國所屬的山川疆土,也有明確記載:“成化年間(中國明憲宗年號,時為1465―1487年),我始祖王,以禦鎖側官恭承天命,創業垂統,境內三府三十六島,一視同仁,靡間遐邇”④,並附有圖繪―――《琉球輿圖》,清楚地標出了琉球本島及周圍三十六島的稱,即:北起奇界(俗叫鬼界)、烏世麻(俗叫大島)、佳奇呂麻(俗叫垣路間)、烏奇奴(俗叫衝野)、由呂(俗叫與路)、永良部、由論(俗叫與論)、度姑(俗叫德鳥)、硫黃島(俗叫鳥島)、葉壁(俗叫伊比屋)……南至由那姑尼 (俗叫與那國)、巴度麻(俗叫鳩間)、姑呂世麻(俗叫黑島)、巴梯呂麻(俗叫波照間)等等,而圖中的西部島嶼,則正是陳侃在《使琉球錄》中認定的姑(古) 米(俗叫久米)。進而,《中山世譜》在所記載的三十六島之後,還專門作了如下說明:“凡管轄之島,星羅棋布,環國如藩,皆隔海之地也,衣服容貌,自古至今,總受中山一統之製,而與他國不類。自明以來,中華人所稱琉球三山六六島者,即是也。”⑤也就是說,蔡溫奉命編纂國史時,再次確
  認了陳侃記載的古米山“乃屬琉球者”的事實,從而也使陳侃的記載具有了中琉雙方政府認定
  的含義。
  
  
  (1850年,富岡手?校正)中,也都附有琉球王國屬地地圖。然而,一個共同的特點是,全部記稱琉球三十六島,而且從正確的地理位置來考察,其西部的島嶼,又都是姑米山。上述三部著書中稍有不同的,則是《琉球入貢紀略》的附圖內,繪有從福建沿岸嚮外延展的五山:花瓶山、彭佳山、釣魚臺、黃尾山、赤尾山。但所記名稱均在表示地理位置的圈形之外,用以和一律標在圈內的琉球三十六島的名稱相區別。此外,在上述五山的左側,繪有從大陸嚮外延展的裏麻山、臺山、魚山、鳳尾山、南杞山,也是把名稱標在表示島嶼的圈形之外。進而,該圖在圈內標註奇界的島嶼下邊,還明確記載:“由此為琉球之地,五間切也”;在圈內標註“ 德之島”(度姑)的下邊,還記稱:“從奇界至渡名喜為十一島,乃大島支配,十一島之村數,計二百六十村,土人稱之為小琉球。南方臺灣之南部有小琉球山,與之不同。”①上述“琉球讀物”作者之一的米山子,是倭國對琉關係密切的薩州人,其書中對琉球三十六島的記述,也可以說是從第三者的角度,即從倭國薩摩藩的角度,驗證了陳侃對古代中琉疆界的記載。這說明至少是從陳侃進呈《使琉球錄》開始,中琉兩國的疆界便是明確的。爾後,歷時上下數百年,琉球王國的西部疆土便是古米山,即現今的久米島。(五)1970年,倭國前外務省官員、著名外交史傢鹿島守之助,出版了《倭國外交史》第3,其中第四章為“琉球諸島歸屬問題”,並附有《琉球諸島圖》。內中詳細列出了奄美大島、衝繩群島、宮古群島等三大群島的島嶼名稱,其西部疆界也是自古以來便被確認的久米島,而沒有列入釣魚島等島嶼也即現今倭國某些著書中所謂的“尖閣群島”。這進一步說明,衹要不是別有用心,任何一位琉球問題的研究者,都不能不承認釣魚島及其附近小島嶼 (統稱釣魚島群島)自古便是中國領土。以上種種說明:陳侃的《使琉球錄》不僅明確地記載了中琉兩國的疆界,證明了釣魚島群島是中國的領土,而且得到了後世中、日、琉球三國學者、官員乃至中琉兩國政府的確認。“古人日以遠,青史字不泯”。衹有尊重歷史,才能認識和解决現實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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