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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将
  唐九百三十五年秋,天下隐隐已三分
  这乱世之初,有男儿起于微末
  为了武者的尊严,祖辈的期待,和那蒙尘千载的光荣,立誓复兴家族
  人称豪杰将种
  性烈如虎,快意恩仇,年少万兜鍪,坐断赤水雄踞一方,试问天下英雄谁是敌手?
章节目录第一节武尉邓
  邓海东只感觉到一阵剧烈的摇晃之后,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脸,三十不到的岁数,长着三角眼满口黄牙,还搞笑的扎着一个歪歪斜斜的发髻,那古怪的家伙正在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发出啪啪的声音,然后回头大笑:“傻子醒了,哈哈,傻子醒了。”
  他移开脸之后,邓海东看到了碧蓝的天空如洗,他不由的愣住了。
  因为刚刚还穿着军铠持着离子战刀和光盾,在星际海盗的陨石基地内横冲直撞的兵王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一眨眼就到了一颗行星的地表上了呢?最后看到的亮光是?Q弹,靠,那群海盗引爆了足能毁灭整个行星的Q弹,自己其实是挂了!?
  就在此刻突然他感觉到了后脑勺又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被打断了回忆的他随即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这个时候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头上居然也有一个发髻。然后一股潮水般的陌生记忆就向着他的灵魂融合而来,只是这些记忆支离破碎,断断续续,乱七八糟……
  邓家,当地大族,叔公,斗气,什么是斗气?这里是洪城,等等,刚刚就是这个小名叫邓狗儿的什么外管事绊了自己一下的!
  邓狗儿在那里跌足狂笑:“哈哈,大傻真是笨啊,白长了这个大的块头。”
  忽然一只大手就揪住了他的后脑勺,然后把他的头强迫的转了回来,吃了一惊的邓狗儿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对面的邓海东,挣扎了几下后,他大叫起来:“你干什么?傻大个,你放开老子。”
  这是个什么狗屁世界?穿的这么古怪,张嘴就有口臭,看着那个家伙那副模样,邓海东忽然失去了收拾他的兴趣,翻腕就把他丢了出去,然后摸着脑袋站了起来,这个时候他才看到周围还有三个穿着打扮还那个邓狗儿差不多的家伙。
  面前还有着一辆马车,车后面装着一大堆东西。邓海东新得到的记忆告诉他,这是送去城主府的东西,随即他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瘦瘦的,举止颇有威严的老头的脸,叔公?邓海东本能的打了个寒颤,但很快就觉得荒唐,一个老头居然能让过去的“自己”怕的那样?
  看他站在那里发怔,被他甩出去五六步远的邓狗儿坐在地上,仰面看了看他,邓海东有些不耐烦的扫了他一眼:“还等什么!”
  兵王就算换了躯壳,可灵魂依旧,哪怕现在还是有些神志不清,但那杀伐双眼却精光骇人!对着他,听他这么一喝,本来还要跳起来抄石块的邓狗儿居然没敢再吱声,而邓海东已经手背着身后,向着前面走去,官路由东向西就一条,城在那里都能看到了。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线,大半还隐藏在附近的树林和山丘后,正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地洪城。
  方圆数十里,高有十米,青岩堆砌,岗哨森严,据说这座城是关中一带,除了帝都长安之外的第二大城呢。邓海东一边想起走着,一边慢慢的整理自己的“记忆”,可是他很快就放弃了,原来过去的自己从小是个傻子,父母俱无,所以只勉强记得是当地大族邓家的旁支子弟,虽然天生力大可是……叔公不喜欢自己,所以自己甚至能受到这些下人的欺辱。
  想的头疼的邓海东摸了摸脑袋后那个肿瘤,前世的兵王感觉的出自己这具身体素质的出色,所以他更加的恼火,这么大的块头居然被那个家伙一绊就倒吗?他回头看去,后面四个人跟在马车边,正远远的窃窃私语着什么,看他们慢腾腾的,邓海东也懒得说,直接坐在了路边的一颗石头上。
  然后他解开了自己的发髻,嗅到仿佛几个月没洗头的味道,邓海东给自己恶心的皱起了眉头,他忽然听到了身后树林里有水声,邓海东于是大步向着邓狗儿走去:“身上有,刀剪之类的吗?”
  “你,你要干什么?”邓狗儿警惕的看着他,邓海东懒得和他废话,看他捂住腰就知道他好像有这些,于是邓海东伸开大手抓去,直接把邓狗儿揪了起来,果然从他腰里抽出了一把短小的匕首,不屑的看了看邓狗儿,邓海东随手玩了一个刀花,对着另外几个看呆了的下人道:“你们等着。”
  一进树林,光线就黯淡了,嗅着充斥了整个树林内的湿润和腐烂树叶的气息,邓海东很快沿着水声找到了一道林中的小溪,毫不犹豫的脱下了两截的粗布衣服,邓海东立即跳进了小溪中,顺便抓起了那把抢来的匕首把头发刮了个干净。
  站在林外面面相觑的几个下人很快看到了一个光头男人大步走了出来,不是邓海东这个傻货还有谁?邓狗儿吃惊的看着他,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怎么搞了个光头。”
  邓海东横了他一眼,把匕首甩了车上,笃的一声入木三分,吓了几人一跳,心想这傻子发起疯来乱打,可吃不消他的力气,同时也更惊讶,怎么今天被摔了一个跟头后他居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看他那副样子,反正这几个人暂时是不敢再去惹他,只有邓狗儿在同伙面前丢了面子,心中恨的咬牙切齿。一路就看着前面邓海东魁梧的背影暗中发狠。
  洪城终于到了,门口车马络绎不绝,进进出出排队中的人们都在看向了光头醒目的邓海东。
  邓狗儿直接把车引到了最前面,邓海东一面奇怪着他为何不排队,一面看着他把一面腰牌递给了走来盘查的士兵,这是邓海东醒来后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军人,看着他们穿着简陋的皮甲,剃了短发,持着枪矛,邓海东只想发笑,心想这样的军人也叫军人?
  他挺拔的身姿和沉稳的样子,吸引了门口士兵们的注意,前来检查的一个士兵头子打量了他一下,问邓狗儿:“这是邓家的哪位?”
  “我们叔公的外房侄儿。”邓狗儿道,同时又亮了下腰牌说道:“没事情我就先进去了。”
  “好好,您请。”
  邓海东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觉得这门卫怎么对邓狗儿这样的猥琐家伙却如此客气,他和邓狗儿一行走入了城门内,才想起来,刚刚邓狗儿插队的时候,那些百姓也都非常的客气,毫无不满,于是他低声问道:“你刚刚拿的什么?”
  仿佛看白痴一样看着他,想起了其实他就是个白痴之后,邓狗儿道:“我们邓家的腰牌。我们邓家可是这里的大族,城主看了我们族公都客客气气的,何况这些杂毛兵呢。你不会是傻的连这些也忘记了吧?”
  对这些的确没有什么印象的邓海东不由更恼火之前这幅身躯的主人,他忍着不满看着邓狗儿继续问道:“我们邓家怎么了不起?”
  “你还真是变了呢,居然能知道问这些了?”邓狗儿眼神古怪的看着这个过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的闷棍,结果邓海东扬手就对他一个脑刮:“说不说?”打的邓狗儿眼冒金星,险些扑在地上。
  几次要动手可惜看到那双眼睛总鼓不起勇气,内心挣扎一番之后邓狗儿只能低声说道:“洪城邓家和杜家并列,因为两家族公都是武尉级的好手,族内子弟也是人才济济,所以一般的人看到我们自然要客客气气。”
  “什么武尉,官职吗?”
  邓狗儿给他气的直翻白眼,心想自己和这个傻子说什么,眼角看到他巴掌又扬起来了,暗自叫苦的邓狗儿只能连忙解释道:“你不知道这世道拳大为王吗,武分兵尉校将帅五等,每等三级!在这地方我们家中有一个武尉级的族公坐镇,加上族内上百个武兵子弟,还不够拉风的?”
  “不算是官职?”邓海东明白了,原来是个土财主,家里人马多一些,不算公务员,怪不得要给城主送礼呢。
  “怎么不算官职?在长安都有备注的,洪城武尉邓,看到车上的字了吗,就是我们家族的名号!这世道你有什么级就能有什么势力,官府造牌,低一等的就要和高一等的让路!没看到那些平民那些小兵毛看到爷什么嘴脸?说起来那家伙还算了伍长呢,也就给爷赔笑的命。”邓狗儿趾高气昂的道。
  邓海东发现这个家伙总控制不住他的情绪,喜欢显摆时常忘形,正版的欺软怕硬,于是邓海东问他:“那你啥级别?”
  “……我们邓家同气连枝,谁欺负了我们的人,族公就会出面!”邓狗儿脸涨红了,在邓海东戏谑的注视下他最终低声道:“我什么也不是,可我是邓家的人。”
  “武尉,上面还用校将帅呢。也不咋地吧。”
  “怎么不咋地,到了武校都可以跟班公侯或出入宫廷为天子亲军,到了武将就可以坐镇一方带甲十万!全家吃香喝辣,受万人仰慕!武帅高手的话,家族更是直接一步登天比肩王侯,面圣不拜。你当校将帅能有多少?洪城上百大小家族,数十万人丁,不过才邓杜两个武尉家!”
  这小子家族荣誉感还不错啊,急的这么脸红脖子粗的。邓海东终于从这个家伙嘴里得到了大概的认识,他然后又多了一句嘴问道:“那叔公功夫很好?”
  这不废话嘛,看了他一眼邓狗儿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说道:“当然好,叔公都练到火如荼的境界了,一运斗气浑身就烈火燃烧,百步之内不可近人……”
  邓海东直接扬手就再送他一个大脑刮子,靠,浑身烈火燃烧?简直是满口胡言,这是内裤外穿呢?想到那个可怕的老头内穿长袍外罩红三角裤,浑身光芒万丈的模样,邓海东就不由的狂笑起来。揉着头的邓狗儿绕了他身后,暗中骂道:“疯了疯了,别进了城主府惹出什么祸来。”
  三个跟班也是面面相觑,也不知道邓海东这个傻货又在开心什么,不过看看他那蒲扇大的巴掌,再看看邓狗儿红红的眼睛,他们都不敢说什么,只有邓海东在前面摸着光头笑的前俯后仰,引的路人频频侧目。不过路人们看到马车上武尉邓的字号,都赶紧低头避让。
  乱糟糟的长街上,沿途放满了货摊,平民居所临街,屋檐低矮,从屋子缝隙后面看去,弯弯曲曲的小巷深深,笑够了的邓海东暗中摇头,这还什么第二大城?城市规划实在太差,城主简直就是个草包!
  不过路面倒是平实,全是长青石条铺成的,上面有些坑坑洼洼,那是水滴石穿后留下的岁月痕迹,邓海东心中在想着这城到底有多少年了,一边向前走着,偶尔看到一段残破城墙七零八落的竖在民居丛中,邓海东问道:“这城扩建了好几次吧。”
  “是啊,上百年内就扩建了两次了呢。”邓狗儿答道,然后他又眼神古怪的看了看邓海东,为他身上这种突然的变化心中纳闷不已。
  而好不容易,东张西望的邓海东终于安稳下来了,因为路前方,开始逐渐开阔,房屋也变得整齐了许多,街道更整洁清爽,不远处,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和白面青廊檐的长墙环绕的大型建筑群出现了。
  不问也知道,这里必定是城主府了。门口站着两列按着腰刀穿着整洁的褐色皮甲的护卫,邓狗儿带着走,示意邓海东跟着,沿着外墙向着后方绕去,半天后,来到了一扇小门,一个青衣小帽的中年人正在那里站着,看到邓狗儿来了,连忙走了过来,亲热的照顾道:“唉哟,邓管家来了。”
  “宋二爷客气。宋二爷客气。”邓狗儿连连拱手,站着一边的光头邓海东就这样打量着对方。
  那宋二爷看了一眼邓海东,目光才移开又赶紧转了回来,然后问道:“这是?”
  “就是我们家的傻哥儿啦。今儿不知道怎么的,带他来到了半路自己把头发剃了,这样看倒是有些人样,哈哈。”邓狗儿虎倒不倒架子的说道,但脚下还是微微的移动了下位置,转到了宋二爷的身边。
  没想到他却听到了邓海东客客气气的一声问候,因为邓海东看着这个宋二爷,心想任何世道都是小鬼难缠,给这二爷留个好印象也是好的,于是他说道:“见过宋二爷。”
  看他这么知礼,宋二爷诧异了,不像传说中的傻儿模样嘛,他没注意到一边的邓狗儿现在看邓海东的眼神已经如同见了鬼一样,这傻子真开窍了,居然还知道问好?
  在宋二爷的带领下,和几名同来者的打量中,宋二爷和邓海东还有邓狗儿并肩向府内走去。邓海东沿途不在吱声,只是四处打量,看着城主府内花草处处,鹅卵小径,还有开进来的人工水流,看到如此美景,邓海东心中却立即大骂:这是**,注定被淘汰的,落后的封建制度下,不问民众疾苦的官僚就知道自己享受!朱门酒肉臭!
  没人知道他心中想的这些,就是知道了他们也不明白什么是封建制度,城主府的伙房管事宋二带着他们一路绕到了一处角落,然后安排了他们把东西卸下,邓海东自认既然是族公侄儿,当然袖手旁观,邓狗儿也不敢使唤他,生怕现在这傻子发了疯,打起来丢了自己的脸。
  于是宋二更觉得之前的都是谣传,这邓海东虽然衣着简陋,但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器宇不凡,他心中赞叹武尉邓家当真人才济济,一个传说中的傻子都有这气派,而今天觉得长路无聊,用一块肉干逗的邓海东跟来解闷的邓狗儿心中酸苦也只能自尝了。
  宋二毕竟手头事多,眼看马上就要午饭了,他和邓海东寒暄了几句,先进去安排今日菜谱,邓狗儿等四人还在那里忙碌整理,和城主府上的人对着单子。闲着无聊的邓海东于是转头看了看,向着外边走去,眼角看到他出去了,本想叫住他的邓狗儿想了想,嘴角闪出一丝坏笑,住了嘴,心中骂道:“等你乱走一气,碰到麻烦吃了挂落再说!”
  然后一路气苦的邓狗儿开始假想邓海东被人按着的狼狈样子,于是得意的笑出了声,把和他在对账的城主府的下人搞的摸不着头脑,问道:“邓管家,我记错了什么吗?”
  “没有没有。”
  这个时候,邓海东已经沿着路走出了伙房区,一边活动着还陌生的身体,走过前面的菜园,一片内花墙后面的宅院出现了,看到那个花园门,好奇这种古代建筑的邓海东走了过去,探头探脑的看看里面无人,于是干脆走到里面,忽然从前面传来一阵女孩子的笑声。
  过去生活作风就不算很好的邓海东浑身一个激灵,他很想看看古代女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然后他看到了一片花岩上,一张石桌边坐着一个穿着蓝色长衫的公子哥,正在那里说着什么,他对面背对着自己,坐着一名穿着淡紫色长衣的年轻女子,云鬓高耸,身材修长,从这个角度看去,正看到一个曲线玲珑的背影,削肩蛮腰之间充满了一种古典韵味。
  邓海东被吸引住了,还在那里打量着,忽然桌上的那个男人抬起头来,然后指着这边喝道:“什么人?”
  邓海东一愣,他目力很好,清楚的看到那个女人同时转过头来缓缓站起,一个转身之后,亭亭玉立的她那张妩媚而极其清爽的俏脸对了自己,目光惊讶,然后流露出一丝笑意。
  是因为自己的光头吗,这小丫头大概十七八岁吧,还真是含苞待放有着一种别样的诱人灵气,为她艳光所摄愣了一下之后,邓海东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不好意思的一笑,转身要走。却听到身后那个女子的声音清脆的响起,她问道:“你是谁?”
  邓海东不能这样跑走,只有转身回头,然后说道:“我是,武尉邓家前来送东西给城主府上的邓海东。”
  很简单直接全面的介绍,不过有些冒失和没有礼貌就是了,尤其他穿着这种两截短衫,看上去像个下人,但年轻的女孩并不以为然,看着那光光的脑袋在阳光下闪耀,她掩口一笑:“哦,原来是武尉邓家的邓海东呀。”说完她自己憋不住咯咯的笑了起来。
  但邓海东的脸色却变了,因为他感觉到了,那个开口先喝斥自己的男人好像怒火中烧,果然下一刻那个男人就指着自己喝道:“谁知道真假,便是邓家的下人难道就可以乱闯城主府吗?拿下了!!”
  他话音一落,立即有两条黑影从一边闪出,扑向了邓海东。!~!
  ..
章节目录第二节火
  但只是一瞬间,邓海东感觉到了很多东西,因为他看到那个女孩有些不满的微微皱起了眉头,而他感觉这种不满绝对不是针对自己的。另外那个男人面露得色,可发火的理由好像不仅仅是因为自己闯入这么简单,他口口声声邓家,莫非有怨?更重要的是,扑来的两人动作敏捷,身形彪悍,卷起风声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难道是什么武兵武尉之类的?
  邓海东的灵魂习惯性的开始指挥身体,做出了戒备,没有一个军人会在面临威胁时,放弃抵抗,何况曾经的凶狠兵王。
  两道人影转眼跨过了数十步距离,一左一右向着姿势古怪,仿佛被吓傻了的邓海东夹击而来,左边的一个人大手已经张开,对着胳膊抓来,右手的这个人动作微微慢一步,也向着自己的臂膀伸出了手。邓海东突然动了,他一个后撤,手腕翻起向着左手的家伙迎去。
  一搭上就抓住了对方的一根手指,后撤的邓海东没有任何的犹豫,一个回转,右手抓住了对方的肩头,脚抬起,狠狠的向身侧前一发力,扑来的那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情,只觉得手指剧痛,他不由自主的顺势转来缓解疼痛,结果肩膀上又传来一股大力,脚下一浮,于是整个地面就迎向了自己。
  砰的一声,来不及止步的另外一人和突然横在面前的同伴撞在了一起,狼狈的伸手去稳身形的他就听到一阵风声…澎,眼冒金星,而其实在这之前,邓海东已经用一个低鞭抽昏了他面前的同伴了。
  城主宋明远的妹妹宋婉言站在那里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她只看到那个叫邓海东的人身子一动,然后一个人飞去,然后他腿漂亮的踢起,另外一个人就倒下了。那可是杜家的两位护卫,武兵好手啊,虽然没运起斗气,但两个人居然就这样被一个人转手瞬间就打翻了?
  而邓海东可不知道对手什么级别,看到对手如此不堪一击,顿时胆气更盛,他站了那里,冷冷的看着发令的男人,却口中问着那个女孩:“他是谁?”
  “这是武尉杜家的子腾公子。”
  “……”邓海东一愣,随即发出了狂笑,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个脸皮已经变的铁青的杜家少爷,他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你叫什么,叫杜子腾?哈哈哈,肚子疼,肚子疼,唉哟。”
  然后他揉着肚子,邓海东是真的要笑昏了,居然真有人叫杜子腾,还装的一份高人雅士的模样,这样名字的人也能出来泡妞?这个年代里,介绍和互相称呼时不会连名带姓一起,但现在武尉杜家的公子却这样被人全名称呼,还揉着肚子发出嘲弄。
  白痴也能明白他在取笑自己的名字是肚子疼,杜子腾已经气的快失去控制了,他的眼睛发红,双手微微颤动着,双臂已经渐渐泛出了一丝不太显眼的青色光芒,而没心没肺的邓海东还在那里笑着。
  本也为之莞尔的宋婉言眉头一皱,她感觉到了身边传来的凉意。
  杜子腾是杜家后辈里的出众之才,年纪轻轻就练家传冰寒诀到了下武尉级,在城中风头很盛,虽然对面这个光头出手不凡,可是她没感觉出对方有什么斗气。想到这里,心中本对杜子腾已经不快的宋婉言忽然沉下脸猛的拂袖打翻了面前的青瓷茶杯,这个动作和一片碎裂声,让蓄势待发的杜子腾,和已经笑的脸酸的邓海东愣住了。
  宋婉言沉下脸来喝道:“子腾兄,别忘记这里是城主府,轮不到你指手画脚!那位邓,邓公子也先请吧!”
  听到女人忽然翻脸赶自己走,讨了个没趣的邓海东也不会厚着脸皮呆着,再说比起看这位美女,才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于是邓海东调头就走,干脆的很,而站在那里本就要亲自出手的杜子腾,看到宋婉言突然翻脸,他有些手足无措。
  宋家是长安名门,高手辈出,富贵权势可不是区区武尉可比的,他按着父命,一心想借机接触随兄前来洪城游玩的宋婉言,所以他根本没有胆子和宋婉言辩解,而他更不知道宋婉言其实已经看穿了他家用心,很是讨厌,今日此举不过是借机挥发一番。
  眼看宋婉言就此拂袖而去,愣在那里的杜子腾站了半响,见城主府再无人来搭理,下不来台又不敢发火的杜子腾只能把火发到两名害他丢人的武兵身上,拳打脚踢喝斥了几句后,恼火的离去,至此心中恨着邓海东,记下了这个名字,更以为是出手丢了人才惹的宋婉言看不起。
  而跑回了伙房的邓海东却绝口没提,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反正邓狗儿也交接完了,于是就随着他们出门,向着城外的家族庄园而去。沿途,和他一起下车解手的邓狗儿问他去了哪里,邓海东想了想,问道:“那个杜子腾你知道吗?”
  “杜子腾?你,你遇到杜家的那个家伙了?”邓狗儿一惊一乍的喊了起来,然后诧异的打量着邓海东。
  邓海东抖了抖家伙,扎着裤绳,发现他还看着自己,顿时火大,瞪着他问道:“你叫什么?”
  “你真遇到他的,他,他知道你是邓家的?那他没找你麻烦?”邓狗儿问道。
  邓海东撇撇嘴:“没,我打翻了他两个护卫。”
  “你就吹吧!杜家那少爷是跋扈,和我们死对头,但也不能这么胡吹乱扯,他家的护卫肯定是上武兵,别看你力气大,一个武兵就能打的你满地找牙!斗气运到拳上,你血肉之躯吃得消?”邓狗儿撇撇嘴不屑一顾。
  “没看到什么斗气。你满口斗气斗气的,那你说说斗气到拳上什么样子?”
  邓狗儿已经不想和他说了,和傻子说话真的好累,他懒洋洋的道:“拳头发光,什么性质的斗气什么颜色,附加斗气一拳能打断岩石……”
  邓海东皱起眉头说道:“哪里能看到?”
  “族内子弟每天在演武场训练,你不是常常在一边傻乎乎的看?你还问我?”
  在对方提醒下,邓海东的脑海中忽然浮出了一些模糊的景象,宽大的广场上,上千名年轻人在那里一招一式的练习着武技,前列穿着红色衣服的一群,大约百名,呼喝之间,双拳光芒耀眼……那个瘦弱的老头有时候会在他们的请求下走到场中,然后怒吼一声,全身上下如同烈火在燃烧,举手投足片片石板碎裂,整个空气都变得滚烫……
  而自己这副强健的体魄,也是因为好奇和模仿他们的一些锻炼方式,常常在无人的时候搬弄石块才练就出来的。
  邓海东站在那里,已经被“自己”的这些记忆惊呆了,真有这种情况,自己得到的记忆不是假的!邓狗儿也没说假的!看他愣在那里,邓狗儿当他又发疯了,也不敢靠近,远远丢了块石子,邓海东本能的一翻手接住,被惊醒的他看着邓狗儿神情严肃的问道:“邓狗儿,拳头上发光,是武兵级,真的能断岩破壁?”
  听他居然喊自己邓狗儿,邓狗儿肺都要气炸了。
  自从当外管事以来已经再没什么下人敢喊自己这名字了,他一向把邓海东也当同类,甚至还不如,所以心中自然计较邓海东。可是今儿一路上邓海东已经给他太多打击了,再看看他那粗壮的胳膊,所以他现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于是邓狗儿垂头丧气的答道:“何止如此,上等武兵一拳能打裂铁板!尤其是我们邓家的烈虎诀!和你说也白说,快中午了还要回去吃饭。”
  然后他跃上马车回去的一路上,再也不和邓海东说话,而邓海东则满脑子在忙着拼凑寻找,之前那个货真价实的蠢货的记忆。
  沿途于是难得的安静,邓海东在快近庄园的时候,指着那北边的高山问道:“那片山是狼山吧。”
  “废话,当然是狼山,群狼出没,若不是我武尉邓家,谁敢用这里的土地?平民来这里,只怕一夜就会被吃的尸骨无存了!不过这样也好,这附近上百亩的良田也才便宜了我们家。”
  邓海东一笑:“狼?”什么狼,能有异形魔兽厉害吗?
  “没见过吧,见到也好了,这样家里还能省两份口粮呢。”邓狗儿憋不住,习惯性的讽刺他道。
  听到那三个下人发出的窃笑,再摸了摸后脑的肿瘤,邓海东不由终于有了些真火。
  这家伙总是如此无礼,充满了对自己不屑,记忆中好像还常常以戏弄自己为乐?邓海东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场景,记忆中那些嘲笑自己已经笑到变形的脸,一股屈辱涌上心头,突然发作的他于是劈手一把就将邓狗儿从车上推了下去。
  落地的邓狗儿给他气的在那里破口大骂,他也忍了邓海东好久了,现在就在家门,他怕什么?他在那里跳脚道:“你个杀才,敢打老爷我?今儿又是发了什么风?”
  邓海东懒得和他再废话,上去就是一脚踢倒,然后抡起拳头对着他的脸噼噼啪啪几下,几个下人听到邓外管在那里惨叫,拉也不敢不拉又不是,邓狗儿被邓海东按着,挣扎不开,一顿好打,打的不由呼天抢地的喊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傻子发疯了啊。”
  听他还叫自己傻子,邓海东更是愤怒,按着他的脑袋,这个时候,忽然感觉头后有风声,本能的他一偏头,一根木棒扫在他的肩头,火辣辣的生疼,邓海东怒视而去,是一个同行的下人,手里拿着木棒,看到自己看去,他又高高举起。
  邓海东怒吼了一声,丢开了地上的邓狗儿,半起身直接一个低踹,那家伙就觉得小腿仿佛给铁棍砸了一下,没等他丢下棍子喊出来。邓海东斗大的拳头已经重重砸了他的脸上,把他整个人都打的飞了出去,然后扑通一下落入了尘埃之中,腿一伸,不动弹了。
  邓狗儿爬起来撒腿就跑,一面擦着鼻血捂住脸,一边向着前面庄子里大喊:“傻儿发疯啦,发疯啦,打死人啦。”还有两个下人也是跟着大喊,满脸惊慌的偶尔回头看看,看到邓海东在捡木棍,吓得跑的更快。可是他们怎么跑的过邓海东?
  几步就追上了呼天抢地的邓狗儿,对着他的狗腿就是重重一个反撩,还在狂奔浑身冷汗的邓狗儿眼角余光看到一个人冲来,没等他看清整个人就腾云驾雾一样飞了起来,抡起棍子的邓海东一个回旋随即重重的下劈去,把半腾空的邓狗儿直接砸进土路内,一阵烟尘飞舞,眼看也是休克了。
  这边的动静半里外的庄园里已经看到了,很多人冲了出来,邓海东性子发作了才不在乎这些,回头抓着一条腿把邓狗儿拖了过去,然后丢上车,把另外一个人又丢上去,他坐了车前,对着仿佛也看呆的马儿喝了一声,被驯服的马儿好像被他的杀气吓住了,老老实实的听着他使唤,沿着熟悉的路,向着庄园内去。
  奔来的庄客们听着两个面色发白的下人说傻儿把邓外管打死了,把邓小三也砸死了,顿时一片大哗,看着马车上邓海东光着头凶神恶煞的握着棍子,他们都连忙避让,有聪明的已经向着庄园内跑去,月底是邓家祭祖日,没几天了,老爷正好在呢。
  邓海东不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在那些注视下,一直进了庄园,就跳下了车,然后按着记忆摸到了自己的住处,一看到那小屋,邓海东就险些气昏,自己就算旁支也算邓家的核心吧,再傻也不能给人住狗窝吧?推开门,看着光柱内烟尘飞舞,墙角一张席子上黑的不像话的棉被。
  再嗅嗅里面这味道,邓海东恼火的干脆动手,把屋内的乱七八糟的什么陈年短裤,隔月汗衫,十年老棉被,全部抓着丢了外边,又去把窗户打开,不小心还把窗户差点卸下了。
  然后跑到外边去,看到传说中的古代水井,看看那水桶,他打了水,再抓了棉被跑屋内洒水清洗,累的他满头大汗之后,屋内终于干净了。心满意足的拍拍手,邓海东扯下身上的衣服,穿了条短裤,走出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屋子外边全是人,男女无数都看着自己发愣。
  见到只穿短裤的他出来,几个女人发出尖叫,邓海东看看她们的模样,头直摇,自己走到了水井边冲起了身子,觉得没换洗衣服了,又站了那里四处看看,看到不远处的晾衣绳上几件衣服在飘,他走过去扯下看看,大小还差不多,于是问道:“谁的?”
  没人说话,邓海东也不管了,自己穿上了,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发现肚子有些饿了,抓抓头皮,想起了吃饭的地方就在转弯那有烟囱的屋厅处,于是他大步走去,身后自然跟了一群好奇的家伙,人们在议论纷纷,比如傻儿居然知道洗澡和收拾他狗窝了,之类的话。
  还说傻儿这么一收拾,再剃了光头,倒有些模样,毕竟是邓家的血脉啊……
  但下人伙房内却已经再次发生了一出悲剧。
  邓海东走进去看到馒头,看到小菜,肚子饿了也不计较,就过去拿,厨房内的伙计看他半天后,喊了起来:“谁让你在这儿吃的,滚出去吃,剃了个光头爷就不认识你了吗。”
  邓海东听他骂的难听,一巴掌抽去,直接把这家伙抽的翻了白眼,结果厨房后窜出一个胖胖的男人,拿了一把菜刀就冲了过来,口中居然在喊:“反了你了,你这个傻鸟敢打我儿子?给我跪下,跪下……”
  忽然想起,“自己”常常为一个馒头,然后被这个男人拿着菜刀吓的跪下的画面!我干你呢!愣愣的看了他一会儿后,邓海东猛的一个左勾绕着对方晃起来的持刀右臂,重重打在他的脸上,胖子给打的人之间从屋内滚了出去,没等停下来,已经昏迷了。邓海东恼火的呸了一口馒头里的沙砾,冷冷的道:“厨师长很了不起吗?”
  这个时候外边本来给震的安安静静的人群,忽然沸腾了起来,觉得莫名其妙的邓海东咬着馒头走出了门,一出门他就看到几个穿着长衫的男人从远处而来,他站在那里看着,几个男人来时,他听到外边的人在说:“这下好了,老爷的跟随来了,看傻子还发作。”
  果然,来人中一个四十上下的男人,一走过来,就指着邓海东,但开口之前还是微微楞了下,好像奇怪邓海东现在的外形,然后喊道:“傻子,老爷叫你滚过去!你今儿是活够了是吧?”
  半个馒头砸去。
  邓海东拍拍手站在那里,眼神凶狠的瞪着他,把口中的食物咽下后,他一字一句的说道:“再叫我傻子,我就抽死你!”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邓海东喝道:“看什么?”眼神一扫,周围看热闹的人都觉得一种凉意,一个老头在人群里缩了缩脑袋,在说:“天老爷,这,这算是开了灵窍,还是什么上身了吗?”
  邓海东却已经昂起头推开人群,扬长而去,他就算不认识路,记忆乱七八糟的,不过这种有模糊线索的方位判断,对丛林高手不过是小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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