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學>> 文学思考>> J·希利斯·米勒 J.Hillis Miller   美國 United States   現代美國   (1928年)
文學死了嗎:又一本獻給多蘿西的書
  文學死了嗎?小說死了嗎?書死了嗎?網絡時代來臨,這些問題一度喧囂塵上。學術界討論,社會中關註。始終沒有答案。風波過後,事實是,人們閱讀的熱情絲毫不減。因為,文學所承載的是回憶、現實以及夢幻互相交織的世界。衹要人類還有幻想、還會做夢,那麽,文學就不會死亡,純文學也不可能終結。那麽文學究竟是什麽?答案就在本書之中。不光如此,作者還會告訴你,你為什麽要讀文學,你應該如何讀文學。
第1節:再見吧,文學?
  關於文學在當今社會價值的討論,正在成為一個備受關註的熱點話題。作者抓住了問題的癥結所在,給予了深入的剖析和解讀, 為大傢解除心中的睏惑打造了良好契機。
  作者是哈佛大學博士,美國著名文學批評傢,常年從事比較文學研究,對多國不同文藝領域均有所涉獵,卻能夠用深入淺出的語言將繁瑣晦澀的理論知識娓娓道來,使作品通俗易懂,引人入勝。
  本係列圖書設計簡約時尚,是高校學生和普通讀者比較理想的口袋讀本。
   我們應該閱讀何種文學?什麽是好文學,什麽是壞文學?在全球化、數字化的時代,文學是否還有前途?對此都已有熱烈討論。但究竟什麽是文學?我們為什麽閱讀文學?如何閱讀文學?米勒在這本文風優美、熱情洋溢的書中,回答了這些重要問題。——英文版編輯推薦語
  米勒的這本小書起點高遠。它及時參與了對文學當代價值的討論(這正是因為它註意到了讀者的閱讀時間),並為維係西方文學傳統一個核心的“世俗魔術”,再次添磚加瓦。
  ——《泰晤士報文學副刊》(Times Literary Supplemeat)
  第一章 什麽是文學
  再見吧,文學?
  文學就要終結了。文學的末日就要到了。是時候了。不同媒體有各領風騷的時代。文學雖然末日將臨,卻是永恆的、普世的。它能經受一切歷史變革和技術變革。文學是一切時間、一切地點的一切人類文化的特徵——如今,所有關於“文學”的嚴肅反思,都要以這兩個互相矛盾的論斷為前提。
  這種矛盾局面是如何出現的?文學是有歷史的。我所說的“文學”,指的是我們在西方各種語言中用的這個詞:literature(法語或英文),letteratura(意大利語),literatura(西班牙語),Literatur(德語)。雅剋?德裏達在《死亡:虛構與見證》(Demeure:Fiction and Testimony)中指出,“文學”一詞源於拉丁詞根,它不能脫離它的羅馬-基督教-歐洲根源。但我們現代意義上的文學則是在西歐出現的,最早始於17世紀末。即便當時,這個詞也沒有其現代意義。按牛津英語詞典,“文學”第一次用於其現代意義,是很晚近的事。甚至在撒繆爾?約翰遜的字典(1755)之後,仍認為“文學”除了包括詩歌、印刷成書的戲劇和小說之外,還包括回憶錄、歷史書、書信集、學術論文等。把文學衹限於詩歌、戲劇、小說,這就更晚近了。約翰遜對文學的定義如今已經完全過時。他說文學就是“熟悉文字或書籍;嚴肅或人道的學問;文學文化”。牛津英語字典給出的一個例子是1880年的:“他是個文學很少的人。”衹有到了牛津英語詞典中的第三條,我們纔有了如下定義:
  指全部文學創作;某一國傢、某一時期或整個世界産生的全部寫作。如今也用於一個更局限的含義,指那些能從其形式美或情感效果角度加以考量的文章。
  牛津英語詞典說,這個定義“在英國和法國都是很晚近纔出現的”。它的出現,可以方便地定位在18世紀中葉。至少在英國,它是與約瑟夫?華頓、托馬斯?華頓(Joseph and Thomas Wharton,1722-1800,1728-1790)的工作聯繫在一起的。哥斯(Edmund Gosse)在1915-1916年的一篇文章《浪漫主義的兩個先驅:約瑟夫與托馬斯?華頓》中,稱他們賦予文學以其現代定義。而隨着新媒體逐漸取代印刷書籍,這個意義上的文學現在行將終結。
第2節:是什麽使文學成為可能?
  是什麽使文學成為可能?
  就西方的情況來看,文學必然伴隨的文化特徵是什麽呢?西方文學屬於印刷書籍以及其他印刷形式(如報紙、雜志、各種報刊)的時代。西方逐漸實現了幾乎人人識字的局面。文學與此有關。沒有廣泛的識字率,就沒有文學。而且,文學還牽涉到17世紀後西方民主製的逐漸出現。民主製意味着有廣泛的選舉權、立法政府、規範的司法體係、基本人權或公民自由。這些民主國傢慢慢發展出了比較普及的教育,並使國民擁有了獲取出版物與出版新書的權利。
  當然,這項自由從來不是徹底的。即便在今天最自由的民主國傢中,各種形式的審查仍限製着印刷機的力量。但沒有哪項技術像印刷機一樣,如此有力地打破了權力的階級劃分。印刷機讓法國大革命、美國革命這樣的民主革命成為可能。今天,互聯網在執行着類似的功能。對以前那些革命來說,印刷並傳播秘密報紙、宣言、解放性質的文學作品,是至關重要的,正如email、互聯網、手機、“掌上電腦”對我們今後要有的一切革命也是至關重要一樣。當然,這兩類溝通體製,同時也是強大的壓迫工具。
  現代民主製的興起,意味着現代民族國傢的出現。在各國公民中,現代民族國傢都鼓勵民族、語言上的統一。現代文學是俗語文學。與它相伴的,是拉丁語作為一種實用語言逐漸消失。伴隨着民族國傢,出現了民族文學的概念,即用某國語言和俗語所寫的文學。這種觀念強烈體現在學校和大學的文學研究中,它制度化為彼此分離的法語係、德語係、英語係、斯拉夫語係、意大利語係、西班牙語係等。這些係即便不應幹脆消失,也應重組,但目前對此存在着巨大阻力。
  西方現代文學觀的確立,也同時伴隨着現代研究性大學的出現。一般認為,最早的現代大學是1810年左右,在威廉?馮?洪堡(Wilhelm von Humboldt)設計的藍圖指導下創立的柏林大學。現代研究性大學有雙重使命:第一是“知識”(Wissenschaft),即追尋關於一切的真理;第二是“教育”(Bildung),以適於一國的倫理,來培育該國公民(最初基本都是男性公民)。如果說現代文學觀,是被研究性大學以及為大學做預備的低等學校教育創造出來的,這也許是誇大其詞。畢竟,報紙、雜志以及非學院的批評傢和評論員也貢獻了力量,比如英國的約翰遜、柯爾律治(Samuel Taylor Coleridge)。大學培養出來的作者,大大影響了我們的文學觀。比如德國的史萊格爾兄弟,以及德國浪漫派的所有批評傢和哲學家。英國的例子,可舉出畢業於劍橋的華茲華斯(Wordsworth),他的《抒情歌謠序》為數代人定義了詩歌及其用途。在維多利亞時代,受教於牛津大學的阿諾德(Matthew Arnold),是英美兩國將文學研究制度化的奠基人。如今在保守派圈子裏,阿諾德的思想仍有餘波。
  阿諾德在德國人的“幫助”下,讓“教育”的責任從哲學轉到了文學身上。用阿諾德的話說,文學能讓公民知道“世界上已知和已被想過的最好之物”,以此塑造公民。對阿諾德來說,這些“最好之物”,就儲存在從荷馬、《聖經》到歌德、華茲華斯的經典西方作品中。大多數人仍是從其學校老師口中,第一次聽說有文學這個東西。
  而且,大學一直憑藉研究性圖書館和善本收藏,收集書籍、報刊、手稿,以此負責對文學的儲存、編目、保護、評論、闡釋。大學的“知識”使命中(而非“教育”使命中),文學的份額即在於此。我20世紀50、60年代在約翰?霍普金斯大學任教時,文學係的這種雙重使命依然如故,今天也沒有消失。
  在現代民主製下,使文學成為可能的最重要特徵,也許就是言論自由了,即說、寫、出版幾乎一切的自由。言論自由允許每個人批評一切,質疑一切。它甚至讓人有權批評言論自由權。而且,如德裏達明確指出的,西方意義上的文學不僅依賴於說一切的權利,也依賴於不為自己的言論負責的權利。這是怎麽回事?既然文學屬於想象的領域,文學作品中的一切總可以說是實驗性的、假想的,沒有指稱或施行功能的。陀思斯妥耶夫斯基不是持斧殺人者,他在《罪與罰》中也不是在鼓吹持斧殺人。他是在創作一個虛構作品,其中他設想持斧殺人者會是什麽樣子。很多現代偵探小說的開頭都有幾行老生常談:“近似在世或不在世的真實人物之處,純屬巧合。”這個聲明(常常是虛假的)不僅是為了預防法律糾紛。它也體現了不承擔指稱責任的自由,這是現代意義文學的一個基本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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