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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後代的蘇聯印記
  這是一群幸運的孩子,他們一出生就接受最先進思想的熏陶,這批“紅色後代”的命運,常常讓新中國的領導人牽腸挂肚。這是一群不幸的孩子,他們長時間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尚未長大成人就背井離鄉,在異邦與陌生的同齡人相依為命。這是一群特殊的孩子,他們有地道的中國佈防卻透出俄羅斯民族的性情,幼時經歷的風雨,使其一生被打上無法除去的紅色印記。這群二戰時期被秘密送到蘇聯國際兒童院撫養的孩子,是中國共産黨先烈及高級幹部的子女。
劉少奇揮別子女(1)
  1939年8月一天的下午,延安。巍巍寶塔山下,一群10歲出頭的小男孩站在波光粼粼的延河邊嘰嘰喳喳地吵成一團。
  “劉允斌剛纔說,他敢把從河裏摸到的魚生吞下去,你們信不信?”
  “我信,我信!劉允斌他最勇敢了!上次我和他去城裏玩,親眼看到他把整整一勺辣椒面就那麽一下子吃下去了!”
  “哼,我纔不信呢!除非他現在就下河抓一條魚,當着大傢的面吞到肚子裏!”
  “這個主意好,這個主意好!”
  “下河就下河!”就見那個叫劉允斌的瘦瘦的小男孩,插着腰掃了一眼周圍小夥伴後,麻利地脫去布鞋,扒去小褂和長褲,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河裏趟去。他趟水時,一雙機靈的小眼睛朝水面四處踅摸。漸漸地,他收住腳步,貓下腰,伸出雙手。突然,小男孩像衹伶俐的水獺般一頭鑽入水中。也就幾秒鐘的功夫,他又一躍而起。出水後,劉允斌一手抹去臉上的水,一手攥拳高舉,一蹦一跳上了河岸。
  興奮的小夥伴們立刻圍攏上來。就見劉允斌右手外,一小根魚尾巴露了出來,來回不停地擺動着。看見魚真的被抓到了,大傢頓時屏住呼吸,眼睛都盯在劉允斌一人身上,看他接下來怎麽辦。
  劉允斌高舉着抓着魚的小手,得意地朝周圍看了看。然後,他一仰脖,右手一鬆,手指般大的魚兒一下子從高處滑落下來,直接掉進他嘴裏去了。劉允斌閉上眼睛,一咽喉嚨,隨後立刻朝小夥伴們張大嘴,示意大傢檢查。
  一連串的動作讓其他孩子看傻了眼。人群頓時炸開了鍋,大傢跳着歡呼:“劉允斌真了不起!”“劉允斌,大英雄!劉允斌,大英雄!”
  劉允斌得意地揚起臉,那勁頭就像從前綫凱旋的將軍。正在這時,遠處一個小姑娘朝河岸邊跑邊喊:“哥哥,哥哥,回傢啦!爸爸叫你啦!”
  劉允斌一聽,嚇得吐了吐舌頭,剛纔神氣活現的樣子全沒了。他也顧不上和同伴們道別,便抄起衣褲,趿拉着布鞋,狼狽地朝小女孩奔過去。
  “妹妹,爸爸,爸爸是不是知道我來抓魚了?你,你沒告訴他吧?”劉允斌來到小女孩面前,氣喘籲籲地問。
  “我沒說,我沒說。我也不知道爸爸急着找你有什麽事。”小女孩答道,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劉允斌稍稍鬆了口氣。他趕忙提上鞋跟,胡亂套了衣褲,拉起妹妹的手一起朝傢的方向跑去。
  這兄妹倆是中共中央中原局書記劉少奇的一雙兒女。男孩叫劉允斌,今年14歲;女孩叫劉愛琴,今年12歲。別看他們歲數不大,但經歷卻頗為坎坷。兄妹出生後不久,在武漢領導工人運動的劉少奇和妻子何葆貞因大革命失敗,被迫撤離。這對小兄妹便交給了他人照料。
  兵荒馬亂中,劉允斌和劉愛琴沒少遭罪:哥哥被寄養在大伯傢,給人放牛種地;妹妹則被賣到了別傢當童養媳。黨組織四處找尋後,終於發現並解救了他們。其中,劉愛琴還是被用幾十塊大洋贖出來的。
  劉允斌兄妹在1938年,也就是一年前,分別輾轉來到延安,終於得以和闊別多年的父親重聚。但是,他們的母親何葆貞,卻早在1934年就犧牲在南京了。
  到了延安後,小兄妹在保育院小學接受教育。由於條件簡陋,學校並沒有固定教室,學生們在地上放一個馬紮就當椅子,腿上放一個板子就當課桌。上課時間他們讀書認字,聽革命故事,唱革命歌麯。
  平日裏,這些孩子大都穿着小八路的粗布軍服,接受半軍事化的管理。劉允斌生性好動、行事大膽,課餘時間經常帶着一幫孩子打水仗、摸小魚,鬧騰得天翻地覆。但有一點——衹要見了父親劉少奇,這個“調皮鬼”便頓時沒了威風。
  兄妹兩人從延河邊一路小跑,來到一排窯洞前。窯洞共有三間房,父親劉少奇早已站在屋外等待多時了。穿着八路軍軍服、打着綁腿的劉少奇見到兒子渾身濕漉漉的樣子,不由眉頭一皺。但他沒說什麽,徑直過去,牽起兩個孩子的小手,一同走進了窯洞。
劉少奇揮別子女(2)
  劉允斌深深低下了頭,心裏七上八下的,暗自琢磨怎麽嚮父親交代。“還是實話實說吧,認罰就認罰,反正學校的暑假也放得差不多了。”他心裏打定了主意。
  進屋後,劉少奇並沒有責問兒子,而是讓他坐在凳子上,自己則把女兒摟在懷中。“寶華(劉允斌乳名)、愛兒(劉愛琴乳名),明天就要開學了,你們兩個就不要回學校了。”劉少奇說道。
  兄妹倆聽了不由一愣。還沒等他們問出口,父親話題一變:“你們知道我們國傢北邊是哪個國傢嗎?”
  “知道,是蘇聯。”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對!是蘇聯。蘇聯是社會主義國傢,是列寧、斯大林建立的。那裏沒有地主、資本傢,沒有剝削,人們過得很幸福,將來我們也要建設這樣的國傢。這樣的國傢好不好?你們想不想去呀?”
  “好啊!我們想去,可是我們到那裏能幹什麽呢?”
  “那裏有專門為來自全世界各國革命者的孩子開辦的國際兒童院,條件比這裏好,已經有一些中國的小夥伴在那裏學習了。你們到那裏可以掌握更多知識,學到更多本領,回來後為革命做更大的貢獻!”
  “爸爸,我們去,我們去!”兒女們爭先恐後地說。
  劉少奇笑着點點頭:“好,好。”
  “爸爸,什麽時候去蘇聯?你和我們一起去嗎?”劉允斌有些迫不及待了。
  “明天就會有卡車來接你們先去,我晚些時候再來。”劉少奇說。
  劉允斌一聽明天就要離開延安,立刻從凳子上站起來,對父親說:“爸爸,我和小夥伴們告個別吧。”
  “來不及了,我見到他們會說的。你們現在快準備一下吧。”劉少奇摸着兒子的頭說,“先去擦擦身上的水,是不是又下河了?”
  劉允斌調皮地朝父親咧嘴一笑。
  第二天清晨,劉少奇將兒女抱上接載他們的卡車,並嚮隨行人員叮囑了一番。站在窯洞門口,劉少奇看着孩子們紅撲撲的小臉蛋,內心實在捨不得。“寶華和愛兒好不容易來到身邊,一共不過呆了一年時間卻又要離開。這一別何時能再見呢?”劉少奇思忖着。其實,他早已經接到中央的指示,將赴華中工作,最近根本沒有去蘇聯的計劃。但他嚮兒女隱瞞了實情,為的就是好讓他們走得踏實。
  卡車開動了,劉少奇擡手朝孩子們揮動着。劉允斌和劉愛琴也不停地朝父親揮手,高聲喊道:“爸爸,快點到蘇聯來,我們等着你!”
  劉愛琴畢竟是女孩,離別時刻雙眼濕潤了,眼淚撲簌簌地像斷綫珍珠般掉了下來。汽車漸行漸遠,透過淚光,她隱約看見身影清瘦的父親依然站在原地,舉起道別的右手還沒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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