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學>> 学案>> 黃宗羲 Huang Zongxi   中國 China   明清   (1610年1695年)
明儒學案
  我國第一部完整的學術史著作——《明儒學案》
  
  《明儒學案》是一部係統總結和記述明代學術思想發展演變及其流派的學術史著作。明清之際著名的思想傢和史學家黃宗羲(1610—1695年)撰。黃宗羲是清代浙東學派的創始人,對清代史學的發展有重要影響。章學誠贊譽“梨洲黃氏,出蕺山劉氏之門,而開萬氏弟兄經史之學”。並指出黃宗羲在學術上上承明代學者王守仁、劉宗周,下啓清初史傢萬斯大、萬斯同,為清代浙東史學開山。
  
  《明儒學案》是黃宗羲的代表作之一,成書於康熙十五年(1676年)。該書62捲,首列《師說》一篇,作為全書總綱;以下略按時代先後和學術流別列出 17個學案,總敘明代學者210多人,每個學案前面為案序,略述該學派師承淵源、主要代表人物、學術宗旨等內容;其次是學者小傳,首列學派創始人作為案主,然後按照師承或地域臚列本派學者個案;小傳之後摘錄傳主的主要學術著作或言論之精華,編成《語錄》,間或撰有案語加以評論,力求全面客觀地反映出每個學案的學術風貌。
  
  《明儒學案》以王守仁心學發展演變為主綫,全面係統地反映出明代學術發展的全貌。明代前期,朝廷大力提倡程朱理學。但是,隨着明代中期各種社會矛盾不斷激化,維護傳統倫理綱常的理學思想已經不能適應社會需要,逐漸趨於保守和沉寂。與此同時,一些有識之士不滿於思想界的僵局,開始脫離正宗理學的束縛,醖釀着新的學術思想。到明代中葉,王守仁建立起心學理論體係,取代程朱理學成為思想界的主流。後來心學體係逐漸分化,産生了不同的流派。黃宗羲著《明儒學案》,準確地把握了明代心學醖釀、形成、繁榮和分化的軌跡,揭示出明代學術發展的主綫。他說:“有明學術,白沙開其端,至姚江而始大明。……後來門下各以意見攙和,說玄說妙,幾同射覆,非復立言之本意矣。”(《姚江學案序》)
  
  《明儒學案》註重闡明各派學術思想的宗旨,把握諸傢學術的精髓。黃宗羲鑒於宋元學者《語錄》薈撮簡編、去取失當,使讀者難窺前人學術精神的弊病,特別強調準確把握各派學術宗旨。他指出:“大凡學有宗旨,是其人之得力處,亦是學者之入門處。天下之義理無窮,苟非定以一二字,如何約之使其在我!故講學而無宗旨,即有嘉言,是無頭緒之亂絲也。學者而不能得其人之宗旨,即讀其書,亦猶張騫初至大夏,不能得月氏要領也。”(《發凡》)學者講學貴在闡明宗旨,而評價前人學術尤其需要把握其人宗旨,否則就會像漢代張騫初次赴西域聯絡大月氏那樣無功而返。正因為他有這樣明確的認識,才能於各傢學術中纂要鈎玄,準確揭明其學術宗旨。黃宗羲的編纂思想是闡明各傢各派的自得之學,把握學術思想的真諦。他說:“學問之道,以個人自用得着者為真。凡倚門傍戶、依樣葫蘆者,非流俗之士,則經生之業也。此編所列,有一偏之見,有相反之論。學者於其不同處,正宜着眼理會,所謂一本而萬殊也。以水濟水,豈是學問!”(《發凡》)因此,黃宗羲對於每一個學派和每一個學者的學術思想,都盡量揭明其治學宗旨,讓世人明了他們的學術精髓。《明儒學案》中這樣的事例隨處可見,例如把陳獻章的治學宗旨概括為“主靜”、“自得”,把王守仁的治學宗旨概括為“慎獨”等等。註重各傢各派學術宗旨避免了面目雷同的空論,使《明儒學案》成為中國古代學術史著述的傑作。
  
  《明儒學案》是我國古代第一部完整的學術史著作,開創了史學上的學案體史書體裁。中國古代史學中比較著名的史書體裁是《春秋》《左傳》開創的編年體裁、《史記》《漢書》開創的紀傳體裁、《通典》開創的典製體裁和《通鑒紀事本末》開創的紀事本末體裁。《明儒學案》是繼上述幾種史書體裁之後又一種重要的史書體裁,適應了我國封建社會後期學術思想繁榮的需要。學案體裁中的“學”指學術、學派,而“案”則謂考察、按據,是敘述學派源流及其學說內容、考按學術事件而加以論斷的專門史學著述形式。在黃宗羲之前,宋代朱熹作《伊洛淵源錄》,明代劉元卿作《諸儒學案》、馮從吾作《元儒考略》、周汝登作《聖學宗傳》,明末清初孫奇逢作《理學宗傳》,雖有學術史的萌芽,但衹反映學派源流,撰寫學者人物傳記,不能反映各傢各派的學術宗旨,仍然屬於紀傳體史書的範疇。《明儒學案》把明代各派的學術淵源、學者傳記和學術宗旨有機結合起來,構成一部係統完整的學術思想史巨著。繼此之後,清前期黃百傢、全祖望撰《宋元學案》,清後期唐鑒撰《國朝學案小識》,民國徐世昌撰《清儒學案》,一脈相承,對中國史學發展産生了很大影響。
  
  羅炳良
  
  《光明日報》2001年10月16日
作者簡介
  黃宗羲(1610~1695)明末清初思想傢、文學家。字太衝,號梨洲,又號南雷。余姚(今屬浙江)人。父黃尊素,東林黨中重要人物,因揭露魏忠賢罪惡,為閹黨誣陷,冤死獄中。黃宗羲深受家庭影響,重氣節,輕生死,嚴操守,辨是非,磨礪風節,疾惡如仇;反對宦官和權貴,成為東林子弟的著名領袖。清兵南下,黃宗羲組織同志,起兵抗擊,不利,走入四明山,結寨自固,又依魯王於海上。抗清鬥爭失敗後,從事著述。他堅决反對明末空洞浮泛的學風,倡言治史,開浙東研史之風,為清代史傢之開山祖。史學之外,對經學、天文、歷算、數學、音律諸學都有很深造詣。清廷多次企圖羅緻他,威逼利誘,終不為所動,堅不赴徵,表現了堅定的民族氣節。他為保存史料而編選的《明文海》,600捲,未及刊行。
  黃宗羲著作宏富。《明夷待訪錄》是他進步思想的集中表現,也是其縱橫恣肆、宏偉渾樸散文風格的鮮明表現。書中突出地批判封建專製制度,帶有鮮明的民主思想色彩。書中明確指出:“為天下之大害者,君而已矣。”又說:“天下之治亂,不在一姓之興亡,而在萬民之憂樂。”他揭露封建皇帝以天下為私産,“屠毒天下之肝腦,離散天下之子女”,以博其“一人之産業”;“敲剝天下之骨髓,離散天下之子女”,以奉其“一人之淫樂”,並“視為當然”。
  黃宗羲論文主張言之有物,反對那些“徒欲激昂於篇章字句之間,組織紉綴以求勝”,譏刺內容“空無一物”的作品(《陳葵獻偶刻詩文序》)。
  黃宗羲的傳狀、碑志文,涉及人物的方面很廣,從各種不同的角度反映了明清之際大變動的社會面貌。他身為史學大傢,對明朝歷史典故極為熟悉,且多身歷見聞,又善於敘事,故寫來都逼真傳神。其中尤着力表彰忠臣義士的堅定節操和壯烈行為。張煌言堅持抗清19年,不幸被俘,從容就義;明末遺民餘若水隱姓埋名,清苦自持;周難一投老窮荒,“出沒瀑聲虹影之間”,黃宗羲都為他們寫墓志。在《子劉子行狀》中,對劉宗周諍臣兼學者的形象,倔強鯁直的性格,刻畫得很成功。明末東林、復社的反宦官鬥爭、南明政權內部抵抗派和投降派的鬥爭,也得到了深刻的反映。
  黃宗羲詩的成就不及散文,但也留下了一些可誦之作。他的詩直抒胸臆,不事雕飾,多故國之悲,懷舊之感。如《感舊》的“可怪江南營帝業,衹為阮氏殺周鑣”,諷刺了南明弘光朝的馬士英、阮大鋮的倒行逆施。《山居雜詠》中:“鋒鏑牢囚取次過,依然不廢我弦歌。死猶未肯輸心去,貧亦其能奈我何?”充分表現詩人對抗逆境的頑強意志和樂觀精神。
  著作有《宋元學案》和《明儒學案》、《明夷待訪錄》、《律呂新義》、《易學象數論》、《黃梨洲文集》、《黃梨洲詩集》、《行朝錄》等。
  作為明末清初的偉大思想傢、有清一代學術的開山祖師之一,黃宗羲的思想及其在經濟、政治、學術、文藝等領域的卓越成就,越來越引起人們的關註,學術界以黃氏為專題的研究,目前已有三十餘部論著出版,近四百篇論文發表在各種學術報刊上,這在中國當代學術界並不多見。
  黃氏一生,跌宕起伏,充滿了傳奇色彩。其晚年自述,稱自己嘗歷九死一生,清廷“懸書購餘者二,名捕者一,守圍城者一,以謀反告訐者二三,絶氣沙者一晝夜,其他連染邏哨者之所及,無歲無之,可謂頻於十死者矣”。東林黨人的遺孤、武裝抗清、避居鄉間,厠身儒林,大致形成了黃宗羲一生的三個階段。尤其是他一生中最後的三十年,專力於搜羅文獻,講學著書,一番曠世大業隨之創建。這一時期,堪稱黃氏思想和學術的成熟時期。
  黃宗羲的一生的確是充滿傳奇色彩的一生,然而,他對當時和後世影響最大的還是其思想和學術。作為中國古代民主思想的一個偉大代表,黃宗羲是一位立足於當時現實而又跨入了未來的偉大思想傢。為此,有人將他與孫奇逢、李合稱為“清初三大儒”;也有人把他與方以智、顧炎武、王夫之並譽為“清初四大傢”;更有人將他同英國的約翰·洛剋、法國的盧梭和孟德斯鳩相提並論,贊為十七世紀升起在東西方的光芒四射的明星。黃宗羲積極變革的主張,對封建君主專製的揭露與批判,以及他所倡導的學術“經世”的觀點等等,都給當時政治、經濟和學術帶來了很大的影響,他也由此成為當時進步思潮的傑出代表。
前言
  黃宗羲字太沖,號梨洲,公元一六一○年(明萬歷三十八年)生,浙江余姚人。他的父親黃尊素是東林名士,天啓年間,因彈劾宦官魏忠賢而被殺害。崇禎初,宦官集團暫時失勢,其中作惡多端的人將受到製裁。黃宗羲當時十九歲,得到這個消息後,毅然進京,為父訟冤,並且在對簿公堂時,手錐陷害他父親的仇人。清軍南下,黃宗羲回到浙江,召募義兵,組織抗清武裝鬥爭。但不久兵敗,被懸賞緝捕,衹得隱伏山林。直到清政權基本穩定,放鬆了對沿海知名抗清人士的禁令後,纔回到家乡,著書講學。康熙十七年,清政府詔徵博學鴻儒,未幾,又開設明史館,以此網羅知識分子,黃宗羲屢次被推薦,都以老病辭。公元一六九五年(清康熙三十四年)卒,年八十五。
  黃宗羲學識淵博,對天文、律歷、象數、史地都有研究。他的《明儒學案》是我國最早的一部學術思想史專着。雖然,《禮記》中的《學記》、《儒行》、《檀弓》,《史記》中的《儒林傳》、《孔子世傢》、《仲尼弟子列傳》,《漢書儒林傳》,《宋史道學傳》,都可以算作學術思想史的嚆矢,其後還有宋朱熹《伊洛淵源錄》,明周汝登《聖學宗傳》、孫奇逢《理學宗傳》,已經有了學術思想史的雛型,但是黃宗羲的《明儒學案》,收集資料比較全面,闡述各傢學術觀點比較客觀,分類係統性比較強,編纂的方法也有獨到之處,即使比較晚出的唐鑑《清學案小識》、尹會一《北學編》,也都不能與之相媲美。
  黃宗羲在《自序》中表明:“羲為《明儒學案》,上下諸先生,深淺各得,醇疵互見,要皆功力所至,竭其心之萬殊者,而後成傢,未嘗以懵懂精神冒人糟粕。”並且指出周汝登和孫奇逢的不足,認為他們不是“見聞狹陋”,就是“不得要領”,且“擾金銀銅鐵為一器”。(見《凡例》)因此,他自己在廣泛收集資料的基礎上,着重梳理各傢學術觀點,“為之分源別派,使其宗旨歷然”。(《自序》)在體例上則以“有所授受者分為各案,其特起者,後之學者,不甚着者,總列諸儒之案”。(《凡例》)各學案又都冠以敘論,作簡括的介紹說明,隨後分列本案各學者,並依次敘述他們的傳略。在各敘傳中,除了介紹生平,還扼要介紹主要學術觀點,並加以評析。同時節錄各學者的重要着作或語錄,列於敘傳之後,提供瞭解各傢學術見解的具體資料。他的資料取自原書,而且經過精選,用黃宗羲自己的話說:“皆從全集纂要鈎玄,未嘗襲前人之舊本也。”(《凡例》)
  黃宗羲還明確提出“學問之道,以各人自用得着者為真,凡倚門傍戶,依樣葫蘆者,非流俗之士,則經生之業”。(《凡例》)這是說,他認為人云亦云的人無足輕重,但是有水平、有獨到見解的,所謂“功力所至,竭其心之萬殊者”,哪怕“一偏之見”,“相反之論”,也要加以重視。綜觀全書,他基本上貫徹了這個原則,因而書中也能比較客觀地反映各傢學術觀點。莫晉在重刻《序》中說,黃宗羲做到了“是非互見,得失兩存”,這是對《明儒學案》的最高評價。
  當然,黃宗羲有他的階級局限性和學術傾嚮性。《明儒學案》所收着名學者及他們的學術觀點和學術淵源,無論內容和分量,都以王守仁為中心,反映王學的除《姚江學案》外,還有《浙中王門學案》、《江右王門學案》、《南中王門學案》、《楚中王門學案》、《北方王門學案》、《粵閩王門學案》,屬王學而稍有變化的有《止修學案》、《泰州學案》等,佔學案總數的一半以上。而顔鈞、何心隱等抨擊封建禮教的思想傢,卻衹在《泰州學案》的敘論中提及。莫《序》中所說的“是非互見,得失兩存”,也是圍繞看“宗姚江與闢姚江者”而言,所以莫晉又說:“要其微意,實以大宗屬姚江。”從《明儒學案》的佈局,可以看出一個時代的學術思想潮流,但也不排除黃宗羲本人的學術傾嚮以及他思想上和王守仁學派的淵源關係。
  《明史儒林傳序》中說“明初諸儒,皆朱子門人之支流餘裔”,“學術之分,則自陳獻章、王守仁始”,陳獻章“孤行獨詣,其傳不遠”,而王守仁“別立宗旨,顯與朱子背馳,門徒遍天下,流傳逾百年”。那麽,王學為什麽會取代朱學而興起呢?首先是朱學在發展過程中形成和暴露出種種問題。朱學在南宋以後,是封建社會的官方哲學,因此大多數知識分子衹是以朱學為通過科舉考試而躋身官場的敲門磚,實際行動卻與之相違背,形成一批謀取個人名利的假道學、偽君子,他們之中有的甚至苟且鑽營,無所不為,為正直的人們所不齒。至於恪守朱熹理學的道德修養傳統,著書立說,講學授徒的讀書人,為數也不少,但他們往往迂闊無能,沒有實際辦事能力。所以理學逐漸成為僵死的教條。
  而王學的特點之一,是反對絶對權威,強調個人的主觀能動性。王守仁認為,正確和錯誤的標準是個人良知,不是孔子或朱熹的言論,所以他說:“夫學貴得之心,求之於心而非也,雖其言出於孔子,不敢以為是也,而況其未及孔子者乎?求之於心而是也,雖其言出於庸常,不敢以為非也,而況其言出於孔子者乎?”(《答羅整菴書》)換句話說,封建道德的準則就在自己心中,憑自己心中本來就具有的道德準則,自然就有判斷是非的能力,不必那麽拘泥成說。他甚至說:“學,天下之公也,非朱子可得而私也,非孔子可得而私也。”(同上)這種反對絶對權威的言論,立論的目的雖然是為樹立自己的權威,但在當時受朱熹哲學的繁瑣教條所禁錮的思想界,不能不耳目一新,而在客觀上起到瞭解放思想的作用。王學之所以在明代能發展成為聲勢較大的學派,成為政治上比較進步的思想傢(如李贄等)用來批判封建禮教的某種思想資源,與上述觀點有一定合理因素也是分不開的。雖然,這是一種唯心論批判另一種唯心論,但在它的鬥爭、發展、消亡的過程中,卻同時藴育並推動着新的思潮。從這個角度上講,黃宗羲以“大宗屬姚江”,即以王守仁為明代學術的中心人物,不是毫無道理,而是客觀地反映了明代學術思想潮流的。
  關於《明儒學案》的刊刻和流傳,據黃宗羲七世孫黃炳垕所編的《黃梨洲先生年譜》稱,清康熙十五年(一六七六年)《明儒學案》編成,共六十二捲。除鈔入《四庫全書》外,安陽許氏(酉山)、甬上萬氏(貞一)各刻過數捲,卻因故半途而輟。故城賈氏刻本卻又雜以臆見。衹有慈水鄭氏(義門)續完萬氏未竟之刻,是為善本。其後,又有莫寶齋侍郎晉重梓賈本,對賈刻有所校正,但仍雜有賈氏攙入者。
  另據《明儒學案》黃千秋《跋》記載,初刻者是萬貞一,刻於康熙三十年(一六九一年),可惜衹刻了原本的三分之一。稿本為勾章鄭義門性所得,一度為廣東巡撫楊文乾之子藉去再刻而未成。鄭性於雍正十三年(一七三五年)開始續刻萬氏未竟部分,至乾隆四年(一七三九年)刻完,歷時四年。由於鄭性服膺黃宗羲,特築二老閣,祭祀他先人溱和宗羲,所以是刻稱為二老閣本。馮全垓於光緒八年(一八八二年)以二老閣版重印。
  萬氏之後,鄭氏之前,故城賈潤看到《明儒學案》鈔本,贊賞書中敘述明代數百年學術思想,認為不可聽之埋沒。但他雖决心刻印而未及開工即去世,他的兒子賈樸繼承遺志,從康熙三十二年(一六九三年)至四十六年(一七○七年)刻完,歷時十四年。其間曾請黃宗羲撰寫序言,宗羲因病,口授兒子百傢代書,病愈後又親自修改,這二篇略有出入的序言,都收在賈刻中。是刻以賈潤齌名紫筠,亦稱紫筠齋本。賈氏根據自己的意見,改動次序,以首康齋為首敬齋,並將“王門學案”改為“相傳學案”,鄭性說他“雜以臆見,失黃子著書本意”。賈潤之孫賈念祖於雍正十三年(一七三五年)以紫筠齋版重印。《四庫全書》所收,係山東巡撫採進本,也為紫筠齋版。
  會稽莫晉刻本是用紫筠齋鈔本,據萬刻訂正次序,即恢復首康齋和“王門學案”,並校亥豕之訛,清道光元年(一八二一年)刻完,當時也稱善本。一九三六年《四部備要》即據莫刻本排印,並參校二老閣本。
  其他還有光緒三十一年(一九○五年)杭州群學社石印《黃梨洲遺書》。收二老閣版《師說》、《敘論》、《敘傳》共八捲,各傢原着不錄。同年,涵芬樓還排印新會梁啓超節錄本。
  這次整理,以二老閣版一八八二年馮全垓印本為底本,校以紫筠齋版一七三五年印本,及一九三六年《四部備要》據莫刻排印本。紫筠齋及莫晉刻本有楊應詔(《河東學案》)、許半圭、王司輿(《姚江學案》)。鬍瀚(《浙中王門學案》)、薛甲(《南中王門學案》)、王道(《甘泉學案》)等《敘傳》,為二老閣版所無,雖然有可能為賈氏所增,但有參攷價值,故一一據以補入。至於節錄各傢著述,在選材和次序方面,紫筠齋版和莫晉刻本與底本均有出入,底本校富,故以底本為準,不再移乙刪補。
  瀋芝盈
  一九八三年六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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