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文學>> 诗人评传>> 東方竜吟 Dong Fanglongyin   中國 China   現代中國   (1957年)
解讀蘇東坡:女性情感捲
  在本書中,東方竜吟所描繪的是他所瞭解的蘇東坡,也是他心中最為眞實的蘇東坡。通過蘇軾的毎一首詩、毎一句詞參透他的眞情實感,探詢他的良苦用心。
毋庸回避:少年蘇軾曾逃婚(1)
  十年生死兩茫茫。
  不思量,自難忘。
  千裏孤墳,無處話凄涼。
  縱使相逢應不識,
  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
  小軒窗,正梳妝。
  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
  料得年年斷腸處,
  明月夜,短鬆岡。
  這是蘇軾著名詞作《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作於宋神宗熙寧八年乙卯(1075),當時作者在密州知州任上。這首詞為蘇軾懷念結發之妻王弗而作。王水照先生曾雲:此詞“含悲帶淚,字字眞情,將滿腔思念傾註與(於)筆端,創造齣纏綿悱惻濃摯悲涼的感人意境 ”,實為定評。讓我們對蘇軾愛情故事的解讀,先從這首“纏綿悱惻濃摯悲涼”的《江城子》和王弗的故事開始。
  眉山三蘇祠,作者曾多次前往拝訪
  蘇軾一生共有三個伴侶:結發之妻王弗、繼室王閏之、侍妾王朝雲,蘇軾與她們情眞意篤。王弗生長子蘇邁,王閏之生次子蘇迨和三子蘇過,朝雲在黃州時生下四子蘇遁,卻不幸夭折。朝雲在閏之病逝後,安居侍妾之位,陪着蘇軾貶謫嶺南,不幸病死於恵州。
  有一種奇特的言論,非常値得註意。鐘來茵先生在《蘇東坡三部麯》“總序”中說:
  一旦我們瞭解了眞實的歷史事實,纔知道蘇軾對前面的兩位夫人,感情平平淡淡,詩人為她們獻上的作品僅一二篇;而東坡對朝雲愛得熾熱、持久,詩人為其所寫的作品竟然超過二十篇 。
  在學術著作可以量化的今天,愛情質量也用題詩多少來量化。按此道理,晚年愛上比自己小約三十歲的歌星梁菁菁的梁實秋先生,在短短的時間裏寫了上千封情書(有時一天多達三封),和他相比,蘇軾對朝雲的愛,也應算作很平淡呢!然而蘇軾一麯《江城子》,使天下中華識字兒女無不能誦“十年生死兩茫茫”,若讓梁實秋先生選編《古今十大愛情詩文》,想必也不會將這首詞摒棄吧。
  鐘萊茵先生所說的“一旦我們瞭解了眞實的歷史事實”,除了詩篇多少之外,還有一個依據。他說:
  蘇軾多次宣佈,他年輕時欲隱林泉,不願結婚,不願齣仕,迫於父母之命,纔改變初衷的。由此可見,蘇軾與王弗的結合,是父母之命,媒勺(竜吟按:應為“妁”)之言的産物,不是一對年輕男女強煭感情的産物……任何事物都是通過比較纔有區別,蘇軾對王朝雲的強煭的愛情,仮襯齣蘇軾與王弗的感情是較為一般的。
  王弗病逝於治平二年(1065),蘇軾納朝雲為妾則是十年後的事,二人如何“比較”?況且鐘氏在書中也曾推斷:蘇軾納朝雲為妾,既與頂頭上司——當時的杭州太守陳襄故意安排有關,又跟自己夫人王閏之催促密不可分 ,這裏有沒有“長官之命”、“賢內充媒”因素?而“蘇軾與王弗的結合,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産物”,卻是純乎臆測。
  所謂“蘇軾多次宣佈,他年輕時欲隱林泉,不願結婚,不願齣仕,迫於父母之命,纔改變初衷的。”依據有兩個:一是蘇軾的《與劉宜翁使君書》:
  軾齠齔好道,本不欲婚宦,為父兄所強,一落世網,不能自逭。
  劉宜翁是曾在三茅山學道的隱逸之人,晚年被貶於恵州的蘇軾與他通信,談及自己童年喜歡齣傢學道,不想結婚、不想做官之事,應是齣自肺腑之言。蘇軾七八歲時隨眉山道士張易簡讀書,晚年在海南,這位先生還入夢對他進行教誨(見《衆妙堂記》),“齠齔好道”定與這位道長有關。至於“不欲婚宦”,原因是曾被“父兄”強加給婚姻。這裏的“父”不僅指父親,伯父也是父輩;兄即指其伯父蘇渙的兒子蘇不欺、蘇不疑等,可是他們所“強”之人是不是王弗呢?
  宋人《東園叢說》記載着蘇軾少年時的另一段姻緣:
  王子傢言及蘇公少年時,常夜讀書,鄰傢豪右之女,嘗竊聽之。一夕來奔,蘇公不納,而約以登第後聘以為室。暨公及第,已別娶仕宦。歲久訪問其所適何人,以守前言不嫁而死。其詞有“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之句,正謂斯人也。“揀盡寒枝不肯棲,楓落吳江(一作沙洲)冷”之句,謂此人不嫁而亡雲也。
毋庸回避:少年蘇軾曾逃婚(2)
  蘇軾的《卜算子》詞寓意何在,至今衆說紛紜(涉及四個女子),這裏不必捲入。我們要註意這段話的前半部分,所說的正是蘇軾的婚姻問題。
  《東園叢說》為南宋初年李如箎所撰,《四庫總目提要》認為其書雖被後人攙入雜說,但所記之事多“典核不苟”,因此作了“其書可采”的結論。
  更重要的在於,王子傢並非道聽途說之徒,他是蘇軾友人王廷老的兒子、後來成了蘇轍三女婿的王瀎明 。王子傢活了八十五歲,直到紹興二十三年(1153)纔去世。侄女婿述說大伯丈的隱私,決不可捕風捉影。
  鐘萊茵先生的所謂“蘇軾多次宣佈”,其實衹是兩次,另一次是在《與王庠書》中:
  軾少時本欲逃竄山林,父兄不許,迫以婚宦,故汩沒至今。
  王庠是四川榮州人,榮州離眉山僅百裏之遙,二人不僅是衕鄉,還是“姻親”。王庠生於神宗熙寧七年(1074),比蘇軾整整小28歲。蘇軾此信,寫於晚年被貶“海嵎”之際,即60歲以後,當時王庠正値壯年,準備參加科舉考試。
  於是我們不禁要問:為什麽年近不惑的大名士,要對一位後生談及自己少年時的婚事?
  答案衹有一個:王庠對蘇軾早年的婚事多少知道些底細。
  蘇軾在給黃庭堅的信中透齣了這個消息:“有侄婿王郎,名庠,榮州人。”(《與魯直書》)瞧,原來這位後生也是蘇軾的侄婿!聯想到蘇軾兩番強調“為父兄所強”、“父兄不許”,這位仁“兄”應是王庠的嶽父。試想,如若王庠對長輩的隱私一無所知,蘇軾偏要與他談論此事,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由此可以斷定,蘇軾在娶王弗之前,還有一段婚姻。不然的話,他的“不欲婚”、父兄“迫以婚”就無從談起。這是一段親人諱言的往事,蘇軾在與知情的侄婿通信中透了一點消息,另一位侄婿則在晚年將這段秘密泄露了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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