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人文学者>> 周為筠 Zhou Weijun   中國 China   現代中國   (1981年)
在臺灣-國學大師的1949
  去過臺北的人都該會被那些別緻的街道名稱所吸引,市區幾條東西嚮的主幹道,從北往南依次以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為名,此外還有四維、八德之類典自四書五經的路名,此乃蔣介石敗退臺灣後的傑作。他在臺灣除了將傳統文化平鋪在了城市的路面上,還煞費苦心地把原來的“草山”以其偶像王守仁之字改曰“陽明山”,而這裏的公園便順理成章成了陽明山公園。
第1節:前言(1)
  在臺灣--國學大師的1949
  前言
  一
  去過臺北的人都該會被那些別緻的街道名稱所吸引,市區幾條東西嚮的主幹道,從北往南依次以忠孝、仁愛、信義、和平為名,此外還有四維、八德之類典自四書五經的路名,此乃蔣介石敗退臺灣後的傑作。他在臺灣除了將傳統文化平鋪在了城市的路面上,還煞費苦心地把原來的"草山"以其偶像王守仁之字改曰"陽明山",而這裏的公園便順理成章成了陽明山公園。
  同時蔣介石用大陸各地命名臺北的街巷,方位基本按照中國版圖位置排列,恍如一張縮微的中國地圖。比方說,走到青海路,你就知道,這是在臺北的西北,假如是廈門街,那就是在東南方。倘若碰到一個生僻的地名,像康定路,估計外地人就要找不到北了。
  蔣傢王朝在1949年倉皇敗逃時,帶走了故宮的古董字畫,國庫的金條珠寶,但是最寶貴的是,"搶救"走了鬍適、傅斯年、羅傢倫……這些當時中國最著名的知識分子。
  而對於生逢鼎革的知識分子來說,1949年則是短暫而漫長的一年,這一年在政治軍事大幕背後,有悲歡離合的社會生活,有人生十字路口的迷茫躑躅。在這個改朝換代的易轍之時,他們註定要進行一次地震般的分化與聚合。因為在整個20世紀上半葉,知識分子的命運不可避免地與雲譎波詭的政治粘合在一起了,國共兩黨的歷史和紛爭無情地影響了他們的選擇,透顯出時代是如何擺布個人命運的。當時整個知識界都得面臨着何去何從的問題:是留在大陸,還是東渡臺灣?
  鬍適、傅斯年、錢穆、方東美、徐復觀、牟宗三……他們原本就不理解人民革命,或曾堅持過"反共"立場,他們或是直接擔任過國民黨軍政要職,或是思想文化立場不認同新政權。在緊張的政治氣氛中,已隱隱預感到將是新時代中被改造拋棄的對象,反復權衡種種利弊之後,帶着生命個體的彷徨與恐懼,無奈地背井離鄉。
  最終或走或留成了中國知識分子的分水嶺,他們的選擇亦成了新中國初建時一道搶眼的風景綫。所謂最終,是因為對於想走的人來說,這是最後的機會;而對决定留下的人來說,無疑亦是新生活的開始。無論是走是留,個人命運都將由此而大不相同……
  從此以後兩岸長達半個世紀的暌違阻隔,這些去往臺灣的知識分子們衹能做苦海望鄉人,在滿腹鄉愁下度過餘生。幾十年生死兩茫茫,他們逐漸被記憶和歷史所塵封,消失在大陸人的視野中,很多人的名字甚至都被遺忘了,這不能不說是一種遺憾。他們在臺灣還好嗎?他們在臺灣究竟在想什麽做什麽?作為大陸的人們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揮之不去的鄉愁是他們共同的標簽。
第2節:前言(2)
  歷史進入上世紀80年代初,兩岸關係逐漸解凍緩和,一些文化名人,在兩岸關係的舞臺上扮演了特殊的角色,他們的文化作品、處世風範被大舉引進。作為通俗文學的代表瓊瑤、三毛作品,伴隨着鄧麗君歌麯和校園民謠在大陸風靡一時,影響了整整一代大陸人,許多大陸人也因此對臺灣印象由白色恐怖轉嚮情意綿綿。其後流亡臺灣的鬍適、張大千、梁實秋、白先勇等,開始陸續在大陸各領風騷。
  本世紀初連戰、宋楚瑜和李敖相繼"登陸",大陸的"臺灣熱"常興不衰,關註臺灣事務的大陸民衆也日益增多,但兩岸長期形成的對峙和生疏絶非短期內就可以消除,大陸人對臺灣的瞭解仍然少得可憐。在"臺灣熱"的喧囂中,這些研究國學的碩學鴻儒除了個別像鬍適、林語堂、錢穆等,多數卻不被大陸人所知曉,使得他們身與名俱被歷史的塵埃所遮蔽。
  在這裏我選取了九個頗具代表性的人物,呈現出這些去往臺灣的碩學鴻儒的別樣人生。他們深厚的學養固然讓人高山仰止,我亦不想在文字裏去深入探究,衹想展現出他們從1949年開始的不為人所熟知的人生和生活。
  書名取為《在臺灣--國學大師的1949》,其實不是很妥帖,因為文字裏1949年衹是很小一部分,而大部分筆墨的觸角是深入他們在臺灣的生活,這兒的"1949"更恰當解釋是為一個時代的象徵。後來想想黃仁宇先生《萬歷十五年》也不單單是1587這一年的那些事兒,東施效顰後也就心安理得了。
  不過給這些偉大的知識分子統一冠以"國學大師"的頭銜,想必讀者總會以各種理由質疑。在如今這個浮華的年代,"國學大師"這頂帽子被濫用得滿天飛,連季羨林先生都要請辭,所以稱他們為國學大師總覺得是一個尷尬的媚俗稱呼。他們流亡在孤島,卻始終保持對中國文化的溫情和敬意,使得國學一脈得以綿延不斷生生不息,我始終無法找到一個更好的稱謂去概括這些偉大的知識分子。
  二
  "國學"之謂乃上世紀初為區別"西學"而誕生,從它問世那天起就面臨着被邊緣化的危機。19世紀中葉,西方列強的堅船利炮轟開了中國的大門,打破了中國維持了兩千多年的經濟和政治秩序,洶涌而進的西學新知衝决了國人內心的堤岸,知識階層開始比較東西方發展的差異。為了抵禦外敵、富國強兵,出現了一股"西學東漸"、"中體西用"的熱潮,"國學"一詞也就是在這種歷史背景下提出來的。"國學"兩字包括着泱泱中華的一切傳統學術文化,維係着幾千年的華夏禮儀文明,但自上個世紀以來,國學的命運可謂起伏跌宕。
  1895年甲午海戰中國的失敗,不得不割地賠償,委麯求和,自此臺灣被日本侵占長達50年之久。人窮則變,艱難的生存現實迫使人們思考究竟是什麽原因造成了中國的貧窮落後,任由帝國主義瓜分豆剖的局面的?戊戌維新運動雖然失敗了,但思想的禁地一經打破,疆域總在不斷地擴展之中。李鴻章曾形容這個歷史轉折的經驗是兩千年來未曾有之大變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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