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味的自语

[禾源]

山里味的自语

时下常有人提到了话语权。说，任何实力终归体现在他说的话有多少人听，多少人寻思，多少人相传。想想，确实是这样，大概村里人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常说：人微善言耳边风，位高放屁也吹雷。人们常说山里人朴实木讷，憨厚可爱，可我们清楚，哪有我们说话的地方？就是说了也如同山里的草芥，借风势而发，沙拉拉，呼啦啦，响个不停，可一阵松涛把这些声音吞得一干二净，拉得再长的耳朵也听不到草芥的声响，木讷少语只不过是人们赐给卑微者的一点褒义。
山里味，酸、甜、苦、辣……一一品尝在山里人的味觉中，如同咸湿的汗液依附在这些土人的身上，千年蒙尘，厚积如山，不远扬的乡土味只能滋养着乡间人。
出门的行囊中，几件破旧的衣服，虽说母亲洗得干干净净，强晒中吸足阳光的味道，然而母亲厨房经年烹煮一家气息，早已化作咸咸的汗水，长年累月地浸渍在衣裳中，洗之澄清，晒之催蒸，把家的气息弥漫在游子的周身，庇佑着一路平安。即便那碗泥鳅汤不能装进行囊随身而背，不能再挟一筷辣味老鼠干下一口酒，不能再品一品腌制的野菇想着村里的阿芳……而乡下母亲的厨房味成了游子思乡的味，成了一个个乡巴佬粗声说话时呼出的粗气。
乡巴佬呵出的粗气，咸得地道，酸得软牙，辣得有分寸。城里人说一嗅到这股味，就感觉到他们有力有劲，感觉到他们地道诚实，不用言语，说多了那只是话，城里的许多活不是说出来的，是要这种实实在在的人干出来的。
茶楼里的檀香袅袅腾烟，那烟寻觅的不仅仅是神仙的飘逸，禅境的淡定，也在寻觅着山里采茶姑娘那股灵动气息；咖啡屋里煮出的缕缕清香，那不仅仅是休闲洋气，更多的是山野苦涩的回甘；闪烁的霓红灯照得总是回家的路，家里厨房蒸腾的味永远是灵魂的香烟。回家吧！回家吧！这种能呼魂招魄的味还要话语权吗？山里味啊！众味之根，还用得着多说话吗？
乡下的孩子从小肩上就有一挑担子，一头是大米，一头就是乡下母亲厨房的咸菜，挑到镇上，挑到县城。村里说让孩子读书识字，记账算数，争取能说上普通话，说上让许多人能听明白的话。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争话语权，乡村人说，想的只是能听懂更远地方的人说的话，能说更远地方人能听懂的话。让许多人知道乡下厨房一样能养出一个能说能听的孩子。小吴是，小毛是，小张也是，他们终于把乡村挑出的那副担子挑到了比县城更大的城市，终于能说出许多让很远很远的人都能听得懂的话。
乡村的孩子长大了，走远了，城里住上许多乡村里的人，山野那股浓浓乡下厨房味弥漫了城市各个角落。咸咸的，酸酸的，辣辣的，一味味扑鼻熏人，让许多人口口生津，迷恋中咕咕吞咽着味觉的幸福。有人说这是祖母炒出的味，有的说是姥姥炒出的，有的说是乡下阿姨炒的，有的说是知青时邻居的单身汉炒的……一次次听到，一次次往心里去，山村，家乡，老宅如影相随，思乡的情丝一人一根到处相牵，结下一张很大很大的网，不管是城里人与乡村的人都被网到其中，思味的情结如一只只蜘蛛寻味爬行。一次次的爬行让这张网晃动的厉害，大有树欲静而风不止的情形。浑身注满乡下厨味的乡村人自然激动其中，这味比起自己的话语更迷人，更受欢迎，不如让这厨房味来作代言。
寻味的年轻人收拾自己的行囊，留下一句“再见”，别了城市，回乡村来，好好炒煮着乡村厨房味，让这迷人味升腾弥漫。萝卜土豆，香菇草菇，土鸡家兔等，借助乡下厨房这个脱胎换骨的修炼殿堂精修细炼，样样山里货得道羽化，从山里飞跃城市，飞向天南地北，慰籍那些寻找根味的不抿之心。年轻的小阿哥、小阿妹咬了咬牙，抿了抿嘴，把所有要说的话如品味一样，有滋有味地吞下，浑身溢出城里所说的乡下人那种朴实和力道，建起好大好大的乡下厨房。
我看着乡下厨房的大牌子，也失去了言语，有了这乡下味的核基地，还用着我说吗？山里味，飘吧！飞吧！笼罩全宇，乡下人要说话就是这股味。

2012、12、16日于听月轩

[荷梦]

因为我一直待在乡下，所以未闻其味。呵呵！

[金金]

民间的感觉，真贴切。真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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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桥]

有意思，呵呵，学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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锋镝牢囚取次过，依然不费我弦歌。死犹未肯输心法，贫也岂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