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数字（组诗）》

[yinxiaoyuan]

罗马数字（组诗）
文/殷晓媛

《LV》（55）
古老的钟楼在黄昏中，青铜色不断
渲染乌云和阴影。仍然有细长的小艇
经过古老的拱桥和红顶的建筑。此时他坐在那里
被黑色的镀层不完全地包裹，拟态成一座
有裂痕的石台，从倾斜的石雕中间，一块偏绿的玻璃
露出“LV”的浮雕。雨幕潋滟，顶着

粉红羽毛的时髦女郎，她眼中映出的他
被黑云罅隙里一道强光照亮，她向他跑近，高跟鞋
在雨坑里似乎跳着恰恰，然后匆匆离开
像一只着火的鸵鸟。一瞬间
他想高喊着告诉她，他是二十四个时刻
一个残片而已，无关奢华品牌，
只被时光牵连。

《CD》（400）
你仔细听，还是什么也没有。没有德沃夏克，
没有键盘上起舞的猫，没有天才或魔王
在午夜里灵魂疼痛。洞开的邮筒，是一条
通往某处的秘密隧道，你拿着“CD”字样的纸片
不知所措。在大学的讲堂里，

你挥舞教棍，像精灵指挥家
和汹涌的数字一起狂啸。这便是你
所能拾起的最后记忆了。你向那些纯真的眼神
抛出了史上难题，你想让他们整个暑假
都想起数学，想起你。这个写“CD”的女学生
如此孤僻，课堂上总坐在靠窗的座位
不苟言笑。那表情让你怀疑，她的思绪沉溺于
意大利文学的某个篇章。你想或许该回信

问清“CD”是什么意思。但你没有。
这一天下午，就在音像店徘徊良久
什么也没买。



《XXX》（30）
你凑近他的脸，表情严肃、学术而悲悯：
凌乱的思绪是满树的丝带，而你这只笼中困兽
就在枝叶下挣扎。你的肩头、脊背
有嵯峨的山脉，隐藏着血红的地光、花岗岩
和律动不齐的震波。你的每个微笑
都是一次艰难的自我破裂。你应该度假
去有湖泊的高山，被明净的湖光
点亮发际，照透内心，脱下泥灰的壳
从此焕然一新。但来人惊讶地望着你，说：

“医生，我不是来咨询的。”他粲然一笑，低头
浏览一遍表格，似乎恍然大悟，把“XXX”从
“问题描述”一栏，移到了“年龄”下：
“来访者都填表，其实挺麻烦的，不是吗？
是哪间屋电灯坏了？”

[晴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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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