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九章

[杜洪涛]

31
尘世中那些爱我的人总是催促我动身离开他们，他们不知道我的灵魂就住在那出发的地方吗？
而你，在梦里向我走来，和他们完全两样，你什么也不说，我却感到十分欢悦，你像一个情人似的，任我在你那里停留多久，而你只是高兴。
你深深地知道，出发的路途有多遥远，灵魂返回的路途就有多遥远。我要把我奉献给你，以和你同在。

32
是谁叫醒了我的母亲，让她叫醒我呢？
我走在路上，刚出门的时候，星星还在天边挂着，我的眼里带着睡意。
风吹着。我看见一些晃动的人影，待我认清其中竟有我的伙伴，我的睡意顿时全无了，在晨风中我跑了起来。
路过河边的时候，我们在岸边捡了几块石头，打了几个水漂。我们高兴极了，临近校门的时候，我们看见了更多的伙伴。
早操的铃声响起，我们集合在五星红旗下，排列成队，队伍参差不齐的从校园出发，沿着周围的农田进行晨跑，田地里我们的大人正在劳作。
天迫近大亮，我们回到了校园，晨读开始。那暗中调皮的被校长发现，我们知道他要倒霉站墙角了。
早课结束了，我们早已饥肠辘辘。一出校门，距离家门老远的地方，一个个就抛离了队伍。
是谁叫醒了我的母亲，让她叫醒我呢？

33
我的爱人送给我一只布袋，并把“我爱你”三个字写在上面。
当她为我做一件事的时候，我就往布袋里放一块小小的石头。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当有一天她对我说“我爱你”的时候，我就把布袋拎在她的面前。
她问我这是什么，我回答说，我把你的爱换成了石头，我可以实实在在地感到你爱的重量。

34
当黎明未到，我在想，我要做什么事情呢。
黎明到了，太阳升起，我该做什么啦，我催促自己。
正午以后，太阳开始西斜。我还没有主意，夕阳已开始西下。

35
我路过一个没有打雨伞的姑娘。
雨停的日子，我常常想，她还在雨中吗。

36
黄昏的时候晚霞挂在天边，我这个没有爱人的人啊，却遐想当她来临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呢。你是否觉得可笑或者滑稽呢？
但是你说，当她来临的时候，我这个怯懦的人，会小心翼翼的踱到她面前，献出我在田间采集的野花吗？

37
银灰色的月光下，村庄静静地立在那儿。
牛羊早已赶回了圏，孩子们撒泼了一天睡着了。
夫妇们忙碌一天，待孩子睡下，利用难得的清净，说些夜间的话题。
上了年纪的人，觉少了，不用竖着耳朵就听见一阵清风从田野里吹过来。
猫儿狗儿偶尔叫唤两声，打破夜间的沉静，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乡间路上，两排杨柳把枝干伸到天空，谁也没有注意白天它们怎么生长的。

38
当我看见渔人捕鱼的时候，我想起了被我遗忘的鱼笼。我在里面放了很多面团，下在了村子的池塘里。现在里面应该有很多鱼，而且很大很肥了吧？
当我看见孩子摘西瓜的时候，我想起了被我遗忘、慌忙之中藏在草丛的西瓜，那时它还是青涩的，现在应该熟透或者腐烂了吧？说不定那片草丛变成了西瓜地呢？
当我看见牧童牧羊的时候，我想起了被我牧羊时走丢的羔羊，它是否还在流浪？母亲，若是可能，我还想为您放上一百年羊儿，但我保证再也不会丢了。

39
黄豆熟了，母亲和姐姐在田里割着豆苗，我和哥哥捡拾豆粒。田野空旷，我们抬起头，感觉天空离我们很近，很近。
隆隆的的声音传来，母亲叫我们捂上耳朵，河对岸的火车要驶过来了。我们手舞足蹈，要是坐上那火车兜个圈子多好啊。
豆苗割完了，母亲和姐姐把它们装上车，拿起耙子搂地上的叶子。我和哥哥不捡豆粒了，母亲和姐姐开始捡啦。
我们忙着挖红薯、烤红薯去啦。香喷喷的红薯弄脏了我和哥哥的脸，母亲叫我们到河边洗一洗，要回家了。
回家路上，姐姐嘲笑我和哥哥不是来干活的，但是谁说我们是来干活的呢？

[任随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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