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处

[弦河]

竹林深处　　　
文 / 弦河

天气有点冷，时不时吹着大风，呆在宿舍比在外面更难受。
静不下来的生活规律已经严重控制了我。拿上雨伞，我决定沿另一条路线转到江边，放松心情，扩展视角，接触一些新的东西。从N刻开始，我的心情一直是沉重的，不停地走动是唯一调节思维的方式。接触新的事物有利于分散固执僵硬的思维。我总觉得自己属于危险型动物，所以时刻我都在保持着自己有一个清醒的头脑。
我所在的地方比较偏僻，算了一下时间，此次出行来回可能要四五个小时。来到这里快一年，对这个地方的方位基本已经掌握，只是今天的天气确实有些不如人意。
走了一个多小时，决定提前改变计划的方向。一直沿着公路走，除了身边的音乐和偶尔闪过的摩托车，只能让人伤感和无聊。
北江大堤这个地方曾经来过。但江堤下，靠近江的边沿还有一片竹林，似一座岛屿，在我面前是唯一的通道，关于这点也是回来的时候才知道的。上一次到这里是去年四月，当时这个地方正涨着洪水，根本看不见这个岛屿是什么样子，只能看见一大片竹叶随着江风起伏，另一端是被淹没的香蕉林。
那会儿正是零八年罕见的雪凝后，在二哥打工的周围就是一大片的芭蕉林，种植的主人好像没管这些受损的芭蕉。很多人时不时的到这个地方来摘取，或者捡被人割掉后落在地上的，一串串的。这些人大多数是在周围打工的外来人，就像我们那里一样，香蕉是稀少的水果。小时候它就曾是我的喜爱。
如今这里没有洪水，招摇的竹林随着江风摇曳着，好像一片浪滔，一起一浮。对于它，我是平凡的，对于我，它是陌生的。
穿过竹林才明白竹林间空出的一片是有人在此种植农作物，转了一圈，基本是蔬菜之内的。
碰见一棵大树，枝繁叶茂，远望好似一朵蘑菇，树干周围被人用石头围了起来，但没有标明是什么树，只看见它的枝上又垂下许多根须之内的什么，好像在告诉世人它的苍老，或者别的什么。这一点我倒觉得貌似有的上了年纪的老人。
在靠近居民住宅的不远处，有一条不宽不窄的路向左延伸，一直到这块空旷的种植基地尽头，那里又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我知道，我下来的目的地其实在那里和江滩上。思索了下，我决定先去江滩，然后再从竹林的另一端回到江堤上。
穿过居民住宅。江面上行驶着几条装着沙的船。江滩边有着比较宽的一片绿地，那种长着故乡一样的野草绿地上也放牧着十多头水牛，这让我想起了家乡，想起了家里的那头水牛，想起了小时候。
回头，发现踩在沙滩上的那些足迹那么清晰，那么悠远。江风突然就吹疼了我的头。
在江滩上逗留一会儿，便匆匆离开，转向那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此时我已经感到自己的腿有些疲倦了。想一想不觉有些疼痛，出来以后基本形成了三点一线。除了晚上小跑一段基本没有什么运动。
这也许是离开学校后思想的一些改变，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即使当初你有多么的执著，在现实和岁月的面前你还是会垂下头的。有很多的东西很难得到，有很多东西容易失去，有很多是无奈的。
本以为我会欣赏着这片竹林，慢慢地行走，但真正进入竹林以后才发现脚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履，不知道在这片竹林深处有着什么恐惧还是其它的什么。一切都很安静，突然又觉得很害怕这些安静。
这是一条人为的小路，小路边还残留着一节一节的青竹，竹叶覆盖着，看不见路上的泥。
没有鸟声，倒是时不时的风声很怪异地触动心灵，此时心也不再纯真，那些离奇怪异的故事突然就一个一个的闪进了我脑海。
我深知，南下以来我一直在追求某些东西，也担忧那些，害怕那些追求的突然就被自己抛弃了。所以我的内心一直没有得到安宁。
顺着这条被人开拓出的路，过了好一会转到了江边便再没有路了，四处寻觅，发现除了后退，和继续沿着江边向前方探索，并没有其它路可以离开，看看时间，出来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我不想后退。沿着江边继续前进。这里没有路，只能凭着方向感摸索着寻找可以出去的路。
但是，这里并没有出路，走了大概五六分钟便走到了岛的尽头，虽然要回去的路就在对面，但中间隔着一条比较宽的小河，根本没有办法渡过。我只得顺着河的边沿跟着绕，这是除了后退之外的唯一办法。
沿着河的边沿走了十多分钟，前面的竹林逐渐密了，再往前就很难前行。我不得不改变方向。
这片竹林其实种植得很有规律，一排一排的，应该是防洪种植的。我便想沿着竹林的空隙横走过去，估计应该到达我走到江边的地方。
我的方向感没有才错。但，出来以后便发现了一个新的疑惑。刚才我明明是从这里走过的，却并没有看见这竹林的边上晾着一排洗过的衣物，在竹林里穿梭的时候就已经想得够多了，这一下心也开始困惑了。
走进了，发现不仅仅多了那排衣物，在竹林中居然有一个比较大的帐篷。我猜想可能是在这养殖家畜的，那些衣物也是刚晾上去的，刚才我路过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竹林之内有什么，看见有江眼睛便没有注意其它的地方了。走过去，听见里面有声音，刚好有个妇女出来。
她死死地盯着我，我急忙询问这里的出路。她问我到这里来干什么，她说的普通话并不标准，也不带本地口音。我说是到这里来玩的，迷路了，请她帮忙说一下出去的路，她用手指了指我初来的方向，我说我刚才来就是从那儿来的，这里没有其他出去的地方吗？她回答说没有，顺着湖边走出去就能看见离开这个岛的路。我知道她说的什么湖，我刚才就是沿着那湖边走过来的，我想，这个湖应该是发洪水的时候，搁浅在岛上的江水。我对她说了声谢谢，准备离开。从帐篷里出来了来两个小女孩，亲切地叫着，那妇女低头跟他们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懂她们的话。
出来我又仔细地打量了那个简陋的帐篷。借助竹林围起来的一个家，那两个小女孩出来的时候我看见里面有厨房，厨房后面是卧室。很简陋，除了没有房子的支柱，它就是一所完整的住宿。
离开后我的心很沉重。
我想起一家老乡，因为没有儿子，八年前被逼离开故乡。你会认为封建，算不上什么被逼。的确，他们是封建，但是除开他们的封建，还有一些事，你不了解就不会知道其中的因由。那时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小女儿，又怀上了，这是触犯计划生育法律的，但是，有谁知道，计划生育工作者还没到，便有人打了小报告。姑且不说这老乡封建的思想，他的所作所为是一个地道的农村人，他们没有文化，没有更开阔的思想。
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这些，那时候还想，出去几年没回家乡的青年是他们在外面找到钱了。但是，去年回家前我在他们那里留了一宿。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那个晚上我们七八个老乡吃了几个小时的饭，谈了很多发生在农村最底层的事，也了解了没有读书的农民内心的思想。我不得不相信这样一句话，农民是最朴实的人。尽管一个村里的人少不了勾心斗角的事，但这些都是他们生活里不可缺少的一种生活“情调”，这是生命为他们插的一段曲，有了这段曲他们的生活才不是枯燥的。人是高级动物，人的思想活动是很丰富的，他们没有更多的知识，他们所认识的、理解的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判断。这比当今有学问的人好得多。他们与别人的在乎只限于面子，但有知识，有学问的人一但在乎就是很可怕的事情。不把你弄惨他是不会罢休的。
那一夜很少喝酒的我也喝了点。当事情的全部清楚地才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更认为那个打小报告的人更可恶。不用你说协助政府机关的工作，因为现在这个打报告的人也是两个小孩子，大的也是个女孩。而且他的某个亲戚就是当官的。
在农村，很多事情你认为很合理的事情，在背后都有一些你所无法知道的事，如果你不与他们真诚的交流，取得他们的信任，根本不会有人告诉你，他们怕，他们怕当官的。你也不要以为有时一些人大胆地去相关政府闹事，其实我到觉得这是地层农民逐渐信任政府的行为。在农村，消除个别私人权利的行为是很难的，也没有几个正直的，他们除了采取极端的行为便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就我们那里，办第一代身份证的是时候明明是相关机关把人家的名字里的字搞错了，你去要求更正的时候人家还说麻烦，还要交多少的手术费。
哎，背井离乡的老乡，在下班会望着什么呢？谁愿意在外漂泊呢？就像那位老乡，出来的时候是半夜，就是那个打小报告的人告了，然后计划生育的人半夜便找上门了。还好，有人先通知了，没办法只得随便带点东西，慌忙借了点钱便远走他乡了。
说到这些政府尽职这点，不得不提，我所知道尽职的事还不少。前些年没钱交税，政府的人便跑到人家家里拿人家的东西，赶人家的牛羊，揭人家的锅，这简直就是土匪的干的事！但他们就是这样干了，我想他们肯定没有看共产党主义，肯定不知道改革开放是什么，记忆里那些没有交税基本都是很困难的，到前几年，收成好了谁不交反而会觉得自己很没出息，而现在那些人我是无法知道他们继续站着茅坑会搞些什么。我想他们应该改了些什么的。
回到故乡，我看见的是自己一些渺茫的影子，和故乡一些消瘦的浮云。新年初，同父母到坝上捡了两天土里的石子。父亲说这是去年防洪沟里的水冲的，当时还拍了照片，本想发给县里认识的人，但想了想便没有发了，即使发了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想起在高中上学回家后，看着乡里修防洪沟那股高兴劲，现在也不知道还剩什么了。
我无所作为。竹林深处我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我去那些地方又在寻找什么？
我想即使现在我也无法知道。
09年3月亚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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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illiam Zhou周道模]

问好弦河！

笔触生活，情系底层，价值取向好。如文章重点在“竹林深处”，前面就应精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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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是灵魂的歌唱.
周道模

[弦河]